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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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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大鬧暈潮畫舫(二)◎

暈潮畫舫燈火通明,如往常一樣停泊在兩岸繁華的圓月湖中央,以精湛歌舞樂曲為幌子,吸引著眾多富商巨賈和名流權貴。

而今夜,一位憑空冒出的少年人,以其驚人舉動,在一片碧綠煙波深湖中心,掀起層層疊疊的漩渦。

“暈潮畫舫,呵,今天讓你變成翻船爛木。”

江雪微曲身子,一個疾步游走到一個黑衣守衛身邊,伸右手,趁其不備果斷搶下這人手中緊握的利劍。

回首,劍入胸腹,鮮紅的血液立刻噴湧而出,黑衣守衛瞪著眼睛,似有不甘又不可置信的倒地。

為首披紅鬥篷的黑衣守衛,不驚不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玩味打量對面持劍的少年,露出欣賞的邪氣一笑,“哪裏來的少年子,有意思,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恩?”

畫舫四周布滿了持利刃兵械的黑衣守衛,他們個個身形威武,眼神淩厲,做出隨時進攻的態勢。

首殺破局,江雪眼神由剛才的憤怒,轉變為沈著冷靜,她無意與這裏的人做任何交流,淡淡掃視對面男人一眼。

“匠師傅,二位大哥,今夜我要是死了,請替我對江家人說一聲抱歉。”

平靜口吻說出一句悲壯話,江雪不管他三人反應,持劍朝對面而去。

“江雪姑娘。”匠石飽含熱淚感嘆低聲叫了一句。

隨即沖向他的小香那邊,守衛攔住,匠石和他們幾人打起來,他一人又怎能對抗的住,伊設堂的兩個侍衛,看情況不對,只能分頭相幫江雪和匠石二人。

“匠石哥哥!”

“匠石哥哥!”

一道嬌弱女聲,深情繾綣夾著熱淚在刀尖金屬中呼喊,匠石滿身傷痕回眸。

生死又如何,人一輩子能有幾個瞬間值得落淚,看到他此生最心愛的女人為他撕心裂肺,匠石哭著笑,他的小香怎麽這麽命苦。

船上其她女子早在前幾日,就收到小香消息,如今除了一副空蕩蕩的軀殼,她們沒有可收拾的家當,她們這些人,能堅持熬到現在的,都是為了這一刻,都是恨在支撐。

“小香,我們按計劃行事。”

一個長相絕佳的女子發言,把小香抱住慢慢放在其她女子懷中。

是,船上的女人們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著今日,終於,現在有人能幫著她們把這些蒼蠅般的守衛拖住。

守衛們在和江雪她們廝殺時,沒有註意到角落裏,剛才大廳裏的男人都已經口鼻流血,一命嗚呼倒在墻邊,正是船上的女人們幹的。

也有女子倒在地上。

那日,小香告訴她們,過幾天她心愛的男人,要和一位年輕姑娘來救她,那位姑娘還說要大鬧畫舫,解救她們這些遭人唾罵的妓女。

她們不敢信,但還是選擇相信,因為小香說的是個姑娘。

今夜,小香說的那位姑娘一進畫舫,就有女子一眼認出她,不因為她的年歲身形,只因為她的眼神,幹凈純潔,帶著溫暖的憐惜,沒有從上而下的俯視。

在船上,她們這些女子每日除去伺候人都在一處,所以,一個眼神交換投遞,就都懂了。

給船上送蔬菜的大娘可憐她們,答應她們請求,從鄉間求一位游方郎中,配治無名毒藥,塞在空心菜裏,帶上船。

可惜畫舫守衛從不在船上與她們一起吃飯,無名毒藥也不知道吃後藥效多久發揮作用,一直找不到機會。

剛才船上姐妹們都收到信號,把手頭分到的毒藥全都倒進酒菜中,不就是一死,她們經歷過比死還要難的事。

如果死能換得她們中幾個女子以後的自由,那是一件高興的事,解脫和自由,都得到了,心甘情願。

小香那會被逼著灌了酒,因為嗆出一些,中毒不深,但剛才親眼看見匠石被刀砍傷,鮮血直流的場面,身體呼吸加快,毒素攻心,竟吐出一口黑血,當即暈死過去。

江雪胳膊大腿都被刀劍傷到,她覺得好疼,真是沒料到,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能堅持這麽長時間,就是好累啊,她一直流血,體力不支,身體漸漸顯出疲憊之態。

“這一次,我應該是真的要死了。”

江雪一邊躲避攻擊,一邊開始腦子不清醒的言語,她在想這次死的倒是值,起碼會有人記掛。

月影下,圓月湖中心的畫舫忽然開動,一反常態的沿著水路向西海方向劃去。

船上的人都意識到不對,披紅色鬥篷的男人停止跟江雪二人交手,退出打鬥場,看見船上的金貴客人都已經死了,廳裏的女人一個不見,全都消失。

江雪匠石四人都已經身負重傷,筋疲力盡,黑衣守衛們雖然折損嚴重,但廢了幾個人不算大事,總算要拿下江雪四人。

船上的女子,正在從底艙取出酒,“姐姐,酒夠了嘛?”

又是那個長相絕佳的女子發言,說:“越多越好,這樣大火才能燒的夠旺。”

“柔兒,還要燒船,不怕把自己燒死嘛?”

紅衣鬥篷男突然出現,其她女子一見就嚇得砸掉手裏的酒缸,為首長相絕佳叫柔兒的女人,卻不似她人一般害怕,反而身子往前邁一步,嗤笑一聲說:“原來是世上最忠心的狗大人,哈哈哈。”

紅衣鬥篷男子目光狠戾,一把將柔兒拉到他懷裏,攔住腰肢,手指骨用力捏住懷裏人下巴,“我是狗你是什麽,母|狗嗎?”

柔兒眼裏滿是無所謂態度,對他越發鄙視,紅衣鬥篷男子手指從下巴移動到柔兒脖頸,挑眉得意說:“你要死當然沒問題,那他們呢?”

黑衣守衛拖著四個奄奄一息的人,扔到船頭,“想要他們活命嗎?”

柔兒大驚,臉頰慘白,她沒想到就差一會,就變成這樣的結果,她悲痛點頭,不管怎樣,她都不讓這四個人為她們而死,她願意做任何事。

“我問你,誰是狗?”

柔兒捂住自己纖細的脖頸,大口呼吸著說:“我是,我是狗。”

“現在,給我們看看,你是怎麽當狗的。”

柔兒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男子,嘴巴微張,雙手顫抖握緊,最終一句話不說,起身脫掉自己身上外衣,然後一件一件,都被紅衣鬥篷男子拿劍挑起,大笑著甩到湖水之中。

黑衣守衛們緊盯著前方,饒有趣味的看,生怕遺漏一點。

江雪腦子暈暈乎乎,臉上不知道沾了哪的血,糊住了眼睛,她艱難舉起胳膊,擦拭眼角周圍,露出夜晚的燈光後,她看見一個女子正在被人羞辱。

“不要,不要。”

發出的嘶啞聲音吸引了紅衣男子的註意力,他走到江雪跟前,一把拽起江雪衣領,卻看到江雪裏面穿著女子的衣服。

“哈哈哈,原來是個小姑娘家。”

江雪嗓子堵滿粘稠的血液,身體沒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她知道有人在扒她的衣服,解開她的腰帶。

船不知行進到哪裏了,江雪感覺到風吹來,很冷,她不想要脫衣服。

船上有女人跪下,爬到男人腳下,懇求說:“大人,求您殺了她,不要這樣對她。”

柔兒光著腿上前抱住男子小腿,趴在地上急切顫抖求著說:“大人,大人,我脫,我還能演狗,大人想看哪種狗,我都能,求大人放過這個姑娘,求大人。”

男子停止手裏動作,轉而對後面跟他一丘之貉的守衛說:“去,把搖船的女人殺了,咱們回圓月湖去。”

“哦,對了,還沒脫完,雖說這小姑娘身材不大好,但新鮮,總有獵奇的人喜歡。”

紅衣鬥篷男狷狂一笑,“柔兒,你說是吧。”

隨即把江雪頭發散開,腰帶墜入湖水,外衣打開,露出女子軀體,紅衣鬥篷男子不知怎地,莫名被江雪身體線條吸引住,沒有顧忌的準備把手伸到江雪肌膚處。

“嗖。”

空中射來飛箭,直接穿過紅衣鬥篷男子伸出去的手,骨肉硬生生破開一個洞,可見射箭之人功力深厚,紅衣男子抓住胳膊,疼得忍不住大聲叫喊:“是誰,出來。”

守衛立刻收起剛才展現的嘴臉,開始防備,四處尋找射箭人。

前方黑暗中,傳來劃槳水動聲,守衛睜大眼睛,透過夜晚秋霧,隱約看見一葉孤舟朝他們過來。

若影若現的一襲青袍身影,逐漸落入眾人之眼。

紅袍男子看見面前這個如謫仙一般的人,持劍從扁舟飛身上了畫舫,燭火下,看見這個人的眼神,淡漠決絕,周身氣質帶著不屬於塵世的清冷,不像自己鬼不像鬼,人不像人,披著一張皮在畫舫被永久囚禁。

守衛持兵器迎上去,“嗖嗖嗖”四面射來飛箭,同樣的計策,守衛不防,不過這次不是射手,而是從他們胸口穿過,一個個中箭倒地前,看見四面飛身上來一群道士,個個武功了得。

紅袍男子忍痛舉劍,見對面青袍身影走至船頭,脫下身上外衣,包裹住那個受重傷的年輕女子,抱起她,攬入懷中,鮮血立馬染紅了他胸口。

原來如此,紅袍男明白了,“哼,哈哈哈,”他大笑,這世上每個人都有一個願意為他而來的人,就連船上這些遭萬人唾罵的妓女都有,他憑什麽沒有。

他知道自己早有這一天,一只遭人嫌棄的瘋狗,能有什麽好下場。

無求一手穩穩把身負重傷的小姑娘固定在懷中,一手持劍走到瘋笑的紅袍男面前,出手即是封喉濺血。

紅袍男子死之前,想起自己的名字叫許安,他不是狗,他有自己的姓名,閉眼,眼角一滴淚流出。

“忘情,交給你。”

忘情接到這句話,就見她的好觀主抱著江雪飛身到扁舟,不管畫舫上剩下的事,好像急匆匆趕來就是為了江雪一人。

“道長,道長,您能救救這三位大俠和小香嗎?”

柔兒對突然出現的道士飛身上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之前的守衛還有個狗東西都死了,姐妹們得救,她現在心情很覆雜,沒有想象中高興。

不過她現在顧不得那麽多,只想著救人。

忘情上前一一看過,找來幾個同道人把匠石三人背到小舟上,給小香診完脈說:“那三個人皮外傷嚴重,要趕緊醫治,我師兄弟們已經在救,不用擔心,這位姑娘是中毒,至於什麽毒,怎麽治,咱們路上說。”

忘情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藥丸,塞入小香嘴裏,眼看著她咽下去,說:“柔兒是吧,點清船上女子人數,快速到小舟上去。”

柔兒情緒有些激動嗯了一聲,又聽見無情有些嚴肅說:“船上的金銀一律不準帶。”

“道長請放心,我們姐妹就連這裏的衣服都不會穿走。”

忘情聽見這一句,覺得剛自己出口的話太小看她們,不知該怎麽回覆,就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說:“好樣的。”

船上的人很快就全移到小舟之上,忘情最後飛身離開畫舫時,從空中拋出一個冒著微弱紅光的火折子。

轉身一剎那,畫舫嘭的燃起熊熊大火,撒滿烈酒的三層大船,行駛在煙波瀚渺的月夜,猶如天河絢麗綻放的煙花。

柔兒站在扁舟,滿目紅光,有多少女子死了靈魂還壓在這船上,但願這把火能夠讓所有人解脫。

小舟漸漸遠去,柔兒她們終於離開這裏。

無求拉開江雪衣袖,給她撒止血散,疼得江雪無意識呢喃,他小心放輕了自己動作。

水面一瞬間被後面火光照亮,紅暈暈的,無求知道定是忘情安排。

江雪失血過多慘白的臉蛋,在火光下,映的紅彤彤。

行至到一片生長茂盛的蒲葦處,無求拉開她的褲腿,為她止血,衣服粘在劃破的血肉上,無求鎮定心神,一下一下輕輕擦拭,江雪還是疼得一下就醒來,腦門冒汗,眼角落淚,沙啞的嗓子弱弱大叫一聲:“好疼。”

然後就又暈過去。

無求搓搓手掌,雙手附上江雪臉頰,指尖輕柔刮去江雪面容的冷汗,隨後溫熱大掌自然握住江雪布滿老繭的手,說:“小丫頭,膽子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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