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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獨自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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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獨自遠行

此話一出,朝堂內嘩然,就連林涵都側目瞧過來。

這話敲打到每個人的心裏都能品出不一樣的味道,有些人覺得葉清這招算是威逼利誘,拿著一個悅輝坊就想逼迫諸位同意,雖然在百姓中炙手可熱,可他們也不是不能重新找個老板,畢竟離月這麽大,有才之士還找不出來嗎。

在另一部分人心中就是另一種滋味,身為離月的國民中一員,錦衣玉食嘗遍人間溫暖的公主和皇子們不去思考對策,去逼迫一個從小飽嘗人間惡涼的人去做出自己不喜歡的選擇。

而後者都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堵上來交換。

“葉清作為商戶的一份子,算上盡心盡力想辦法回報,就連他身邊的池將軍,許多年來更是為守衛我離月江山貢獻重要力量,若是連他們都要分開不能跟隨內心,那天下民心該如何歸一呢?”

說話的是許老,已是三朝元老,他兩鬢花白,在朝堂上不經常說話,但每次都有沈重的分量。

果然,許老話一出,剩下的竊語聲都消失。

琉璃瓦反射陽光,淺淺一束打在正當中跪下的人身上。

有人不敢說話,可北漠無所畏懼,反正他又不是離月的人,“那聽許老的意思是葉清不給我了?”

紅衣搖扇,嘴角勾笑,活脫脫一個桀驁不羈的少年郎。

“住口,怎麽敢對許老如此說話,算上來,他也是你的長輩。”

“就是,就是……”

面對指責,北漠可不管,他要的,只是個結果,“怎麽,他還在北襄當過官呢?”

“你……”

“你!”

許老摸著自己花白胡子,並不生氣,反而笑著安撫餘下的人,“諸位不必替我生氣,這北漠小王子想要來求娶葉清,那按照尋常百姓人家的說法,離月同北襄,姑且稱得上一句娘家和婆家。”

“老夫之前並沒有見過你,可今日在朝堂上,北漠王子這般模樣,活脫脫就是不講理的丈夫,這讓我們怎麽會放心將人送去那麽遠呢?”

許老這番比喻,直白形象,殿內站著的多少不是家中有孩子的,有孩子免不了做父母多操心謀劃著,如此一對比,連帶著瞧北漠的眼神中都像是帶著刀子般。

“話也不是這般說,畢竟。”

林涵看出李為要說話,上前一步前行打斷,他還害怕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來,“北漠,你且說說我們為什麽要怕你呢?”

“送過去個你看上眼的人,和我們簽訂百年停戰條約,好似施舍給我們離月般,可輪起來實力,離月並不比北襄差吧,最後王子這算盤免不了太精明些,人和江山太平,民心歸一都收入囊中。”

這番話林涵說得可謂是及時,臺上的陛下都止不住點頭。

北漠簡直要被氣笑了,這群人真能腦補啊,什麽有的沒的亂七八糟,自己不知道打仗實力的樣子。

正想開口時,突然瞧見他身側跪在地上的葉清。

低著頭的緣故,脖頸裸露出一片潔白,陽光照得連絨毛都瞧得見,這皇帝都不知道讓人起身來的嗎。

沒聲好氣地輕撫額頭,他不是看不出葉清不想在自己身邊的決心,透過這裏,他仿佛看見小小自己同樣跪在地上,懇求父皇去看看母後。

那時候,他得到什麽回答呢,北漠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老男人懷裏摟著摟著一個美人,另一只手忙著喝酒,聽見他喋喋不休,直直將碗砸過來。

瓷片劃過頭骨,留下鮮血淋漓。

“滾得遠遠的,你娘如此卑鄙的女人,竟然還想讓你替她爭寵,告訴她,做夢!”

年幼的他托著跪麻的雙腿出來時,沒有一個人心疼他,安慰他,那些美人瞧著貼心,可看見他走後,窩在父親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是父親一時喝多酒,對母親的反抗不管不顧,執意在冰天雪地中寵幸她,那時候落下來的毛病,直到現在天氣寒冷時候,渾身都會作痛。

北漠扭頭看著殿外,似乎已經飄起雪花,冷風灌進金碧輝煌的宮殿。

他曾經追問過母親,為什麽不像別的美人,去爭一爭,這樣一來,誰還會欺負他們,吃食怎麽會比飼養的狼狗還少。

他記得,母親躺在毛毯上,已經病入膏肓,卻怎麽請不到郎中,勉強支撐起身體,擦掉年幼北漠臉上的淚珠,聲音沙啞。

“你父皇不喜歡我,我恰巧也不喜歡他,委曲求全地去求他,換來施舍,娘不要,你也不能要,我們北漠找一個兩情相悅的人,快快樂樂生活就好。”

可惜後來母親走後,北漠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他想要變得強大,想要別人不再輕看他,沒有的一切他都習慣去自己爭取,如今成為北襄的王,他卻沒有想象中開心。

一開始接近葉清,他是抱著竊取悅輝坊的心思,可在相處中,他發現葉清對於自己越來越著迷,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想要不斷靠近,接近。

現在看來,自己什麽時候被人厭惡都不知道吧。

“臣願意此生誓死守衛離月國土,來換百姓安心,陛下江山無事。”池暄的話語打破這份沈默。

北漠瞧見男人走到葉清身旁,同樣跪倒在那裏。

如此一來,朝堂上的其餘人紛紛瞅著自己,等著北漠來給他們一個回覆。

突然地,他就覺得沒意思,一切都沒意透頂,好像自己爭半天,到最後不過笑話一場。

“不要了,成全你們,百年停戰算我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北漠盯著葉清,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若是池暄日後對你不好,一定要告訴我,天南海北我都會來,踏平離月,將你救出去。”

說罷,不再管身後傳來多少私語,他自顧自轉身朝外面走去,確實是下雪了,掌事公公見他出來,塞過來一把傘。

北漠擺擺手,獨自走入雪地中,紅墻黃瓦,長長廊道中,遠去一人身影。

留下的消息對於葉清和池暄簡直是大喜,殿內文武百官算是議論不休。

“北漠這招什麽意思啊?”

“愛而不得,放手了?”

“應該是?”

林涵撓撓頭,還以為要好一會兒唇槍舌戰,沒想到北漠提前退出,不過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如此一來,既拿到停戰條約,池暄和葉清也能安穩在一起。

他們說沒用,還要等著龍椅上那位說話才算作數。

……

走出潛龍殿時候,他們兩人心中一陣輕松,兜兜轉轉,還好他們沒有分離,吹來凜冽的風,夾雜著冰涼的雪花,拂過發梢和眉眼。

唇齒相接的那瞬間,情不自禁,他們一時間忘記這裏是殿外。

“哇,將軍和夫人是好心情啊,恭喜恭喜。”

“喲,好體力,恭喜恭喜。”

“道喜嘍,道喜嘍,屆時喜宴千萬別忘記我。”

來來往往許多人,葉清這才意識到,剛才被人看去,羞憤地鉆進池暄胸膛中,一時高興頭腦發熱,竟忘記這一茬。

唇瓣還留著柔軟的溫度,池暄面不改色,一手扶著葉清,游刃有餘,“一定一定,今日大殿上還要多謝出言相助。”

“放心,屆時你坐主桌。”

等到其他人三三兩兩打完招呼,走得差不多時候,他們這才發現出來的急匆匆,身上來把傘都沒帶,正準備將鬥篷解下來,眼前就多了把油紙傘。

“二位且拿著吧,咱們陛下賞賜的,還讓我交代一聲,婚禮切記要盛大,他一定會去。”掌事公公笑瞇瞇說道。

池暄接過,打開,回禮,“多謝公公,也謝陛下龍恩浩蕩。”

雪地上兩人依偎,身影越走越近。

回到將軍府,池暄第一時間派人去叮囑耿默,讓他不必再回到邊疆,過完年再做下一步打算。

“怎麽樣,公子?”雲錦這丫頭哭得滿臉淚痕,讓葉清哭笑不得。

“我不用去啦!”

“我就說蒼天有眼。”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張叔,一行人圍著他們,哭個不停。

葉清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怎麽回來了,還這麽不高興呢?”

好不容易勸說好府上的人,讓他們安心,回到屋內,葉清已經口幹舌燥。

坐在凳子上,池暄眉眼間多了幾分閑適,手腕微微轉動,將茶水倒出來,端給葉清。

只喝一口,他便嘗出來,驚喜道,“這是桂花蜜!”

眼眸中泛著喜色,葉清索性坐在池暄腿上,氣氛猶如浸潤著春光顏色,讓人情不自禁多呼吸,感受甜蜜。

“明天就是除夕夜,要過年了,我們一起過年。”

池暄伸手,輕輕撫過葉清的頭發,無論是神情和語氣,都很認真“婚宴定在初六怎麽樣。”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後者明顯有些害羞,臉頰浮現片片紅暈。

“因為在心裏想著很久了。”

哪怕今天臨走時候,許老沒提出來,他也準備向陛下求一道聖旨,給葉清安個名分,是他將軍府堂堂正正的另一個主人。

是他池暄朝思夜想,尋找了五年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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