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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皇位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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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皇位天上來

“草民發現,將軍身上之毒和死侍所中之毒是一樣的。”仵作將手中的銀針拿出來,針尖明顯變成黑色。

“除此之外,草民和尚書大人在搜身時發現,衣服夾層中,縫制有木牌碎片,零散分布,不易發現。”

李為趁機接過話,“將其拼湊到一起,正是江洋大盜的江洋二字。”

“哦?”顧遠彰像是啟了興趣,“江洋大盜一向懲奸除惡,且只在北邊邊疆活動,那是如何到中原來刺殺的?”

一陣沈默,池暄在心裏狠狠無語,顧淵不愧是顧淵,好一招禍水東引。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鬥膽請尚書大人解答疑惑。”

池暄拱手行禮,說道,“江洋大盜多為胸懷義氣的百姓和江湖人士,他們都要生活,不會來做死侍,況且聲帶都已經被人割去,多半是被控制。”

“臣在邊疆曾見到過江洋,也與他們一同抗擊過北襄人,個個都是豪義之士,不像是會心甘情願被禁錮。”

顧遠彰聞言神色微動,就著茶水吃了塊糕點,說著話時,他已經靠在了龍椅之上,一雙眼睛都瞇了起來。

“朕知道了,諸位可以先回去了,池將軍請留步。”

面對聖上的發話,李為和仵作迫不及待就跪謝出門去,剩下池暄獨自站在殿內。

“池將軍眼看也要娶親之齡,可有哪家女子中意啊,你告訴朕,朕來給你做主。”

顧遠彰說得坦蕩,可這未免不是一個新的試探,雖然池暄是他從小培養的孩子,可身處在高位,萬人之上,難免不由得思慮頗多。

“請陛下恕罪,臣已有心悅之人,是臣丟失多年的朋友,如今就在府中,懇請陛下允許。”

皇帝面露遺憾之色,眼底卻隱隱有了一抹笑意,“養在你府中,那便是悅輝坊的葉清了?那你二人……”

池暄再次拱手,跪在地上,“對於陛下如此多年的栽培,臣無以為報,一定盡心盡力為陛下效忠,守衛離月江山!”

這一下,直直打消疑惑,顧遠彰顧慮的不過是他所成親之人的家族勢力龐大,或者是後代依舊占據一方。

出了養心殿,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向下遙遙一望。

細碎的雪落在了他的肩頭,在玄色的大氅上融化成了更深的痕跡,或有幾抹落入了他的脖頸,冰冰涼涼。

手臂還纏著繃帶,歪歪扭扭,是出門前,大夫一時忙不過來 葉清自告奮勇系上去的。

走下長階,在長長的朱紅宮巷裏,遇上了一行人。

是顧淵。

他身穿一件大紅色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

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烏發散散插進發冠,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

身姿英挺,在宮娥和侍衛間,放蕩不羈地開口大笑,瞧見池暄走過來,更是不屑地瞥過,故意摟上一名女使。

耳畔附話,逗得人花枝亂顫。

“見過太子殿下。”

面對自己行禮被冷落,池暄倒覺得無所謂,簡直是在情理之中,畢竟顧淵那樣的人,要真是反過來在他們都已經撕破臉的情況下,還客客氣氣與他交談。

那他可得大吃一驚。

擡眼輕瞥離去的方向,池暄的表情一瞬變得冷淡,眼眸中是湧動的暗流。

他昨日見過林侍郎,顧覺最近被派去軍營歷練,現在朝中顧淵力量一家獨大,他們要做的是隱藏鋒芒。

回到將軍府時,已經接近晌午。

葉清為了貼身照顧人,一連幾天都沒去悅輝坊,早早將飯菜擺上來,等著池暄回來。

“怎樣,陛下說了些什麽嗎?”

脫下大氅,放在一旁,池暄回答道,“仵作那邊從死者身上搜到江洋的牌子,看來他們終究死於顧淵手中了。”

池暄在邊疆之時,曾經救下過他們一夥人,後來跟北襄人打仗更是雙方配合默契,之所以後來沒了聯系,是在大勝後,池暄回京城,他們則往南面去,說要尋些新的兄弟。

“池將軍,這令牌你拿著,憑借這令牌,可號令我江洋的任何一位兄弟,可不要跟我們客氣啊。”

說話的雖已近不惑之年,可意氣奮發,不輸任何一位少年人。

終究是世事難料,一別,竟是生死兩隔。

“那這件事情,要告訴陛下嗎?”

“顧覺還沒回來,此時還需要從長計議,不過我已經告訴聖上,他們不可能是江洋之人。”

說著說著,見身邊沒有聲音,池暄低頭,就瞧見葉清手裏糾纏著花繩,快過年,家家戶戶孩子們手上都系著花繩,寓意平安喜樂。

他伸手抽出那個被編得亂七八糟的繩子,輕輕解開,熟練編成三股,給人系在手腕上。

還沒回來幾天,就瞧著北邊戰報傳來,信上沒寫什麽內容,多半是不痛不癢的防備正常。

不過其中一句,倒是在離月朝廷上引起重議。

“北襄最上頭那個位置,竟然落給了北漠啊。”林涵隨手從院子中抽出來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打著圈。

不想卻被人拍了一巴掌,蘇朔捂著嘴笑,“你手上那根是剛才隔壁大娘家羊吃過的。”

雙眼警覺,林涵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沾染莫名其妙的液體,大叫一聲,慌忙跑去洗幹凈。

幾人坐在院子中唏噓不已,這在京城郊外,不擔心隔墻有耳,說得也肆無忌憚。

“這算什麽,人在別國坐,皇位天上來啊。”

說起這個,葉清不免有些唏噓,自從上次讓人幫忙救過池暄後,還沒來得及親自去上門感謝。

北漠也算是自己在京城交到的朋友,沒想到如此快就要走了。

再次見面,恐怕是不能再像在悅輝坊那樣,喝酒大笑,滿街逃竄去買吃食。

就要變成皇帝與別國子民。

不過北襄那樣的渾水,若是在皇位爭奪中掉下來,相比更加不好受,如此北漠當上北襄王,葉清也是替他高興的。

幾人點燃燈籠,在院子中借著月光,聽耳邊小狗小貓跑來跑去,時而依偎在腳邊。

鮮香味美的飯菜擺在桌子上,談笑間,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除去各位群臣們私下討論,表現最明顯莫過於北漠近日的待遇。

女使進進出出,每人手中都抱著名貴的瓷器或是花盞,來替換掉原先這屋子中破舊物件。

自從北襄那邊消息傳過來,北漠在離月的地位可是一天好過一天。

看來離月的眼線消息可是相當靈敏,此事還未塵埃落地,雖說八九不離十,可也沒有昭告天下,頂多朝廷重臣知道風聲。

不過北漠自己並沒有打算去揪誰是眼線,大費周章之事,還多大可不必,畢竟揪出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哪裏能沒有別人的眼睛呢。

手指摩挲著玉佩,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來葉清,無法否認的是,經過前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於葉清好像更加喜歡。

想要拿出自己的真心給人瞧一瞧,只盼得能夠最後抱得美人歸。

若是再不爭取,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等到他們之間變成遙遠難越的鴻溝,可就晚了。

緊緊捏著玉佩,掌心泛白,北漠若有所思。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還不足夠,夾雜些許小冰雹,砸在人身上,疼疼的。

早早打發人去休息,別在院子中忙活,屋內燒著炭火,葉清窩在榻上。

“好困啊,你給我講講邊疆的事情好不好。”

葉清瞇著眼睛,屋內過於暖和,又燃起安眠的熏香,讓人早早就昏困起來,打了個哈欠,眼睛裏積攢著淺淺的水光。

“你想聽什麽,我給你講講小土豆吧。”

本以為池暄會不聽他的話,沒想到當真講起來,葉清驚奇地雙眼放光,瞬間打消掉困意。

“是之前那個小孩子嗎?”

池暄輕輕點頭,清朗聲音在雨夜響起,“小土豆之前喜歡上一個女孩子,那女孩是縣令家的,為了能多跟人見面,他每日歪歪扭扭寫了信送到宅子裏,好多字都寫不齊全,又塗塗畫畫……”

輕捏起手中的一縷長發,把玩著,葉清聽著故事,靠在身邊人的肩膀上,聽著噠噠雨聲敲擊在窗欞上。

薄薄的窗戶紙倒是隔絕不少寒意,教人覺得舒心。

他擡頭瞧著身邊人,像是雪夜中那一輪皎潔的月光灑在身上,溫溫柔柔天生殊色。

“小土豆後來跟人家交換成住址了嗎?”

……

兩人視線相錯,葉清清晰地聽到心跳聲,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一下下,撲通通,小鹿亂撞。

像是吃著蜜餞般,心尖都是甜的,微紅臉龐。

呼吸相接,不知不覺間,他們湊近彼此,睫毛顫動,對上眼睛,包含愛意,暧昧的溫度不算升騰。

像是喝酒醉倒般,葉清起身,攬住身邊人的脖頸,吻上了他的唇。

帶著幾分溫熱,唇齒相交。

同時,手指慌亂間弄掉了他玉簪,掉落在書案,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止是自己這月弄掉池暄的第幾個發簪了,葉清不由得想笑。

烏濃如墨的長發披散下來,遮擋兩人依偎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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