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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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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求娶

池暄瞳孔微縮,察覺到葉清走神,如玉般白皙無暇的面龐已經悄然爬上了幾抹淺淡的紅暈。

“為什麽走神?”

寂靜的屋子裏,唯有炭火偶爾蹦出火星子時的響聲,唇齒相觸碰的甜膩。

一大早,池暄就被宮裏的人匆匆叫走,眼看太陽越找越高,卻一直不見蹤影。

葉清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嚇得他在院子裏晃來晃去。

遠處的天空已經被烏雲遮蓋,黑壓壓一片,讓人瞧著就喘不過來氣,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狂風驟起。

“這天如此奇怪,看著是要下雨了,公子還是多穿件吧。”

雲錦給鸚鵡餵完吃食,順手拿著衣服蓋在葉清的肩膀上,“這兩只小鳥平時叫來叫去,今天難不成被冷到了,張叔,給他們放到廚房去吧。”

明明是小事情,放在一起,葉清卻覺得不對勁,興許是自己今天想多了,一早起來,心就慌亂。

系統,對,不是有個叫小禮的嗎?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他拼命呼喚小禮的出現。

後者幾乎是蓄勢待發,不消三聲,就現行,飄在空中。

“池暄在宮中怎麽樣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很焦急,心像是被螞蟻爬過。

{宿主,你先別擔心,池將軍個人安危沒有問題,至於發生什麽事情,還是等將軍回來吧。}

精靈球在半空閃著翅膀,不肯再回答。

氣的葉清狠狠瞪了它一眼,後者也很委屈,一時間,氣氛僵持。

想起池暄,他的腦海中浮現的還是作夜兩人依偎在一起。

這種心情總感覺像是經歷過,擔心一個人的情緒縈繞在他心頭,好似從前也有這樣一個人,讓他手足無措。

深深回憶,卻再想不到別的內容,零星幾個片段從記憶長河中閃過,他想要看清,可怎麽抓都抓不住。

“葉清,葉清,你怎麽樣了?”

他睜開眼,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額頭上密密麻麻冒著冷汗。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林侍郎有些不解,他知道池暄一大早就被叫過去,除去他還有北漠,兩人都在養心殿,關上門徹談。

不過應該也沒多大事,平常池暄從邊疆回來的時候,陛下經常隔三差五把人叫走。

“沒事,你能進宮嗎?你去幫我問問陛下在裏面都說了什麽,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緊緊抓住林涵得衣袖,後者一把捂住他的嘴,神色慌張地左右觀看。

“你不要命了!監聽聖上,你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林涵低聲咬牙,這件事要是不小心被第三個人聽見,消息傳出去,他們倆都得被打進大牢。

聖上的旨意,連妄加揣測都不敢,眼前這人竟然還不知死活,想要提前打聽,沒放出來的事情。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麽,葉清緩過神來,平覆心情,小雨淅淅瀝瀝下起來,打在屋檐磚石上,發出噠噠聲。

林涵確定人沒事後,慢慢將手松開,安慰似的拍拍肩膀,“你放心吧,蘇朔今天進宮,肯定比池暄早回來,他們例行答話。”

聞言,葉清點頭,他吩咐雲錦點上安神的香,“今早上起來,心就慌亂,一時間說錯話,林兄不要怪罪。”

“放心吧,只是下次可不敢再亂說出口。”

煙霧縈繞在香爐,漸漸蔓延,在清潤雨天,顯得別有一番意境。

“你怎麽在這裏?”蘇朔匆匆到將軍府,解下身上的鬥笠,對同樣在這裏的林涵表示不解。

“我本來想找葉清下棋,就過來了。”

林涵手中拿著手絹,替人擦著臉上的雨滴,埋怨道,“身子骨這麽弱,怎麽還趁著下雨回來。”

他在宮裏答完話後,在養心殿偏殿,只隔著影壁,“聖上像是忘記我了,就讓我獨自在那邊,聽了些話,後來是身邊公公發現我,趕忙讓我出來。”

小時候不慎跌落進井中,整整過了一天才被家裏人發現,幸好是個淺水井,給了蘇朔活來的機會。

不過自那時起,一到陰雨天就渾身疼痛。

這麽多年,都是細細養著身子,就連他們在一起喝酒,都不帶多喝的。

“我走得急,叫上馬車還得出東邊的宮門,索性要了個鬥笠,我騎上馬就從午門回來了。”

葉清倒上杯熱水,遞過去,“快暖暖身子,再說。”

如今蘇朔帶著宮裏的消息回來,到眼前,他反而不太敢聽,心裏緊張卻又興奮,隱隱覺得是不妙的事情,壓制著跳動。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彌漫全身。

蘇朔喝了兩口熱茶,思索如何說出來,望著葉清時,那雙瞳色稍淺的眸子裏仿佛頃刻間多添了一絲暖色。

“我去的時候,聽見北漠的聲音了,看來他與將軍一同在養心殿商量。”

“他?她有什麽可商量的,難道是北邊停戰的事情,北漠如今雖然馬上要成為北襄的首領,可畢竟還是在離月……”

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林涵也覺得自己有點扯,伸手做發誓狀,“我覺得前半句還是很靠譜的。”

讚許的點點頭,蘇朔下一秒說出口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彈,引得人議論紛紛。

“北漠想要娶你。”

“啊?”

“啊?誰?”

“北漠要娶你啊,林侍郎。”

雲錦這話把三個人都逗笑了,一時間繃緊的氛圍被沖淡。

“不是這樣,是北漠向陛下求娶葉清,說若是得到葉清,可保證百年內與我離月簽訂停戰條約。”

此言一出,無人再說話,北襄的行軍實力有目共睹,此時若說是百年內停戰,對離月而言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可卻要葉清過去……

“為什麽要公子過去?自古以來和親不都是貴族公主嗎?關我們公子一個普通老百姓有什麽關系呢?”雲錦顯然憤憤不平道。

蘇朔點點頭,“確實,葉清本身沒有享受到好出身,沒有金貴的養在宮中,如今卻要當成和親籌碼。”

葉清沈默著,有些震驚,又覺得理所應當,不由得輕笑。

怪不得他從早上開始就內心慌亂,怪不得他問那個精靈不肯講話,怪不得池暄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回來。

串聯在一起,原來是和自己有關系。

天殺的北漠,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可憐他,自己都給人過了生辰,現在看來當初人為什麽不高興。

怎麽可能是因為自己提到北襄戰敗,多半是因為說到池暄要回來了。

“恩將仇報啊,北漠這家夥。”他咬牙切齒道,“你還聽到什麽了?”

蘇朔在示意下,接著開口,“我在那兒停了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之後公公就發現我,趕緊讓我回來了。”

提起來,臉上依舊是不可置信,帶著心疼,“你和池暄剛在一起,你說,這可怎麽辦啊。”

見幾人都不說話,雲錦有些著急,“那皇上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如此看來,皇上不是,無意間將你在偏殿,看來是有意讓你聽到,回來告訴我。”

葉清很清楚,看來皇上擔心池暄下不了狠心,來試探他的意思。

他理所當然地想回避這個問題,害怕這個選擇,可他同時又很清楚,必須要學著面對這一切。

因為池暄在這裏,他還在皇宮中。

平日裏他就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將悅輝坊辦得好一點,再好一點,這樣以後池暄有困難,國家有困難自己可以出一份力。

知道池暄是將軍,他很珍惜兩人相處的機會。

沒想到現在要連這點機會都被剝奪走了。

“葉清,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可以替你求情的,本來這些都不是你的責任,普通老百姓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和親就該是皇宮裏的人。”

自從聽到消息後,蘇朔就註意到人情緒不對勁,明顯低沈下去,風一吹就能倒下。

“對啊,我們辛苦一輩子,又沒有錦衣玉食,怎麽這責任還要落在我家公子頭上。”雲錦對這話非常讚同,說著就要跪下,求兩位公子救救葉清。

當事人已經聽不到身後的聲音,他看著遠處的,天邊響起轟隆隆雷聲,配著閃電劈裏啪啦,壓抑著人心。

池塘裏的殘荷早已沒有枝葉,焦黃枝幹矗立在水面上,被風卷攜前後搖晃。

四面出廊,金磚鋪地。屋頂為單檐四角攢尖,屋面覆黃色琉璃瓦,中為銅胎鎏金寶頂。

最上面坐著的龍椅,坐著的是離月國最有權勢的人。

瞧著僵持氛圍,顧遠彰心裏嘆氣,再次跟北漠確認,“非葉清不可了?”

“非葉清不可,我願簽訂百年停戰條約,在我在位期間絕不再戰。”

聲音回響在宮殿內,顧遠彰心裏一咯噔,轉而看向池暄。

這孩子是自己從小培養的不假,好不容易找了個心上人,前腳討了婚約,後腳就被人撬墻角。

池暄久久沒有回話,他站立在養心殿內,只覺得昨夜的雪從腳底蔓上來,直直澆在心尖上,涼得他發抖。

葉清,他為什麽一定要葉清。

停戰的條約足以誘惑人,讓邊疆的百姓從此過上安穩生活,不再需要背井離鄉,像小土豆那樣的嬰孩不再因為孤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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