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追查線索

關燈
28追查線索

“等退兵後才得知是空城,再追過去時已經晚嘍。”

顧淵是在敲打北漠,既然身處離月的地盤,就不要這般不停猜測他的想法,思前想後。

後者聞言,微微俯身,放低了聲音,表面看是聽進去,可說出的話卻是大道不逆。

“太子殿下不妨看看,那本冊子上寫著的是什麽。”

不等他打開,臺下的聲音已經告訴出答案。

“好好好!好一出司馬遷之心,路人皆知!”

這樣的一句話,說隱晦,也不夠隱晦。

顧淵臉色一變,深深看了眼北漠,渾亂的眸子中流露幾分譏冷,嗤笑道,“兩個八竿子打不上的人,硬湊到一起去。”

北漠沒有再回答,他知道時間會給出答案。

司馬遷跟司馬懿雖然沒關系,但將軍府裏昏迷的那個人,顧淵,顧覺,可都是一個鍋裏的。

焦灼的人心,發酵的陰謀。

“我早已找好替罪羊,他們身上都帶著江洋大盜的牌子,就算池暄真的死了,百姓都會猜測是他罪有應得。”

更何況,他已經給將軍府送去一份大禮。

“江洋大盜?他們怎麽會去殺池暄?”北漠有些不解,傳聞這江洋一夥從來只斬除奸惡,按理說池暄應當是他們崇敬之人。

“他們已經為你所用了?”

顧淵不急不忙喝下一口茶水,輕輕笑道,“我說王子啊,你這腦袋總算是轉過來彎,我還以為被那葉清糊住心了。”

“他們倒是沒有為我所用,我抓住那群人的領頭,想不到是個死性子的,動了點手段,後來剩下的人就歸我。”

語氣輕描淡寫,可北漠不難猜出來,口中動了點手段,指的是什麽。

看來人多半是死了,想起來世人多說他們北襄人打打殺殺,如今看來,還不如一個離月國太子殿下心腸惡毒。

國家要是交付在他手上,對北襄未必不是件好事。

面上沒有流露太多的情緒,偽裝出來的讚賞多一分顯得諂媚,少一分顯得刻意,兩人就這樣互相望著對方,藏起來自己背後的刀子與尾巴。

昏暗狹窄的牢房內,四面是墻,只有一門一窗,狹小的窗口透進來一縷微弱的光線。

泥灰的墻壁上布滿斑駁的汙漬血痕,潮濕的泥土地面坑窪不平,角落裏胡亂鋪了一層亂蓬蓬的茅草,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子刺鼻的黴味。

“尚書,這人是個啞巴,我們給他找來紙筆,無論怎麽用刑,都死活不說。”

李為點頭,表示明白,眼前人癱倒在地上,破舊的囚服上滿是血跡,星星點點,拿來的紙筆被胡亂撕碎扔在地上,墨水被打翻,在茅草上染出顏色來。

停頓這麽久,見人還不行,下面的侍衛正端來一桶水要澆上去,卻被攔下。

總感覺有些不對,這人明顯過於安靜,甚至身體都不曾移動,慌忙伸出手,李偉為快步上前,試探口鼻。

沒有呼吸!

步伐停滯,怎會如此,刑罰雖痛不欲生,但不致死,定是有同夥暗中配合,使其死亡。

“查,給我好好查下去,我倒要看看,誰在我刑部眼皮底下暗度陳倉。”

“醒過來了,醒過來了,耿默,快去請太醫來。”

葉清激動地看著床榻上睜眼的人,不由得激動起來,眼淚滴答流出來打在池暄的手掌上。

嘶啞聲音響起來,池暄重重咳了幾聲,“我醒了,就別哭了好不好,眼睛腫起來……咳咳咳……就會疼。”

連忙端起茶杯,瞧著人一口氣喝光,葉清才漸覺安心。

耿默帶著消息已經送到宮中,看來今晚又要有多少人睡不著,太醫在裏面診脈,他們都在走廊上等著。

“怎麽樣?”

“醒來就好,傷口慢慢養著,等老夫重新給將軍開張方子,按照這個,一日三次。”

送走頭發花白的太醫,葉清示意雲錦跟上去拿藥,自己來到屋內。

足足過去三天,床榻上的人才睜眼,這三天三夜,對他而言,則是無盡的折磨,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他夢見陰陽兩隔,不覆相見。

鼻尖一酸,眼睛裏重新盈滿水汽,原本澄澈的眼睛,現在楚楚動人。

對上的是,池暄伸過來的,左手手臂上一道長長的血肉翻張的傷口。

像是刻意的討好。

葉清睜大雙眼,伸出白皙的指尖,想要點上去,又怕會疼,停在上方,小心翼翼扇風。

抿著嘴唇,半晌憋出來一句,“以後不要推開我了。”

不要固執地把我放在身後,讓自己去前面。

“如果當時我跑得慢一點,或者在路上沒有碰到北漠,或者北漠不願意幫忙該怎麽辦……”

如果一開始他就去找人,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池暄就不會再受傷,真相也會大白。

池暄在戰場上打打殺殺許多年,受過的傷不計其數,比這疼痛千百倍都經歷過,如此傷口,對他而言不算什麽。

空閑的手按住,葉清的整個手掌都貼在傷口上,讓他一驚,想要抽出,卻引得人悶哼一聲。

“怎麽樣,是不是痛起來了。”面上流露出懊惱,他垂著腦袋又要哭出來。

卻不曾想,躺在床上的人起身,忽然將他攬入懷中,緊緊地將人抱住。

鼻尖相貼,呼吸交錯,檀香在房間慢慢燃燒,安心地味道縈繞在他們周邊,在安靜的一方天地,他們感受著久違的,愛人氣息。

胸膛裏的心砰砰砰地跳得特別快,沙啞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你多陪陪我,我就不痛。”

“可是葉清,你想好了嗎?”池暄喚了名字,“和我在一起,雖然有平靜的日子過,可朝廷裏龍爭虎鬥,私下暗槍不斷,我在這條路上走過許多年。”

“這裏有我想守護的東西,離月的百姓,離月的疆土,從小我就這麽長大。”

行走在刀尖上多年,流血受傷,對於他來說根本不足為懼,而葉清最開始提出來,為什麽一直拖著不放手。

才是他真正的軟肋所在,他擔心前面重新再有一波人,他擔心回到將軍府的路上不太平,北漠的站位不明確,若是他想要奪走葉清,那自己該怎麽辦。

以身犯險,他從來只敢自己去,讓葉清去,他是舍不得,如果出事,一輩子他都不會原諒自己。

漸漸地,他有些猶豫,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他和葉清真的要在一起嗎?相愛真的比安全還重要嗎?

聽到這樣的問句,葉清收緊手臂,回報住池暄的腰身,嗓音帶著膽怯卻很堅定。

他是一時半會不能忘記,那些場景讓他戰栗。

可再多的恐懼,都不能使他忘記和放棄眼前這人。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頓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卷起波瀾,露出錯愕。

他俯身,微涼的唇忽然印在了葉清的額頭,一只手舉起他的下巴,輕微揚起。

柔軟的觸感,

卻像是帶著灼熱的溫度一般。

一瞬燙紅了葉清的臉頰也燙紅了耳廓,腦子裏像是有各色煙花炸開,讓她恍惚,好似飄上雲端。

“公子,藥我買回來也已經煎煮好,現在就端進來給將軍嗎?”

木門碰撞,發出嘭的聲響,雲錦端著藥闖進來,正巧撞上依偎在床榻的兩人。

涼風吹散暧昧的氣氛,葉清猛的擡起頭,尷尬地與雲錦四目對視。

後者慌也似的逃出去,嘴上喊著,“公子,你們繼續繼續,我等會兒再來。”

兩人失笑,聽著鸚鵡嘰嘰喳喳叫。

“公子公子,繼續繼續。”

次日一早,池暄便被叫去養心殿內,同行的還有刑部尚書李為,和一個他沒見過的人,瞧著像是仵作。

“將軍昨夜醒了,身體可有什麽不適。”

離月王坐在龍椅上,面前的奏折,滿滿當當放滿桌子。

池暄微微垂首,“太醫說,撿回來一條命,細細養著傷口和體內的餘毒就會消散。”

皇帝咳嗽了好幾聲,平日裏瞧著容光煥發,此時面容蠟黃,一身明黃的龍袍穿在他的身上,讓人不由得想到下一任君王人選。

“真是大膽,我離月的鎮國將軍,如此竟能在街道上被人刺殺,這要是傳出去,城內的百姓該如何?要引起多大的惶恐?”

將手中奏折狠狠地往書案上一扔,皇帝冷哼了一聲,“不知李尚書調查的如何了?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彼時站在一旁的李為小心地抹了一把自己額上的冷汗。

“回陛下,那個人質自盡了,請陛下放心,臣已經開始徹查大理寺卿,馬上就會有同夥的調查結果。”

李為跪在地上,重重磕頭,畢竟是自己這個環節出的問題,天殺的同夥,等他抓到,非要將人放到油鍋裏炸了不可。

皇上聽到消息果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那我就再給你時間,等著愛卿的消息。”

李為感激地道謝,推出自己的身邊人,“啟稟陛下,將自盡的屍體送到仵作那裏,有了新發現。”

神色緩和了幾分,顧元彰開口,“上前來,回話。”

那仵作手指都是抖得,移動膝蓋,跪得更靠前,“回陛下,草民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