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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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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去好不好

“蘇阿婆?”葉清有點驚奇,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碰上悅輝坊的人,蘇阿婆是做簪子的手藝一絕,還是他偶然跟蘇舒出來時候,碰上的。

當時蘇阿婆手中撕下告示,鄭重其事拿在手中,卻在門口躊躇,不敢進去,索性自己碰上了,不然這麽好功夫的人,都要錯過。

“是我,您今日怎麽有空來了?這位是……”老婦人指著葉清身邊的男人,衣著和氣質都不同凡響,必定是大戶人家出身。

在廚房的耿默聽到動靜,連手中的菜刀都不曾放下,直接跨門出來,激動道,“娘,你回來了。”

“拿著刀出來什麽樣子,這裏還有客人,發生意外怎麽辦?”呵退耿默後,婦人示意他們坐在院子中,又仔細端來茶水。

葉清接過茶水,忙不疊說,“您是長輩,又是悅輝坊的招牌,阿婆,該是您坐在這裏呢。”

那婦人只輕輕搖頭,滿臉都是高興。

“這位就是池將軍?”蘇阿婆明顯有些震驚,又瞧著自己木門上貼的門神符,上面紅紙黑字寫著‘護國將軍池暄’。

一時間,葉清被逗樂了,“這畫像的人,多半沒見過真正的池將軍。”

他打趣瞧著身邊人,池暄則回以無奈的微笑,基本上他都是秘密回宮,以免藏匿在各處的探子知曉,來對邊疆產生威脅。

沒見過他實屬正常,就是畫得如此兇神惡煞,池暄覺得還是跟自己不太沾邊的。

“我就說嘛,池將軍這樣好心腸的人,怎麽會長成這樣。”

幾人相視,尷尬一笑,耿默這才發現,自家娘親比自己都對葉清熟悉。

在軍隊裏,他自稱是對自家將軍與嫂子故事知道最多的人,當然也須得是對比下,畢竟將軍手裏時常攥著那塊蘭花手帕,一瞧就是心上人送的。

可其他壯漢不這麽想,一個個跟感情沒有半點緣分。

“你就是,就是悅輝坊的葉老板?”耿默在知曉葉清的身份後,顯然不太淡定,他從前一直以為,只是將軍從小走丟的弟弟。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肉體重重砸在土地上,發出悶響,讓葉清忍不住皺眉,暗覺自己膝蓋都在隱隱作痛。

“這是做什麽?”

面對攙扶,耿默只是搖搖頭,眼淚唰得流出來,激動道,“不,是我耿默要好好謝謝你們,葉老板,你是我們家的恩人,要不是悅輝坊,我娘早就沒有盼頭了。”

家住在京城郊區,時常發點大水能被淹到,自從他爹去世後,他娘便一蹶不振,送走自己參軍,每日眼巴巴等著他回來。

通信之時,耿默最擔心的就是,哪天他娘想不開了,這世界上就剩下他一個人該怎麽辦。

尤其是有段時間,一連兩個月軍餉都發不下來,急得他在邊疆團團轉,卻沒有絲毫辦法,這也就是為什麽那個北襄商販,只是輕輕提起這個問題,自己就被人說動了。

軍餉到不了家裏,娘的生活就沒辦法。

可是後來,他明顯感受到娘的生活多了些樂趣,那些信件裏頻頻提到葉老板的名字,譬如今天漲工錢,明日好多人來訂簪子。

忙碌起來,身上添著活氣,耿默在邊關也是安心,同樣為娘開心。

轉過身,朝著池暄,又是重重一拜,“池將軍,你是我耿默的貴人,要是沒有你的培養,自然不會有我的今天,當然我之前做了好多蠢事。”

說罷,擡手就給自己一巴掌,繼續道,“從今之後,我必當忠心為國,好好報答,不辜負將軍和葉老板對我,對我們家的幫助。”

一番話說完,婦人臉上已經是熱淚盈眶,想不到自家孩子走的時候還不丁點大,到現在也是什麽都明白了。

看出眼前人也想要跪下,葉清急忙拉住,“蘇阿婆,您這是做什麽,耿默,快些起來。”

反握住葉清的手臂,“葉老板,我這老婆子真是要謝謝你和將軍了。”

兩人從耿默家裏出來,短短幾分鐘,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招呼,“真的走了,不必再送。”

葉清搖搖頭,和身邊人相視一笑,他伸手扯著池暄的衣袖,要人背著,撒嬌說自己累了。

後者自然地彎下身子,毫不費力就背起來,兩人慢步走在回去的路上。

自從沒有宵禁後,夜晚集市極其熱鬧,不管幾時,都有人來人往,現下忙碌操勞一整天的人們,都出門玩。

小孩子上完學堂,撒歡跑來跑去。

一連串的燈籠將護城河映照得格外好看,葉清趴在背上晃著腳,嘴裏吃著剛買到的桂花糕,嘟嘟囔囔跟人細細講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

快走出長街時候,中央出來沖出個抱著菜筐的人,停在那裏,打量他們後,又匆匆離去。

本能地,他覺得不對勁。

現在大晚上,哪裏還有滿滿整筐的菜農,要等,也得是明天早上才有。

池暄前行的腳步停頓,像是察覺到危險,將人從身上放下來,緊緊牽著手。

周圍明顯還有這不少商販,葉清緊張後退,朦朧的光線下,不經意的轉頭,他正好瞥見旁邊商販腰間的短刀。

兩人站在道路中間,剛才還繁華的地方,一瞬間就消失,只遙遙聽見說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如今正站在包圍圈中,那商販們扔掉外衫,內裏都是夜行衣,看得出來,是早早做過準備。

在第一個人撲上來時,池暄的反應很快,抽出長劍,護著葉清,卻沒想到那人徑直變了方向,刺向池暄。

在胳膊上劃出血跡,雪白的衣服上,尤為顯眼。

池暄的受傷,讓在場的兇手都興奮無比,眼神中冒著渴望,躍躍欲試。

冷哼一聲,他直直迎上去,刀劍相互碰撞,發出刺耳聲響,並不好聽。

葉清被他擋在身後,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些人明顯只是沖著取他性命而來,對葉清並不傷害,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刻意回避。

這雖是個好消息,但他現在也不敢放開葉清,離將軍府的路還有那麽長,發生點什麽,他承受不起。

葉清被人拉入懷中,緊緊蓋著眼睛,只能透過縫隙,他瞧見熟悉的面龐,此時帶著恨意,手中長劍飛舞。

感受到溫熱液體低落在他手臂上,葉清擔心起來。

帶著血腥味道,這會是誰受傷了,是那些兇手還是池暄的。

“把我放開,你讓我回去,我去叫人,池暄。”

哭著捶人,可聽到話的人,偏偏要做聾子,執拗摟著他。

可周圍那麽多人,一股腦上來時,葉清只覺得自己心都揪起來,翻來覆去扭著,讓他呼吸不上來。

刀劍插入肉體,發出悶哼聲,抓住時機,他從鬥篷下面鉆出來,瞥見男人的手掌浸滿殷紅血色。

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這是他第一次瞧見殺人的場景,從前只在話本上和說書先生那裏聽到過描述,無論多恐怖,都不及親眼見到讓人震動。

地上零散躺著幾個人,在燈籠映照下,血液流淌一地,濺到衣服上。

他瞪大雙眼,渾身僵硬,池暄察覺到人的情緒波動,瞳孔微縮,一方面要避開劈來的刀刃,腳步交錯間。

肩頭布料被挑破,他重新將葉清擋在身後,清朗的聲音顫抖道,“你別出來,當心自己的危險。”

葉清低垂腦袋,看見前面人手臂上和指尖上流淌的血,堅毅的臉上,透露著不耐煩和戾氣。

不該在這裏脫他後腿。

暗自下著決心,他給自己打氣,挪動腳步,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從側面的縫隙中跑出去。

不敢回頭,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似刀割般,讓他喘不上來氣。

想起那些血跡,他就不敢停下,聽不到身後傳來的呼喚,他一路朝著將軍府跑過去,府裏有池暄留下的護衛。

那些人的身手都是個頂個的好,一定能成功解決困難。

“跑那麽快做什麽?”

熟悉的嗓音響起來,葉清沒有一刻如同現在般,渴望得到北漠的幫助,他抓住人的手臂,嗓音帶著哽咽,“求求你,你去幫幫池暄,有好多人要殺他。”

眼前人哭得傷心,滿臉淚痕,這般模樣,北漠倒是第一次見,平常的葉清都是鮮動活潑,如此傷心,倒是第一次看見。

哭得耳朵都耷拉下來,讓人愛憐。

伸手擦掉眼淚,北漠張口,嗓音沙啞,“別哭了,再哭就要暈倒了。”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你去好不好。”

“帶我過去。”

事實上,這條路,北漠走得要比葉清還熟悉,被拉著跑起來的時候,他只想笑,誰家挖墻腳跟他一樣,最後還要趕回去救情敵。

明明事先踩好點,連哪裏埋伏幾個人,他都仔細計算過,就為了來將池暄,刺殺在這街道上。

甚至於人手都是精挑細選的死侍,事先還特意叮囑過,切記不能傷害到他身邊的葉清。

沒想到千算萬算,會成為葉清抓住漏洞逃出來,拉上他來救人。

兩人趕到時候,池暄正一人站在血泊之中,修長的背影透著堅韌,眉眼間猶如凝著冰霜般,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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