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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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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離別

不過既然葉清在他身邊,那他就要做出適當的選擇。池暄一直相信顧覺的為人,也願意在王位相爭之中選擇站在這邊。

但他現在還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顧覺身邊,畢竟顧淵身為太子,手中的權力不可小覷,許多年來的結黨營私,背後力量更是積攢良多。

必要謹慎行事才行。

“那我要幫忙做些什麽嗎?”

池暄含著笑,對上葉清好奇的眼神伸手摸摸他的頭發,“以後去悅輝坊的時候,多多聽些消息就行了。”

他不願意讓葉清去沾染罪惡的事物,在他心中最純潔的人,是不能被任何齷齪之物觸碰。

他絕對不會允許。

“還有一件可能需要葉公子配合著,我們演一場戲。”

顧覺擡起下巴,示意院子中站著的一行丫鬟。

想要顧淵下次不再送來一堆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

“你不要以為你是皇子,就可以如此為所欲為!池暄,他是我的夫君,府裏不能有別人!”

葉清在院裏跟顧覺上演了好一場撒潑打滾的戲碼,累得有點微微發汗,不過第一次嘗試,還蠻新奇,從前只有話本和街坊鬧市中得以看見。

站在屋檐下的池暄順勢遞上手帕,那是豐收節的晚上,葉清塞給他的,素色的帕子上繡著幾朵蘭花。

“快擦擦汗,天色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

那樣一張冷白如玉的面龐上神情柔和,垂眸仔細擦拭著。

夜幕暗沈,點上燈籠,院子中變得明亮些許,兩人坐在涼亭,顧覺回宮裏去找太子覆命,就沒有留下來。

螃蟹的鮮美讓人食欲大開,池暄慢慢剝著,葉清則一口一口咬掉。

翌日,關於池暄府裏多了個潑皮情人這個消息傳遍了太子宮中。

“那個人就是葉清吧。”面對顧淵這番話,北漠並沒有做任何回答,只是把玩著這手中的扇子。

好似並沒有聽到般。

沒見到特別的表情與反應,顧淵心中不悅,面上輕笑了一聲,“想不到你在這世上還有想得到的人。”

他雖不清楚北漠此次來離月究竟帶的任務是什麽,但他調查過此人,他知道,北漠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連身邊的侍衛都是近些年才跟上的,在那成群狼虎的北襄,北漠作為末等王子,能得到什麽待遇,想想也就知道。

從來沒什麽東西是他想得到的,只有他能得到的。

顧淵的這句話竟是少有的尖銳,如同一把刀子似的,刺向北漠的胸口。

畢竟相處這幾天,前者一直好吃好喝把他放在京城私宅中,今天才傳喚進來。

北漠扯了一下唇角,“的確。”

但是東西不就是要靠人去爭取的嗎,他能得到的就是他想要的。

北漠現在這個態度就是顧淵想要得到的,讓他的掌控欲得到滿足,“不過沒事,我會幫你得到葉清。”

前者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房檐下隨風晃動的那只銅鈴,他記得將軍府裏有只風鈴,響起來比這個好聽,像是玉簪觸碰,清脆入耳。

“好。”

他知道自己的答應意味著什麽,既然答應了顧淵的幫助,那他註定也要交付出些什麽,不過他完全不在意。

太子究竟能不能成為皇帝還是一碼事,況且…他無非想要臣服罷了。

北漠猜想的很對,顧淵在心裏籌謀著,要利用人,讓朝中的大臣都臣服於他。

最後再利用葉清和整個離月的力量,讓北襄臣服於他。

如此下來,他怎麽可能不是皇帝,最後的龍椅非他莫屬。

“不過我還需要你做些事情。”

天氣慢慢轉涼,已然入秋,墻角的花花草草過夜後都沾染上露珠,晶瑩剔透,日光照耀下來,異常好看。

緊閉的門窗內,一大早,葉清就張羅著穿衣服,窸窸窣窣將本就睡眠很淺的池暄弄醒了。

“你再睡一會兒,我保證聲音小小的。”

池暄靠在床榻上,輕輕搖頭,“我不是很困,往常你不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怎麽今天起得如此早。”

前者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瓷瓶,“我要去采露珠,一會兒太陽來了就沒有了。”

瞧著人殷紅薄唇,葉清的心顫動著,蹲在床榻邊,慢慢起身,一點點靠近目標。

清晨的將軍格外動人,往日裏冷冽的眉眼此時放松下來,慵懶地模樣配上張開的衣衫。

簡直就是在勾引他犯罪!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交錯。葉清感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回響,一聲接一聲。

睫毛顫抖,他再次接近,眼看就要碰上唇瓣。

上面的人,輕輕低頭,蠟燭葉清的手腕,將他按倒在被褥上,藏著笑意的眼睛對上他慌亂的神情。

池暄伸手捏起他的下巴,指尖摩挲,愈發滾燙,直直親上去。

溫熱貼合的瞬間,葉清只覺得自己心跳驟停,耳朵一定紅透了,好丟人。

“這麽膽大?”

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突然就想起,昨夜明明自己撩撥半天,結果真槍實幹的時候,卻捂著屁股偷偷從房間跑出去。

心虛浮現在臉上,葉清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怎麽挑逗都不回話。

殿內寂若死灰,惟鎏金卷耳瑞獸香爐的獸嘴頂蓋之上,靜靜地泛著白色的香煙,裊裊如縷不絕。

殿內站著的是滿朝文武,甚至還有國師。

聽聞邊疆傳來急報,池暄從睡夢中驚醒,暮色中垂,便匆匆趕往皇宮。

不至是他,一路上馬車鈴響不止,看來大家都收到了消息,此次可能不容小覷。

“報——”

小小的信鴿被捉進來,放在皇帝手上,顧遠彰顫顫巍巍的打開紙條。

白紙黑字,仔仔細細地寫著。

“北襄人深夜作亂,死傷無數。”

顧遠彰生氣將紙條狠狠扔在地上,指著殿下的北漠要個說法。

“怎麽你們北襄人表面上帶著寶物前來互通商市,實際是為了安插情報密探,好調虎離山去再開戰爭嗎?”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個個都斜眼瞧著北漠,心裏唾罵。

只有兩個人面上表情不同,一個人是池暄,其實他對這個消息的真假存疑,當初從邊疆回來的時候,他留下的耿默是他最信任的副將況。

況且已經停戰一月有餘,北漠作為北襄使臣和王子前來。

北襄自然不可能自搬石頭砸腳到如此地步,就不擔心離月一怒之下殺了他?

若是沒有理由的殺人,那錯在離月,可侵犯邊疆,調虎離山,等到雙方停戰之際,勢必要老死不相往來。

這樣情景算不上什麽有利局面,如今三足鼎立,若其中兩頭野獸敵對,可不是讓第三人坐收漁翁之利。

另一個就是北漠了,因為他心裏清楚,這就是顧淵出餿主意。

可殿內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他,觀察他。

他只好裝模作樣的跪在地上,聲音是偽裝的惶恐,“請陛下明鑒,我並不知情,我願呆在宮中,直到此次事情解決。”

呆在宮中也算是變相成為質子,顧遠彰對這個解決辦法還算滿意,畢竟事已至此。

他招招手,“那就勞煩池將軍跑一趟。”

池暄從皇宮急匆匆趕到家,葉清已經站在院中等待著。

“聽說邊疆出事了?”他顯然有些焦急,“我在悅輝坊的時候聽那些人說的”

這一瞬間池暄務必後悔,早知道就不亂說話,讓人平常瞧著點消息。

現在過於靈敏,風吹草動都瞞不過。

彼時,守在養心殿的顧覺忽然打了個噴嚏。

“對,我得去邊疆一趟,你好生等我回來。”

這算得上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分別。甚至來不及好好告別,池暄須得快馬加鞭趕到邊疆。去印證消息的真假。

畢竟按照密報上來說,損傷慘重。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兩人第一次分開,葉清有些悶悶不樂,他還擔心,總怕人遇到危險。

整個腦袋都垂下去,人變得可憐巴巴。

池暄在他身旁坐下來,然後伸出手舉起他的下巴,低首垂眸時,湊近了些。

被捏著下巴,眼見著他湊過來,葉清臉不爭氣地開始發燙,想著男人就要離開,生氣地狠狠湊上去親了一下。

兩人漸漸擁抱在一起,鼻尖滿是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梔子花香和清苦檀香混合在一起,糾纏著。

殷紅的錦袍襯得他的面龐更加無暇如玉,垂著眼簾看著他時,鴉羽般睫毛遮下來,剛剛親過的緣故,眼角微微泛紅,在平日裏,這般模樣可是很難見到。

那一瞬,他們望著對方,葉清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輕土垵,一下快過一下,砰砰加速。

池塘中的荷花已經雕謝,散落在水面上,荷葉邊緣泛著焦黃。

“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我就在家裏等著你。”

微風吹動著葉清烏濃的長發,有幾縷落到面前,拂過池暄的臉頰,如絲緞般柔軟飄順,他輕輕撿起粘落在衣衫上的碎發。

小心翼翼地和著自己剛扯下的頭發放在荷包裏,進房間換上行衣,將荷包放在心口處。

一瞬冰涼,卻讓人安心。

葉清直起身,走到池暄面前,拉著衣襟踮腳就親上去。

輕柔的觸碰,轉瞬即逝,卻足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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