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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風鈴叮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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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風鈴叮當

蘇舒雖然走了,但是這番話帶給葉清的沖擊可謂相當大。說實話,他知道臨洛閣中的男小倌,但如今面對聖上賜婚的真實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在臨洛閣,那些男小倌最後的命運甚至比賣身女子還要慘,若是付出感情,最後幾乎收不到對等的愛意交付,連陪伴時間都是難得。

大多數都藏著塞著,生怕被人知道點了男小倌。

望著堆砌滿桌子的物件,葉清心裏突然怦怦亂跳。

飯桌上,他斟酌著開口,“你今天給蘇小姐買東西了嗎?”

“蘇小姐看起來不太需要,”池暄面露疑惑,語氣最後肯定下來,“她沒說她想要。”

得到回答,葉清有些難言,“難道我看起來很需要?”

想也沒想,面前人就直直點頭。

怎麽會不需要?那簪子,那杜鵑,那鮮花餅,配起來剛剛好呀。

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覆,他歪倒在身邊人肩膀上,蹭了半天 ,最後覺得無藥可救。

“蘇小姐喜歡你,這也是段好姻緣,不然等到聖上賜婚,兩個人沒感情怎麽辦?”

“我肯定是不會再隨便走丟了,小時候的事情不是你的錯,相反,我還要感謝你,不然怎麽能如今住在將軍府,所以……”

參透了葉清的意思,池暄有些不悅,蹙緊眉頭,“你覺得這是補償,補償從前的事情?”

他喉結動了一下,整個人僵直著,呼吸加重,明顯是生氣,氣葉清為什麽會覺得這些是補償,明明他從來沒這樣說過。

“不是嗎?”

面對反問,池暄沒有回覆,悶悶點頭。

兩個人都這樣不知所措,只好各自先去休息。

回到房間,葉清躺在床上,思緒亂如麻線,將小精靈喊出來,試試能不能得到答案。

{小禮,池暄最後的結局是什麽呀?}

說些別的可以,這個它還真的無能為力,小禮攤開雙手,圓圓的身體配上小小手掌,顯得滑稽無比,逗得床上的人哈哈大笑。

【你是想問你和池暄的結局?你現在喜歡上池暄了?】小精靈圍著床帷帳轉了一圈,晃晃腦袋。

【這個我不知道,或者說這裏面的故事發展都是隨人物而動,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還不是我辛辛苦苦一天跑八百遍時空管理局求來的,交上去的方案都打印好多遍,想到這裏小禮就欲哭無淚。

他相信自己宿主和傅池暄是真心相愛,如今哪怕沒有故事線推動,最後也會在一起。

腦子變得混沌,來不及再思考更深入的問題,諸如什麽是喜歡,或者說他對池暄究竟是懷著怎樣的情感。

葉清閉上眼睛,沈沈睡去,傳來淺淺呼吸聲,火燭微晃,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攜著涼風,池暄走進門,為了有個合理的借口,他手裏拿著的還是剛吩咐耿默連夜買來最新的話本。

木桌上蠟燭已經燃燒過半,馬上就要整根熄滅。

望著床上人安靜的睡顏,靠在床柱上,便是連動,也不敢輕易動一下,手中那卷書已經被緊緊攥成窩痕。

垂著眼簾,池暄默默伸手,輕輕拂過床上人的青發,聞到熟悉的氣息,才漸漸覺得安心。

葉清睡得匆忙,就連窗戶都未曾關閉,鸚鵡嘰嘰喳喳叫起來,害怕打擾人的夢境,他只好站起身,關好窗戶。

如水般傾瀉的月光被抵擋在外面,屋內快燃盡的燭火宣告著深夜到來,池暄突然想起來,也是在有個深夜。

他同葉清面對面坐著,什麽都聊,無話不談,從前的故事,軍營裏發生的那些,臨洛閣聽到的,身邊一切小事情。

漫漫長夜,邊賞月,邊剪斷燭芯,葉清經常傻笑,像只小貓般露出肚皮,要人撫摸著順毛。

不過炸毛的樣子倒也非常可愛。

今天他問自己,買那麽多東西,是不是補償,其實池暄自己也不知道,出於感官本能,搖頭,甚至還有些生氣。

氣葉清覺得自己內心愧疚才想著補償,但他買東西時,根本沒想到這些,池暄只是,單純地,想要把這所有最好的事物,配得上他的東西,都捧在手裏,放在葉清面前,讓人挑選。

因為他就值得最好的。

這種想法,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的,或許小時候,偷偷把好吃的藏起來塞給葉清的那一刻開始,念頭就根深蒂固在心中種下。

發芽,開花,如今已經郁郁蔥蔥。

思索片刻,坐在窗邊,心中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葉清從床上迷迷瞪瞪睜眼,盯著熟悉的橫梁,發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

穿好衣衫,打開門就感受到熱情,不知道誰將鸚鵡放了出來,兩只嘰嘰喳喳圍著他飛來飛去。

拽起飄帶就將他往廚房的方向趕過去,葉清掙紮著。

昨夜問題還沒有想清楚,面對池暄,他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坐在一起吃飯,一言不發,那該多尷尬。

可是他總覺得這件事情,又沒什麽好糾結的。

反正左右現在又沒發展到蘇舒說的那個地步,而且怎麽可能會發展到那裏,他跟池暄無非是話說多了,兩個人就開始互相為對方考慮一點。

他還排隊給池暄買灌湯包呢,所以都很正常的。

這樣安慰著自己,葉清心無旁騖跑到廚房,觀看早膳制作過程,看到自己喜歡喝的銀耳粥被端上來,簡直迫不及待。

“葉公子,您先喝吧,少爺去上早朝,就不回來了。”

面對張叔的交代,他點點頭,離月國的早朝不是每天都有,一月的單數天去上朝,若是有什麽緊急情況,會提前一晚下發密函。

看來自己昨夜歇息太早,連皇宮裏來人都不知曉。

朝堂上並沒有多大的要緊事,只是天下格局又有所改變,天下一分為三。

北襄,桑南,離月,後者疆域最為遼闊,占據東西方位,只是離月也是剛收覆周邊小國,如今正是養精蓄銳的日子。

北襄游牧民族,軍隊實力強勁,人人可為軍。桑南機關一絕,三足鼎立,互不幹擾。

只是據暗探來報,北襄近期大旱,瞧上離月邊疆地帶的水源。

不得不讓人提防起來,打仗一事,最是勞民傷財,能和平化解,必定是上上策。

“池兄,不知是否有空來府上坐坐。”

池暄擡眸,“既是蘇尚書家的公子,那是一定要去的。”

兩人繞路來到郊外府邸,蘇朔不好意思地打開木門,邀請人進去,“這裏是我和林侍郎的私人住處,想著不能被別人發現,我就帶你來這裏了。”

木門後是大大的院子,雖然簡陋,卻很是幹凈,給人溫馨的感覺。

不久後林侍郎也騎馬歸來,三人坐在院中石桌上。

其實對於這次來意,池暄多半能猜到,但是未經聖上,私下站隊可是死罪。

“池兄,不必緊張,我明白你心中所想,如今我是顧覺的人,私下接觸你,肯定會有對你猜忌出來,我只要池兄一句話。”

林侍郎將茶盞端過來,輕輕拍拍身邊人衣袖,“你看你把池將軍逼得,好好講話。”

平時如猛虎的蘇朔,如今被人這麽一澆水,不由得笑起來,聲音也軟下來,“是我心急了。”

“只站明君。”池暄拂袖,“但是聖上定下人選之後,我不會再幹涉。”

蘇朔聽懂池暄的話外之音,他可以去幫顧覺爭取最後的位置,但若是一切塵埃落定,最後龍椅上的那個人,不論是誰,他都會忠心耿耿。

其實池暄想得也很簡單,他是偏向於顧覺,這人和自己接觸較多,內心仁慈在上,而顧淵,殺氣太重,倒做事果決。

如果最後顧淵登上皇位,看自己不順眼,他大可告老還鄉,青衣布衫和 葉清了了此生。

若是扔用自己,那就好好幹,將離月國每一寸國土都保護在手中,絕不讓外人鐵騎踏入一分。

幾人說過幾句話,便各自散開。

自從知道蘇朔和林侍郎在一起,池暄情不自禁去觀察他們,從剛才來看,兩人親密無間,一顰一笑都知道對方需要什麽。

這樣相依偎,過上一輩子,倒也不錯。

坐在書案前揉揉眼睛,便聽見細碎的鈴聲,是剛才葉清來掛上的,說是悅輝閣裏姐姐教於他。

名喚風鈴,寓意相思,風吹過時,叮當作響,思念也有了具象化。

“阿暄,阿暄,我們去喝茶好不好,聽說四季茶館新來了毛尖茶。”葉清風風火火從外面跑回來,拿著打聽到的消息。

眼前人歪著腦袋,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蹲在書案邊,央求著。

池暄瞧著他那般迫不及待,情不自禁笑起來,“你的詩經今日讀完了?”

這句話頓時令葉清洩氣,不知道池暄最近抽哪門子的風,他就隨口一提說要給自己漲點知識。

結果這廝真的每天讓他背一首詩。

“可是好難……”

茶盞氤氳的熱氣繚繞,朦朧消散在兩人之間,唇邊掛著淺淺笑意,池暄點點頭,“若是喝過茶之後,能背出來嗎?”

“一定能。”

葉清楞了一下,生怕人反悔,拉著人就往外走,連整理衣袖時間都不留下。

“去喝茶,去喝茶!”

在他們身後,兩只鸚鵡嚷嚷著新學的詞語。

“最好的,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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