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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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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情之請

茶館裏雖人來人往,倒是很安靜,沒有過分吵鬧聲,今日該是說書先生的主場。

木板一拍,蒼老的聲音將故事娓娓道來。

“公子請用,這毛尖茶也叫雪山蓮霧,乃是用雲霧山上初秋季節,蓮葉所盛露珠來煮茶。”

淡綠色的顏色極好,茶葉淺淺飄在杯中,下沈上漲,捧著茶盞,輕輕喝上一口。

清香和愜意到達五臟六腑,離月的茶葉喝起來頗為苦澀,但這蓮霧毛尖,喝起來卻是回甘清冽。

葉清捧著,又喝下幾大口,想起來夥計說的話,慢慢放下茶盞,“這茶如此珍貴,想來茶館存活不多,還是慢慢品嘗。”

“今年秋天我們可以把蓮葉上露珠收集起來,隔年就可以來煮茶了。”

聽到這個想法,他很是高興,“阿暄,你這個想法不錯,那就獎勵你來嘗嘗這塊定勝糕吧。”

軟糯的糕點被遞到唇瓣,雖不動聲色,池暄藏在袖中的手已是緊握,背脊稍有僵硬,整個人看起來木呆呆。

鼻尖嗅到香甜,望著那雙喜悅的眸子,和咬掉一角的定勝糕,鬼使神差地,池暄輕輕張嘴,按照豁口位置,覆上去,咬下。

葉清湊上去詢問,“好吃嗎?”

根本沒感受到什麽味道,池暄任由那一小塊在口腔中彌漫開,很快就融化掉,不過他想應該是甜的。

因為他現在心裏甜滋滋的,臉也發燙,不知是因為上一個吃它的人,還是因為糕點本身。

“不過話說,這北襄皇子不日要來京城拜訪,屆時,諸位可一睹芳顏。”

葉清只顧欣賞身邊人的神情,錯過前半句話,只零零散散聽到芳顏二字,“什麽?誰要來。”

可惜池暄也沒聽清說書先生講了些什麽,正當兩人一臉空白時,隔壁熱心的大娘伸出援助之手。

“是北襄皇子要來,傳聞這皇子俊美冷冽。”

“沙漠中的風把他披散的黑發往身後吹去,飄動起來,襯得他臉龐棱角輪廓分明,線條明朗,手持一把鐵弓,宛如帶煞的天神。”

搭話的娘子顯然沈浸到剛才說書先生的描述中,連詞句都一字不差背誦出來,讓他不得不說聲厲害。

“這麽帥的嘛,誒,北襄皇子真的要來嗎?”

池暄點點頭,今天早朝時候,他也聽說了,不過事情還沒具體確定下來,只是說近日有此安排。

聽到解釋,葉清點點頭,心裏撥弄算盤,這北襄皇子容顏力量如此強大,要是把他拉來逛上一圈悅輝坊。

那豈不是客流量大漲,氣死那個與自己只間隔一條街的林老鴇啊。

他挺直腰桿,為這計劃高興,殊不知,很快就見面了。

“把這些全都給我包起來,今日的飾品,不對,明日這裏的我也都要了。”

此話一出,正在房內看飾品的人都各個不太情願,畢竟自己心愛的物件被別人搶走,能有誰高興呢。

可站在閣樓的男人並不註意這些,只背著人,擺擺手臂,“一人發一兩銀子,都給我下去。”

只看得到男子晃動的發梢和衣著服飾,能判斷出並非離月人,而是北襄人。

聽到傳話的葉清,很是詫異,開店數月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豪橫,說要包場的客人,還帶有賠償金。

匆匆趕往悅輝坊,平日裏人群來來往往,如今倒是鴉雀無聲,不多時,響起琵琶彈奏的聲音,聽起來是琵琶行。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疾速的彈奏聲裏,葉清見到來人,白皙的皮膚襯托出那雙眼睛,深紅色的眸子,幽深,像是黑暗的歸巢,微微上挑的眼睛帶著蠱惑,平添幾分魅惑。

“草民見過北襄皇子,皇子萬安。”

不得不說那位茶館大娘非常有道理,這皇子長相果真是俊美無比。

眼神掠過那些被挑選中的飾品,葉清心裏樂開花,凝神道,“不知皇子還需要什麽,我讓人包好送過去。”

北漠從二樓,一躍而下,扯了下嘴角,站在葉清面前,忽而笑道,“我只想要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送過來。”

手指輕佻勾起玉佩,在衣袖上滑動,到腹部時,悄然停下,觀察著葉清的反應。

後者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搞得一頭霧水,臉頰變成淡粉色,他偏過頭,打掉那只手。

“請皇子放尊重些。”

北漠並不氣惱,反而哈哈大笑,將懷中的銀環拿出,不由分說塞到葉清手中,作揖賠禮。

“是我唐突了,希望葉公子,萬萬不要生氣,這便是賠禮。”

那銀環做工精巧,蝴蝶翩然其上,藤蔓荊棘圍繞其中,極具異域風情,是他在離月所不曾見到的稀罕玩意兒。

況且人家畢竟是北襄的皇子,如此對他賠禮道歉,若是還揪著斤斤計較不放手,那他腦袋多半是不想要了。

兩者權衡之下,收到銀環,也是賺到。

“如此便謝過皇子。”

兩人沒多說話,只是在悅輝坊走一圈,便有宮人聽說北襄皇子已經到達京城,急匆匆就接走了。

當然順路將葉清也捎到皇城裏,雖然並不是他所情願的。

“葉公子,今晚聖上開設宮宴,交代我們把您也請過去,莫大的殊榮,您就受著吧,多多感謝陛下就行。”

接過聖意,北漠同葉清坐在車廂裏面,向皇宮方向駛去。

“你怎麽想到做悅輝坊的?”

帷帳上垂掛的銀鈴鐺叮當作響,伴隨著馬車輕微的顛簸,他竟然有些困意,聽到問題後,又望向對方。

對面的人,手裏握著書扇把玩,語氣平淡。

“因為想掙點錢花花。”

不想透露太多,葉清匆匆掠過,反正自己跟他並不熟。

沒想到聽到如此回答的人,哈哈大笑,讓葉清摸不到頭腦,一頭霧水,“這個回答很好笑嗎?”

北漠血紅色眼眸中帶著柔意,可說話的語氣還是篤定,甚至有點咄咄逼人,“好笑,你不想說也沒事,反正我不相信你剛才的話。”

葉清頗有些無語,索性直接靠在車窗邊闔上眼睛。

安靜的車廂內,只有原本的熏香味道蔓延,莫名心安。

到了宮墻就要下車,兩人分開走,北漠要先去前朝拜見聖上,而葉清只用在這裏晃晃悠悠,直到宮宴開始就行。

在禦花園裏慢慢走著,沒想到還能碰上熟人,蘇舒也是一個人,看見葉清在這邊,高興地跑過來。

“葉公子,”小姑娘臉上帶著些汗,看來已經游玩許久了。

“不必叫我公子,顯得生疏,我比你大,叫我哥哥就行。”

“葉清哥哥,”蘇舒搖晃著手臂,滿臉興奮湊到耳畔,“上次我說的事情,你回去感受到了嗎?”

想起這個,葉清有些手足無措,蘇舒說得,無非就是池暄喜歡他那件,不知道怎麽回答,話在口邊,怎麽都說不出來。

誰知小姑娘已然一副有了新主意模樣,他聽著,有點遲疑。

金玉簾箔,明月珠壁,光影交錯,歌舞升平。

葉清遠遠坐在臺下,身邊是池暄,臺上,皇帝身後跟著北漠,一行人浩浩蕩蕩前來。

“啟稟聖上,北漠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坐在葉清公子身邊這位置。”

說實話,他有點楞了,直到身邊坐下北襄皇子,他聽到的,卻是身邊人放下手中的茶盞,不輕不重那麽一聲,卻讓他心裏突然抖動一遭。

“又見面啦,葉公子?”

相比較於北漠帶著笑意的神情,葉清他搞不明白這人究竟要幹些什麽。

睫毛遮蓋住眼睛,看不見其中的情緒,只見得,他回以更燦爛的笑容。

“我的榮幸,北漠王子。”

對面人的態度三百六十度轉彎,北漠的視線越過葉清,看向他背後的池暄,沒有說話,舉起酒杯,兩人故作親密地碰杯。

池暄的嗓音清冷,“還要喝酒,自己酒量不清楚嗎?”

周圍空氣溫度都降低幾分,像是如河流般流動的河面突然結冰,教人心頭一顫。

反應過來後,他連忙擺手,“就一杯……”

酒壺被重重放在桌面上,曲起一跟手指,從葉清的視角看過去,修長且骨感有力。

輕輕的叩桌聲響起,池暄擡眸,扯了下嘴角,忽而笑了一聲,“看來是喝酒的人不同了,跟我喝酒,那是一口都決計不喝的。”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麽話啊,葉清欲哭無淚,喝酒之後發生什麽你忘記了嗎?大哥。

上次喝酒把你撲倒了,上上次喝酒把你衣服解開了,上上上次喝酒,醒來直接發現我倆睡一起了……

美色誤人,喝酒誤事。

支支吾吾半天,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最後只好端起酒杯沖著池暄的方向,一仰而盡。

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的賠罪,而池暄看起來就不是這個意思,眼神幽黑,讓人琢磨不透,暗自咬牙切齒。

瞧見這個表情,葉清就知道身邊人這是又理解錯了,死鉆到牛角尖去,沒等他把人拉出來,旁邊鉆出來個賤兮兮的聲音。

“葉公子,悅輝坊明天是不是有新品展出,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機會去看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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