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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往事重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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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往事重憶

“還沒,不過已經有線索了,就在這京城裏。”

張叔搖搖頭,公子口中這人,是他從小的玩伴,是軍營廚娘的兒子,一次遭遇埋伏後,就不見了。

如今找了這麽多年,都沒頭緒,除了公子,沒人相信人還活著,就連那個廚娘,都已經悲痛離世。

“接著找,偌大的京城找一年都沒線索嗎?”

負責探查消息的耿默剛好回來,推開門就聽到這話。

從一年前他們知道那個小孩就在京城,就開始著手搜尋,眼看都翻來覆去地找,角落裏有幾只老鼠他們都一清二楚。

可是這麽大個人,硬生生不知道在哪裏。

“回公子,京城都被我們翻來翻去,哪家地裏埋著私房錢都明明白白,那小公子真的在京城嗎?”

蘇木提出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只是當初另一位也被抓走的江南商人就是在京城被發現的。

那人被找到時,蓬頭垢面,面目泥土,絲毫沒有當年豪傑氣度。

哭著跪倒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巨大的摩擦聲。

“將軍啊,是我,當年的歹徒害我全家,我們其餘人都被扔到京城自生自滅,求將軍救我!”

池暄聽到消息後,馬不停蹄,下了朝堂就往家中趕,將人安頓在宅院裏安撫,又派馬車回江南祖宅報信。

按照他所說的線索,在京城開始找人,整整一年,也沒有任何眉目。

況且,他的動靜有些大,今日朝堂下,竟都有人攔著他,問是要找些什麽,能否幫上忙。

池暄當下拒絕,找人幫忙事小,但有意之人若是以結黨謀私的罪名安給他,那他這人也不用找了,將軍也不用做。

遣退其餘人,池暄獨自在庭院裏,青磚鋪成小道,掩映在隨風搖曳的花樹之間,蜻蜓繞著荷花飛來飛去。

他想起,也是這樣的夏日,在池塘邊,遇見了葉清。

軍隊行進在江南一帶,大雨連綿,整個人都散發潮濕的氣息,好不容易放晴,一時間他們這種小孩子都去撒歡。

跑到草坪上,三三兩兩玩著,軍隊裏的其他人晾曬衣服,原地休整,大家都在來之不易的空隙喘息。

也是在這時候,他正專心盯著池塘上的荷葉,水珠滴落在上面,卻能不留痕跡。

看得極認真,並沒有註意到身後人的到來。

只覺得身體天旋地轉,額頭就磕在凸起的石頭上,濕潤液體順著額角留下來。

始作俑者看到有血,尖叫著跑遠了,仿佛跑得越遠,傷害人的事情就離他們越遠。

池暄感到氣憤,卻又無可奈何,他是這裏唯一一個沒有雙親的孩子,沒有人教他怎麽才能有朋友,他伸出的手,從來都沒有人願意看。

正當他傷心垂下腦袋時,有人舉起地上石頭,那石頭對於四歲的小孩來說,有些大。

頂端沾染這血跡,顯得有些嚇人。

池暄呆呆看著眼前的小孩,後者顫顫巍巍將石頭舉起來,啪嗒扔到池塘中,濺起高高水花。

“壞石頭,我已經扔掉了,你不要哭了,下次我帶著你去打那些壞蛋。”

清脆童音在頭頂響起,像滴在荷葉上的雨滴,輕輕點在池暄心裏。

穿著軍中常見的粗布衣裳,柔軟的黑發松松散開,一雙漆黑的眼睛笑瞇瞇看著自已,秀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樣交錯起來。

“你好呀,我叫葉清,你要跟我交朋友嗎?”

多年後,直到時光不斷更疊,這個午後就宛如美夢碎片,留存在記憶深處。

池暄第一次見到葉清,原來是個這麽可愛的小團子,從前只有在周圍人的口中聽到。

“後廚大娘家那個葉清今天又惹禍了,你聽說沒?”

“說是把籠子裏的雞肉拿給路上的野狗吃了,被抓住狠狠打了一頓。”

守衛們講著得是他犯錯惹禍的事情。

“這個糖是葉清給我的,你們都沒有吧?”

此話一出,立馬就有人出來反駁,“那是因為你哭起來太吵了,葉清說他要睡覺!”

這個名字在他們小孩子的耳朵裏也耳熟能詳,池暄知道葉清身邊不缺夥伴,他是個受歡迎的人。

聽大虎說,葉清會變戲法,會講故事,還會洗衣服,能做游戲,要是誰跟他交朋友,那真是最好玩的。

葉清打量著面前的池暄,心中充滿疑惑。

難不成磕在石頭上,把腦子撞沒了。

那還了得?!

想起前兩天撞在石頭上,把自己弄死的鯉魚,他猛的跳起來,就把軍中大夫拉過來。

後者聽到這形容心中一驚,忙不疊跑到池塘邊,等診脈後,看著眼巴巴的葉清,只擺擺手說無事。

“餵,你叫什麽名字呀,你怎麽不說話,我把大夫都搬過來了,這下好了,回去娘又要說我小事大做。”

夏日的陽光炎熱刺眼,葉清躺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用手捂著眼睛,頗不耐煩。

“我叫池暄。”

一片蓮葉被折下來,擋在面前,將直射的熱氣也隔絕開。

從那時起,兩人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白天行軍,晚上休整,連睡覺都在一起,形影不離。

殷紅色的夕陽照在水面上,湛藍湛藍的天空浮動著大塊大塊的白色雲朵,輝映下呈現出火焰一般的顏色。

晚風徐徐地拂送來一陣陣花木夾雜的幽香,麻雀鳴叫喚醒了沈溺在記憶中的人。

池暄看著時間,就去屋內換上衣服,前去參加宮宴。

燈火通明,殿內燈火通明,金光浮躍,雲衫侍女,身姿輕盈,點歌作舞。

離月國大勝,一舉收獲周圍四五個小國,如今天下徹底三分,占據一方。

顧遠彰舉起酒杯,“池將軍,朕可要好好嘉獎你,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臺下談笑聲消匿,紛紛等著皇上發話。

幾位身穿華麗富貴,坐在上座的,就是當今離月國的王爺,三三兩兩和群臣各成一派,面對池暄,卻是他們都想要爭取來的勢力。

手握重兵的盡忠將軍。

“這麽多年,將軍身邊不見有什麽可心之人,本王就擅自做主,把府裏幾個伶俐的丫鬟送到將軍府吧。”

此言一出,話語都接二連三。

“我府裏也有幾個長得不錯的,等宴席結束,一並送過去吧。”

“我就送……”

話題的焦點,這場宮宴主角,池暄,獨身坐在角落,玄色錦衣,身材修長清雋,如松竹般挺拔筆直。

“多謝陛下垂愛,只是臣,是斷袖,這些女子放在府裏,倒是可惜了她們的伶俐。”

從他回京城開始,就有無數雙眼睛盯在他身邊,送進來的丫鬟,無非都是各個勢力的眼線。

坦然說出自己斷袖,不僅能阻擋皇帝害怕他和某位大世家結成姻親,也抵擋這群鶯歌燕舞。

另外,省得這些人閑的沒事幹,又開始打起葉清的主意,到時候演變成明爭暗鬥,龍顏大怒,後果誰能擔待得起。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拋下重磅炸彈的池暄,拱拱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臨洛閣內響起熟悉尖叫聲,雲錦小心給葉清按摩放松。

床上的人疼的齜牙咧嘴,“唱戲這麽難嗎?一天下來我的嗓子都要廢了。”

明明葉清即近弱冠,唱曲這種從小要打好基本功的技藝本就不適合他,無奈老鴇上次無意間聽到算命的隨口一言。

說什麽他若唱曲,以後生意必定興隆,財源廣進。

自那以後,葉清就從彈琴小姐身邊的仆從,成了專心唱曲的,甚至還給他分個丫鬟。

雲錦也是從那時輕Tuan起跟著他。

可惜葉清並沒有在這方面表現出絲毫特異的地方,幾年練下來,除了身段更搖曳外,林鴇還沒從他的嗓子裏聽到絕妙之聲。

眼看自己培養的銅錢就要打水漂,氣得她這幾天看人不順眼,每日一早都要來苛刻一番。

“什麽時候,能從這青樓溜走啊。”

稍稍放松後,葉清癱在床上,他有時能模糊地記起來些事情,關於他的親人,還挺想去找找看。

萬一是個億萬銅錢的富豪呢。

總比呆著這裏強……每天被苛待,還不敢多說話……

燭火未熄,葉清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累得睡過去。

“池將軍!想不到來找將軍的人這麽多,眼看我等就要被堵在門外了。”

開口說話的是太子,之前宮宴上,就是他第一個要往府裏送人。

怪不得今天一起早,眼皮跳來跳去,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池暄謹慎停下腳步,“不知太子殿下前來,有失遠迎。”

“哪裏,哪裏”顧淵自來熟般摟著肩膀就將人往外帶,“聽聞池兄久在軍營,今日我做東,咱們去聽聽曲兒。”

跟人這樣親密地貼在一起,池暄明顯不自在,可顧淵早就料到他會說什麽,開口打斷。

幾人擁和著就往臨洛閣前去,一路上市集攤販都已開攤,熱鬧無比,香氣飄散在空氣裏,鉆進口腹。

但京城最熱鬧之地,還要數臨洛閣,喝茶、聽曲兒、賣藝、獻身,甚至有些人家的通房丫鬟都要到這裏找,為得就是在容貌上出眾。

看到煙花柳巷,不知是不是顧淵故意沒聽到,推搡著把人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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