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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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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這是用好幾份檔案拼湊起來的,加上我們自己調差的結果,未必準確,不過大約能還原出昂熱教授的人生。內容太雜了,我揀重要的給你講講吧。”橘政宗緩緩地說,“跟許多人想象的不同,希爾伯特·讓·昂熱其實是個孤兒,他的姓氏‘昂熱’源自法語,但他其實出生在英格蘭的約克郡,一座名叫哈羅蓋特的小城市。他豈止不是貴族,小時候還過得非常貧苦,可以說受盡了磨難。”】

‘橘政宗’緩緩說道。昂熱只是拿著資料紙一言不發看著。說實在的,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記不住了。活的太久。

芬格爾聽著,若有所思。只不過諾諾卻是對眼前這個人,有了新的認識。

“有些事,還是我親自說為好。”昂熱突然開口。“如他所說,我是孤兒,但是最重要的還是進入劍橋大學,遇到梅涅克·卡塞爾。之前我說過,他是我師兄,我與路明非的高爺爺——路山彥也是好友。”他說的時候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點點頭。這些事情校長和他說過,是他得知他被選為尼伯龍根計劃的人時候告知與他的。也正因為這點,他決心接受。

“我十六歲的時候,遇見了二十一歲的他。他與我都是擁有龍血的人。他引薦我進入秘黨。成為獅心會的一員。”

“當時的獅心會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屠龍團隊。受混血種的敬仰,所有人都為它而自豪,也確信梅涅克·卡塞爾會成為下一任獅心會的會長。”昂熱說著,頓了下。“之後就是所謂的夏之哀悼事件。其他人不清楚當年為什麽會發生如此詭異的事情。事實上。我也不相信,但它就是發生了,我被迫接受,也被迫失去了師兄同伴。”

“‘橘政宗’說的這個事件是秘黨的最高機密。不過所謂的龍類偷襲一說……怪我們的疏忽。”昂熱說。隨後他的面色露出懷念隨後不見。

眾人一時說不出話。這個時候,‘橘政宗’仍在繼續說著。

【他跟龍王近距離接觸過,受傷之後跌入了地窖,處於假死的狀態。他於第二天早晨覆蘇,見證了一生中最悲慘的景象,屍體堆積如山,人類和死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相互擁抱,它們並非諒解了對方,而是抱在一起撕咬。唯一站著的人是梅涅克·卡塞爾,可那只是一具屍體,拄著破碎的長刀。在那之前昂熱大概從未想到人類和龍類之間的戰爭是那樣的決絕,那樣的殘酷,那樣的血流成河。在這場戰爭裏只有一方能活下來,哪怕你身上能動的只剩下牙齒,你也要爬過去咬斷對手的喉嚨。”】

【“昂熱用雙手從屍堆裏挖出了自己的朋友們,把他們燒成灰燼。他埋葬了那些灰燼,也埋葬了自己的往事。秘黨找到他的時候他獨自行走在曠野中,就像行屍走肉,他獲救之後只說了一句話,‘世界原來是這麽殘酷的’。當年的醫生說不敢想象這樣一個重傷瀕死的病人曾有那麽大的活動量,徒手挖出那麽多具屍體再收集木柴舉行盛大的火葬,醫生說必然有某種驚人的精神力量支撐著這個身體千瘡百孔的年輕人。之後昂熱沈睡了整整一年才再度蘇醒,醫生幾乎以為他不會再醒來了。”】

從‘橘政宗’描述的關於‘昂熱校長’的早年經歷來看。

眾人能想象到那個場景,如同地獄,多麽讓人悲痛欲絕。他們不知道‘校長’是怎麽從龍類的摧毀中活下來的,也不知道他在看過自己的至親好友慘狀之後,如何又做的那些善後的事情。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場戰爭改變了他。

【“他是從地獄回來的人,所以他再也不懼死亡。”】

“怎麽說呢。”‘橘政宗’嘆了口氣,“他因為龍血而遇到梅涅克·卡塞爾,遇到那些人。也因為龍的緣故,他失去了這一切。所以他,對,龍類,很憎惡。”

“他徹底的變成了屠龍者。”‘橘政宗’嗤笑一聲,“龍類後悔讓那個男人活了下來。”

‘源稚生’輕聲說道:“難怪。”

“他沒有好友,也沒有親人。【他對學生很好,那是因為他需要這些人為他沖鋒陷陣,每個人在他眼裏都是工具,他用來向龍族覆仇的工具。”】

路明非有些不自在。他偷偷看向昂熱,昂熱一臉不覺得‘橘政宗’說的是他。

【“昂熱想要收覆蛇岐八家,但他精通權力學,明白單靠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於是他決心在日本扶持自己的親信,他選擇了最弱小的犬山家,收犬山君為學生。這完全符合權力學的法則,傀儡必須弱小才能效忠於你,而犬山君在幼年時是個卑怯的孩子,內心卑怯的人最容易控制。”橘政宗說。】

‘橘政宗’說著,笑了笑。

“‘犬山賀’也不傻,他在‘昂熱’那裏得到的折辱。好在我們現在團結起來,他不需要屈辱在‘昂熱’手下。他現在要向他討回來了。”

昂熱眼神閃爍,但沒有說話。

“我十分信任‘犬山賀’。【我叮囑過他要克制。昂熱給犬山君發了短信,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他要來日本,這就是要當面談判的意思。我要讓昂熱知難而退,讓他知道如今的蛇岐八家是一塊鐵板,他別想滲透進我們內部來。愷撒小組還活著,這很好,這樣我們和秘黨之間就沒有血仇。我要的只是獨立,這要求很合理。”】

【源稚生想了想:“這就是你們老一輩人說的‘政治’吧?我好想聽懂了,又好像根本沒懂……我對校長了解得也不多,但他不像那種能接受對方開價的人。”】

【橘政宗沈思良久,臉色微變:“稚生你說得有道理,不能純以‘政治’來判斷心中懷著殺氣的雙方。我趕過去跟昂熱見一面,以免發生什麽意外。”】

“我跟你一起去。”

“將軍是不會親自上戰場的。這些事交給我們武士去做。”

【他披上黑色的羽織,疾步走向電梯的方向。他這邊剛剛起身,樓下停車場上已經騷動起來,奔馳車隊高速地啟動和剎車,組成車隊。保鏢們從大廈奔出,夾道等候,如同一只森嚴的軍隊。】

眾人看著‘橘政宗’坐車遠去。然後回頭看著‘夜叉’走進來。

“老大不要自暴自棄啊。”

【夜叉也靠在欄桿上,摸出煙來叼上,“老大你要是去了法國,我、烏鴉還有櫻可怎麽辦?我們只會打打殺殺,就算在海灘上叫賣熱狗也會被人看做搶劫的吧?”橘政宗在場的時候夜叉就陰沈威武,跟源稚生在一起他就沒什麽正形,反正源稚生私下裏也不是很嚴肅的人。這就是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說我要去法國賣防曬油,又沒說要帶著你們三個活寶。”源稚生淡淡地說。“首先只有兩個活寶,我和烏鴉,櫻可不是。其次按照家規,我們三個就是你的家臣,你走了也沒人敢用我們。”夜叉有點愁眉苦臉。】

‘源稚生’有些抱歉看他。‘夜叉’卻繼續道:“‘烏鴉’和‘櫻’長得都很不錯,可以去從良。我這個模樣從良之後也會有人覺得我還在黑道裏……不如我跟著你去法國賣防曬油,順便練個肌肉。我聽說歐美那邊女生喜歡肌肉男。”

“他們……還真是想的很多啊……”路明非說,“可惜一個都沒實現。”

“餵。來自未來的不要囂張啊。”諾諾說。

路明非望天。

楚子航和愷撒的眼神落在‘源稚生’身上。‘源稚生’還在說著他去法國之前要給三人安排好一切。

如今聽來,簡直是個flag。

【我會在離開之前把你們從家族裏趕出去,三菱銀行那筆錢夠你們每個人買個住房。我還在南青山買下了幾間小商鋪,持有人都是櫻的名字,不是不給你和烏鴉,你們一個好賭一個跟女人糾纏不清,留不住錢。櫻會成為那幾間商鋪的老板娘,每個月給你們分利潤,商鋪裏有個拉面店,如果有一天你窮到活不下去了,去那裏吃拉面是免費的。”源稚生輕聲說。】

【“老大恭喜你。”夜叉沈默了好半天,忽然說。“恭喜我什麽?”“以前你總說要走,可都沒什麽行動,就是在網上買點防曬油來研究研究。今天聽起來你已經把後事都安排好了,那就是隨時可以走了。”夜叉撓頭嘆氣,“老大你沒考慮過帶櫻去賣防曬油麽?”】

“‘櫻’為什麽帶她去”‘源稚生’問。

‘夜叉’:……

“……”芬格爾無語,低聲道:“後事……這一詞用的……最後真的變成後事。我看‘源稚生’是不知道‘櫻’的心意。”

“說什麽呢。”路明非皺眉。他現在聽力和視力都是上等。芬格爾小聲的說話在他聽來很是正常的音量。

芬格爾疑惑的看他一眼:“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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