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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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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兩人對話顯然一陣沈默。

昂熱手指點在一張照片上。古德裏安和曼施坦因看去,皆臉色微變。

【“去找烏鴉和櫻開個會,我需要一份進攻極樂館的方案。那是諸惡雲集之地,卻能在大阪山中經營那麽長時間,肯定有政治家和高級警察在背後庇護它,我要知道那些人都是誰。我還要知道極樂館本身有多少警衛多少武器多少現金多少賭客。傷亡越小越好,我不想調用整個執行局攻進去。要封鎖進出道路,名單上的鬼一個都不能放走!”源稚生在石雕上碾滅了煙頭。】

【“老大……你要不要看看這張照片?”】‘夜叉’聲音微顫,倒是讓‘源稚生’產生興趣。

他看去。

那張照片。

【一老一少在軍港前合影。他們站在沒小腿的海水裏,褲腿挽得很高,背景是高樓大廈般的航空母艦。老男人站在年輕人背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因為日光暴曬的緣故他們都瞇著眼睛面孔扭曲。下面的標簽上寫明這是1948年卡塞爾學院第一任日本分部長犬山賀和昂熱校長的合影。】

愷撒很是吃驚:“校長……”他看著昂熱。昂熱嗯一聲,“我們兩個人怎麽說呢。說是父子不為過。”竟是多一點都不說了。愷撒心裏存有疑疑問,但還是不開口。因為他知道,他會看到接下來他所不知道的秘事。

【“我爹當年也總是擺這個動作和我合照,我嫌他把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了,不耐煩地叫他站直,老爹就拿雨傘打我屁股說兒子不就是老爹的拐杖麽?我扶著你是應該的!其實拐杖什麽的都是隨口亂說啦,這是因為在老爹心裏兒子始終是小孩子,永遠是比自己矮的東西,照相的時候矮的家夥就該站在前排嘛。”】

‘夜叉’的話卻是讓‘源稚生’想起‘橘政宗’也是這樣對他的,一時間心情突然微妙起來。路明非聽到他心裏的話,無語死了,他真想扇‘源稚生’兩巴掌,然後把他的結局告訴他,告訴他‘橘政宗’都是騙他的,‘橘政宗’只是想成為龍而已,他是看上了你的血統!

他捂住胸口平覆自己的心情。楚子航站在他的旁邊,淡淡道:“你應該去洗把臉。對‘橘政宗’這個人,你過於投入很多憤怒的情緒了。”

路明非被他的突然其來的話有些激動:“他那樣,我當然會憤怒,他。”路明非有些語無倫次。

楚子航輕輕拍拍他的肩。“尼伯龍根計劃應該訓練了你的情緒吧。太過興奮與憤怒會讓自身的警惕性降低。學會控制情緒是最重要的。”

他的一番話倒是讓路明非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了……”路明非弱弱的回答。

但眼神還是放在‘源稚生’的身上。

【源稚生翻著那份沈甸甸的檔案,想象著那個名叫希爾伯特·讓·昂熱的男人的一生,有些神往又有些茫然。夾在指間的整只煙燒成了白灰,他甚至忘了要吸一口。】

眾人默默看著他翻動著資料與一疊照片。

【從19世紀後期到20世紀的前半截都是他的青年時代,漫長的20世紀中期是他的中年世代,1970年往後他看起來才是個老人。】

昂熱似乎看著照片也想起自己以前平淡的生活。很有興趣站在桌前慢慢看著。

諾諾一邊看一邊道:“校長年輕時的眼睛太像小貓了吧。唔,長大後也是很帥的。哎這張照片……校長你的劍法很好嗎?”

她指著一張照片。

【這是一場以一打十的試煉,照片拍攝於男人暴起進攻的最後一瞬。】

【照片下面附有說明,1948年“二天一流”門下希爾伯特·讓·昂熱通過“十番試煉”,獲得免許皆傳的證書。】

“二天一流是什麽在日本很厲害嗎?”諾諾問。

昂熱很有興趣給她解釋。

【所謂“二天一流”,是日本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劍聖宮本武藏創立的流派,但作為流派,二天一流遠沒有宮本武藏本人來得威風,它在宮本武藏過世之後迅速地衰弱了,沒有再出過足夠級別的名家。這倒非宮本武藏的兵法有問題,而是他創立的流派對門下的天賦要求極高,正常人很難把他流傳的劍術運用流暢。也有人說宮本武藏原本創立了圓明一流,圓明一流的劍術還是比較實際的,是能通過苦練掌握的,而他老年創立的二天一流則是“空想之劍”,太過講究極致的劍道理論,但是這種劍術超越了正常人的體能極限,根本就是垃圾。】

“其實我很喜歡研究近身格鬥。”昂熱笑。

“哇哦。校長是個劍聖。”路明非吃驚。他的話與‘夜叉’的話相重疊。

‘夜叉’撓撓頭,他總覺得有人跟他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媽的。是沒吃飯產生幻覺了嗎?

“重點不是這個。【你瞎嚷嚷什麽?你根本沒懂我的意思。”源稚生皺眉,“你看他手腕上的文身,他居然有那麽高階的文身。”】

‘夜叉’哦一聲,看了看。【“不過這種圖案可真不該刺在一位校長的背後啊。”夜叉說,“看起來在日本的三年裏校長就是個黑道老混子。”】

【源稚生微微點頭:“校長是不是聖劍並不重要,問題是他曾混跡於日本黑道,他了解我們就像他了解自己的學院。日本對他來說不是陌生的戰場,他應該想到家族要借歡迎會對他施壓,但他仍然上了犬山家派去接他的車,而且是孤身一人……”】

昂熱吃了一驚:“‘源稚生’倒是知道我的目的。”

“不是吧校長,怪不得你單刀赴會呢。”曼施坦因嘟囔。路明非小聲嘀咕曼施坦因教授居然會用成語了。

“我不會做無用功的。”昂熱說。

“他一定做足了準備。”‘源稚生’滿臉嚴肅。“‘犬山賀’他們麻煩了。”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便落入鶯鶯燕燕的環境中。

【“校長這次來是為了日本分部集體辭職的事麽?”宮本志雄終於忍不住說話了。“你們歸執行部管理,你們集體辭職,該煩心的是施耐德教授。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老朋友,現在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適合出行。”昂熱似乎有點醉意了。】

幾位家主吃了一驚。

【“校長的意思是你們集體辭職對他來說不算大事,留給施耐德教授去處理就好了,他自己來是為了更大的事。”】‘犬山賀’道。【“能勞煩校長親自出馬的大事應該是高天原吧?幾十年來秘黨一直覬覦著蛇岐八家的秘密,所以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歐洲貴族,才會屈尊降貴跟黑道合作。”犬山賀的聲音驟然變冷。“沒有,真的沒有,”昂熱還是笑,“我對黑道並不鄙視。”】

‘校長’微笑的端起一杯酒。他的身上好像有股根刺。讓他周圍的女孩子們紛紛退後。

【“校長,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是把您作為朋友來招待,所以我才會讓幹女兒們出來陪您,擺下隆重的酒宴。真要把臺面掀翻麽?”犬山賀皺眉,目光淩厲如劍。昂熱把玩著酒杯:“1946年我代表卡塞爾學院來日本,你代表蛇岐八家跟我談判,也是在一間和室裏,你也是找了一群女人來陪酒,也是吃飯吃了一半就開始談判,你露出咄咄逼人的嘴臉,說日本的混血種不可能臣服於外國人。你這麽跟我說話,好像又回到了1946年,只是我們都老了幾十歲。”犬山賀揮手,女孩們迅速地退後,後背貼墻跪坐在兩側。這是日本的規矩,男人說正經事的時候沒有女人的位置。】

氣氛突然一瞬間緊張起來。芬格爾和路明非同步咽了下口水。兩人對視一眼:“感覺大片要開始的感覺。”

【“校長,家族讓我、龍馬君和宮本君來這裏迎接您,是因為我們都曾是您的學生。這是友善的作法,家族不想用激烈的方式解決問題。”“你覺得我會害怕激烈的方式麽?1946年我是獨自來日本的,這一次也是獨自。”“意思是您一個人就足夠面對蛇岐八家?”“八家有點難度,但消滅三四家應該沒什麽問題。”昂熱微笑,“我老了。”“希爾伯特·讓·昂熱!”這一句話終於點燃了怒火,犬山賀拍案而起,“你的狂妄未免太可笑了!你以為現在的蛇岐八家和1946年的時候一樣麽?”】

楚子航聽到最後一句話,面無表情的臉差點裂開。

這句話好像“你在牛逼什麽!這可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國!”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熱血,但放在日本人身上,怎麽聽怎麽尷尬。

昂熱卻是很冷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盡管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不想告訴這些學生,但要是他們問起來,他也是願意說一說的。畢竟……都過去了……不是嗎

桌邊的‘校長’懶懶散散,並陰陽怪氣:“哦我不是以前的我好像妓女從良嫁了個好丈夫,就自詡給自己立了個貞牌坊。”

他還在說著。‘犬山賀’的表情已經變了。

路明非:“我倒不知校長諷刺人怪厲害的。”

“要翻臉嗎?”‘校長’淡淡的說,“安排這種奢華的場面,做作成高貴的姿態,你是在向我證明你已經長大了有話語權了?”

【犬山賀默然。他明白自己犯了錯誤,錯在太過急切。從橘政宗那裏接到任務之後他馬不停蹄地安排這場鴻門宴,將犬山家最奢華的場地騰了出來。他要用最盛大的儀式來迎接昂熱,讓昂熱感受到犬山家今日的強盛,先以威勢震動昂熱,然後再跟他談條件。】

【“校長,我們臣服於你已經六十年了,六十年還不夠麽?”犬山賀沈聲說,“你的學生們還活著,我們不欠秘黨什麽,我們只是不想秘黨介入我們的事。連這也不行麽?”昂熱笑笑:“你們的事?那些事算你們的事?”“無可奉告,家族的秘密不足為外人道!”】

路明非從旁邊拿了塊糕點給諾諾。諾諾嘗了下覺得很不錯,端了盤子遞給倚在榻榻米上休息的愷撒。

愷撒一邊吃一邊點評:“不錯,沒想到‘犬山賀’都把家底拿出來了,只是為了想壓制校長,再談判。”

諾諾點頭:“是啊,這麽好吃的日本糕點很難見,你是病患有口福了。”

愷撒笑。

路明非默默再次從桌上拿了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芬格爾把他手中的酒杯搶走喝完。路明非看他。楚子航卻是給他重新倒了一杯酒。

“清酒而已,喝多也無事。”楚子航說。

路明非一口悶了,然後道:“借鑒中國黃酒的釀造方法罷了。替代品再好,卻總讓人回想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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