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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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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六十八章

“呼。”大家哈出熱氣,跟著‘赫爾佐格’‘邦達列夫’回到辦公室。大家卻是進了旁邊一個小房間。路明非還在睡著。身下就是毛絨絨的毯子身上也裹著毛毯。好像一個蠶蛹。

楚子航起身報告:“剛剛路鳴澤來過。”

“他來做什麽?”諾諾不解。從心裏說實話,她對路鳴澤打心底不喜歡,他總覺得對方是個魔鬼,而且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帶些怒火。

她尋思也沒有惹到他,只能歸咎在路明非身上,而且她根本不信這個路鳴澤是路明非的弟弟。

“給路明非上藥,然後告訴我們一定要跟著零號和‘雷娜塔’,不要隨意離開。他之後還會來的。”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昂熱點點頭:“明白了。”

【走廊裏響起了聖誕歌的調子,仿佛無數人聚集在那裏敲打著鋼鐵的響板,歡樂安詳的調子裏整棟建築開始微微搖晃。】

“聖誕節來了?”芬格爾擡頭,他就坐在路明非旁邊,打著哈欠。頭磕巴磕巴的點著問。

“快到了。”愷撒說,坐下來。

大家沒話可說,一直沈默,看著旁邊像電影一樣播放的畫面。

這個辦公室,奇妙的被分成兩半。

‘雷娜塔’看著零號靠在黑蛇身上對她笑。

黑蛇吐著信子,眼珠子轉著。

【他擁抱雷娜塔:“我沒有騙你吧?黑蛇是我的寵物。”雷娜塔低頭看著自己腳尖,沈默了好久:“謝謝。”零號咧嘴笑:“我說我有辦法的嘛,你只要不逼我娶你就好啦。”】

“我總感覺零號不是小孩。”諾諾也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他當然不是小孩。”昂熱說。“他比我們都厲害。”

啊?

大家疑惑看著昂熱,昂熱只是又保持沈默。現在所有的事物都超出他的想象和計劃。

【“你沒事吧?”雷娜塔問。“致幻劑嗎?”零號大大咧咧地說,“對我來說就像是安眠藥那樣。看,漂亮不漂亮?”零號指著屋頂,雷娜塔仰頭看去,屋頂上掛滿了金光閃閃的箔片,剪成花瓣和麋鹿的形狀,就像聖誕樹上的裝飾。】

“前蘇聯也是個藝術浪漫的國家。俄羅斯現在也是。”愷撒看著金燦燦的箔片。“只不過小孩子喜歡的東西,我已經不喜歡了。”

“沒人讓你喜歡。”楚子航默默說了一句。愷撒切一聲。

【“真美!”雷娜塔由衷地說。風吹過走廊,金箔們碰撞著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就像是風鈴。“來,跳個舞。”零號拍了拍黑蛇。】

黑蛇乖乖的扭起來。‘雷娜塔’開心的跳起來。這幅場景就像兩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在節日這天被父母放出來隨便玩的感覺。

“如果不冷,我們就到外面去。”零號拉著‘雷娜塔’像風一樣跑出去。

外面很冷,但是足夠的美麗。

【那邊,距離453公裏,就是北極點。”零號轉過身,“那邊,距離3781公裏,就是莫斯科。”】

“記下來記下來。”古德裏安念著坐標。

【“這是黑天鵝港唯一的煙囪,我們現在坐在煙囪上,不會冷的。”零號坐在雷娜塔身邊,很自然地挨著她,哼著不知名的歌。】

昂熱聽出是不久前,路鳴澤唱的《鋼之煉金術師》的插曲——兄弟。

他想,也許這個零號,就是路鳴澤呢。

他這樣想著,腦海裏浮現出最不可信的一個猜想。

也許,路鳴澤和路明非他們……

昂熱陷入沈思。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東西?”雷娜塔問。“看書,”零號說,“我在圖書館看書。”】

【“送給你。”雷娜塔拉開佐羅背後的拉鏈,取出了種北極罌粟的白鐵盒子。花已經枯萎了,但白鐵盒子還是不錯的,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禮物。“花已經枯了。”雷娜塔說,“開花的時候很漂亮,明年開花的時候你可以種新的進去。”】

【零號接過白鐵盒子,很小心的樣子:“不用種新的,Papaver radicatum不會死,它還會開花。”他頓了頓,說了句很古怪的話,“世界上永遠有一種生命,它的每一次死亡都會為了歸來。”】

“龍王?”

反射性的大家腦海裏就蹦出這兩個字。真的不怪他們這樣想。看到現在,感覺面前都是黑洞,未知恐怖。

【“謝謝你的禮物,雷娜塔·葉夫根尼·契切林同志。”零號笑嘻嘻地說,“我沒有什麽可以回禮的,但我可以吻你一下。”“你不要我的吻那要什麽別的東西麽?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去搞。”零號說。雷娜塔相信這個男孩的能力,連黑蛇都是他的寵物,他還有什麽做不到的呢?但她想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想要的。”“心願之類的呢?”“我想回家,或者……讓我死。”】

在這裏日覆一日裏,脆弱的孩子在寒冷的天氣裏熬不住,是正常的。

但零號被護士們這樣對待還沒想到死真的只能說他內心夠強大。

大家沒有站在制高點去說‘雷娜塔’這麽小不要說想死什麽的,他們沒資格也沒身份。

【雷娜塔輕聲說,“我死了,爸爸媽媽也不會知道,也沒有人會難過,也不會有人為我哭……你會為我哭麽,小海豹?”零號對這個新稱呼還不太習慣,尷尬地齜牙:“我不會哭,我以前哭得太多,已經沒有哭的能力了。”】

零號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特別像一個人。

楚子航低頭看著沈睡的路明非。他問路明非關於諾諾的事情,或者尷尬的事情,他總是這種表情。而且,昂熱校長沒說路明非為什麽從零號的身體裏出來,又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空裏可以使用他的黃金瞳了。要知道他們出去的時候,楚子航在辦公室偷偷嘗試亮起黃金瞳,但是失敗了。

校長對他們瞞了許多事。他看了諾諾一眼,諾諾在看曼施坦因。

因為曼施坦因也對校長心存懷疑。

【“不要死,雷娜塔。”零號輕輕摸著她的長發,“我告訴你啊,這世界可好玩了,還有很多你沒有見過也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所以不要死……要活著……擋你路的……才該死。”他說著磨牙吮血的話。】

零號似乎憶起以前,或者說有人曾做過這種事,以至於零號惦記在心很憤怒。

【“你什麽時候過生日?”零號問。“聖誕節。”“哈!正好!”零號高興地拍手,“你過生日的時候,我會送你一份生日禮物。我會送給你自由,你能離開這裏,見到你的爸爸媽媽。”零號把手按在雷娜塔的掌心,“雷娜塔·葉夫根尼·契切林,你願意和我一起逃亡麽?這一路上我們不會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零號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願意。”她輕聲說。】

“為什麽兩個孩子的對話和誓詞,我有些感動呢?”芬格爾說。“‘雷娜塔’是孩子,零號可不是。”諾諾語氣非常不好,芬格爾奇怪看她,就連愷撒也分出眼神看她。諾諾自知自己的語氣有些敵意立馬閉口不言。

“總而言之。這個黑天鵝港要報廢了。”愷撒說。

【零號用手指在雷娜塔的掌心劃著:“723499611211,記住這串數字,它會打開你房間的機械密碼鎖。想要離開這裏你得做很多準備……我們的誓約生效了,我們現在是一起逃亡的亡命之徒。”雷娜塔拎起小睡裙的裙擺向黑蛇屈膝:“謝謝。”“對了,我以前聽過有人在這裏吟詩,是你麽?”雷娜塔想了起來。】

熟悉的話又響起來,大家終於明白,這句話是誰在那個黑夜裏說話。

“吾愛忠臣,逆而斬殺。”

路明非突然說出話。

楚子航和芬格爾離他很近,一聽到這話,立馬去探查。

路明非又掙紮一下。兩人按住他。

“怎麽了?”其他人問。

這個時候,裹在毯子裏面的路明非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幾張臉在他的上方看他。

“!”

路明非嚇得坐起,卻被肩膀上的兩只手按回去。

“終於醒了,師弟。”芬格爾長籲一口氣,然後松開他。

“怎麽了?這什麽地方?”路明非二丈摸不著頭腦。

大家給他解釋。

這一刻,路明非覺得自己是個國寶,大家圍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給他解釋。

雖然他們給他說的過程很刺激,路明非聽的津津有味。可最吸引他的是,他對面那個畫面。

女孩應該就是大家說的‘雷娜塔,’那個男孩就是零號。

【雷娜塔搖搖頭。她確實不害怕魔王,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魔王是個什麽東西。“真乖,魔王該娶你當他的王後。”零號笑著牽起雷娜塔的手登上黑蛇的頭頂。“晚安。”零號說。“晚安。”雷娜塔說。“說了晚安就要好好睡哦。”零號痞氣地用大拇指摳住拘束衣上的皮帶,“很快我們就離開這裏了,相信我就對了。”“嗯!”雷娜塔用力點頭,“我們說好的!”她踩著冰雪向孩子們居住的那棟樓跑去,零號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那抹瑰麗的金色如同萬花筒般變化,仿佛金色繁花盛開。漸漸的,猙獰冷酷的眼神取代了小海豹般的可愛。】

【“我不會放棄和出賣你的,雷娜塔。但這份合約不能維持到死亡的盡頭,只能維持到你對我沒有用了為止。”零號輕聲說,“你這樣弱小的女孩是沒法在世上獨自生存的,我也沒法永遠把你帶在身邊。”】

路明非十分確信這個叫零號的是小魔鬼路鳴澤。但是為什麽他在這裏?他跟這個和學校零女王相似的叫‘雷娜塔’的女孩是什麽關系?

沒想到,小魔鬼也會和人定契約。

“在聽嗎?”諾諾用手在路明非眼前揮了揮。“在聽,在聽。”路明非笑著點點頭。

“所以我們在前蘇聯的黑天鵝港。‘赫爾佐格’也在這裏,是個博士,對嗎?”路明非站起來。

大家也跟著站起。“他們在旁邊的辦公室。”

路明非點點頭。“我去看看。”

諾諾有些覺得路明非有些不對,但沒有開口詢問。

【“……現在我們只剩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批物資需要轉移了,此外就是如何炸毀黑天鵝港,我們不能把任何信息留給發現這個廢墟的人。”邦達列夫說。博士把一張巨大的藍圖在辦公桌上攤開:“黑天鵝港在建立之初就有完整的銷毀方案,在這份方案中我們會讓厚達幾十米的凍土層徹底塌陷,把一切都掩埋在其中。這份計劃被稱作‘天鵝之死’。”邦達列夫快速地掃過藍圖:“棒極了!”】

【“但我們很難悄無聲息地撤走,在維爾霍揚斯克有一個空軍基地,駐紮著一個中隊的蘇27重型戰鬥機。他們收到的命令是在必要時炸毀黑天鵝港,不允許有任何逃生者。”】

大家吃了一驚,“果真是要把黑天鵝港報廢。”

【博士說,“我們必須把黑天鵝港的毀滅偽裝為一場事故,一場火災。觀察到這裏起火之後,維爾霍揚斯克的空軍中隊就會起飛,發現局面失去控制之後他們就會在空中引爆真空炸彈,而我們會在惡劣天氣的掩護下悄悄從地面撤離,用狗拉雪橇。這樣對於世人而言黑天鵝港徹底消失,沒有任何幸存者。”】

昂熱道:“學院裏,曾派出專員去了中俄邊境。學院資料室裏有這一檔案。當時以為是意外事故,沒想到是這樣。而且,弗裏德裏希·馮·隆和路麟城參與了此次的捕捉行動。”他說著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楞住:“我爸爸?”

“沒錯。”昂熱說,“但是具體的內容,誰也不知道。只知道路麟城在這次爆炸中存活了。事後具體內容他也沒有告知學院,當然,這是私人隱私或者說他不記得了。”

【“您的意思是除了你我和孩子,沒有人能幸存?”邦達列夫的神色凝重起來。“你動了惻隱之心麽,邦達列夫同志?”博士轉過身來,一直以來優雅溫和的眼睛裏已經冷到沒有溫度了。“我可以獨立完成最後一步,把龍類基因嵌入人類基因制造混血種。我們即將掌握偉大的權能,掌握這權能的人就像是君王,君王是不會跟別人分享他的權力的。”】

“呸。”路明非想起那個赫爾佐格。“這個時候就顯示出他的私欲。還君王,他配嗎?”

“冷靜冷靜。你火氣不要那麽大。”芬格爾說。

“對啊,你火氣這麽大幹什麽?”諾諾說。“你是不是……”她要試探一下路明非。

路明非立馬打斷她的話:“對不起師姐我有起床氣。”他還是傻笑,但諾諾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還有個問題,狗拉雪橇能把孩子們都帶走麽?”邦達列夫問。“我們只帶走最有價值的幾個孩子……”“零號麽?要帶走麽?”“不,他被註射了太多的致幻劑,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是已經用廢掉的樣品。”】

果然。路明非想。零號就是路鳴澤。他好像記得赫爾佐格說過他曾離真相那麽近,原來如此。

那麽,小魔鬼被拋棄了?

路明非突然想起剛才的做的夢。

他在教堂裏面看著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小魔鬼,他說只有他來看他,他說他害怕被拋棄,還好他來了。

‘赫爾佐格’‘邦達列夫’還在說著之後的計劃。

【“最後撤離的時間?”“聖誕節,根據天氣預報,那會是最陰霾的一天。”】

“走吧。”昂熱看路明非有些低迷,便出聲。古德裏安很擔心路明非,但是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讓芬格爾上去和他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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