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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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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六十三章

燈紅酒綠的酒吧。形形色色的人在搖曳。

大家在這裏一眼看到頭戴肯德基袋子的高個子的人。

【“連你也幫助那個小子?難道他是命定之子,被世上所有人寵愛麽?”漢高問。“其實那小子是個廢柴啊,他根本沒啥優點,恰好相反,他擁有人類一切的缺點……”肯德基先生從全家桶上摳出一個洞,伸進手指去撓頭。肯德基先生的聲調變了,低沈,略帶沙啞,“我們都不是些公義心十足的家夥,我們幫助他,因為那就像幫助自己。”漢高笑笑,小口喝著啤酒,“讓我想到些年輕時候的事……”“楚子航的心裏永遠有一個男孩站在臺風之夜空無一人的高架路上,”肯德基先生敲敲自己的胸口,“而我們每個人可能都有這麽一個死小孩,在這裏藏著。”】

“你們覺得肯德基是誰?”諾諾聽完開口。

“有百分之七十多概率和我們認識。”愷撒回答諾諾。“也許是某個不正經的家夥。”

“這倒是。”古德裏安一臉嚴肅,“我越聽他的聲音越覺得熟悉。”

一個房間門前。

愷撒怔住:“我來過這裏。”

“你來過?”楚子航問他,“那就是和你家族有關。”

大家都沒動,看著愷撒,愷撒盯著面前那扇門,有那麽一瞬間他不想打開。但最終他還是上前,門被打開。

‘弗羅斯特·加圖索’坐在辦公桌前,‘帕西’道:【“如果家族利用在校董會的地位強行批準這份申請,是可以的,幾位校董都會支持您。”】

愷撒皺眉。

【弗羅斯特搖頭,“家族沒理由這麽做,我們可以允許這場婚姻,但是愷撒應該明白這是家族出於對他的關愛。他拒絕了家族的愛自己去求婚,家族也會表示不滿。”】

【“明白了,家族有對繼承人的愛,繼承人也有效忠家族的責任。”帕西微微點頭,“但愷撒是個太過倔強的人。”“沒關系,遲早愷撒都會明白家族是愛他的,那一天我們會盡一切努力讓他和他心愛的女孩生活在一起。”弗羅斯特把那份文件重新封進袋子裏,“只是給我親愛的侄兒一個教訓,批準這份申請是早晚的事。”】

“這麽簡單?”諾諾有點不可置信,她可知道愷撒的家族的長輩是怎麽評價她的。那些惡語。她冷眼看著‘弗羅斯特。’

【“家族已經決心破例讓下一任繼承人自己選擇新娘了?”帕西有些吃驚,“在家族的歷史上,這種破例還是第一次啊。”“不,在繼承人的妻子人選上,家族從不破例。”弗羅斯特冷冷地笑了。帕西皺眉不解。“愷撒以為自己找到了自由的愛情,但陳墨瞳……原本就是家族給他準備的新娘!”】

大家瞪著眼睛看向愷撒。愷撒怒的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路明非卻是有些呆,他看著諾諾。諾諾的臉色第一次有些尷尬同時帶著不滿。

大家沒有想到能在這裏聽見加圖索家族的“陰謀”,他們突然很惶恐,這些人中只有諾諾和愷撒有發言權。但是他倆一言不發,大家站在原地都不說話。

最後愷撒道:“走吧。”

他轉身。大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跟著愷撒,不要走散了。”昂熱發令。大家點點頭,迅速跟上。但是出了門之後,大家便身處黑暗中。

“愷撒?”諾諾呼喊。沒人問答。

昂熱皺眉:“大家手拉手不要放開彼此!去找愷撒!”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大家握住彼此的手。走了一會,路明非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開口:“能不能換個位置,我在最後一個有些害怕。”

“跟我換吧。”楚子航開口,兩人在黑暗中,窸窸窣窣調了個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有條冰冷的粗長的東西貼著地面快速的向著路明非的腳面卷去!

路明非尖叫一聲!身子猛然往下一撲,楚子航和芬格爾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

“師兄別放手啊!”

路明非的哭腔都出來了。

纏住他腳腕的東西似乎不放棄,使勁拽著他往後拉。路明非欲哭無淚。

“幫忙!”

楚子航喊。剩下的人都摸索過來。

察覺人太多。那東西又纏上路明非的腰往後一卷。

眾人沒反應過來,路明非已經被莫名的東西卷走了。

“什麽情況?”芬格爾茫然。楚子航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對昂熱道:“路明非被某種東西扯走了。”

“真是太糟糕了。”昂熱咬牙,“路鳴澤告訴我們一定要保護好路明非。”

“那現在怎麽辦?”古德裏安說,“愷撒不見了,明非也被某種東西帶走了,我們先找誰?”

大家一瞬間陷入沈默。

就在這時,有蛇嘶嘶的聲音從他們旁邊游過。昂熱果斷的選擇:“跟著蛇吐信子的聲音!”

大家拉著彼此的手,只能靠著聽力跟著蛇的軌跡。

【黑暗裏傳來沈重的“啪啪”聲,仿佛有人在敲打鐵質的響板。】

大家能明顯看到眼前有些光亮。

“是走廊!跟上去!”在他們面前的蛇很巨大。若要描述,只能說它是黑色的巨蛇。

透過月光,他們走在走廊上,跟著黑色巨蛇。

【所有孩子都站在緊鎖的鐵門前拍掌,應和著節奏,神色呆滯。】

大家一時間被嚇住,不敢往前走。“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關押了許多孩子?”曼施坦因和古德裏安顯然是回想自己小時候的經歷,他們的表情多少帶點憤怒。

諾諾搓了下胳膊,“這裏很冷,不是熱帶地方。這裏長年寒冷。”

“長年寒冷。俄羅斯嗎?”楚子航說。芬格爾已經扒著鐵門往裏看去。

【黑色的巨蛇,巨大的身體能填滿整條走廊。它堅硬的身體刮擦著墻壁和天花板,把白堊墻面刮得傷痕累累。成千上萬的鐵鱗開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就是它在黑暗中演奏著一支毀滅世界的曲子。經過禁閉室的時候,黑蛇擺動長尾打在門上。鐵門連帶門框都碎了,雷娜塔拎著白棉布的小睡裙跑了出去。】

“有個小女孩跑了出來!”芬格爾說,他跑向小女孩,像是看到什麽,然後突然站住。

楚子航也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一時間不知所措。

昂熱不語。大家突然沈默。

她太像零了。但是為什麽她那麽小?

他們看著‘雷娜塔’一邊跳舞一邊哈哈大笑。他們不理解。然後‘雷娜塔’累了,躺在地上。

上面的月光從破了洞的屋頂裂縫裏透下來,照在她的身上。

上面還有那條黑蛇游來游去。

‘雷娜塔’眼裏只有黑蛇,黑蛇到哪裏她就去哪裏,她看著黑蛇盤在教堂上面。眺望遠方。

有人輕輕說著。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裏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爭戰。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下方傳來淺吟低唱的聲音。】

他們跟著聲音往下看去。什麽都沒有,只有北極罌栗在風中搖曳。

天突然亮了,雖然亮光不是很耀眼,但是對於長時間身處黑暗的他們來說,這點光,足夠了。

現在他們能夠看清面前的一切。

白皚皚的雪。還有一個避風港。

【年輕的哨兵站在碼頭盡處,肩扛“波波沙沖鋒槍”,熊皮帽上嵌著五角星。從領章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蘇聯紅軍的中士。】

”蘇聯?”昂熱看著中士的服裝,以及他肩膀抗的武器。

“蘇聯不是解體了嗎?”楚子航說。“那我們是身處哪裏?”

“不,不是身處哪裏。”昂熱說,“是時間。”

【哨兵叼著一根“莫斯科人”牌香煙若有所思,打火機打不著了,大概是裏面的煤油凍住了。“見鬼!”哨兵脫下手套,把打火機握在手心裏暖著。】

【海面上的雪塵被卷了起來,像是一場白色的沙塵暴,塵頭足有幾十米高。雲層覆蓋的區域是漆黑的,而另一半則是冰的慘白色,黑與白的分界線如此鋒利。】

“這裏有暴風雪,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避一避?”芬格爾問,但其他人根本不理他的話,只是看著四周,好像能從四周看出什麽來。

‘哨兵’打了預警。大家看著他的面前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但是‘哨兵’沒看見,還繼續跑著。

大家跟上去,發現那是愷撒。

愷撒閉著眼躺在雪裏,還有呼吸,但是臉色很青。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故。

大家把他架起來,諾諾拍了拍他的臉,很冰,嘴唇也是青紫的。諾諾親了親,給他溫了暖。

“事件越來越不對勁了。”昂熱來到這裏,他有些明白路鳴澤走之前說的話了。

他果斷下令:“帶著愷撒,我們跟著哨兵走。”

他們點點頭,楚子航和芬格爾架著愷撒,曼施坦因,古德裏安拉著諾諾,昂熱打頭陣。他們跟上了剛剛的‘哨兵’,而‘哨兵’此刻在和一個穿著軍用短褲和無袖背心的銀灰色頭發的男人說著話。

昂熱註意到‘哨兵’手中打火機的模樣和字樣。鐮刀。十月革命70周年紀念。

他推算一下。“這是1991年的蘇聯。”

【“克格勃少校邦達列夫,我來自莫斯科。”男人掏出證件,“帶我去見赫爾佐格博士,告訴他,這是存亡的時刻。”“是!少校同志!”哨兵敬禮。】

“赫爾佐格和邦達列夫?”楚子航和芬格爾兩人對視一眼。“呦,是熟人。”芬格爾冷笑。“愷撒要是醒著估計也會說上幾句。”

他們跟著哨兵‘’和‘邦達列夫’一路走,最後進了地下室。

楚子航和芬格爾把愷撒放在離壁爐很近的鋪著毛毯的地上。火光照著愷撒。諾諾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第一次的很安靜,看著他,而他還沒有反應。

諾諾嘆了一口氣:“不要任性啊。”

地下室裏《天鵝湖》在悠悠的播放。

【博士低頭添酒:“每年列寧號都會來這裏,給我們帶來全年的給養,食物、設備、燃油……還有女士們的絲襪和男人們的伏特加。這地方冷得就像世界盡頭,沒有外來的給養就會死人。可今年來這裏的不是列寧號,而是一位克格勃少校,您的軍服口袋裏帶著黑天鵝港一整年的給養麽?”“很遺憾,沒有給養,而且再也不會有,”邦達列夫直視博士的眼睛,“我們偉大的祖國正面臨災難,莫斯科的局面很亂。”】

“看來就是1991年,離十二月不遠了。”昂熱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邦達列夫。

【“國家會解體麽?”“大概撐不過今年了。”博士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預感到政局會有變化,但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那麽快。委實說,我們跟外界是沒有聯系的……這真是莎士比亞也寫不出來的悲劇……國家會怎麽處置我們?”】

【“國家的財富會被劃分給各共和國……我受命來這裏清點財產,為它估價,它也許會被劃分給某個共和國。但首先我得弄明白這個港口是幹什麽用的。每年花費國家巨額的資金,卻沒有任何部門知道它的用途。”】

“邦達列夫該不會知曉赫爾佐格的秘密,然後兩個人大打出手吧?”芬格爾好奇。

【“……這個港口其實並不叫黑天鵝港,這只是你們習慣的叫法,它沒有正式名字,只有一個代號‘δ’。”邦達列夫說。】

“上杉越對我說過,之後的預謀,赫爾佐格的行動都是邦達列夫引導的。但兩人過於特殊關系,具體的也查不到了。”昂熱嘆息。“到了這裏,不知道是好是壞。”

“是啊,明非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古德裏安心裏著急的不行。但是苦於沒有線索,只能呆在地下室。

【“科學原本就比政治神秘。”博士淡淡地說。“有權貴以種種名義貪汙了上百億盧布的國家資金來養活你們這批科學家,那麽你們一定有著非同尋常的價值……”】

“這話說的沒錯。”曼施坦因也曾做過分析蘇聯的解體和以後的走向的論文,當然有一部分是抄他的好友的。“攻擊蘇共腐敗而摧毀蘇聯的葉利欽靠私有化改革鯨吞了上百億美元的資產,而且蘇聯解體後,零幾年的時候,蘇聯,不,俄羅斯,有許多寡頭。(註俄羅斯的寡頭是20世紀90年代私有化過程中一夜暴富的大資本家。)他們跟葉利欽勾結,他們支持葉利欽當選,葉利欽則出臺對他們有利的政策。而且電視臺這種國有的東西都被私有化。那些年,許多俄羅斯平民都想回到蘇聯時期,他們十分懷念。”

楚子航沈默。

“中國有句話。”他說。

曼施坦因很有興趣:“什麽話?”

“不懷念蘇聯的人沒良心,想讓蘇聯回來的人沒腦子。”楚子航說。“這倒是。你們畢竟都是社會主義。早些年還跟著蘇聯走這條路。不過現在只剩你們獨自走著這條路。”古德裏安也感嘆。

楚子航默然。其實世界上僅剩五個社會主義國家。中國,越南,朝鮮,古巴,老撾。後面四個國家一言難盡。

當初跟在蘇聯後面的中國,現在成了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老大,越來越強。

他們三人感覺陷入了學術中,芬格爾看了看他們三人,對那個沒興趣。而是到昂熱旁邊。

比起其他人,昂熱更多的是把註意力放在‘赫爾佐格’和‘邦達列夫’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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