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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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七章
【“再來再來別吝嗇，大把下啊！狹路相逢勇者勝嘛！我三歲到澳門，四歲進葡京，五歲賭到變成精，六歲學人不正經，怎知七歲就輸得亮晶晶，今年二十七，還是無事身一輕……”荷官哼哼唧唧地在空中洗牌，骨骼翼手中飛舞著撲克牌組成的鏈條，“我要五加皮雙蒸、二十四味涼茶、再加一粒龜蛋攪拌均勻，再加一滴墨汁，你們有沒有呀？哈哈哈哈！”】
“周星馳的《賭聖》臺詞。”楚子航聽了昂熱說荷官背後操縱者是龍，他有些楞楞的，“龍也會看電視？在尼伯龍根裏？”他說著，啊一聲，好像記起以前裏面他看過裏面堆了好多人類的奇奇怪怪的東西，薯片，瓶蓋，金燦燦的東西堆一起，類似於宅男的臥室。
路明非想告訴楚子航：師兄！龍真的會看電視！他還邀請我看！
但他轉眼一想，嘿，賣個關子，逗弄一下大家也不錯。於是他擺出不知道的樣子。小魔鬼在旁邊看著路明非的樣子，他知道他想的是什麽。摸著下巴嗯一聲。然後露出一抹微笑。
【牌面很詭異，明牌就有三張“10”，可以湊出“三條”。“那家夥手裏有一對，這樣它最終的牌面是三條加一對，湊成‘滿堂紅’，他勝你。”路鳴澤緩緩睜開眼睛。】他開始給‘路明非’解釋分析。
“‘萬博倩’沒看自己的牌。看來她有自己的想法。”曼施坦因說。作為喜歡賭的人，他也會一些桌牌上的技巧。
【“Show hand。”她把全部籌碼都推了出去。“別管我了，贏這個醜八怪。”萬博倩瞥了一眼路明非，幹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輕笑，路明非第一次發覺這女孩還挺嫵媚，“師弟你牌技真棒，要是不管我，你早就能跑了吧？”】
荷官嘰裏呱啦不知道在嘟囔什麽。
最後，荷官“跟”了！
【萬博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像忽然輕松了。最後一張明牌翻開，紅桃“Q”！路明非面無表情地翻開自己的暗牌，至尊無敵的“皇家同花順”！】
“玩個牌還得吃狗糧，師弟你真慘。”芬格爾安慰路明非。路明非說道：“別說了，反正最後大家開開心心出去就好了。”
“你也真是爛好人。”小魔鬼說。
荷官失敗了。
小魔鬼這個時候，與‘路鳴澤’一起消失了。
‘路明非’嘖嘖幾聲，然後慢慢的沿著黑漆漆的隧道往前走。大家準備跟上去。卻聽到‘楚子航’和‘夏彌’的聲音。
“你們還沒出去？”芬格爾脫口而出，“啊，抱歉。我忘了。”
楚子航低著頭，仿佛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夏彌忽然把手電光圈移到隧道壁上：“前方要到站了。”隧道壁上用紅色的油漆漆著“102”，一個巨大的箭頭指向前方。】
【遠處出現了月臺的輪廓，沒有一絲燈光，只有滴水的聲音。“跟真實的102站應該很像。這個地鐵站不是民用的，所以很簡陋，一點修飾都沒有。如果在蘋果園站藏起來不下車，就能跟著列車到這裏。”楚子航忽然停下腳步，“有人剛剛來過這裏。”】
他們說著爛白話。直到遇到檢修車‘夏彌’也沒有停止說話。
“我從來沒感覺到她這麽嘮叨。女版路明非我是信了。”愷撒搖頭有些無奈。“路明非也不錯呦。”芬格爾對著楚子航擠眉弄眼。“你看他，腰細，穿女裝也不違和，話嘮，言靈杠杠的！可惜除了不是個女的。其他哪哪都好！”在他口中的路明非像是大齡剩女，他就是急的不行的媽媽要把他的“女兒”快速嫁出去。
路明非惱羞成怒：“老子可是男人！”他狠狠拍著胸脯。那響聲！使得昂熱和古德裏安，曼施坦因拿“有病”的眼光看他。
【“你幫我看一下肩膀那裏行麽？”他轉過身。】
“看來是要到尼伯龍根了。”昂熱說。
【夏彌滿嘴白爛話，但還是乖乖地湊過來細看。胎記顏色赤紅，像是一枚燒紅的硬幣嵌在骨骼裏。夏彌伸出指頭戳了戳，“痛麽？”“不，只是很燙，”楚子航忽然一驚，“有什麽聲音，你聽見了麽？”】
大家豎起耳朵去聽。什麽聲音倒是沒有。
諾諾開口：“看編號啦！”
第零站。
“零？”路明非歪頭。“零代表不存在的意思。”楚子航說。
【後方隧道裏透出雪亮的燈光，那輛傷痕累累的邁巴赫亮著大燈，沈雄地轟鳴著，沿著鐵軌高速駛來，撞在檢修車上。楚子航猛地撲過去把夏彌壓在身下。】
突如其來的邁巴赫把眾人嚇得接連後退。
撞擊的聲音，加上那個雨夜的味道！
大家反射性拿手擋住。
“哎呦！”
‘路明非’的聲音響起。他從一堆煤渣裏站起來，胡亂拍著自己的褲子。
【他到達了地鐵的終點，也是迷宮的盡頭。路明非爬上月臺，奔到石壁前摸索拍打。】
【這時候巖壁上有黃色的燈亮起來了，緩慢地閃爍著。他竭力擡頭去看那盞在高處閃爍的燈。】
“巖壁裏有燈？開什麽玩笑？任何工人都不會把燈鑲在巖壁裏吧？”曼施坦因質疑。
【堅厚的巖壁開始震動了，整個巖壁都是龜裂的紋路，片片碎石下墜，塵埃彌漫，路明非用捂著臉一步步後退。】
“等一下！”昂熱突然大喊。“不對勁！”
【他還沒有來得及掉頭逃跑，巖壁徹底崩裂了，蛇一般的東西從裂縫中游出，鱗片宛然！那黃燈是巨蛇的眼睛！】
眾人猛然後退，從心底浮現出一股冷意，以及被捕食者盯上的死亡凝視！
“龍……”
古德裏安喉嚨裏發出一個音。
【古代典籍裏的龍有時候是帶翼的四足恐龍，有時候則是貌美的那迦，有時候則是獨角的長蛇，畫畫的說龍的步驟是“一畫鹿角二蝦目、三畫狗鼻四牛嘴、五畫獅鬃六魚鱗、七畫蛇身八火炎，九畫雞腳畫龍罷”，說白了就是個“九不像”。】
眾人呆呆的看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那是一條真正的巨龍，率先突破巖壁的是他修長的脖子。】
【他俯視路明非，張開了巨大的黑翼，尖利地嘶吼起來。路明非死死捂著耳朵，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龍蛇一般的長頸忽然一縮，雙爪子刨地，小心地縮到角落裏。他把頭低到基本貼著地面，警惕地打量路明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吼聲。啊嘞？路明非有點不知所措。】
大家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條龍……智商有些……低。
【龍緩緩地長大了嘴，利齒如槍簇，黑色的長舌從上到下舔過路明非全身。“你贏了。”“餵，臺詞錯了吧？不該是‘哇！好嫩的肥羊’麽？”路明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贏了。”龍又一次說，低沈威嚴，“我們來玩什麽？”“玩什麽都好，只要別玩吃肉串的游戲就行！”路明非爛話脫口而出，其實是他此刻神經繃緊根本管不住自己那張欠嘴而已。】
芬格爾張大嘴巴，使勁揉揉自己的眼睛。
諾諾掐了愷撒的胳膊，而愷撒已經眼露迷茫，沒有反應。
【龍大概無法理解路明非的白爛精神，眼神重又變得警惕起來，他緩慢地後退，縮到巖壁邊。龍猛地揮動膜翼，路明非看那動作好像是要扔石頭打他，急忙捂臉。】
要攻擊了嗎？除了路明非，其他人都在這樣想。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藍色的袋子落在龍和路明非之間。那是一袋薯片。“給你。”龍仍舊是很謹慎地盯著路明非。】
大家的眼神立刻變得和剛剛那條龍的眼神一樣，不是很理解龍這個舉動是什麽意思。大家都不說話。路明非扭頭看了看，放棄說話。
【龍盯著路明非看了很久，見他沒動彈，再次伸出黑翼。翼端是鋒銳的利爪，這巨型生物的動作極其精準，利爪挑開了薯片的包裝袋，小心地夾起一塊薯片放回巨大的嘴裏。“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龍以君王般低沈的聲音說。】
“靠！”
芬格爾率先叫了起來。
“我們確定沒進錯？這是龍嗎？是哪個小說裏面傻逼NPC吧！”
“我也……實在沒想到。”古德裏安喃喃道。
“我的天……”一向優雅的愷撒扶額，不想再看這個弱智龍。諾諾嘖嘖幾聲：“李嘉圖，你跟他很像。”
【龍看起來果然熱愛薯片，很快他就吃完了一袋薯片。路明非一直沒動彈，龍警惕的眼神也慢慢放松了，取而代之是對路明非的不滿意。“你一點都不好玩。”龍說，“但你很會賭牌，我打不贏你。我們……”他接下來的話讓路明非一頭栽倒，“看電視吧。”】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路明非告訴他們，他曾和一條龍坐著並肩看電視，打死他們都不會信的，反而嘲笑路明非，或者淡淡說一句哦，然後走開。
【18寸的老式彩電，一個沈重的大方盒子。他輕拿輕放，用翼尖接上電源的時候也異常仔細。屏幕的燈光照亮了黑色的龍鱗和路明非的臉，龍把下頜放在月臺上，路明非坐在他的腦袋旁邊。】
“我覺得路明非你的人生經歷太厲害了。”芬格爾說。“佩服你到現在居然沒打顫。”
“我能怎麽辦。因為他的武力，我打也打不過他，只能屈服聽他的話了。”路明非嘆氣。
“賭聖。”諾諾看了一眼電視，“難怪那個荷官會說賭聖裏面的臺詞。但是這個空間的結構。”她仔細掃了四周。指南針，煙殼兒，包裝紙。還有剛剛龍吃的薯片，在播放的老式電視……電視？電哪裏來的？電線從哪裏接的？
“這些都是……‘夏彌’運進來的？”她說。
路明非點點頭。
就在此時，地砰砰響著。
龍前腿站起，低吼著。
【“兄弟你沒事不要瞎變身啊……我可一直都老老實實地坐著呢。”路明非嚇得直哆嗦，一步步往後退。龍的巨翼掃過月臺，把他珍藏的那堆破爛都掃到了身後，又用翼手輕輕抓起電視，也把它置於自己身後，然後脖子後縮，像是預備進攻的蛇那樣，直視前方。前方隧道裏傳來了金屬摩擦的聲音，什麽東西正在逼近，帶著橘色的火光。】
“哇！英雄帶著美女來救小弟啦！”諾諾揮手。
“不是小弟，是朋友。”楚子航糾正。諾諾哦哦幾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子航！路明非激動得就差熱淚盈眶！你看那條緊身牛仔褲上的皺褶，你看那汗水淋漓的後背，肌肉分明的雙臂有力地一下下壓動杠桿，每一根線條蜷縮又舒展，美得如詩如畫！讓人瞬間想到了名畫上汲水的少女啊……】
“你這形容，簡直就是年上控啊。”芬格爾說。路明非有些驚訝：“你還知道年上？”“我不傻好嗎？”芬格爾叉著腰。
【路明非一個飛撲藏到一個石墩子後面，耳邊傳來刺耳的長吟，就像是用鋼鋸條在石頭上磨蹭。龍在尖叫，他震動雙翼，鼓起強烈的風，吹得整個空間裏飛沙走石。】
“臥槽。”芬格爾要講話，但是風沙走石阻擋了他接下來的話。路明非只聽到他嘰裏呱啦幾個字：“……跑……躲。”
他還沒反應過來，楚子航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路明非只看見芬格爾身子一縮，然後不見了。楚子航拉著他，兩人急速後退到一堆石頭後面。
【楚子航猛地松開杠桿，騰空倒翻，檢修車以超過一百公裏的高速向著龍沖去。楚子航脫離的瞬間，鋼鐵開始燃燒，檢修車流動著奪目的金色。檢修車一頭撞在水泥墩上，翻轉著騰空而起，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弧線，砸向龍的頭部。】
【龍沒法閃避，只能緊緊地用雙翼把頭部抱了起來，就像準備挨打的孩子。路明非忽然有點於心不忍，這東西真的是龍類麽？就憑這智商？】
除了路明非這麽想，其他人才沒那個心思。
昂熱瞇起眼，看著面前，鋼水四濺。光與熱都迸發。
爆炸彈得那些瓶蓋，四處飛來飛去。
路明非就看到自己縮在他的旁邊。這種感覺很奇妙。
而他旁邊的楚子航探頭往外查看的時候還抓住他的手腕。嚴格執行校長說的兩人一組互幫互助的命令。
路明非看著自己，突然想抓他。他伸手去摸‘路明非’的頭。‘路明非’突然啊一聲，滾了出去。
路明非呆滯了。他掙紮要去看看怎麽回事。因為他當初並沒有遇見這個事情。太詭異了。
楚子航回頭：“怎麽了？”“師兄，那個，剛剛。”路明非想組織語言告訴他剛剛這個世界出了bug，他居然能摸到人。但楚子航沒心思聽，他看了四周，然後迅速拉起路明非：“走，和校長，愷撒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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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再來別吝嗇，大把下啊！狹路相逢勇者勝嘛！我三歲到澳門，四歲進葡京，五歲賭到變成精，六歲學人不正經，怎知七歲就輸得亮晶晶，今年二十七，還是無事身一輕……”荷官哼哼唧唧地在空中洗牌，骨骼翼手中飛舞著撲克牌組成的鏈條，“我要五加皮雙蒸、二十四味涼茶、再加一粒龜蛋攪拌均勻，再加一滴墨汁，你們有沒有呀？哈哈哈哈！”】
“周星馳的《賭聖》臺詞。”楚子航聽了昂熱說荷官背後操縱者是龍，他有些楞楞的，“龍也會看電視？在尼伯龍根裏？”他說著，啊一聲，好像記起以前裏面他看過裏面堆了好多人類的奇奇怪怪的東西，薯片，瓶蓋，金燦燦的東西堆一起，類似於宅男的臥室。
路明非想告訴楚子航：師兄！龍真的會看電視！他還邀請我看！
但他轉眼一想，嘿，賣個關子，逗弄一下大家也不錯。於是他擺出不知道的樣子。小魔鬼在旁邊看著路明非的樣子，他知道他想的是什麽。摸著下巴嗯一聲。然後露出一抹微笑。
【牌面很詭異，明牌就有三張“10”，可以湊出“三條”。“那家夥手裏有一對，這樣它最終的牌面是三條加一對，湊成‘滿堂紅’，他勝你。”路鳴澤緩緩睜開眼睛。】他開始給‘路明非’解釋分析。
“‘萬博倩’沒看自己的牌。看來她有自己的想法。”曼施坦因說。作為喜歡賭的人，他也會一些桌牌上的技巧。
【“Show hand。”她把全部籌碼都推了出去。“別管我了，贏這個醜八怪。”萬博倩瞥了一眼路明非，幹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輕笑，路明非第一次發覺這女孩還挺嫵媚，“師弟你牌技真棒，要是不管我，你早就能跑了吧？”】
荷官嘰裏呱啦不知道在嘟囔什麽。
最後，荷官“跟”了！
【萬博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像忽然輕松了。最後一張明牌翻開，紅桃“Q”！路明非面無表情地翻開自己的暗牌，至尊無敵的“皇家同花順”！】
“玩個牌還得吃狗糧，師弟你真慘。”芬格爾安慰路明非。路明非說道：“別說了，反正最後大家開開心心出去就好了。”
“你也真是爛好人。”小魔鬼說。
荷官失敗了。
小魔鬼這個時候，與‘路鳴澤’一起消失了。
‘路明非’嘖嘖幾聲，然後慢慢的沿著黑漆漆的隧道往前走。大家準備跟上去。卻聽到‘楚子航’和‘夏彌’的聲音。
“你們還沒出去？”芬格爾脫口而出，“啊，抱歉。我忘了。”
楚子航低著頭，仿佛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夏彌忽然把手電光圈移到隧道壁上：“前方要到站了。”隧道壁上用紅色的油漆漆著“102”，一個巨大的箭頭指向前方。】
【遠處出現了月臺的輪廓，沒有一絲燈光，只有滴水的聲音。“跟真實的102站應該很像。這個地鐵站不是民用的，所以很簡陋，一點修飾都沒有。如果在蘋果園站藏起來不下車，就能跟著列車到這裏。”楚子航忽然停下腳步，“有人剛剛來過這裏。”】
他們說著爛白話。直到遇到檢修車‘夏彌’也沒有停止說話。
“我從來沒感覺到她這麽嘮叨。女版路明非我是信了。”愷撒搖頭有些無奈。“路明非也不錯呦。”芬格爾對著楚子航擠眉弄眼。“你看他，腰細，穿女裝也不違和，話嘮，言靈杠杠的！可惜除了不是個女的。其他哪哪都好！”在他口中的路明非像是大齡剩女，他就是急的不行的媽媽要把他的“女兒”快速嫁出去。
路明非惱羞成怒：“老子可是男人！”他狠狠拍著胸脯。那響聲！使得昂熱和古德裏安，曼施坦因拿“有病”的眼光看他。
【“你幫我看一下肩膀那裏行麽？”他轉過身。】
“看來是要到尼伯龍根了。”昂熱說。
【夏彌滿嘴白爛話，但還是乖乖地湊過來細看。胎記顏色赤紅，像是一枚燒紅的硬幣嵌在骨骼裏。夏彌伸出指頭戳了戳，“痛麽？”“不，只是很燙，”楚子航忽然一驚，“有什麽聲音，你聽見了麽？”】
大家豎起耳朵去聽。什麽聲音倒是沒有。
諾諾開口：“看編號啦！”
第零站。
“零？”路明非歪頭。“零代表不存在的意思。”楚子航說。
【後方隧道裏透出雪亮的燈光，那輛傷痕累累的邁巴赫亮著大燈，沈雄地轟鳴著，沿著鐵軌高速駛來，撞在檢修車上。楚子航猛地撲過去把夏彌壓在身下。】
突如其來的邁巴赫把眾人嚇得接連後退。
撞擊的聲音，加上那個雨夜的味道！
大家反射性拿手擋住。
“哎呦！”
‘路明非’的聲音響起。他從一堆煤渣裏站起來，胡亂拍著自己的褲子。
【他到達了地鐵的終點，也是迷宮的盡頭。路明非爬上月臺，奔到石壁前摸索拍打。】
【這時候巖壁上有黃色的燈亮起來了，緩慢地閃爍著。他竭力擡頭去看那盞在高處閃爍的燈。】
“巖壁裏有燈？開什麽玩笑？任何工人都不會把燈鑲在巖壁裏吧？”曼施坦因質疑。
【堅厚的巖壁開始震動了，整個巖壁都是龜裂的紋路，片片碎石下墜，塵埃彌漫，路明非用捂著臉一步步後退。】
“等一下！”昂熱突然大喊。“不對勁！”
【他還沒有來得及掉頭逃跑，巖壁徹底崩裂了，蛇一般的東西從裂縫中游出，鱗片宛然！那黃燈是巨蛇的眼睛！】
眾人猛然後退，從心底浮現出一股冷意，以及被捕食者盯上的死亡凝視！
“龍……”
古德裏安喉嚨裏發出一個音。
【古代典籍裏的龍有時候是帶翼的四足恐龍，有時候則是貌美的那迦，有時候則是獨角的長蛇，畫畫的說龍的步驟是“一畫鹿角二蝦目、三畫狗鼻四牛嘴、五畫獅鬃六魚鱗、七畫蛇身八火炎，九畫雞腳畫龍罷”，說白了就是個“九不像”。】
眾人呆呆的看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那是一條真正的巨龍，率先突破巖壁的是他修長的脖子。】
【他俯視路明非，張開了巨大的黑翼，尖利地嘶吼起來。路明非死死捂著耳朵，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龍蛇一般的長頸忽然一縮，雙爪子刨地，小心地縮到角落裏。他把頭低到基本貼著地面，警惕地打量路明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吼聲。啊嘞？路明非有點不知所措。】
大家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條龍……智商有些……低。
【龍緩緩地長大了嘴，利齒如槍簇，黑色的長舌從上到下舔過路明非全身。“你贏了。”“餵，臺詞錯了吧？不該是‘哇！好嫩的肥羊’麽？”路明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贏了。”龍又一次說，低沈威嚴，“我們來玩什麽？”“玩什麽都好，只要別玩吃肉串的游戲就行！”路明非爛話脫口而出，其實是他此刻神經繃緊根本管不住自己那張欠嘴而已。】
芬格爾張大嘴巴，使勁揉揉自己的眼睛。
諾諾掐了愷撒的胳膊，而愷撒已經眼露迷茫，沒有反應。
【龍大概無法理解路明非的白爛精神，眼神重又變得警惕起來，他緩慢地後退，縮到巖壁邊。龍猛地揮動膜翼，路明非看那動作好像是要扔石頭打他，急忙捂臉。】
要攻擊了嗎？除了路明非，其他人都在這樣想。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藍色的袋子落在龍和路明非之間。那是一袋薯片。“給你。”龍仍舊是很謹慎地盯著路明非。】
大家的眼神立刻變得和剛剛那條龍的眼神一樣，不是很理解龍這個舉動是什麽意思。大家都不說話。路明非扭頭看了看，放棄說話。
【龍盯著路明非看了很久，見他沒動彈，再次伸出黑翼。翼端是鋒銳的利爪，這巨型生物的動作極其精準，利爪挑開了薯片的包裝袋，小心地夾起一塊薯片放回巨大的嘴裏。“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龍以君王般低沈的聲音說。】
“靠！”
芬格爾率先叫了起來。
“我們確定沒進錯？這是龍嗎？是哪個小說裏面傻逼NPC吧！”
“我也……實在沒想到。”古德裏安喃喃道。
“我的天……”一向優雅的愷撒扶額，不想再看這個弱智龍。諾諾嘖嘖幾聲：“李嘉圖，你跟他很像。”
【龍看起來果然熱愛薯片，很快他就吃完了一袋薯片。路明非一直沒動彈，龍警惕的眼神也慢慢放松了，取而代之是對路明非的不滿意。“你一點都不好玩。”龍說，“但你很會賭牌，我打不贏你。我們……”他接下來的話讓路明非一頭栽倒，“看電視吧。”】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路明非告訴他們，他曾和一條龍坐著並肩看電視，打死他們都不會信的，反而嘲笑路明非，或者淡淡說一句哦，然後走開。
【18寸的老式彩電，一個沈重的大方盒子。他輕拿輕放，用翼尖接上電源的時候也異常仔細。屏幕的燈光照亮了黑色的龍鱗和路明非的臉，龍把下頜放在月臺上，路明非坐在他的腦袋旁邊。】
“我覺得路明非你的人生經歷太厲害了。”芬格爾說。“佩服你到現在居然沒打顫。”
“我能怎麽辦。因為他的武力，我打也打不過他，只能屈服聽他的話了。”路明非嘆氣。
“賭聖。”諾諾看了一眼電視，“難怪那個荷官會說賭聖裏面的臺詞。但是這個空間的結構。”她仔細掃了四周。指南針，煙殼兒，包裝紙。還有剛剛龍吃的薯片，在播放的老式電視……電視？電哪裏來的？電線從哪裏接的？
“這些都是……‘夏彌’運進來的？”她說。
路明非點點頭。
就在此時，地砰砰響著。
龍前腿站起，低吼著。
【“兄弟你沒事不要瞎變身啊……我可一直都老老實實地坐著呢。”路明非嚇得直哆嗦，一步步往後退。龍的巨翼掃過月臺，把他珍藏的那堆破爛都掃到了身後，又用翼手輕輕抓起電視，也把它置於自己身後，然後脖子後縮，像是預備進攻的蛇那樣，直視前方。前方隧道裏傳來了金屬摩擦的聲音，什麽東西正在逼近，帶著橘色的火光。】
“哇！英雄帶著美女來救小弟啦！”諾諾揮手。
“不是小弟，是朋友。”楚子航糾正。諾諾哦哦幾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子航！路明非激動得就差熱淚盈眶！你看那條緊身牛仔褲上的皺褶，你看那汗水淋漓的後背，肌肉分明的雙臂有力地一下下壓動杠桿，每一根線條蜷縮又舒展，美得如詩如畫！讓人瞬間想到了名畫上汲水的少女啊……】
“你這形容，簡直就是年上控啊。”芬格爾說。路明非有些驚訝：“你還知道年上？”“我不傻好嗎？”芬格爾叉著腰。
【路明非一個飛撲藏到一個石墩子後面，耳邊傳來刺耳的長吟，就像是用鋼鋸條在石頭上磨蹭。龍在尖叫，他震動雙翼，鼓起強烈的風，吹得整個空間裏飛沙走石。】
“臥槽。”芬格爾要講話，但是風沙走石阻擋了他接下來的話。路明非只聽到他嘰裏呱啦幾個字：“……跑……躲。”
他還沒反應過來，楚子航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路明非只看見芬格爾身子一縮，然後不見了。楚子航拉著他，兩人急速後退到一堆石頭後面。
【楚子航猛地松開杠桿，騰空倒翻，檢修車以超過一百公裏的高速向著龍沖去。楚子航脫離的瞬間，鋼鐵開始燃燒，檢修車流動著奪目的金色。檢修車一頭撞在水泥墩上，翻轉著騰空而起，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弧線，砸向龍的頭部。】
【龍沒法閃避，只能緊緊地用雙翼把頭部抱了起來，就像準備挨打的孩子。路明非忽然有點於心不忍，這東西真的是龍類麽？就憑這智商？】
除了路明非這麽想，其他人才沒那個心思。
昂熱瞇起眼，看著面前，鋼水四濺。光與熱都迸發。
爆炸彈得那些瓶蓋，四處飛來飛去。
路明非就看到自己縮在他的旁邊。這種感覺很奇妙。
而他旁邊的楚子航探頭往外查看的時候還抓住他的手腕。嚴格執行校長說的兩人一組互幫互助的命令。
路明非看著自己，突然想抓他。他伸手去摸‘路明非’的頭。‘路明非’突然啊一聲，滾了出去。
路明非呆滯了。他掙紮要去看看怎麽回事。因為他當初並沒有遇見這個事情。太詭異了。
楚子航回頭：“怎麽了？”“師兄，那個，剛剛。”路明非想組織語言告訴他剛剛這個世界出了bug，他居然能摸到人。但楚子航沒心思聽，他看了四周，然後迅速拉起路明非：“走，和校長，愷撒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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