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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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八章
【楚子航全身的細鱗一張一合，虬結的肌肉如鐵筋般凸出。二度爆血！血統進一步被純化，高壓血流洗過全身。】
【鋪道的煤渣被引燃了，軌道熔為鐵水，楚子航如同站在烈火祭壇的中央。】
楚子航帶著路明非剛到昂熱旁邊，那邊【龍身上剛剛凝結的鐵膜發出輕微的裂響。鐵膜崩碎，龍猛地張開雙翼，雙翼被灼燒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空氣中突然灼熱起來。
諾諾扯著愷撒指著漂浮在半空的‘夏彌。’
【波西米亞長裙漫卷如雲，長發也漫卷如雲，她吟唱著言靈，如天使唱著聖歌降臨，眼瞳清澈光潤，赤裸的雙腳上凝結著鮮艷的血珠。】
雖然她很美，而且配合著‘楚子航’的君焰，使得這個空間的東西都隨著她的召喚而升起。
但是，可惜。
【夏彌低頭看著龍，伸手似乎要撫摸他的頭頂。她的眼瞳深處居然有著那麽多那麽多的溫柔，好像小女孩向自己養的小貓伸出手去。龍也呆呆地看著她，像是被她的美震驚了。】
【言靈·君焰，爆發！言靈·風王之瞳，爆發！】
“她是真的下死手。”愷撒說。
諾諾讚同：“所以說，校長說的對。龍類真的很奇怪，一邊不得已把對方作為食物，一邊不得已為了所謂的兄弟情而哭泣。”
她說這話的時候，‘夏彌’用著兩種言靈混合著的產生的巨大的火焰直擊龍的眼睛。這種無非與就是高功率的激光發生器近距離射擊！
【龍的顱骨被火龍卷鉆出了缺口，高熱進入腦顱深處，灼燒著他的神經。他的慘嚎聲介乎人類和野獸的聲音之間，混合著仇恨和瘋狂，路明非死死地捂住耳朵不敢聽。】
世界上最慘的哀嚎之一，無非就是這種聲音。
大家聚集到一起，蹲在地上。
“這也太嚇人了。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芬格爾拍著自己的胸脯。“後面更嚇人嘞！”路明非說。“那場景！那鬥爭！”
“所以說你們是怎麽把耶夢加得和芬裏厄殺死的？”諾諾問。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路明非道。“那你別說了，我們自己看。”諾諾懶得聽，倒不如親眼看比較好。路明非：“哦。”然後繼續蹲著。
【“楚子航！”夏彌大喊。楚子航揭開了黑箱，煉金刀劍·七宗罪！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拍在刀匣上，在狂龍的吟聲中刀劍彈出。】
【龍掙紮著猛地立起……憤怒地把嘴張大到極限，對著仍舊懸浮在空中的夏彌……他把所有怨毒都指向了夏彌，這一擊集中了他最後的力量。這是一頭巨龍垂死之際的狂暴。】
‘楚子航’跳起，刀劍直接插入龍的腦幹，毀掉了他的神經中樞。
接著，就像拍浪漫故事的電影，鏡頭拉遠，俊美男孩從半空接住體力不支的漂亮女孩。
【“或許是不如夢的緣故，流離之人追逐幻影。”】
有人輕輕說。這一句話卻立刻飄散在風中。
芬格爾站起來看著他們，準備吹個口哨，打趣一下這對沒說出彼此愛意的“情侶”要不要這麽偶像劇。
而愷撒拉著諾諾，兩人所站的方向正對他倆。
那邊‘路明非’超級happy向‘楚子航’‘夏彌’跑來。
變故突然發生！
【楚子航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灼熱的血從巨大的傷口裏慢慢地湧了出來。如果不是因為被那只鋒利的爪塞住了，整個心房裏的血會瞬間流空一滴不剩吧？“沒想到？”夏彌輕聲問。】
“沒想到。”愷撒喃喃細語。真的沒想到。面前的‘夏彌’赤身裸體。愷撒說著的時候握著諾諾的手突然一緊。諾諾側臉看他。
倒不是裸體的緣故，而是‘夏彌’變成龍化。【她右手的利爪刺入了楚子航的左胸，雙腳利爪插進了楚子航的兩腿膝蓋。】
芬格爾的口哨也停在嘴邊。
按照劇本，按照套路，歷經生死過後互相暗戀的人們這個時候就應該熱吻相擁，而不是漂亮的女孩是龍類假扮的，接近只是為了殺男孩。
在這一瞬間，好像所有的東西都靜止了。除了男女主角。
【“你的真名。”楚子航嘶啞地說。夏彌猛地撤出利爪。楚子航一掌按住傷口，以免全身的血在一瞬間湧出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無力地坐下，滿是血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楚子航看著以前的自己，面無表情，不是他想做出什麽動作，只是……都過去了。
路明非卻是有些擔心楚子航。他不時往楚子航身上瞄。
【夏彌緩步走到死去的龍身邊，撫摸他巨大的頭顱，“他是我哥哥，龍族名字‘芬裏厄’，大地與山之王。”“芬裏厄，北歐神話裏邪神洛基和女巨人安爾伯達所生的狼。”楚子航低聲說。】
【“耶夢加得。”楚子航無力地靠在一截斷裂的石墩上，“芬裏厄的妹妹。”“對啊，”夏彌點頭，“我就是耶夢加得，龍王耶夢加得。在你們人類的神話裏，我是環繞‘中庭’的那條蛇。”】
“耶夢加得是北歐神話中的巨大海蛇，洛基三名兒女中的次子，兄長芬裏厄，妹妹海拉。耶夢加得身長足夠環繞世界的巨型海蛇，年輕的時候被奧丁丟進無盡深海。”
古德裏安說道。
大家看向他。
“奧丁？怎麽又和奧丁有關？”路明非不解。“畢竟北歐神話裏奧丁是世界的神。”曼施坦因道。
她笑了起來【“別擔心師兄，今晚不會有第三位龍王了。你們的推斷沒錯，四大君主的王座上都是一對雙胞胎。”夏彌笑完了，冷冷地說，“死神海拉是我和哥哥的融合，就是今晚，就在這裏。”她俯身親吻龍被毀的眼睛。龍巨大的眼珠已經幹癟了，裏面的血和其他液體都流空了，只剩下漆黑的裂口。】
“吞噬。”楚子航低聲說。他的聲音和坐在地上的那個自己的聲音重疊。
【夏彌坐在地上，抱住巨大的龍首，用臉輕輕地蹭，她的臉被細小的鱗片包裹起來，可還是那麽美好，“等到我吃了他，我們的血統融合，海拉就會誕生。海拉不是耶夢加得，也不是芬裏厄，她是我們兩個人之和，但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強。”】
【“你們會最終進化成神？”夏彌點頭，“說得真好。所謂的死神，是尼伯龍根的女王。她能打開世界上所有死人之國的門，那將是神話時代的歸來，很美，可惜你們都看不到了。”】
“龍也會期待成為神嗎？這就證明神比龍厲害？”愷撒目不轉睛看著‘夏彌’，“我們第一次看見奧丁是在尼伯龍根裏出現。奧丁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針對楚天驕？”
“誰知道呢。”昂熱搖頭，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搓著。看起來是煙癮犯了。無怪他，現在這場景，他也沒經歷過。進入這個時空裏，越來越多的謎團，和秘密，神秘人物，都紛紛從迷霧裏浮現出來。
真頭疼。
壓力越大就想吸煙。
【楚子航聲音微細，沾滿血水的額發低垂，擋住了他的眼睛，“你早就可以吞噬他，為什麽要等到今天，費那麽多周折？”夏彌捂著嘴，咯咯地輕笑起來。“因為我愛她啊。”夏彌忽然不笑了，輕輕地說。我靠，愛你就要殺死你？路明非心說這愛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淚水從‘夏彌’金色的瞳孔裏流出來。真是絕美的畫面。
芬格爾看呆了。就連古德裏安也有些不確定龍類對於兄弟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虛偽。
【“可你把他養在這裏……這個煉金迷宮的看門人其實是你對不對？你把他作為食物養在這裏……你早就準備好了有朝一日要吞噬他吧？你在等待他徹底孵化。”楚子航輕聲說。“閉嘴！”只是一瞬間，一連串的虛影閃過，夏彌沖到楚子航面前，把他拎起來舉向半空中。】
‘耶夢加得’的速度太快，肉眼已經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大家只看到她定格的時候抓著‘楚子航’。
“這特麽也太暴怒了。”芬格爾退後幾步問楚子航，“看起來真疼，你當時還能反抗嗎？”
“可以的。”楚子航冷淡的回答。
【“我說錯了麽？讓你這麽暴怒。”楚子航居然輕輕地笑了，咳出一口黑色的血，“他不就是你的食物麽？大餐等著你呢，你還不趕緊入席？”】
【“閉嘴！”耶夢加得嘶吼，“你們知道棄族的絕望麽？上千年的沈睡！無窮的循環的噩夢！最深的黑暗裏只有你自己！”她的眼角有紅色的水流下，不知道是龍淚還是血“還有你哥哥拉著你的手……你舍得犧牲他麽？他是唯一陪了你千年的人，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只有他……在棄族的王座上，只有王與王擁抱著取暖……”】
她哭的如此淒慘，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知道她的本性，絕對會可憐這個已經龍化的女孩。選擇哪一方太難了。
路明非牙酸的咂咂嘴。想起老唐和他弟弟。龍王雙生子都是這樣悲催嗎？
“誰說不是呢。”小魔鬼說。他直直看著‘耶夢加得’嚎啕大哭又控訴的表情和話語。
路明非第一次沒有主動問他。而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可你還是要吞噬他的，不是麽？”楚子航低聲說，“用得著跟我這樣的人類說那麽多脆弱的話麽？……只有強者才能活到最後，弱者都淪為同族的食物。你已經成功了，成功的人不需要流弱者的眼淚。”】
“鱷魚的眼淚。”諾諾說。
曼施坦因和古德裏安不語，其實他們與昂熱一樣，對龍類生不出好感，也不會可憐龍迫不得已吃掉自己的兄弟而流出的眼淚。
【“但他不是食物，”耶夢加得低聲說，她又變成了那個有點固執的、叫“夏彌”的女孩的口氣，“他是我哥哥。”】
小魔鬼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但他仍是很優雅的站在路明非旁邊。
【“你是迫不得已。你進入卡塞爾學院是為了龍王康斯坦丁的骨骸吧？吞噬了他，也可以融合新的血。”楚子航說。“你的大腦應該已經很缺血了吧？這時候還能有那麽清晰的思路，真想為你鼓掌。”耶夢加得說，“可是我被同類阻止了，你們學院的地下藏著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卡塞爾學院裏，絕不只是混血種，有龍類，純血龍類，不亞於我，甚至在我之上。”】
“開什麽玩笑。”曼施坦因臉色一變，跟古德裏安交換下眼神，然後用目光詢問昂熱。昂熱只是有些陰沈的看著面前發生的場景，一言不發。
愷撒想的很多。對‘帕西’，‘酒德麻衣’，肯德基，還有那個被‘夏彌’不顧嘶喊‘是誰’的男人。
真是頭疼。
芬格爾卻是看了路明非一眼。
【“……愚蠢的人類，你們對我們的了解，就像大洋裏的一滴水那麽多而已。你們擔心著我們的蘇醒，卻不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跟某個東西的蘇醒相比，我們微不足道。但他的蘇醒之日已經不遠了。”】
小魔鬼點點頭：“這話說的，我讚同。”
“你讚同？”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時發問。
因為路明非的聲音特別大，大家聽到看向他。
小魔鬼微笑：“不可說，不可說。”他豎起食指在嘴邊。“總之是特別厲害的人物。”
“賣什麽關子，說出來又不會掉塊肉。”路明非不滿。芬格爾也道：“對啊，你能不能聽你哥哥的話。路明非，身為哥哥的優勢出來了！快問！”他推了路明非一把。路明非卻是站的穩穩當當，他瞪了芬格爾一眼。
小魔鬼搖搖頭：“不行哦。”
【“……真正掌握力量的一者反而有巨大的弱點，其實他們是給你們準備好的食物，當你們無路可走，你們就可以食用他們。”楚子航低聲說。】
【她嚶嚶地抽泣起來，緩緩地跪在地上。路明非看不清那個身影，有時候覺得那是個癲狂的怪物，有時候覺得那是夏彌。】
【“真可憐，精分了。”有人在路明非身邊輕聲感嘆。】
‘路鳴澤’出現了。
【路鳴澤今天出場的裝束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頭發抹了油梳得整整齊齊，臂彎裏是一束純白的玫瑰花。他神情肅穆。“你今天結婚？你到法定婚齡了麽？”路明非上下打量他。】
【“白色玫瑰是送葬用的，”路鳴澤仰頭微笑。】
他說這話，眼睛卻是往右邊一瞟。
楚子航突然感到一股冷意。
有人在他的腦海中說著一句話。“醒來吧。”
他摸了摸額頭。
回想剛剛那一句話的聲音，似乎很熟悉，很穩重。好像在哪裏天天聽著。
面前還是‘路明非’和‘路鳴澤’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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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道的煤渣被引燃了，軌道熔為鐵水，楚子航如同站在烈火祭壇的中央。】
楚子航帶著路明非剛到昂熱旁邊，那邊【龍身上剛剛凝結的鐵膜發出輕微的裂響。鐵膜崩碎，龍猛地張開雙翼，雙翼被灼燒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空氣中突然灼熱起來。
諾諾扯著愷撒指著漂浮在半空的‘夏彌。’
【波西米亞長裙漫卷如雲，長發也漫卷如雲，她吟唱著言靈，如天使唱著聖歌降臨，眼瞳清澈光潤，赤裸的雙腳上凝結著鮮艷的血珠。】
雖然她很美，而且配合著‘楚子航’的君焰，使得這個空間的東西都隨著她的召喚而升起。
但是，可惜。
【夏彌低頭看著龍，伸手似乎要撫摸他的頭頂。她的眼瞳深處居然有著那麽多那麽多的溫柔，好像小女孩向自己養的小貓伸出手去。龍也呆呆地看著她，像是被她的美震驚了。】
【言靈·君焰，爆發！言靈·風王之瞳，爆發！】
“她是真的下死手。”愷撒說。
諾諾讚同：“所以說，校長說的對。龍類真的很奇怪，一邊不得已把對方作為食物，一邊不得已為了所謂的兄弟情而哭泣。”
她說這話的時候，‘夏彌’用著兩種言靈混合著的產生的巨大的火焰直擊龍的眼睛。這種無非與就是高功率的激光發生器近距離射擊！
【龍的顱骨被火龍卷鉆出了缺口，高熱進入腦顱深處，灼燒著他的神經。他的慘嚎聲介乎人類和野獸的聲音之間，混合著仇恨和瘋狂，路明非死死地捂住耳朵不敢聽。】
世界上最慘的哀嚎之一，無非就是這種聲音。
大家聚集到一起，蹲在地上。
“這也太嚇人了。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芬格爾拍著自己的胸脯。“後面更嚇人嘞！”路明非說。“那場景！那鬥爭！”
“所以說你們是怎麽把耶夢加得和芬裏厄殺死的？”諾諾問。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路明非道。“那你別說了，我們自己看。”諾諾懶得聽，倒不如親眼看比較好。路明非：“哦。”然後繼續蹲著。
【“楚子航！”夏彌大喊。楚子航揭開了黑箱，煉金刀劍·七宗罪！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拍在刀匣上，在狂龍的吟聲中刀劍彈出。】
【龍掙紮著猛地立起……憤怒地把嘴張大到極限，對著仍舊懸浮在空中的夏彌……他把所有怨毒都指向了夏彌，這一擊集中了他最後的力量。這是一頭巨龍垂死之際的狂暴。】
‘楚子航’跳起，刀劍直接插入龍的腦幹，毀掉了他的神經中樞。
接著，就像拍浪漫故事的電影，鏡頭拉遠，俊美男孩從半空接住體力不支的漂亮女孩。
【“或許是不如夢的緣故，流離之人追逐幻影。”】
有人輕輕說。這一句話卻立刻飄散在風中。
芬格爾站起來看著他們，準備吹個口哨，打趣一下這對沒說出彼此愛意的“情侶”要不要這麽偶像劇。
而愷撒拉著諾諾，兩人所站的方向正對他倆。
那邊‘路明非’超級happy向‘楚子航’‘夏彌’跑來。
變故突然發生！
【楚子航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灼熱的血從巨大的傷口裏慢慢地湧了出來。如果不是因為被那只鋒利的爪塞住了，整個心房裏的血會瞬間流空一滴不剩吧？“沒想到？”夏彌輕聲問。】
“沒想到。”愷撒喃喃細語。真的沒想到。面前的‘夏彌’赤身裸體。愷撒說著的時候握著諾諾的手突然一緊。諾諾側臉看他。
倒不是裸體的緣故，而是‘夏彌’變成龍化。【她右手的利爪刺入了楚子航的左胸，雙腳利爪插進了楚子航的兩腿膝蓋。】
芬格爾的口哨也停在嘴邊。
按照劇本，按照套路，歷經生死過後互相暗戀的人們這個時候就應該熱吻相擁，而不是漂亮的女孩是龍類假扮的，接近只是為了殺男孩。
在這一瞬間，好像所有的東西都靜止了。除了男女主角。
【“你的真名。”楚子航嘶啞地說。夏彌猛地撤出利爪。楚子航一掌按住傷口，以免全身的血在一瞬間湧出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無力地坐下，滿是血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楚子航看著以前的自己，面無表情，不是他想做出什麽動作，只是……都過去了。
路明非卻是有些擔心楚子航。他不時往楚子航身上瞄。
【夏彌緩步走到死去的龍身邊，撫摸他巨大的頭顱，“他是我哥哥，龍族名字‘芬裏厄’，大地與山之王。”“芬裏厄，北歐神話裏邪神洛基和女巨人安爾伯達所生的狼。”楚子航低聲說。】
【“耶夢加得。”楚子航無力地靠在一截斷裂的石墩上，“芬裏厄的妹妹。”“對啊，”夏彌點頭，“我就是耶夢加得，龍王耶夢加得。在你們人類的神話裏，我是環繞‘中庭’的那條蛇。”】
“耶夢加得是北歐神話中的巨大海蛇，洛基三名兒女中的次子，兄長芬裏厄，妹妹海拉。耶夢加得身長足夠環繞世界的巨型海蛇，年輕的時候被奧丁丟進無盡深海。”
古德裏安說道。
大家看向他。
“奧丁？怎麽又和奧丁有關？”路明非不解。“畢竟北歐神話裏奧丁是世界的神。”曼施坦因道。
她笑了起來【“別擔心師兄，今晚不會有第三位龍王了。你們的推斷沒錯，四大君主的王座上都是一對雙胞胎。”夏彌笑完了，冷冷地說，“死神海拉是我和哥哥的融合，就是今晚，就在這裏。”她俯身親吻龍被毀的眼睛。龍巨大的眼珠已經幹癟了，裏面的血和其他液體都流空了，只剩下漆黑的裂口。】
“吞噬。”楚子航低聲說。他的聲音和坐在地上的那個自己的聲音重疊。
【夏彌坐在地上，抱住巨大的龍首，用臉輕輕地蹭，她的臉被細小的鱗片包裹起來，可還是那麽美好，“等到我吃了他，我們的血統融合，海拉就會誕生。海拉不是耶夢加得，也不是芬裏厄，她是我們兩個人之和，但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強。”】
【“你們會最終進化成神？”夏彌點頭，“說得真好。所謂的死神，是尼伯龍根的女王。她能打開世界上所有死人之國的門，那將是神話時代的歸來，很美，可惜你們都看不到了。”】
“龍也會期待成為神嗎？這就證明神比龍厲害？”愷撒目不轉睛看著‘夏彌’，“我們第一次看見奧丁是在尼伯龍根裏出現。奧丁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針對楚天驕？”
“誰知道呢。”昂熱搖頭，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搓著。看起來是煙癮犯了。無怪他，現在這場景，他也沒經歷過。進入這個時空裏，越來越多的謎團，和秘密，神秘人物，都紛紛從迷霧裏浮現出來。
真頭疼。
壓力越大就想吸煙。
【楚子航聲音微細，沾滿血水的額發低垂，擋住了他的眼睛，“你早就可以吞噬他，為什麽要等到今天，費那麽多周折？”夏彌捂著嘴，咯咯地輕笑起來。“因為我愛她啊。”夏彌忽然不笑了，輕輕地說。我靠，愛你就要殺死你？路明非心說這愛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淚水從‘夏彌’金色的瞳孔裏流出來。真是絕美的畫面。
芬格爾看呆了。就連古德裏安也有些不確定龍類對於兄弟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虛偽。
【“可你把他養在這裏……這個煉金迷宮的看門人其實是你對不對？你把他作為食物養在這裏……你早就準備好了有朝一日要吞噬他吧？你在等待他徹底孵化。”楚子航輕聲說。“閉嘴！”只是一瞬間，一連串的虛影閃過，夏彌沖到楚子航面前，把他拎起來舉向半空中。】
‘耶夢加得’的速度太快，肉眼已經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大家只看到她定格的時候抓著‘楚子航’。
“這特麽也太暴怒了。”芬格爾退後幾步問楚子航，“看起來真疼，你當時還能反抗嗎？”
“可以的。”楚子航冷淡的回答。
【“我說錯了麽？讓你這麽暴怒。”楚子航居然輕輕地笑了，咳出一口黑色的血，“他不就是你的食物麽？大餐等著你呢，你還不趕緊入席？”】
【“閉嘴！”耶夢加得嘶吼，“你們知道棄族的絕望麽？上千年的沈睡！無窮的循環的噩夢！最深的黑暗裏只有你自己！”她的眼角有紅色的水流下，不知道是龍淚還是血“還有你哥哥拉著你的手……你舍得犧牲他麽？他是唯一陪了你千年的人，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只有他……在棄族的王座上，只有王與王擁抱著取暖……”】
她哭的如此淒慘，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知道她的本性，絕對會可憐這個已經龍化的女孩。選擇哪一方太難了。
路明非牙酸的咂咂嘴。想起老唐和他弟弟。龍王雙生子都是這樣悲催嗎？
“誰說不是呢。”小魔鬼說。他直直看著‘耶夢加得’嚎啕大哭又控訴的表情和話語。
路明非第一次沒有主動問他。而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可你還是要吞噬他的，不是麽？”楚子航低聲說，“用得著跟我這樣的人類說那麽多脆弱的話麽？……只有強者才能活到最後，弱者都淪為同族的食物。你已經成功了，成功的人不需要流弱者的眼淚。”】
“鱷魚的眼淚。”諾諾說。
曼施坦因和古德裏安不語，其實他們與昂熱一樣，對龍類生不出好感，也不會可憐龍迫不得已吃掉自己的兄弟而流出的眼淚。
【“但他不是食物，”耶夢加得低聲說，她又變成了那個有點固執的、叫“夏彌”的女孩的口氣，“他是我哥哥。”】
小魔鬼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但他仍是很優雅的站在路明非旁邊。
【“你是迫不得已。你進入卡塞爾學院是為了龍王康斯坦丁的骨骸吧？吞噬了他，也可以融合新的血。”楚子航說。“你的大腦應該已經很缺血了吧？這時候還能有那麽清晰的思路，真想為你鼓掌。”耶夢加得說，“可是我被同類阻止了，你們學院的地下藏著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卡塞爾學院裏，絕不只是混血種，有龍類，純血龍類，不亞於我，甚至在我之上。”】
“開什麽玩笑。”曼施坦因臉色一變，跟古德裏安交換下眼神，然後用目光詢問昂熱。昂熱只是有些陰沈的看著面前發生的場景，一言不發。
愷撒想的很多。對‘帕西’，‘酒德麻衣’，肯德基，還有那個被‘夏彌’不顧嘶喊‘是誰’的男人。
真是頭疼。
芬格爾卻是看了路明非一眼。
【“……愚蠢的人類，你們對我們的了解，就像大洋裏的一滴水那麽多而已。你們擔心著我們的蘇醒，卻不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跟某個東西的蘇醒相比，我們微不足道。但他的蘇醒之日已經不遠了。”】
小魔鬼點點頭：“這話說的，我讚同。”
“你讚同？”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時發問。
因為路明非的聲音特別大，大家聽到看向他。
小魔鬼微笑：“不可說，不可說。”他豎起食指在嘴邊。“總之是特別厲害的人物。”
“賣什麽關子，說出來又不會掉塊肉。”路明非不滿。芬格爾也道：“對啊，你能不能聽你哥哥的話。路明非，身為哥哥的優勢出來了！快問！”他推了路明非一把。路明非卻是站的穩穩當當，他瞪了芬格爾一眼。
小魔鬼搖搖頭：“不行哦。”
【“……真正掌握力量的一者反而有巨大的弱點，其實他們是給你們準備好的食物，當你們無路可走，你們就可以食用他們。”楚子航低聲說。】
【她嚶嚶地抽泣起來，緩緩地跪在地上。路明非看不清那個身影，有時候覺得那是個癲狂的怪物，有時候覺得那是夏彌。】
【“真可憐，精分了。”有人在路明非身邊輕聲感嘆。】
‘路鳴澤’出現了。
【路鳴澤今天出場的裝束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頭發抹了油梳得整整齊齊，臂彎裏是一束純白的玫瑰花。他神情肅穆。“你今天結婚？你到法定婚齡了麽？”路明非上下打量他。】
【“白色玫瑰是送葬用的，”路鳴澤仰頭微笑。】
他說這話，眼睛卻是往右邊一瞟。
楚子航突然感到一股冷意。
有人在他的腦海中說著一句話。“醒來吧。”
他摸了摸額頭。
回想剛剛那一句話的聲音，似乎很熟悉，很穩重。好像在哪裏天天聽著。
面前還是‘路明非’和‘路鳴澤’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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