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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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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二章

【“呀嘞?可是大後天中午我有安排了。”芬格爾忽然說,“雖然我很想陪你去,但實在不巧,你自己去師妹家吃飯吧。”楚子航傻眼了:“你……有什麽安排。”芬格爾抖了抖自己蓬松的長發,讓它顯得有點特立獨行的感覺,一整衣襟,昂頭:“參觀北京798藝術中心。”】

芬格爾大著膽子說:“楚子航,明白我的意思吧。”

楚子航點點頭:“明白。你不想當電燈泡,所以才會說你有事。”

“良苦用心啊。”路明非說,“廢材師兄我現在才知道你超貼心,居然還會給人留二人空間。”

芬格爾只是笑笑。

【“餵,臥底師妹,愷撒在幹什麽?”芬格爾忽然問。“好像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喝茶、洗芬蘭浴、做SPA什麽的,今天好像去逛琉璃廠了。”】

芬格爾瞅愷撒。愷撒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那啥。聽說中國鳳冠霞帔超好……”

“你看……”愷撒指著已變化的呈現的畫面。

“風隆堂。”

【“清朝旗人穿的喜服,是正統的旗袍樣子,那時候的旗袍是寬下擺,裙擺到地,裏面穿褲,可不是現在露胳膊露腿的式樣。”有人在背後輕聲說。】

“大清都亡了。”路明非想起這個梗。

【“獵人裏真是什麽怪物都有啊。”愷撒上下打量他。】

“獵人?”路明非張大嘴巴。愷撒老大真的,難道是一邊給師姐買旗袍,一邊跟賞金獵人接觸打聽消息嗎?

“他是弗裏德裏希·馮·隆。”昂熱看著這個人,“秘黨成員,與我,梅涅克同在獅心會裏。”

“不是吧?”大家吃驚。“秘黨,獅心會?就他?”

昂熱嘆了一口氣:“叛離秘黨的叛徒。他還活著。我知道了。”

【愷撒點點頭:“……二十萬美元,買你說的那條消息。”】

‘對方’點點頭問:“王恭廠大爆炸知道吧?……還有通古斯大爆炸……至今人類能夠達到那種效果的武器也只有核武器……通古斯大爆炸是言靈‘萊茵’導致的,序列號113的高危言靈。”

【“公元1626年,中國人也不可能擁有核彈,那麽王恭廠大爆炸,也是因為某種毀滅性的言靈。”愷撒低聲說。】

“真的假的?”路明非說,“可別騙我。有什麽說法這是什麽火藥大爆炸之後的正常大氣電離現象?世界解密書說過。怎麽跟龍族言靈扯上關系了。”

“沒有證據證明的事件都歸於靈異。”楚子航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路明非哦哦幾聲。

【“所以只有少數龍類能做到,譬如說……龍王。”老板轉身,手指探進青磚墻縫中,用力抽出一塊磚,伸手從墻洞裏摸出一個蠟染的藍色布包。】

《天變邸抄》。

“這是明熹宗天啟六年五月間在北京出版的一份由民間報房編輯發行的報紙。內容集中報道了1626年5月30日即明熹宗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日發生在北京的一次特殊的災異事件。原報已經無存。”古德裏安研究過這些,對於一個教授來說,任何關於有關龍王信息的他都要記住。

【老板遞過一張折疊好的老舊牛皮紙,“二十萬美元賣這本書,附贈一張大四開的明朝老地圖,怎麽樣?價格還可以吧?”】

‘愷撒’指著墻上的嫁衣:“加個贈品?”

對方拉下臉。

【“沒帶那麽多現金在身上,”愷撒從懷裏摸出一張銀色的卡片放在裝錢的紙袋上,“這張卡是白金質地,花旗銀行送給黑卡客戶的紀念品,換那套喜服。”老板把白金卡片連著紙袋一把抓過:“歸你了!真有眼光!現在要找那麽好的正統旗袍裁縫可難了。”愷撒站起來,擡頭看著墻壁上的喜服:“那張側臉是你畫的?”】

大家看去。

那張側臉特別像諾諾。諾諾笑了:“那就是我。”她說,“看起來,對方故意引你過來。看樣子你不上當啊。”“我當然不會上當。這麽小把戲。”愷撒說。

‘愷撒’瀟灑的戳穿他的破綻,隨後走出去。

【紅酸枝屏風後走出了一身黑色西裝的年輕人。】

愷撒扶額,“又是帕西。”他的家族到底想做什麽。他知道為了他好,但是他,不需要。

【“現在放心了?都是按照你們教的說,我可沒有多說什麽奇怪的話。……他的言靈是‘鐮鼬’,領域內一切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但你可以中和他的領域。”年輕人說。】

【他把數完的錢塞回紙袋裏,塞進收銀的鐵盒子裏,“你們還應該付我兩百五十萬美元的尾款。”】

【老板笑笑,蒼老的臉像是一朵綻開的菊花,“你們花了五百萬美元從我這裏買到那本書,又讓我出面轉手賣給他,太繞圈子了,不能直接給他麽?”“他對家族的安排一直有些抗拒。”年輕人說,“還處在叛逆期吧?”“這樣他就會認為憑著自己的力量殺死了龍王?哈哈,那只會加重年輕人的叛逆吧?”老板說。“不用擔心,所有驕傲的鳥,有一天都會飛回巢中。”年輕人擡頭。】

愷撒總算知道他們的意思了。他冷笑:“我可不覺得離開他們我一無是處,殺不殺死龍王,至於嗎?到底是唯利是圖,還是單純屠龍?”

“現在這個社會不是完全屠龍的年代。每個人總想圖點利益。”昂熱說。“你看看林鳳隆。”

昂熱看著弗裏德裏希·馮·隆——他看著錢特別高興,不覆當年那種屠龍的熱血欲望。

路明非覺得出生在這種家庭真是悲哀。從第一面見到愷撒是滿眼羨慕,到現在相處這麽久的麻木。

按照家族的軌道去過人生,真是不幸。

路明非想。倘若他是愷撒,他想吃麻辣燙,家族說不符合他的氣質,於是給了幾萬的一塊生魚片什麽的。還不能吃飽那種。想想就難受。

【“關了這個古玩店,離開這裏吧。別說什麽你已經死了,是的,在名單裏你已經被劃掉了,但這麽多年,你的老朋友昂熱一直在找你。”年輕人冷冷地說,“弗裏德裏希·馮·隆先生。”老板的臉沈了下來:“弗羅斯特太多話了,他不該跟你說起我的名字。我希望知道我名字的人到你為止,帕西先生。”“對我沒有保密的必要吧,”帕西輕聲說,“反正我也是個活不太久的人……”他指了指墻上寫意的人影,“那張畫能拓下來麽?我買了。”】

愷撒皺眉,不知道‘帕西’這個舉動是什麽。他並沒有從‘帕西’手裏拿到這幅畫,他看了一眼諾諾。諾諾似乎對這幅畫表示無所謂。

大家走出去的時候,‘愷撒’正在拿著地圖。

【最初叫諾諾“小巫女”的就是愷撒,你永遠不能理解一個巫女所做的一切,她跟你的世界觀完全不同。】

最初叫路明非“李嘉圖”的是諾諾。

‘愷撒’已經坐上車走了。

因果循環。三角關系中,最後來的那個人太過於卑微。

從大家的頭上飄下楓葉。

【“真漂亮啊,北京的秋天。”薯片妞站在窗邊,俯瞰落葉中的城市。】

眾人看見兩位比較熟悉的人。

“這是那位神秘老板的手下?”

“是哦。”路明非說,“她們看起來出場的次數會很多。”

【“差不多都搞定了吧?”薯片妞問。“看起來是沒問題了,六十八個小時後,暴雪將對全世界開放那個新副本。老羅已經把‘路明非Ricardo’練到滿級,雙手蛋刀,攻擊輸出已經很不錯,按照他的說法,是‘一枚碩士畢業的雙刀賊’。但是我要求他讓路明非改用長劍,因為最終他會使用七宗罪……‘凡王之血,必以劍終’。”“連‘七宗罪’也給他覆制出來了,沒必要那麽認真吧?”薯片妞笑笑。】

【薯片妞沈默了片刻:“我們三個裏你對老板的命令執行得最認真了。”“但他最相信的是你吧,管賬丫鬟,你可管理著機構的幾十億美元。”“他不相信任何人。”薯片妞聳肩。“有的時候覺得老板那種人,是會帶來腥風血雨的……”酒德麻衣沈吟。“你又抄《浪客劍心》的臺詞……是啊,可那又怎麽樣?他會帶來的無論是奇跡還是末日,計劃書早已寫好,就像是巨大的機器開始運轉,我們只是其中的齒輪。”薯片妞輕聲說,“他的賭盤開始轉動,我們只能選擇下註,來不及收拾籌碼離場了。”】

曼施坦因聽了說道:“根據兩人的對話能推測出這個老板能力真的比較大,而且對於操弄世界比較得心應手。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你覺得像這樣有能力的人,會是誰?”昂熱漫不經心提問。

大家都思索一下。然後搖搖頭。“沒有。”

“除非是神。”諾諾說。“或許是龍……”

“不可能吧。”路明非說,“龍?高智商?超能力?”

“路明非說得不錯。”古德裏安說。“或許從另一個方面想,不止一個人。”

‘薯片妞’和‘酒德麻衣’出去了。大家無所事事。被困在這個房間裏。

芬格爾坐在沙發上。他的右手邊扶手上有個按鈕,他猜猜是新型的像按摩椅那種自動調節的沙發。可惜摸不著,用不了。芬格爾想。

曼施坦因,古德裏安跟著昂熱在這個房間四處打量。

諾諾打了個哈欠:“有些無聊,雖然看到了以前經歷沒看到的畫面,知道一些不清楚的秘密,但是我們身處這個空間,太無聊了。”愷撒無奈的笑笑,摸摸諾諾的紅頭發,他知道她瘋瘋癲癲的,想做什麽做什麽,而不去想結果那種的女孩,這樣被困在這裏,也著實委屈她了。

大家都有事可做。

只有楚子航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看著外面的景色。

路明非想和他說說話,又覺得此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他只好轉身去找芬格爾。

這時,楚子航咦了一聲:“玻璃上有畫面!”他喊。

大家紛紛向落地窗走去。

路明非及時剎住腳,迅速轉身去看落地窗上的畫面。

芬格爾從沙發上起身,習慣性按了下沙發扶手。然後去往落地窗的方向。

沙發嗡了下,開始緩緩的擡高幾厘米,呈微斜狀,然後停下。

落地窗上有許多被切割的畫面。有‘愷撒’開著車去找‘諾諾’的畫面,有‘諾諾’在萬壽山對面的長廊裏喝著啤酒的畫面。有‘楚子航’站在鏡子前專門穿了個顯孩子氣的帶帽絨衫。後面是‘芬格爾’哼哼在睡覺。

這一天每個人都有事要做。都要目標可尋。

路明非突然有些沮喪了。在那天,他在網吧打游戲。

【夏彌拎著大包小包,在翻飛的落葉中跑過。樓道裏彌漫著燒煮晚飯的香氣,她鞋跟留下的聲音好像一支輕快的音樂。】

楚子航記得,這是她的家。

【“我回來啦!”她推開門,大聲說。回答她的是風吹著樹葉的嘩嘩聲,陽光撲面而來,在背後拉出修長的影子。】

大家都有些沈默。

【一切都應該還有機會,一切都應該還來得及,所有糟糕的結果都還能改變,在命運的輪盤沒有最終停下之前。】

還有最後離開這個房間時的畫面。

‘諾諾’和‘愷撒’在水裏擁抱親吻。

【“這是什麽玩意兒?”芬格爾看著楚子航剪開塑料袋,裏面密封著兩臺筆記本。“施耐德教授派人送來的,是那兩個失蹤專員的筆記本。裏面可能有些有價值的信息。”楚子航說。“哇噻,楚柯南,你聽起來很能打啊!”芬格爾讚嘆。“可惜這一次沒法找諾諾幫我們,她的側寫能力在這時會特別有用,”楚子航淡淡地說,“我們兩組的競爭,代表了校董會和校長他們的競爭吧?”】

‘芬格爾’很快失了興趣,玩弄幾個小玩具之後,很快又睡了。

古德裏安和昂熱拿鋒利的眼睛看他。芬格爾嘿嘿笑幾聲。“能者多勞嘛。”他給自己找借口。

不過讓大家覺得擔心的,還是‘楚子航’。

淩晨四點不睡覺,還看著許多年那則舊新聞。

【2004年7月4日,“蒲公英”臺風,未知事故,配圖是泥濘中一輛傷痕累累的邁巴赫轎車,前擋風玻璃碎掉了,車身如同被硫酸燒灼。】

【後來的事情透著詭異,男人好像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似的……只有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件東西還記得他。那件東西是楚子航。】

路明非有些微顫。被世界忘記,沒有人記得,是他最恐懼的事情。他不知道楚子航的父親是被困在哪裏,還是已經……但一條詢問他的消息都沒有。太可悲了。而且,似乎……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個人,並且,這種被世界抹去痕跡的經歷,他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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