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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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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五十三章

大家目不轉睛看著‘楚子航。’

【掩上門之後,他脫掉T恤,默默地轉身,鏡子映出他肩胛處暗紅色的印記,像是胎記。他確定自己小時候並沒有這個胎記,這個胎記是在那個雨夜之後慢慢從皮膚裏浮現的,不痛不癢,像是一棵半朽的樹。】

“這就是被奧丁選中標記的烙印。”楚子航說,“那段高速公路也是個尼伯龍根,耶夢加得說這個尼伯龍根是最與眾不同的一個。”

“這麽說,也許那個尼伯龍根是奧丁創建的?或許是神建立,與龍類建立的不一樣?”愷撒說。

“後來尼伯龍根擴展到地鐵站,或許大範圍來說,整個北京市都是尼伯龍根。”

“都只是猜測。”昂熱插話。“繼續看下去吧。我們或許就知道其中的緣由了。”

【他從手腕上的皮套裏抽出昂熱借給他的折刀,輕輕刺入自己的手腕,而後握拳,讓血液流入洗手池中。血中帶著明顯的黑,準確地說,是深青色。他的造血機能已經開始更換血液了,被“爆血”技能提升過的血液迅速地侵蝕著昂熱為他換的血,這些天他總覺得自己的血管熾熱,還好這劇烈的反應發生在他的身體裏,沒有像發生在空氣裏那樣燃燒起來。血液的恢覆也代表著力量的提升,但楚子航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他一直沒有跟昂熱說明一件事,“爆血”的技能是無法主動關閉的,就像他不能熄滅的黃金瞳。】

路明非有點被嚇到,但他看楚子航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他有些搞不懂了。他有點想問楚子航是不是找到了辦法來控制爆血,但愷撒在旁邊,萬一偷學……啊不不不。路明非想,萬一被聽到秘密,這就有點……

昂熱是有些好奇,畢竟自己是獅心會的,爆血他研究的不多,因為知道爆血的人很少,他也沒往那邊想,如今,這楚子航了解爆血比他多,活到老學到老。

他問楚子航:“爆血這種你是怎麽控制的?”

楚子航很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突然就穩定下來了。”

嘿,這難道是幸運buff加成嗎?路明非想。

昂熱也沒失望,他微微點下頭。表示知道了。

【他不是不知道蘇茜喜歡自己,也不是不懂夏彌的意思,懂了又能如何呢,他已經被魔鬼的手捏在掌中了。楚子航拿出夏彌留給他的那張卡片,默默地讀著那個地址,“31號樓15單元201”,一個工廠的小區。想必夏彌的父母就是那種老國企的幹部吧?見了面會很認真地問楚子航的家境什麽的,帶著審視又期待的眼神。可怎麽回答呢?其實不該答應夏彌的,只不過沒能忍心拒絕。作為一個不知道命有多久的人,沒能力做出許諾……可為什麽又答應了呢?】

“你會想這些就是要去了。”愷撒說,“即使沒能力做出許諾,但還是答應了,無非就是喜歡。”他的口氣帶著遺憾。“即使知道什麽都沒有,或者時日無多,但還是想把所有的,能辦到的給她。”

楚子航被愷撒所謂的“教育”說的一言不發。倒是想起他與‘夏彌’對決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給了他,是什麽?

路明非看不下去了:“老大,夠了啊。”愷撒停止說話,看了楚子航一眼。

氣氛有點尷尬。

倒是這邊的‘楚子航’打開論壇。論壇裏面討論著北京地鐵的事情。

芬格爾過去瞅著。因為他當時在睡覺……只看了後面一點點,而且那天,嘖,反正地鐵站是真長。

‘芬格爾’終於醒了過來。

【這是什麽?”芬格爾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爬過來湊著一起看。“不知道,但你記得麽,那兩個專員的工作恰好是每天沿著地鐵線在人群中搜索有龍族血統的目標,其中名為萬博倩的專員的言靈是‘血系結羅’,對於血統很敏感。”楚子航低聲說,“我隱隱約約有了些線索,但還湊不到一起。”】

【楚子航搖頭,“路明非一直沒消息麽?”“連著五天沒回來,也許在網吧碰到什麽美女了。”芬格爾遲疑了一下,“或者……我聽說在你們中國沒有暫住證會被抓去挖沙子?”】

古德裏安恨鐵不成鋼看著路明非。路明非縮著腦袋:“下次註意。”

【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她們在監視路明非?”大家看著突如其來的監視器以及背後的‘薯片妞’和‘酒德麻衣’。

“雖然知道她們聽老板的話關註路明非,但這場景,簡直是楚門的世界一樣!”芬格爾說。“有什麽感覺嗎?”路明非老老實實回答:“沒有。”他當時為了治愈自己破碎的心哪裏會想到被人監視,他就一小衰仔……

諾諾盯著監視器。

【“餵餵!快看!”薯片妞指著監視屏幕。她們在整個網吧內外安裝了幾十個攝像頭。】

“陳雯雯?”諾諾有些驚奇,“她為什麽找李嘉圖?”

路明非嘆了口氣:“是讓我去找趙孟華。”

“不是吧師弟,你答應啦?”芬格爾說完才意識到什麽。“不答應你和我還能參加他倆的婚禮?”路明非用白癡的眼神看芬格爾。

楚子航倒是哦一聲,明白當初為什麽路明非會在尼伯龍根裏面。

愷撒倒是對尼伯龍根長什麽感興趣。

“裏面到底是什麽?”

“一堆破爛還有一條龍。”路明非說。

愷撒不信。諾諾也不信。

‘陳雯雯’對‘路明非’的哭訴都是圍繞趙孟華,請求‘路明非’救救‘趙孟華’。話裏話外都是對‘趙孟華’的依賴。

諾諾聽了牙酸酸的,不是那種酸。是覺得這種女生明知道對方喜歡她,還斬不斷理還亂,前男友出事,來找暗戀自己的人,求求他救她前男友,給他發好人卡。這故事跟小說一樣。

李嘉圖也太慘了。

愷撒也覺得這女的腦子是沒毛病吧?

不止幾位學生這樣想。教授也覺得,這算什麽事?曼施坦因想起那個女人,真的是狗熊英雄都難過美人關。

人家願意,能怎麽著?

古德裏安覺得路明非心太軟這孩子……

【陳雯雯轉身走了,路明非滿臉關切地沖她招手,目送她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之後有足足十幾秒的時間,那種關切的表情都僵硬在他的臉上,一絲絲剝離,一絲絲消散,好像整張臉被糊上了一層膠水。最後他面無表情了,仍舊看著陳雯雯離開的方向。】

“最後死心了吧。”芬格爾問路明非。

“MD。”路明非罵一聲。“早就死心了。這幾年前的我,跟現在不一樣了好不。”

“嗯,不一樣了。”芬格爾打量,“身高長高了,年齡也大了。”“我去你的!”路明非伸手掐了芬格爾的胳膊。

監控器中的‘路明非’走了出去。大家也跟著他。

外面下著雨,在這座忙忙碌碌的城市裏,沒人註意‘路明非’淋著雨,慢吞吞的走著,活像喪家之狗。

大家安安靜靜跟在他的身後。

他在一個櫥窗面前停下。

裏面的暖和的光大在白色長裙上,然後憑著光亮,‘路明非’看到自己的面容。

還有‘路鳴澤’。

大家看了看‘路明非’的旁邊。

“沒有。”愷撒說。“是虛影。”

“虛影?”路明非問,看著那扇櫥窗。當年那個是虛影嗎?難怪小魔鬼現在沒出來。

【“你知道麽?我最討厭下雨天了。”路鳴澤輕聲說,面無表情,“被淋濕了,總會覺得冷,我討厭冷。”“那你為什麽不打把傘?你什麽都能做到的,不對麽?你應該打一把傘。”路明非說。“怎麽能這樣呢?我們跑業務的,怎麽能比客戶還舒服?”路鳴澤仰起頭,看著路明非,微笑,“哥哥你記得麽?我說過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一條心哦,雖然我是很想要你的命啦……但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你淋雨,我就不會打傘。”】

【“滾啦……”路明非低聲說,“找個躲雨的地方自己玩兒去吧,我沒事兒。”“很快就有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應付哦,不然會死的。在我們的契約沒有完成之前,你死了我會很傷心的。”路鳴澤還是笑,“這次的作弊密碼是,‘something for nothing’,前所未有的超級作弊碼哦,用來效果那真是撼天動地,就算是面對四大君王也可以一舉轟殺。質量三包無效退款!收費只是區區1/4條命。”】

【“Something……for nothing!”他仰頭望著漫天雨落,“這話的意思是……”“用什麽珍貴的東西,換回了空白。”路鳴澤和他並肩看雨,“按字面理解是這樣的吧?”“算了,這些事都跟我沒關系了。”路明非懶懶地揮揮手】

“不對,不對。”愷撒搖頭。“這話翻譯的不對。”

“那正確的意思是什麽?”路明非好奇,英文他有所了解,這簡單的someting for nothing還有別的解釋?

愷撒想要解釋,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我警告你,別亂說話。”

有人輕聲說。

“這個嘛……”愷撒笑笑。“秘密。你多學點英語吧。”

“……”路明非無語。

【“哥哥你逃不掉的,你已經被抓住啦。”路鳴澤看著他,清澈的眼瞳裏滿是憐憫,“看看前面,有人需要你呢,你還要幫他麽?”】

在大家眼裏,前面有穿白衣服的女孩被一堆男人圍住。並不是‘陳雯雯。’

但‘路明非’就像發瘋一樣,突然沖上去。

“在發什麽瘋?”芬格爾大張著嘴巴。

“上去看看。”諾諾說。第一個跑過去。

【“那是我同學,你們放了她,不然我叫警察了!”路明非克制著不哆嗦。“哎呀?同學啊?把學生證拿出來看看啊?”一個混混在路明非肩上推了一把。“你別欺負人家小弟弟,人家一看就像學生對不對?”為首的也一起推。】

“不能推。”楚子航說,“打架的時候,要抓住對方的領子,一頭撞上去,退了就會被逼近死角。”

“厲害啊。師兄你跟別人打過架?不像啊。”路明非說。“親自動手?沒用言靈?”

“沒用。”楚子航說。“小時候做的事了。”

‘路明非’被打得鼻青臉腫,縮著自己,抱著腦袋。

所謂的‘陳雯雯’居然自己跑掉,沒理‘路明非’。但大家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去,那個女孩怎麽看就像一個虛構的。

【路鳴澤和混混們並肩而立,冷漠地看著他,好像一個下班的路人。“我知道你是不會為這種事跟我交易1/4的啦,你又不是那麽要面子的人,被打又不會要命,而且你是英雄救美嘛,心裏滿足。”路鳴澤無所謂地聳聳肩,“所以我就等你被他們打完再一起走啰。”路明非疲憊地笑笑,有氣無力地說,“我靠!”“可你要我怎麽辦呢?老是積德做善事啊?不合我的身份嘛。”路鳴澤轉身看著細雨中的城市,“夜景很美啊,來點燈光會更好。”】

在‘路鳴澤’的操控下,這條路上,唯美之際。像是沈睡的童話裏的城堡。

那些燈光印在大家的眼中,如果互相看著對方,也許能沈入彼此的眼中。

那一瞬間的驚艷。

“像求婚啊。”諾諾說,“好好看。”

“你想要,我也可以做。”愷撒摟住她。諾諾掙開。“得了吧,人家是一個響指,一揮手就搞出來的,你?人工的。檔次都low了好多。”

愷撒有些郁悶。說實在話,搞這玩意還真比不上路鳴澤。

【“……你走在冰冷的雨裏,你沒有地方可去,是一條真正的敗狗。”路鳴澤語速越來越快,“你記不得記得《賣火柴的小女孩》?她趴在窗戶上看裏面的烤雞,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可她只有一把火柴,她只能點燃火柴取暖,每一根是一個幻想,有的是烤雞,有的是玩具,有的是媽媽……第二天早晨她死了,凍得僵硬。”】

古德裏安皺眉:“這麽美得地方,居然說這些喪氣的話。”昂熱搖頭:“這不是美得地方。這是烏托邦。都是虛幻。”

“所以……”

“所以,看。”

【“他們給你的愛,就像是從飯碗裏撥出來施舍給你的米粒。”他的聲音嘶啞冷酷。他忽然暴跳起來,跳到長街中央,玩命地跺腳,踩著積水,像個瘋子。“真正愛你的人,只有魔鬼!只有我這個魔鬼啊!嗨!哥哥!為什麽不擁抱我呢?為什麽不擁抱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你的人?”路鳴澤在雨中張開雙臂,嘶啞地咆哮,滿臉笑容,這一刻他是這世界上最忘我的戲子,在演出世界上最經典的悲劇,全世界的悲辛都融於他癲狂的獨白中,他的背後站著巧巧桑、李爾王、美狄亞和俄狄浦斯的群像。他看著路明非,卻仿佛在質問整個世界。】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無視一切規則無視一切存在的強者。這種人根本無需悲傷。】

“怎麽會呢。”楚子航說。“有首歌唱:無敵是多麽寂寞。”

路明非點著頭。“我明白。”

【是的,他忽然明白了,這裏最悲傷的人其實不是他,而是路鳴澤。】

“他真的就像孤獨了很久的樣子。”諾諾輕聲說。“也許他一直等待路明非吧。”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因為感覺太過於不可思議。而她想到這句話的,也僅僅是在這個時空裏和路鳴澤見過幾次側寫而得來的信息。

對方孤獨感真的太多了就像積累了幾千年。諾諾一想到,就覺得渾身發抖。

【“來吧哥哥,我不介意再回饋一下客戶啦……”路鳴澤沖了過來,獰笑著拎起路明非的衣領,“來個試用裝……1%……融合!”他忽然張開雙臂,撲上去擁抱路明非。】

在燈光照耀下。‘路明非’接住‘路鳴澤’,兩人抱在一起,讓大家有一種這兩人就是兄弟的錯覺。

【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飛閃,像是老電影或者被遺忘的時光。他曾經在雨中擁抱這個魔鬼取暖,也曾親眼看見黑暗的聖堂中他被鎖在十字架上,貫透他心臟的長槍被染成血紅色,他擡起頭看著路明非說,“哥哥你還是來看我啦……”記憶是浩瀚的海洋,淹沒了他。】

“他融合進去了?我沒看錯吧?”芬格爾揉揉眼。把眼光放到他旁邊的路明非。“你……感覺如何?”

“我……我沒印象了……”路明非茫然。

為什麽,為什麽他都不記得了?有這段記憶嗎?

還有,貫穿小魔鬼心臟的長槍……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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