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火之晨曦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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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火之晨曦 第十章
圖書館二樓的教室。
大家跟著‘路明非’走進去。
‘諾諾’坐在講桌上晃著腿，然後指著進來的‘路明非’鼻子。
兩人尷尬的說了話。眾人聽了都有些無語。
教室裏面的新生都噓了起來。
“3E考試大家都經歷過。”曼施坦因說。
眾人點點頭，然後看見“曼施坦因”大喊著【“全部人到齊，現在宣布考試紀律！”“作弊是絕對禁止的，違反者會被取消一切資格！不要試圖偷看別人的試卷，攝像頭覆蓋了整個教室，沒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試圖攜帶電子通訊設備，無線電波在教室裏也是被監控的！我知道你們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比你們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這個教室裏考試，你們現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嘗試過……”曼施坦因教授抑揚頓挫，威風凜凜。】
“我無法想象有人會作弊。”愷撒說。
芬格爾與路明非互看一眼，沒搭話。
【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有名牌，路明非的名牌是“李嘉圖·M·路”。路明非楞了一下，意識到這就是他正式的英文名了。他擡頭看見諾諾雙手抱在懷裏，側過頭，百無聊賴地眺望窗外。路明非想那些名牌是諾諾設的，這個世界上她是第一個叫他“李嘉圖”的人，諾諾隨口起的。這是個很任性的女孩，她叫他李嘉圖，就一直叫。他也側頭看向窗外……】
愛一個人就是她在幹什麽，自己也會不由自主的跟著一起做。
楚子航也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誰。
【“那就……李嘉圖吧。”他在心裏說。】
新生裏許多不同的膚色不同的臉型，來自世界各地的青春靚麗的穿著統一色的卡塞爾學院校服，還有幾個漂亮女生。
“還有零。”芬格爾說。
大家看到有個英俊的印度面孔的男生主動與‘路明非’搭話。
【“我叫奇蘭，新生聯誼會主席，路明非，很高興認識你，我們的‘S’級，能為我簽個名麽？”】
“哦？簽名？”芬格爾探頭看。
【“我麽？”路明非第一次被要求個人簽名，不禁有些得意和羞澀，“我字寫得很差。”奇蘭把筆和一個記錄本遞到路明非的手中，路明非盛情難卻，在上面留下了自己鱉爬般的筆跡。】
“師弟你中文寫的好爛啊。”芬格爾吐槽。
“中國作業太多了，不寫潦草一點不行的。”路明非說，看向楚子航，“對吧師兄。”他使眼色。楚子航鄭重的點點頭。
“作業？”芬格爾和愷撒古怪發問。“這作業量得多少啊？”
“很多。”楚子航說。
【曼施坦因教授打斷了奇蘭，“正式開始之前請關閉手機，和學生證一起放在桌角上。”各種各樣的關機聲響遍教室，只有路明非沒事可做，在他十八年的人生裏，他只短暫地擁有過一部N96。他偷眼打量著別人的手機，有些自慚形穢，思考著如果真能通過這場考試，應該從他的獎學金裏提一筆錢給自己買臺手機。】
“你的iPhone可比N69好看實用多了。”芬格爾說。
“對哦。那個iPhone很漂亮。”諾諾說。
“舍得花錢。”芬格爾豎起大拇指。
大家說著話，又看見‘路明非’呆呆看著‘零’。
【路明非心裏一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認識這樣的女孩，十八歲前他見過的金發女孩屈指可數。】
“是記憶錯亂？”古德裏安是個教授，很學術的說。“曼德拉效應嗎？”
“曼德拉效應是啥？”大家問。
“曼德拉知道嗎？南非總統。”
“知道。”大家異口同聲。“好像上世紀80年代去世了吧？”
“並不是。到現在2010年他還活著。”古德裏安和曼施坦因解釋。（現在是2010年路明非入學。2013年曼德拉去世。）“來解釋人類記憶錯亂。”
“哦～。”大家恍然大悟。
這個時候，考試已經開始了。播音系統開始放一首勁爆的搖滾樂，Michael Jackson的《Beatit》。
“勁爆。”芬格爾扭扭身子。
“我們聽著這些會出現靈視嗎？”楚子航問。
“不會……吧。”諾諾說。
【路明非悄悄捋起袖子，胳膊上一排拿圓珠筆畫的八張小畫。這就是八道題的答案，這些抽象畫實在不好記，他只好做小條。】
大家看到許多人在教室裏瘋魔瘋舞，只有‘路明非’一個人，鶴立雞群的安靜的坐著畫著簡筆畫。
‘路明非’塗塗抹抹。
【“不愧是新生裏獨一無二的‘S’級，你的鎮靜再次證明了你的能力。”奇蘭在旁邊說，“我還全無頭緒，也許我沒法通過3E考試，那樣的話我有件事請托你。”“不不，我只是在畫鴨子。”路明非試圖掩飾，第一題的答案確實很像無數小鴨拼起來的。“我希望您能領導新生聯誼會。”奇蘭完全沒有理睬他的小鴨子。】
【“領導？”路明非覺得這件事跟他不沾邊。“獅心會和學生會都在新生裏拉人，但我們新生不該分散，我一直相信我們會給這個校園帶來新的氣息，只是我們缺乏一個像愷撒或者楚子航那樣的領袖，我的能力不足，但是你可以！”奇蘭說。“不要忽然擺出托孤的表情好麽？你讓我覺得你是白帝城裏的劉備而我是諸葛亮，但是我只是個路人甲啊！”路明非擺手，什麽新氣息跟他有一毛錢的關系麽？】
“哦？有趣。”愷撒摸著下巴，“新生聯誼會。第三方。”
【“原來是……這樣的。”奇蘭依然流著淚，流露出淡淡的笑。】
“是靈視！”
【曼施坦因教授說，“對了，諾諾，我想起你3E考試的時候很平靜啊。似乎‘靈視’對你而言一點都不新鮮。”“因為我第一次‘靈視’發生在很小的時候，3E考試時我已經習慣了。”諾諾說。“第一次‘靈視’是什麽？”“我媽媽躺在床上，一個影子走過來抽走了她的靈魂，她死了。”諾諾說。“哦？真實感那麽強的靈視真是罕見啊，多數人看到的只是雜亂無章的線條和一些難以描述的人臉。”曼施坦因教授有些好奇。“比你想的還真實，我不但看見有人帶走了我媽媽的靈魂……而且看清了那個人的臉。”諾諾靠在墻上，側頭看著走道盡頭，低聲說。】
有些人第一次聽到諾諾說的這些話。
眾人看著‘路明非’答完題去看零。
意外的發現那個男孩又出現了。
【一個人坐在女孩背後課桌上，正看著路明非。那是個長得乖乖的男孩，晃悠著一雙腿，腳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戴著白色的絲綢領巾，一雙顏色淡淡的黃金瞳。……男孩沖路明非緩緩地招手，帶著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下午的陽光照在他背後，他長長的影子一直投射到路明非身上。】
而這個時候‘路明非’卻一頭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什麽情況？”
大家目瞪口呆看著三個路明非。一個在他們旁邊，一個睡著，一個被男孩引導著【一步步走向男孩，最後握住男孩的手。男孩從課桌上跳下來，腳步輕輕，引路明非到窗邊，像是一男一女在跳一支宮廷舞，路明非覺得自己是在跳女步，那個男孩主導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節奏。】
大家隨著他們的舞步來到窗戶邊。
路明非落在最後，不經意看向門口。他一直記得小魔鬼說的話。
果真小魔鬼站在門口，倚著墻，一言不發，看起來消失的那段時間，他遇到了一些事，並且很不順利。這已經是路明非看見小魔鬼第四次這種表情了。
【男孩輕盈地翻到了窗臺上坐著，兩腿放在外面晃悠著。路明非疑惑地在他身邊坐下，借著落日的光，他仔細打量這個男孩。路明非不曾見過任何一個大男孩像他那麽漂亮，圓潤的臉，帶著一種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間的稚氣，一舉一動都是輕輕的，高雅得好像生來就不曾踩過灰塵。他靠在爬滿綠藤的窗框上遠眺，黃金瞳在落日中暈出一抹淡紅色，絲毫不像楚子航的黃金瞳那般冷厲。】
【“嘿，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打個招呼。“我叫路鳴澤。”男孩眼望遠方，輕聲說。】
“路鳴澤？明非的表弟？這不是吧？”古德裏安說，“在麗晶酒店我見過明非叔叔帶著路鳴澤來過。他不是這樣吧？年齡長相都不一樣。”
“對啊。”大家都讚同古德裏安的話，之前在路明非嬸嬸家裏，大家都見過了路鳴澤。
【……“你到底是誰？”路明非的聲音有點顫。“不重要。這就是你的‘靈視’，每個人的‘靈視’都不同，但都會看到自己心底深處最在意的事，你在‘靈視’裏看見了我。”自稱路鳴澤的男孩說，“你最在意的人是我，非常榮幸。”“別搞笑了，靈視裏出現的不都是……雜亂的線條麽？你看看你……哪裏雜亂了？頭發都一絲不茍！”“這一次是你召喚我的，為什麽會看見我，要問你自己。別人都很難過，你不難過麽？”路鳴澤扭頭，瞥了一眼教室裏的或悲或喜的人們。他們倆坐在窗臺上，就像是一場超現實主義舞臺劇的觀眾。】
“第一次召喚？那之前那個是這個叫路鳴澤的男孩主動來找路明非的？為什麽非要是路明非來美國才找？以前路明非都沒有過這種情況嗎？”曼施坦因說出一大串疑問。路明非想了想搖搖頭。
“太奇怪了。”
楚子航也覺得太奇怪了。他和路明非高中三年校友，也見過幾次面，對他也有些印象，所以才會在自由一日那天楞了下後認出他來。路明非是S級血統……龍文會和精神共鳴，從而產生“靈視”，使他們看見許多不可思議的景象，通常是雜亂的線條、糾纏的蛇群、瘋長的植物等。血統越純正的學生，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
路明非不一樣。
大家都很好奇。
【“沒感覺，要是真的‘靈視’會導致難過，我看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路明非說。“他們是真的很難過，因為他們看到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東西，你心底最深的地方是哪裏？”路鳴澤伸出一根手指，在路明非的胸口戳了戳。“比心還深……那就到胃裏了。”路明非忍不住說爛話。“人類是很愚蠢的東西，你也是，你和他們的區別只是，你是故意要讓自己愚蠢的。”路鳴澤淡淡地說，“你不難過，是因為我代替你難過了。真殘忍，不是麽？”他對著路明非微微地笑了起來，笑容在陽光裏很燦爛。】
【“我們……是在很有感情地討論兩個男性之間的愛麽？我代替你難過了……你的臺詞非常小言你不覺得麽？”路明非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路鳴澤不再理會他，默默地看著夕陽發呆，太陽正在墜落，最後的光明裏，兩行眼淚無聲地劃過男孩的面頰。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那個孩子身上的絕大的悲傷，如同噴湧而出的、冰冷的水流，鋪天蓋地地湧來，就要覆蓋他了。不是什麽小言，更不是偽裝造作，男孩的悲傷強烈、兇狠而霸道，讓人敬畏。“現在我討厭你坐在我身邊了。”路鳴澤說，忽然擡腿在路明非身上一踹。路明非失去平衡，墜下了窗臺。】
景象忽然一變，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都已經身處一座方尖塔的天臺，下面是犬牙般的石群。‘路明非’向下墜落，往上伸手對著路鳴澤這個小男孩。
【……路鳴澤默默地站起來，站在如矛槍般指天的方尖塔頂上，背後是一輪巨大的夕陽，沖他揮手告別，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瞬間仿佛有雷電穿過路明非的大腦，一個畫面猙獰地閃動……淒風苦雨的夜晚，冰冷的石砌花壇上，頭頂的樹葉上雨滴墜落，他和那個男孩，或者是和他的表弟路鳴澤，坐在黑暗裏，緊緊地擁抱。】
【“天吶！我不會喜歡男人的啊……”路明非墮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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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著‘路明非’走進去。
‘諾諾’坐在講桌上晃著腿，然後指著進來的‘路明非’鼻子。
兩人尷尬的說了話。眾人聽了都有些無語。
教室裏面的新生都噓了起來。
“3E考試大家都經歷過。”曼施坦因說。
眾人點點頭，然後看見“曼施坦因”大喊著【“全部人到齊，現在宣布考試紀律！”“作弊是絕對禁止的，違反者會被取消一切資格！不要試圖偷看別人的試卷，攝像頭覆蓋了整個教室，沒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試圖攜帶電子通訊設備，無線電波在教室裏也是被監控的！我知道你們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比你們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這個教室裏考試，你們現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嘗試過……”曼施坦因教授抑揚頓挫，威風凜凜。】
“我無法想象有人會作弊。”愷撒說。
芬格爾與路明非互看一眼，沒搭話。
【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有名牌，路明非的名牌是“李嘉圖·M·路”。路明非楞了一下，意識到這就是他正式的英文名了。他擡頭看見諾諾雙手抱在懷裏，側過頭，百無聊賴地眺望窗外。路明非想那些名牌是諾諾設的，這個世界上她是第一個叫他“李嘉圖”的人，諾諾隨口起的。這是個很任性的女孩，她叫他李嘉圖，就一直叫。他也側頭看向窗外……】
愛一個人就是她在幹什麽，自己也會不由自主的跟著一起做。
楚子航也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誰。
【“那就……李嘉圖吧。”他在心裏說。】
新生裏許多不同的膚色不同的臉型，來自世界各地的青春靚麗的穿著統一色的卡塞爾學院校服，還有幾個漂亮女生。
“還有零。”芬格爾說。
大家看到有個英俊的印度面孔的男生主動與‘路明非’搭話。
【“我叫奇蘭，新生聯誼會主席，路明非，很高興認識你，我們的‘S’級，能為我簽個名麽？”】
“哦？簽名？”芬格爾探頭看。
【“我麽？”路明非第一次被要求個人簽名，不禁有些得意和羞澀，“我字寫得很差。”奇蘭把筆和一個記錄本遞到路明非的手中，路明非盛情難卻，在上面留下了自己鱉爬般的筆跡。】
“師弟你中文寫的好爛啊。”芬格爾吐槽。
“中國作業太多了，不寫潦草一點不行的。”路明非說，看向楚子航，“對吧師兄。”他使眼色。楚子航鄭重的點點頭。
“作業？”芬格爾和愷撒古怪發問。“這作業量得多少啊？”
“很多。”楚子航說。
【曼施坦因教授打斷了奇蘭，“正式開始之前請關閉手機，和學生證一起放在桌角上。”各種各樣的關機聲響遍教室，只有路明非沒事可做，在他十八年的人生裏，他只短暫地擁有過一部N96。他偷眼打量著別人的手機，有些自慚形穢，思考著如果真能通過這場考試，應該從他的獎學金裏提一筆錢給自己買臺手機。】
“你的iPhone可比N69好看實用多了。”芬格爾說。
“對哦。那個iPhone很漂亮。”諾諾說。
“舍得花錢。”芬格爾豎起大拇指。
大家說著話，又看見‘路明非’呆呆看著‘零’。
【路明非心裏一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認識這樣的女孩，十八歲前他見過的金發女孩屈指可數。】
“是記憶錯亂？”古德裏安是個教授，很學術的說。“曼德拉效應嗎？”
“曼德拉效應是啥？”大家問。
“曼德拉知道嗎？南非總統。”
“知道。”大家異口同聲。“好像上世紀80年代去世了吧？”
“並不是。到現在2010年他還活著。”古德裏安和曼施坦因解釋。（現在是2010年路明非入學。2013年曼德拉去世。）“來解釋人類記憶錯亂。”
“哦～。”大家恍然大悟。
這個時候，考試已經開始了。播音系統開始放一首勁爆的搖滾樂，Michael Jackson的《Beatit》。
“勁爆。”芬格爾扭扭身子。
“我們聽著這些會出現靈視嗎？”楚子航問。
“不會……吧。”諾諾說。
【路明非悄悄捋起袖子，胳膊上一排拿圓珠筆畫的八張小畫。這就是八道題的答案，這些抽象畫實在不好記，他只好做小條。】
大家看到許多人在教室裏瘋魔瘋舞，只有‘路明非’一個人，鶴立雞群的安靜的坐著畫著簡筆畫。
‘路明非’塗塗抹抹。
【“不愧是新生裏獨一無二的‘S’級，你的鎮靜再次證明了你的能力。”奇蘭在旁邊說，“我還全無頭緒，也許我沒法通過3E考試，那樣的話我有件事請托你。”“不不，我只是在畫鴨子。”路明非試圖掩飾，第一題的答案確實很像無數小鴨拼起來的。“我希望您能領導新生聯誼會。”奇蘭完全沒有理睬他的小鴨子。】
【“領導？”路明非覺得這件事跟他不沾邊。“獅心會和學生會都在新生裏拉人，但我們新生不該分散，我一直相信我們會給這個校園帶來新的氣息，只是我們缺乏一個像愷撒或者楚子航那樣的領袖，我的能力不足，但是你可以！”奇蘭說。“不要忽然擺出托孤的表情好麽？你讓我覺得你是白帝城裏的劉備而我是諸葛亮，但是我只是個路人甲啊！”路明非擺手，什麽新氣息跟他有一毛錢的關系麽？】
“哦？有趣。”愷撒摸著下巴，“新生聯誼會。第三方。”
【“原來是……這樣的。”奇蘭依然流著淚，流露出淡淡的笑。】
“是靈視！”
【曼施坦因教授說，“對了，諾諾，我想起你3E考試的時候很平靜啊。似乎‘靈視’對你而言一點都不新鮮。”“因為我第一次‘靈視’發生在很小的時候，3E考試時我已經習慣了。”諾諾說。“第一次‘靈視’是什麽？”“我媽媽躺在床上，一個影子走過來抽走了她的靈魂，她死了。”諾諾說。“哦？真實感那麽強的靈視真是罕見啊，多數人看到的只是雜亂無章的線條和一些難以描述的人臉。”曼施坦因教授有些好奇。“比你想的還真實，我不但看見有人帶走了我媽媽的靈魂……而且看清了那個人的臉。”諾諾靠在墻上，側頭看著走道盡頭，低聲說。】
有些人第一次聽到諾諾說的這些話。
眾人看著‘路明非’答完題去看零。
意外的發現那個男孩又出現了。
【一個人坐在女孩背後課桌上，正看著路明非。那是個長得乖乖的男孩，晃悠著一雙腿，腳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戴著白色的絲綢領巾，一雙顏色淡淡的黃金瞳。……男孩沖路明非緩緩地招手，帶著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下午的陽光照在他背後，他長長的影子一直投射到路明非身上。】
而這個時候‘路明非’卻一頭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什麽情況？”
大家目瞪口呆看著三個路明非。一個在他們旁邊，一個睡著，一個被男孩引導著【一步步走向男孩，最後握住男孩的手。男孩從課桌上跳下來，腳步輕輕，引路明非到窗邊，像是一男一女在跳一支宮廷舞，路明非覺得自己是在跳女步，那個男孩主導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節奏。】
大家隨著他們的舞步來到窗戶邊。
路明非落在最後，不經意看向門口。他一直記得小魔鬼說的話。
果真小魔鬼站在門口，倚著墻，一言不發，看起來消失的那段時間，他遇到了一些事，並且很不順利。這已經是路明非看見小魔鬼第四次這種表情了。
【男孩輕盈地翻到了窗臺上坐著，兩腿放在外面晃悠著。路明非疑惑地在他身邊坐下，借著落日的光，他仔細打量這個男孩。路明非不曾見過任何一個大男孩像他那麽漂亮，圓潤的臉，帶著一種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間的稚氣，一舉一動都是輕輕的，高雅得好像生來就不曾踩過灰塵。他靠在爬滿綠藤的窗框上遠眺，黃金瞳在落日中暈出一抹淡紅色，絲毫不像楚子航的黃金瞳那般冷厲。】
【“嘿，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打個招呼。“我叫路鳴澤。”男孩眼望遠方，輕聲說。】
“路鳴澤？明非的表弟？這不是吧？”古德裏安說，“在麗晶酒店我見過明非叔叔帶著路鳴澤來過。他不是這樣吧？年齡長相都不一樣。”
“對啊。”大家都讚同古德裏安的話，之前在路明非嬸嬸家裏，大家都見過了路鳴澤。
【……“你到底是誰？”路明非的聲音有點顫。“不重要。這就是你的‘靈視’，每個人的‘靈視’都不同，但都會看到自己心底深處最在意的事，你在‘靈視’裏看見了我。”自稱路鳴澤的男孩說，“你最在意的人是我，非常榮幸。”“別搞笑了，靈視裏出現的不都是……雜亂的線條麽？你看看你……哪裏雜亂了？頭發都一絲不茍！”“這一次是你召喚我的，為什麽會看見我，要問你自己。別人都很難過，你不難過麽？”路鳴澤扭頭，瞥了一眼教室裏的或悲或喜的人們。他們倆坐在窗臺上，就像是一場超現實主義舞臺劇的觀眾。】
“第一次召喚？那之前那個是這個叫路鳴澤的男孩主動來找路明非的？為什麽非要是路明非來美國才找？以前路明非都沒有過這種情況嗎？”曼施坦因說出一大串疑問。路明非想了想搖搖頭。
“太奇怪了。”
楚子航也覺得太奇怪了。他和路明非高中三年校友，也見過幾次面，對他也有些印象，所以才會在自由一日那天楞了下後認出他來。路明非是S級血統……龍文會和精神共鳴，從而產生“靈視”，使他們看見許多不可思議的景象，通常是雜亂的線條、糾纏的蛇群、瘋長的植物等。血統越純正的學生，看到的越多，也越逼真。
路明非不一樣。
大家都很好奇。
【“沒感覺，要是真的‘靈視’會導致難過，我看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路明非說。“他們是真的很難過，因為他們看到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東西，你心底最深的地方是哪裏？”路鳴澤伸出一根手指，在路明非的胸口戳了戳。“比心還深……那就到胃裏了。”路明非忍不住說爛話。“人類是很愚蠢的東西，你也是，你和他們的區別只是，你是故意要讓自己愚蠢的。”路鳴澤淡淡地說，“你不難過，是因為我代替你難過了。真殘忍，不是麽？”他對著路明非微微地笑了起來，笑容在陽光裏很燦爛。】
【“我們……是在很有感情地討論兩個男性之間的愛麽？我代替你難過了……你的臺詞非常小言你不覺得麽？”路明非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路鳴澤不再理會他，默默地看著夕陽發呆，太陽正在墜落，最後的光明裏，兩行眼淚無聲地劃過男孩的面頰。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那個孩子身上的絕大的悲傷，如同噴湧而出的、冰冷的水流，鋪天蓋地地湧來，就要覆蓋他了。不是什麽小言，更不是偽裝造作，男孩的悲傷強烈、兇狠而霸道，讓人敬畏。“現在我討厭你坐在我身邊了。”路鳴澤說，忽然擡腿在路明非身上一踹。路明非失去平衡，墜下了窗臺。】
景象忽然一變，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都已經身處一座方尖塔的天臺，下面是犬牙般的石群。‘路明非’向下墜落，往上伸手對著路鳴澤這個小男孩。
【……路鳴澤默默地站起來，站在如矛槍般指天的方尖塔頂上，背後是一輪巨大的夕陽，沖他揮手告別，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瞬間仿佛有雷電穿過路明非的大腦，一個畫面猙獰地閃動……淒風苦雨的夜晚，冰冷的石砌花壇上，頭頂的樹葉上雨滴墜落，他和那個男孩，或者是和他的表弟路鳴澤，坐在黑暗裏，緊緊地擁抱。】
【“天吶！我不會喜歡男人的啊……”路明非墮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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