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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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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流言蜚語

◎該難受的是那些亂嚼舌根之人◎

賞賜的宅子在城東一處僻靜角落,離皇宮遠了些,好在地方不小,只是長久無人打理,院內雜草叢生,需些時日找人來收拾。

秦瑤又去錢莊支了錢,找了人來將宅院重新修整一遍。

就這麽過了幾日,她心中總想著那日殿外那些話,待到相府請帖上的日期一到,她便迫不及待去見世子妃。

世子妃回京卻不回世子府上,回了娘家,她該早覺察不對。

雖然柳氏與她只在江城短短見過兩面,卻共同經歷了危難,一時竟有些別樣的情愫在裏頭。

說起來,她還不知世子妃閨名。

相府節儉,府內一應事物皆按簡單的來。

與侯府不同,秦瑤入了府,不進前廳不見家主,直接被一小丫鬟領進了世子妃柳氏所住的東廂。

東廂原應是長子所住之地,小姐們都該在西廂,只因夏日東南風、冬日西北風,東廂可比西廂舒適的多。

反正女孩們終要嫁人,住在西廂也是臨時的。

而世子妃柳氏在家,卻一直住著東廂。

柳相沒說把這處舒適之地給自己住,寧願留著給出嫁的女兒,他是打心底疼愛這個女兒的。

秦瑤有些羨慕。

柳氏並未在廳堂內接見,反而直接讓小丫鬟把她領進內室。

秦瑤見到柳氏時,更是吃了一驚。

她病懨懨半躺在榻上,人瘦了一圈,面色更是發白,眼眸裏已不見往日傲然光彩。

看來世子那日在殿外說要和離,是真的了。

“你來了?”柳氏見到她,微微支起身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想來我們一別才一兩個月,再見你已被封為鄉君,而我……瞧瞧如今我這模樣,都不好意思見你了。”

如今秦瑤作為鄉君也不用向她行禮了,倒是一屋子下人朝秦瑤屈了膝。

柳氏讓丫鬟們搬來椅子,請她入座上茶。

“聽聞世子妃與世子,要和離?”秦瑤鎖了眉頭,單刀直入問道,“為何?”

“你知道了?”柳氏苦笑。

秦瑤將殿外之事與她說了:“世子還問你近況如何,你們兩人明明都知曉對方心意,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柳氏搖了搖頭,似有難言之隱。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她身邊丫鬟忿忿不平道,“還不是幾句流言蜚語?”

“什麽流言,竟攪得世子非和離不可?當初在逃亡路上,世子寧願只身入許州找你,也不肯跟我們回京,他能如此輕易與你和離,無論如何我是不信的。”秦瑤道。

“也不知哪裏傳出來的。”柳氏皺眉,嘆了口氣道,“說我在許州,被那些人玷汙了去。”

秦瑤大吃一驚,這等流言蜚語對於女子來說,簡直是要人命!

若放普通人家,早讓女兒自盡已證清白了,還好相國只有這一個女兒,他又不是迂腐之人,所以任憑流言如何,他也不在乎。

大不了離了世子,女兒回家常住。

柳氏則愁容滿面,托著腮無力倚在榻上道:“我是曾遇到一人,若不是他,我早有不測,可此人是我兒時夥伴,他尊我重我,並未對我有任何不敬。”

“那人是誰?”秦瑤直覺此事不對,“能傳出這種流言,若與那人無關,也與他身邊之人脫不了幹系!”

若真是流言,那傳出流言的人定有目的,只是……

她看了看柳氏,兩人之間交情不深,她不敢確定此事真假,更不敢確定對方是否會利用自己。

秦瑤想到世子,還是忍不住想要幫他一把,畢竟他人是蠢了些,對這位世子妃卻是真心喜愛。

“身邊之人……”柳氏念叨著,漸漸理清其中關鍵。

秦瑤進一步試探道:“你當初選擇落腳許州,是因有那人在,知他可保你平安?”

柳氏咬唇,恨恨道:“我哪顧得上這麽多,只道那許州嚴笠是好人!我在家時見他與父親來往甚多,誰料他暗中投靠了二皇子!”

看她神色,與那人相遇確屬偶然。

她繼續道:“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了,我與那人幼時曾是鄰居,他父親與我父親那時都在延城為官,只因他是家中幼子,上有兩兄長,見家財無望,就從軍入了許州府兵,此次因舉報平反有功,擢升入了禁軍。”

秦瑤似乎聽陳衡提起過,此次多虧有一人在許州城內做了內應,才輕松切斷了江城與許州之間的聯絡。

“那人是不是姓阮?”她問。

柳氏點頭道:“正是阮正,我與他多年未見,在許州遇到時我也吃了一驚,看他已成家立業還替他高興。”

“他成家了?”秦瑤追問。

“他家裏給找了中書通事家的女兒,也是門當戶對,十分美滿,只是兩人剛成婚不久,還未有個一兒半女。”柳氏目光亮了亮,“他娘子我見過,姓盧名喚玉竹,是個心地善良之人。”

秦瑤不由問道:“如何良善?她如今是隨夫君來京城了?若她偶然得知,她夫君心上人另有他人,會不會放出些不利於那女子的流言蜚語?”

柳氏搖頭:“不會的,盧家家風頗嚴,教養不出這樣的女兒,況且我與阮正只是偶然相遇,幼時如何早忘了,說他心裏有我,不可能!”

“那你心中可有他?”秦瑤幽幽冒出這句話。

“怎麽可能?”柳氏原以為自己聽到了一句笑話,正欲大笑,突反應過來,收斂起笑容道,“你不信我?”

秦瑤忙俯首道:“世子妃恕罪!經此一問,亦再無懷疑。”

柳氏撐起身子,恢覆了往日不茍言笑:“是世子讓你來試探我?”

“非也。”她搖頭,“世子哪能想到這麽多?他此刻怕是還沈浸在流言中,悲憤欲絕。”

柳氏臉色沈了沈,一雙眸子又暗了下去。

她豈會不知世子是個什麽德性?

他亦逃不過世間男子常有的毛病。

“世子他……他不信我。”她淒然道,“聽了那些汙言穢語,他竟跑來質問我,還說若我忘不掉幼時之情,可放我一條生路……我一氣之下便回了家。”

看來此事癥結不在世子妃身上,而是世子。

世子若要一個真相,大可將阮家夫婦兩人請來當面對質,而今到現在也不見他叫那兩人來問話……

他是要流言消散。

而流言消散,則需揪出背後散播之人,在眾人面前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別提多難了。

有了這些思路,秦瑤問道:“不知阮家在京城現如今是何地位?若你辦個宴席,或我以鄉君的身份設宴,他們能否在邀請之列?”

“我們女眷設宴自然沒那麽多講究,愛請誰來皆可,只要別請那門口乞丐。”柳氏還有閑心打趣,“你是想找個由頭把人聚在一塊兒?”

她早想過這個辦法,可聚齊了這些人,世子不出現又有何意義?

秦瑤提議:“你們兩人此時並未和離,不如你先回去,還當堂堂正正的世子妃去,若走了這些時日被別的女子占了便宜,到時吃啞巴虧的是你。”

柳氏身邊侍候的丫鬟們紛紛點頭讚同。

“奴婢們早勸過小姐,等世子把和離書寫好再走也不遲,小姐這一走,豈不是向全京城宣布世子妃的份位馬上要讓出來了?”

柳氏要臉,既然已走自然不肯輕易回去。

秦瑤又勸道:“你這一走,仿佛那流言是真的,在外人看來這不是心虛是什麽?你就任憑那些臟水潑在身上?”

柳氏雙腳已從榻上落地,身子也繃直了起來,她絞起手中帕子,道:“憑何讓我忍受?該難受的是那些亂嚼舌根之人!”

“正是如此!”見她來了精神,秦瑤道,“過幾日陛下賞賜我那院子收拾妥當,我就借此設宴廣發邀帖,到時你必得以世子妃身份與世子一同赴宴,我再將阮氏夫婦也請來,想法子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清楚,如何?”

柳氏露出感激的目光,擦了擦眼睛淚水,道:“你願意幫我?”

這世間大多人是遂了父母的願結為夫婦,能有了真心的並不多見。

秦瑤最樂見其成的便是如此,憑世子那一腔真情,在危急關頭不顧自己,讓人護著世子妃……

若不是那日她也陷入同樣危機中,說不定早感動到淚灑當場了。

不過,她還是稍微提了些條件:“不瞞世子妃,我初來乍到,在這京中舉目無親,若日後……”

“若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必定幫你。”柳氏搶先道,“秦姑娘不必客氣,你是陛下親封鄉君,日後不管到哪兒,連我都得喚你一聲承安君,別說那些趕著巴結你的人了。”

她第一次對秦瑤露出善意微笑,“我知陳公子喚你阿瑤,私下裏你我也可小字相稱,我閨名單字一個‘亦’,親近之人都喚我‘阿亦’。”

柳亦。

柳相給女兒起的名字也是亦男亦女,想必當初他對這個快要降生的孩子,不論男女一視同仁。

“阿亦。”她喚了一聲,笑道,“還等著作何?不快快回你的王府,做回你的世子妃?”

不等世子妃吩咐,眾丫鬟收拾起東西來。

“我要拜別父親,便不留你了。”柳亦一改先前愁容,“阿瑤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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