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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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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手段了得

◎到底是誰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還未等秦瑤開府設宴,侯府那邊先傳來了設宴的消息。

這幾日侯府熱鬧非凡,得知左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孫女,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皆送上賀禮,一時之間侯府的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於是老太君為答謝眾人厚禮,選了日子廣邀親朋好友,熟識的不熟的,幾乎將大半個京城的人家全邀請來。

這其中就有阮家夫婦。

秦瑤提前三日被叫去侯府幫忙,大到請外頭雜耍戲班,小到府內一花一草的布置,賓客安排等全落在她頭上。

侯府一眾人老的老、小的小,老太君將一切推給她,美名其曰“學習管家”。

畢竟承安鄉君過段時間開了府,以後就要親自上手熟悉府務。

當她看到阮家夫婦也在邀請之列,才感覺這管家之事沒白白接手。

忙了整整三日,直到侯府煥然一新,她才有了喘息歇息之機。

侯府已將空了許久的擷春院給了秦瑤住下,她也已三日未回向陽巷了。

恰巧這幾日陳衡為躲避陳家,一直住在向陽巷,卻不見秦瑤,心中自然有些沮喪。

忽見秦瑤遣人知會他到繁盛樓商量大事,他已按捺不住,早早去了。

酒樓裏人聲吵雜,他張望了一下,廳堂滿是賓客,不見秦瑤人在。

想著大廳裏人多眼雜,他問掌櫃要了二樓雅座,又等了一刻,才見秦瑤的身影出現。

她今日裝扮的隆重,頭戴鬥笠素紗遮面,身後兩排奴婢家丁,一進來便吸引了眾人目光,引得掌櫃親自到門口相迎。

“不知貴客可有預定?”掌櫃小心翼翼拱手相問。

秦瑤一雙素手將面紗輕輕掀開一道縫隙,四下看了看,才看到二樓一道熟悉身影,倚靠欄桿,正看著樓下這一切。

她迅速放下面紗,指了指上方。

掌櫃立刻心領神會,讓小二帶路,不再多言。

他們深知貴客來此,向來不喜話多打擾。

只是一到二樓雅間,陳衡就忍不住開口譏諷:“士別三日,阿瑤當真讓人刮目相看,擺起排場,果真如同變了個人。”

“公子。”在引路小二詫異目光中,秦瑤還是如常給他行了個禮。

“快快請起。”陳衡坐得穩當,口出不滿之語,面上倒受用得很,“鄙人怎當得承安君大禮。”

小二大氣不敢出一口,垂頭退出,還順帶把門關上——

敢情今日來的全是大人物!

一道門將那些奴婢也擋在了門外,秦瑤取下鬥笠,全身松快了不少:“你我就別打趣了,我來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瞧阿瑤說的,若無事我們就不能相見?”他道。

她在他對面坐下,不由擡頭仔細察看:“你何時變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陳衡忙垂下眼眸:“許是和世子待一起,染上了他的毛病。”

“說到世子——”她壓低聲音,“我約你前來正為此事。”

“你欲插手世子婚事?”顯然他不太讚同,“京中近日流言紛紛,我也有所耳聞,世子若不在意,世子妃大可不必如此作鬧。”

“你覺得世子不在意?”秦瑤不禁嘲諷,“若此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不在意?”

他眉頭一皺。

“咚咚咚。”室內忽響起敲門聲。

小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貴客可要點些吃食?”

“進來。”不等秦瑤說話,陳衡吩咐小二進來,“阿瑤不如先點些喜歡的,我們邊吃邊聊。”

他對這酒樓的菜品如數家珍,跟秦瑤一一介紹起來,避開世子之事不談。

等到菜都上齊了,他又忙著斟茶布菜,妄圖拿吃的堵住她的嘴。

這菜的確味道一絕,可秦瑤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邊,她一怒之下摔了筷箸在桌上,道:“看來你是不打算幫我?”

陳衡正夾了一筷子玉珍蘿,不等她說完便眼疾手快塞入她嘴裏。

正巧店小二來上茶,打開門一看,兩人如此親密無間,不由手一抖,忙退了出去。

見秦瑤怒氣漸升,陳衡才嘆了一口氣,道:“你初來乍到,不知其中彎繞,此等流言大家見怪不怪了,若不去管它,等過段時間自然也就無人想起。”

“如此說來便可放手不管了?”她不解反問,“縱使鬧得夫妻反目、家宅不寧?況且這等流言分明是要女子的命!”

陳衡一時沈默。

他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可這背後並不是這些婦人想得這般簡單。

如今世子倒戈,站在東宮一方,是某些人不願看到的。

如若能挑撥他們夫婦和離,甚至害世子妃自戕已證清白,柳相必和世子翁婿反目。

此等計策十分惡毒。

而他早猜到其中關鍵,也已勸東宮遠離此等是非,此時只要能明哲保身,不被聖上猜忌,才是正道。

除了柳相這位父親,他們不會關心一個女子的死活。

“你想如何?”他問。

秦瑤從前一介平民,自然體會不到這京城朝堂局勢。

她不屑道:“我已將侯府宴席安排妥當,到時男女席位中間只隔一層屏風,你只需保證看住世子,老實看戲,別讓他亂跑就成,我自會想法子幫世子妃洗清汙蔑。”

“你想逼那姓阮的自己承認?”他很快猜到她的計劃。

秦瑤眼眸亮了:“你為何說是阮正?難道他的娘子盧氏不會因妒忌而故意造謠,汙蔑世子妃?”

她看到陳衡緩緩搖頭,目光肯定。

看來陳衡什麽都知道。

他知道,卻袖手旁觀,不顧一個女子因此毀了清白,甚至有可能丟了性命……

秦瑤有些失望。

“若有一天,你的娘子被人如此汙蔑,你會不會像世子一樣,縱使曾經真心相待,也不願再頂著眾人嘲笑,繼續信她?”

“……世子心性單純,所做所為全憑個人喜好。”半晌,他道。

秦瑤的心已是涼了半截:“這麽說,你還不如他,你不會全憑喜好,一有不利於你之事,便會見風使舵、獨善其身吧!”

他不打算與人做無謂的爭辯。

於是點頭道:“阿瑤若這樣想,我便是如此吧。”

秦瑤感覺自己像一拳頭砸在棉花上,對方如此態度讓她更加窩火。

不料卻聽他話鋒一轉:“那日我會幫你看住世子。”

如此一來,他作為東宮最倚重之人,算是以身入局了。

這件事如何善後,也由不得他不管了。

兩人不歡而散。

秦瑤第一次覺得,自入京以來,兩人之間好像起了道裂痕,說不清道不明,更難以跨越。

即使她已被封了鄉君,在侯府見了些貴胄,卻也看不清這城裏大霧彌漫的背後。

他會為了所謂的前程,不顧身邊女子的犧牲嗎?

上一世習慣了一個人,對於其他人,她拿不準,亦不敢依靠。

*

侯府的宴席如約而至。

宮中也傳來好消息,原來皇後早已得知左家尋回了孫女,特向皇帝請了旨,召侯爺左敘,也就是嬌嬌她親爹回京團聚。

如今算算時間,也該到家了。

當年侯府長房雖繼承了侯爺爵位,卻早逝又無子,這爵位便落在了二兒子左敘頭上。

左敘卻覺得這一切不是自己掙來的,全拜大哥去世所賜,於是替父替兄守衛邊戍,毫無怨言。

這正是如此,他無暇顧及家中,害得妻離子散後,已是日日活在愧疚之中。

得知女兒竟回來了,他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近鄉情怯,進了城,快到家門口時,他反而不敢回去了。

該如何面對多年未見的女兒?該如何面對母親多年未見的怨懟?

夏日蚊蟲紛咬,這身高八尺之漢子竟帶著親衛,躲在巷子口遲遲不動。

“你就別去了。”巷子口拐過彎的一戶人家,出來了幾個人,看來是要去侯府赴宴。

為首的婦人左侯爺並未見過,只聽她說:“上次在侯府,你惹得老太君不高興,這次再帶上你不妥。”

左侯爺皺了眉頭,誰敢惹自己老娘不高興?

“那夫人小心。”一年輕女子道,“侯府如今也是無人了,竟叫那鄉野村婦把持門楣,夫人放心,她想進陳家的門,我有的是法子讓她斷了念想!”

又一丫鬟譏笑:“她如今已是鄉君,又是侯府老太君的幹女兒,公子想娶她,怕是要入贅!”

“啪——”為首的婦人打了這丫鬟一巴掌,“什麽鄉君,什麽幹女兒,不過是出身鄉野的丫頭,蠅營狗茍之輩!手段倒是了得!入贅?來人,先把這丫頭趕出府發賣了去!”

又是一片求饒聲。

最後也不知那婦人饒過奴婢沒,左侯爺已是身子涼了半截。

老天,他娘在做什麽?竟還認了個幹女兒?

那幹女兒還被陛下封了鄉君?

還敢把持侯府?

這種女子,趁侯府老的老、小的小,無人能撐起門楣,便趁虛而入——

絕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待這一戶人馬走遠了,左侯爺才從巷子拐角處走出來。

他擡眼望向侯府方向,似乎已隱隱約約看到一女子,帶著眾家丁在門口,巧笑嫣兮迎來送往。

他再也顧不上心裏愧疚,大手一揮吩咐手下全部上馬。

他要快點趕回去瞧瞧,到底是誰,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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