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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接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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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接近娘子

◎暗害長房◎

雖被無罪釋放,秦娘還是在府衙後的驗屍房養了一些時日。

好在近日無什麽死人的大案,這地方倒也清凈。

只是她急著養好傷,帶嬌嬌離開,若陳衡知道她還活著,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這日,崔郎中帶來消息,沈家的案子正庭審,聽說府衙門口圍了裏裏外外幾層人,都在拭目以待。

如此精彩的宅內分家奪財案,誰都想看一眼,聽一嘴,來充實往後無聊日子的茶餘飯後。

而秦娘卻在此時悄悄去了繡坊。

趁著陳衡無暇分身,她要帶嬌嬌走。

可誰知到了繡坊,她卻被告知嬌嬌被她爹帶走,已告假幾日了。

秦娘只得往回走,忽又想起商徵會去給嬌嬌授琴,便急忙去琴館找他。

街上空空蕩蕩,偶有幾個外鄉路人匆匆趕路,到了琴館,人也都去看熱鬧,只有一人正苦練琴藝。

一連串流暢的音從指尖彈出,中間斷了兩下,又很快接上。

是秦馠。

秦娘記得她上一世此時也正苦練針線,對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毫不關心。

琴聲斷了。

秦馠見秦娘站在門口,悠悠的放下琴起身,邁著輕快步伐朝她走去。

“你不去看那場笑話,倒又跑來,想看我的笑話?”她的目光中依舊透著恨意,“我還沒恭喜你,沈家倒了,你那沈郎君這次得償所願了。”

秦娘吃了一驚,問道:“庭審未曾結束,你如何得知?”

上一世她和那騙子被拆散後,很長一段時間拒絕聽聞一切和沈家有關的事務,所以秦娘斷定,她絕不知此事結果!

秦馠詭異一笑:“自然有我助他。”

“你?”秦娘心中一驚,她竟投靠了公子?

“有些事別以為你能做,我就做不得!”秦馠收起笑容,“我知道的比你只多不少!”

是沈魚?秦娘只一瞬便猜到。

她沒想到,上一世的執念如此強烈。

“他如此騙你,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秦馠沈默了一下,隨即道:“那事不是他的錯,是我當初一廂情願,固執認為他就是沈家那位公子。”

秦娘嗤笑:“就算此事是你的緣由,可後來呢?關鍵時刻,他還不是讓你頂罪!”

“若不是你,故意隱瞞,我們會拿了地去賣?”秦馠睥睨道,“當時若換了你,你敢說你就不會把我推出去頂罪?人性如此!就如現在,沈家那兩位爺應該正在互相指責、揭露……親兄弟尚且如此……”

秦娘自知自己也不是什麽大善聖人,可她依舊不認為這就是對的:“若我是沈魚,出獄後絕無臉面再來見你!”

“若不是手握沈家把柄,沈魚他還出不來呢!”秦馠得意笑道,“你當那沈家是什麽好地方,那兩位爺當年做的事,可沒背著沈魚他爹!”

原來當年沈家長房沈言律在京娶了陳氏女,後到外地任職,期間置下不少家業。

陳氏因懷孕生子,一個人獨留在沈家。

那年沈言律任期已滿,回家探親,欲帶妻兒一起回京任職,便打算變賣之前置下的田產莊子。

此舉遭到了沈家其他人的反對,皆認為這些田產莊子可留下,交由二房三房代替打理。

沈言律與陳氏商量一番,覺得京中任職需多方結交,少不了銀子打底,也就婉拒了沈家其他人的提議。

誰知二房沈言慶於酒後攛掇弟弟沈言禮,他早知對方垂涎大嫂美貌已久,出主意若大嫂清白被毀,便可拿捏她勸住沈言律。

兩人深知大嫂陳氏性子懦弱,若真失了清白,定不敢往外說。

於是沈言禮趁酒醉壯膽,摸黑進了陳氏房內。

不料那日陳氏外出赴宴,回來的有些晚,房內躺著的正是自己丈夫沈言律。

被沈言禮一把抱住,又聽了他滿嘴胡言亂語的叫嫂嫂,沈言律氣的一把反抱住弟弟,對他又打又罵。

沈言禮嚇得酒醒了大半,摸起手邊東西朝大哥頭上“咣咣”砸了幾下。

那日也是巧了,沈言律新得了一方硯臺,拿手裏觀賞了半日,便躺在床上睡了,硯臺被他放在床邊小幾上。

而沈言禮隨手摸到的正是這方硯臺。

待身下之人沒了動靜,他才停下動作,楞楞的叫了聲“大哥”。

沈言律已一動不動,額上被砸了個深坑,血汩汩而流。

他心頭大亂,忙叫了沈言慶,安排了幾個信任的家丁,將人擡進了柴房。

而這幾個家丁裏,就有沈魚的父親。

沈言慶見事已至此,心生毒計,一把火燒了柴房,將人燒成了木炭。

陳氏回家見丈夫被燒死,只顧得悲痛,哪還能多想多少。

只是沈老夫人曾懷疑是有人縱火,卻也抓不住實據,只得打殺了幾個家奴洩憤。

等白事一過,兩房女眷便挑撥起老夫人和大房寡婦,一會兒說陳氏克夫,一會兒又說沈言律常年在外,陳氏早有相好,設計放火害了丈夫。

陳氏每日被婆母教訓折磨,最後只想快點離了沈家,其餘的錢財什麽的一概不再奢求。

只有陳衡,小小年紀卻察覺出一些不對,在長大的日子裏他不停詢問母親當年那些事,漸漸發現了端倪。

前些日子沈魚被抓,在獄中意外得知陳衡來江城的目的,將此事告訴了出獄後來探監的秦馠,讓她去找陳衡,以此事作為交換將他救出。

當秦娘一點一點的接近真相,身上卻覺得發冷。

從那塊地開始,陳衡就在一步步誘人進入圈套,先是將沈魚抓了,再逼他說出沈家的秘密。

他當初接近自己……

她顧不上多想,扯著秦馠的袖子急問:“你師父呢?他不是常去給嬌嬌上課,一定知道嬌嬌如今在何處!”

秦馠猛地退後,將袖子從她手裏扯出:“還記掛著她呢!怎麽,想用她換你日後的富貴?可惜,沈家大公子已經把她護起來了,要親自送去侯府呢!”

“她雖不是你親妹,卻也和你相處多年!”秦娘哀求道,“讓我見見她,只要她一切都好……”

秦馠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也罷,後寺巷,就讓你去看一眼。”

她心裏已有了計謀,若秦娘把人帶走……

秦娘得了地址,匆匆趕往後寺巷。

後寺巷在城南一角落,緊挨著城墻內一座小寺,十分偏僻。

她跑得大汗淋漓,進入巷中便聽到一片歡聲笑語。

是嬌嬌的笑聲,如銀鈴般,在這偏僻一隅格外清晰。

秦娘循著笑聲來到一處院子,重重叩響門環。

“嬌嬌!娘來了!快,快開門!”

院子裏的聲音戛然而止,很快便有人來開了門。

“娘!”嬌嬌跑了過來,“你怎麽這時候來了?爹說你有要事,過幾日才能來看我!”

秦娘往院子裏看去,裏邊有四個年紀相仿的小丫鬟,兩個面龐清俊的小廝,都是她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她緊緊抓住嬌嬌兩只胳膊:“娘馬上帶你走!”

“發生什麽事了?”嬌嬌皺眉問道。

幾個丫鬟小廝立刻圍了上來,向她見了禮,道:“娘子不必驚慌,我們都是陳公子前幾日買來的,專看照小姐。”

“迎春呢?”秦娘不見熟人,心中更是恐慌。

嬌嬌撇了撇嘴:“爹說她要害娘,所以她死了。”

秦娘聽了這話,如墜冰窟。

活生生的一個人,如此便死了?到底是誰要害她,若沒了陳衡發話,迎春一個丫鬟,能做主害她?

她自是不信。

“他不是你爹!”秦娘嚴厲道,“快,跟我走!”

“不要!”嬌嬌掙紮著身體,“我還要在此等師父!昨日授課的琴曲,我還沒練!還有爹晚一會兒回來,要查我的字呢!”

一旁小丫鬟笑道:“娘子莫慌!小姐在此養的是極好的!陳公子不止請了琴師,還約了位教寫字的先生,明日要來試課呢!”

秦娘的手漸松。

冷靜下來想想,也許的確如秦馠所說,嬌嬌不會被傷害。

他要拿嬌嬌換他的前程!

如此一來……她環顧四周,目光從幾個下人身上一一掃過:今日自己又出現的事,自己沒死的事,恐又會被陳衡所知。

她思索了一番,站起身來,對幾人吩咐:“能否請各位暫避,我們娘倆有些體己話要說。”

幾人頗為規矩,立刻讓出一條道,讓秦娘進來。

待秦娘進了院子,幾人又退出院門:“我們在門口等娘子和小姐。”

也不知陳衡在哪裏找來的這些下人,和之前那幾個不太守規矩的天壤之別。

秦娘壓下心中好奇,將嬌嬌帶至室內。

“嬌嬌,娘準備離開這兒。”她半蹲下來,看著嬌嬌的眼睛,鄭重道,“娘私下存了不少銀子,想早日帶你上京尋親,你可願意?”

嬌嬌點了點頭,又不舍的看看周圍,搖了搖頭。

“娘,我害怕,京城那麽遠,若是我的家人不願認我,該怎麽辦?”她咬了咬下唇,“其實爹待我們挺好,不如……”

“不成!”秦娘打斷了她,又怕告訴她真相嚇到她,只得哄道,“爹在此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我們跟著他只會連累他。”

嬌嬌只好應下。

“今日有些倉促,我跟你說的話你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爹。”秦娘交代,“明日我準備一下,等你爹出門我就來接你,到時且找個由頭,就說你東西落在繡坊了,我帶你去取一趟。”

安排完一切,趁陳衡未歸,她便告辭了。

自己還活著的消息,他遲早要知道,此事必須快,要在沈家官司結束前,陳衡無暇顧及自己時,逃之夭夭。

於是秦娘到錢莊取了些銀票,又買了些幹糧及路上防身的刀具,在城中找了個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待到夕陽西下,街上逐漸熱鬧起來。

從府衙看熱鬧的人紛紛回來,四處閑聊起今日的事來。

陳衡從府衙後門出去,朝引路的衙役打聽:“聽聞近日牢裏放了位姑娘,小兄弟可有印象?”

“是有一位,中了毒,被崔郎中救了,還在驗屍房住了幾天。”

“中毒?”陳衡皺眉,“她還在嗎?可否通傳?”

衙役搖了搖頭。

他還以為迎春只是未經自己允許探了監,卻沒想到竟是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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