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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娘子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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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娘子被抓

◎下毒◎

“老夫人可聽到了?你這兩個兒子,有事瞞你。”陳衡露出一抹譏笑。

聽兩人說與長房的私產有關,老夫人心下已有了底。可她已失去了一個兒子,不能再失去其他。

“罷了!”她含恨閉了閉眼,道,“這裏凡是你爹娘的東西……全拿走吧!”

沈言慶恨不得扇弟弟一巴掌,怎麽緊要關頭把所有事情都咬出來了!

不能再任由此事發展下去了。

他給吳氏遞了個眼色,吳氏忙送上一個錢袋。

“官爺,這是誤會了!”他把錢袋往對方手裏塞,“您瞧瞧,在下兄長去世多年,長嫂當初又走得急,沒帶走一分一毫也是有的。都在家裏放著呢,我這大侄子剛回來不明所以,今兒正是要把長房的東西歸還!”

官差眼睛盯著錢袋挪不開眼,可手上卻推辭,實在是京中人士狀告,他不敢徇私。

“先將這兩人帶走!”他硬生生抵下誘惑,朝手下吩咐道。

一群官差訓練有素,抓了兄弟倆推搡著帶走。

女眷們頓時哭成一團。

吳氏和姜氏此刻圍在沈老夫人身邊,急道:“這可如何是好!”

“哭什麽哭!”老夫人強忍著心中驚懼,“一場誤會說清就好!你們如今在這兒問我,倒不如趕緊去打點一番!”

姜氏穩住了心神:“是了!我現在就回家一趟,跟父親商量此事!”

一旁有老者看向陳衡,道:“只怕解鈴還須系鈴人!”

吳氏回過神來。

既然是侄子狀告,若他撤了狀紙,不就無事?

吳氏施施然上前,給陳衡和秦娘行了個大禮:“只求侄兒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如老夫人所說,這些你們都、都拿走!”

她指了指那堆賬冊,面露誠懇。

“孫兒!”老夫人也被人攙扶著,顫巍巍上前,“我是你親祖母!他們可都是你的至親啊!”

“是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家醜不可外揚!你能不能放過你的叔父!”姜氏淚水漣漣。

陳衡居高臨下,望著她們,道:“我朝律例,兄弟亡者,子立戶而承父,這哪一條也沒有叔父祖母代管之制!今日沈家觸犯國法,恕在下不敢妄議、更不敢徇私枉法!”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裏流出一行淚:“如此不近情義,果真和你那母親一樣!當初我兒剛過熱孝不久,她就要走!如今你是真不念舊情,不打算救你叔父?”

陳衡冷冷看著她。

吳氏見所幸無望,目光漸漸陰毒起來。

她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扶著老夫人的胳膊,咬牙道:“你們……可別後悔!”

老夫人和姜氏不解的看著她。

她突然指著秦娘,大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假冒的!”

秦娘霎時全身僵直,如進了冰窟。

“哼,我們的人早從京裏回來了,左家侯府,根本沒有一位姓秦的夫人!”她目露鄙視,“她就是個無名無分的妾室!”

……秦娘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松了一口氣。

“妾室又如何?”陳衡將她拉至身邊,“如今她是我的正室娘子!”

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子立戶而承父”,她也不是不知曉,若孫子已成家,便可繼承父親的遺產。

吳氏卻吶吶道:“不,不對!娘焉知她不是妾?妾能再嫁做主母?”

“我的娘子,我讓她做主母,她就是主母。”陳衡冷冷道出。

*

秦娘著實沒想到,她也被抓了。

吳氏聯合姜氏,將她給告了。

罪名自然是冒充沈家嫡長孫正室,而偏巧,陳衡手裏沒有婚書。

不過身在牢獄,她並不憂心,記得上一世這個大案,在江城傳的沸沸揚揚,最終本家歸還了遺產及兒媳嫁妝。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世她竟以身入局。

在獄中的日子難熬,卻也沒人為難她,想必是陳衡打點了不少。

這日,她終於等來了迎春。

迎春裹得嚴嚴實實,隔著獄中木門偷偷遞給她一紙婚書。

“公子吩咐姑娘,找個機會按上手印,待過兩日開庭,便將這婚書拿出來作證。”

秦娘低頭瞧了瞧那婚書,上好的雲香紙,末行赫然有一紅色官印!

這竟然是真的?

“你們……偽造官府文書?”她皺了皺眉。

“噓!”迎春忙將那婚書塞進她懷中,“你小聲點!讓人聽到不要命了!”

待迎春走後,秦娘將那婚書偷偷打開,看了又看。

上一世她未嫁人,曾也憧憬過,可惜那些人得知她還有兩個女兒,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得了這婚書,心中湧起一種別樣的情致。

陳公子濯濯如光,姣姣如月,若為良人,是極好的。

如此想著,她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中,她卻又回到了上一世。

她曾遠遠瞥見陳衡,在旁人口中聽說沈家大郎回城,她慌忙找到秦馠,告知此事。

“你那沈郎真的是騙子!”

秦馠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你的陳郎,就不是騙子?”

秦娘猛然驚醒。

她只覺五臟六腑俱焚,口鼻中滿是血腥味。

有獄卒巡邏至此,大喊:“快!快找崔郎中!”

她這是……中毒!

誰要害她?

幾個獄卒見她盯著自己神情疑惑,竟懷疑到各位獄卒頭上了,忙大罵:“這是要害死老子!”

“若在我們牢裏出事,兄弟幾個今兒都得滾蛋!”

秦娘見大家的神情皆不像下毒之人,便回想起之前迎春來看過自己。

她的手顫抖著撫在了胸口上,衣服裏邊正是那紙婚書。

崔郎中原是府衙裏驗屍的老頭,聽說獄中出事,急匆匆的趕來,看了秦娘的癥狀,又給她灌了些味道奇怪的黑水,不一會兒她就吐出不少血水來。

看來這毒是控制住了。

“獄中今日可還有別的犯人有此癥狀?”崔郎中問。

獄卒們搖頭。

他撫了撫花白的胡子,稍作思索,拉起秦娘的袖子一看,大驚。

秦娘的指甲已變黑了。

“小娘子今日可觸碰了什麽不同尋常之物?”他問。

秦娘頭昏腦脹,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聽獄卒忍不住道:“今日有一姑娘來看過她!”

她又聽其他獄卒抱怨道:“讓你貪財!早提醒過你,若真出事可把兄弟們連累慘了!”

秦娘吃力擡起胳膊,將懷中那婚書拿來出來,聲音嗡嗡道:“老丈……麻煩您瞧一瞧,是不是這紙有問題……”

只見崔郎中從他的藥箱中拿出一方帕子,小心捏住那張紙,湊到鼻尖聞了聞,又迅速放下。

“不瞞姑娘說,正是此物。”

秦娘笑了,笑得眼淚差點流出來。

難怪她聞著那紙一股特別的香味,她以為,對方為這婚書如此上心,竟有別樣的心思……

誰知是她太蠢、太荒唐,竟肖想著一些她永遠配不上的東西……

“這人膽大包天!”獄卒們群情激憤,誓要把下毒之人捉拿歸案。

可眼下,病人躺在獄中也不是個辦法。

崔郎中嘆了口氣,道:“不如就把她先送到我那兒,待好了之後再回來。”

“那正好,反正你那地方也在府衙後院,算不上私放囚犯。”獄卒們倒同情起秦娘來。

她雖病倒,臉色越發蒼白,卻透著一種病怏怏的美。

有人私下打聽:“這小娘子什麽來頭?”

獄頭瞪了他一眼:“勸你收了你不該有的心,那是沈家的人!有人暗中照應著!”

秦娘聽了苦笑。

暗中照應之人,卻是要殺她滅口之人。

幾人正擡著她,跟著崔郎中走著,突然有人跟上來道:“唉,等等!”

只見那官差拿了釋令,問幾位獄卒,“各位兄弟往哪兒去?今日釋令,釋一人,正是沈家的那位小娘子。”

獄卒們好奇:“為何?”

那人搖頭:“都是誤會!她原是因沈家那老夫人狀告她冒充嫡長孫媳,誰知她相公今日一早便遞了婚書!”

“婚書?怎麽又是婚書?這不是有一份嗎?還是罪證呢!”獄卒將手帕包裹著的婚書拿給對方看。

對方也懵了:“這婚書還有兩份?還都蓋了官印?”

他正欲拿過來仔細瞧瞧,突被獄卒一掌將手打回去:“你小心吧你!有毒!”

幾人陷入沈默。

秦娘呆呆的看著天空,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而此刻迎春悄悄回了府,一到院子裏,卻見陳衡正站在一簇花叢旁。

“公子。”她沈下心,恭敬的福了一福。

陳衡看著眼前白色瑤芳,頭也不擡,道:“聽說你今日,去了牢中?”

迎春噎了半響,才支支吾吾道:“是。”

眼前花枝折斷。

帶刺的枝幹迅速朝她臉上飛來,她躲避不及,霎時便被枝幹劃傷了臉,留下一道口子,滲出血印。

“你雖是承王府的人,卻也不必多插手!”

迎春只覺天塌了一般!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噗通”跪下,磕頭道:“公子饒命!事情既成,我是怕她擾了我們接下來的大事!”

“哦?”陳衡驟然回頭,“承王是想造反?那是太子的大事!不是你承王的大事!”

迎春不寒而栗:“公子,你不能殺我!承王不會饒了你!”

她緊緊盯著陳衡,隨時準備起地反攻。

可下一秒,她只覺脖子後一陣陰風,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一人笑嘻嘻而來:“公子,可算找到你了!你來江城玩也不帶上我!”

“哼。”陳衡冷哼,“若被太子和承王知道,你跟了過來,還殺了承王細作,看你怎麽交代!”

那人上前一巴掌拍了陳衡的背:“我刀劍只是一介流士,又不是太子給你派的這些不中用的宮奴,不用交代!”

陳衡看了看地上迎春的殘體,道:“看在你此事做的甚合我心,就留你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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