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事情，方知節沒有馬上回去，看了看時間，他又給韓伢回了個電話，告知她白爭已經帶著他的Omega母親躲起來了。

韓伢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那就好……”

嘆完氣她又覺得奇怪，問道，“方哥，你怎麽去這麽長時間啊……”

“繆繆好幾次都哭著找你，還好你提前在那個玩偶上留了點信息素，讓他抱著才消停了一會兒。”

方知節有些語塞，他想要說什麽，繆繆的哭聲從對面斷斷續續地傳來，也許是信號的問題，聲音有些斷斷續續，方知節依舊能聽到繆繆已經哭啞了的嗓子。

“繆繆……”方知節嗅了嗅身上的血腥味，不重，但是卻縈繞在鼻翼。

“繆繆……，是爸爸啊……”這頭的韓伢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繆繆耳邊不遠處，“你聽，是爸爸的聲音啊……”

“繆繆，想不想爸爸啊？”

方知節停下了車子，他找了個花壇邊沿坐著，輕聲地說道，“對不起，爸爸今天有點事情，沒有在繆繆身邊……”

“我討厭……討厭……”繆繆在電話那頭哭泣，小奶音啞啞的，“嗚嗚嗚……”

“爸爸……”繆繆又哭起來了，他不想討厭爸爸。

“好想，爸爸……”

繆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討厭兩個字。

韓伢不停地給繆繆擦眼淚，把他抱在懷裏哄。

自從繆繆出生後，方知節就一直把他帶在身邊。繆繆是早產兒，身體很弱，剛出生時體重輕的嚇人。

後來方知節幾乎走到哪裏都會抱著他，要麽就是背著帶著，但是最近他慢慢地更傾向於獨立走路，說話也不是單字往外蹦了。

“爸爸錯了，繆繆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要……”

越聽繆繆的哭聲，方知節的心裏越痛。

“對不起……”他只能一個勁兒地給繆繆道歉，即使對方可能聽不到他說話。

韓伢聽著也不是滋味，她只好開口道，“方哥，我先哄哄繆繆。你也趕緊回來吧。”

對面長嘟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方知節再回到書店的時候是晚上七點了，他把晚飯遞給韓伢。

小姑娘今天晚上值夜班，方知節怕她餓了給她帶了份飯。

江尹已經回去了，他一進店就見繆繆躺在韓伢懷裏睡著了。

店裏很安靜，對方見他進來想起身說話，方知節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繆繆接到自己懷裏才打發韓伢去了後面吃飯。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也快十點了，方知節做完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就帶著繆繆回了家。

一路上繆繆都沒醒，小臉埋在方知節懷裏睡得紅撲撲的，方知節沒忍住點了幾下他的臉，笑了起來。

晚上的小區很安靜，方知節倒是不怕走夜路，但是有時候關店晚了他總是怕帶著繆繆會遇到危險。

路過小巷時，方知節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擡起胳膊聞了幾下才確定味道並不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突然，陰暗處傳出幾聲痛苦的呻吟，方知節聽出來是男人的聲音。雖然不清楚，但是依稀可以辨認出來，他想到了白國華，想摟著繆繆快步離開，

但是又想到昏死的白國華，他又覺得對方不可能那麽快就醒來。

最後，他還是走到幾米外的路燈下掏出了手機。

就在手指要按在0號鍵的時候，方知節猛地轉身，卻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

冰涼的觸感在手腕處慢慢蔓延，方知節回頭去看，血腥味中還夾雜著雪松的味道。

方知節原本想抵抗的手卻因為對方信息素的洩露而慢慢放下了。

“放手！”Omega警告的語氣讓手腕上的那只大手松了力道，但是Alpha的動作又輕又慢，昏黃的燈光起不了多少照明的作用卻又平添了幾絲暧昧之情。

方知節感覺到了手腕處的癢意，就像是羽毛輕輕劃過，暧昧又纏綿。

“你受傷了。”

Alpha放開了手，他踉蹌了幾下，靠著墻根往地上坐，此刻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Omega看他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

Alpha依舊沈默不語，他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是根據方知節初步觀察，對方應該傷得不輕。

他身上的傷口就算不致死但是也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的？”Omega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他就那樣正身站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微微低頭看著面前的Alpha，眼神冷漠又疏離，可是他的腳步卻不曾移開。

這就是方知節，Alpha想到這裏，渾身的血液又開始沸騰起來了。

“官京年。”方知節喊他，“你跟蹤我。”

不是疑問句，沒有一絲絲猶豫，他斬釘截鐵道，“什麽時候？”

“我沒有。”Alpha隱藏著眼底的得意，慢慢揚起了頭，方知節眼底就呈現了Alpha委屈巴巴的樣子，“知知，我是誤打誤撞的。”

Omega有些沒有耐心了，他拉起大衣給熟睡的繆繆擋著時不時刮起的微風，“別叫我知知。”

“我們還沒有熟到這種關系上。”

“那種關系？”官京年反問他，“上床的關系啊？”

Omega欲走，官京年急忙伸手要抓他的衣服，“方先生，你要見死不救嗎？”

“我可以幫你報警的。”

“不行。”Alpha果斷拒絕了這個決定。

“官家是幹什麽的，你比我清楚百倍。”

官京年的臉色越來越白，即使兩個人的對話連兩分鐘都沒到。

Omega沒忍住嘆了口氣，他當機立斷道，“我要錢。”

“可以。”Alpha並不意外，他挑挑眉，很果斷地答應了。

回到家，方知節把人領了進來，他回頭對還在拖鞋進屋的Alpha說道，“我先把繆繆放到臥室。”

Alpha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他進了屋坐在沙發上，一陣眩暈感席卷官京年的整個感官。

他有點撐不住了，腹部的血跡正在浸濕他的衣服，從內往外一點點滲透。

最後，Alpha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官京年聽到了微小的談話聲。

“你醒了？”Omega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官京年先是看到了一張圓嘟嘟的小臉和水汪汪的眼睛。

他楞了一下，視線慢慢往上轉移，熟悉又陌生的臉讓Alpha有些恍然。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方知節正在抱著繆繆看畫本，見他醒來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家裏只有這些了，你將就著喝點吧。”

方知節知道Alpha的習慣，他喜歡喝國外進口的茶葉，所以只能讓對方勉強委屈一下。

“不會。”Alpha慢慢坐起來，他感覺到受傷的部位已經被包紮好了，但是他的動作依舊很緩慢，“我喜歡喝。”

官京年這話說的很真誠，方知節也一楞，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是暗諷還是實話。

兩人一時的尷尬被繆繆的呼喊和廚房的蒸汽聲給打破了。

“爸爸……”繆繆放下手裏的畫本看向方知節，“我餓了。”

繆繆吃飯的時間很不固定，晚上下班後，繆繆總是要睡醒後再吃一頓飯的。

他吃的也不多，但是總是要吃的。

“好了。”方知節端著已經蒸好的餃子坐到繆繆面前，官京年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黃色鴨子的小碗還有一雙小筷子。

繆繆還有點懵，眼神有些迷離，方知節本意是讓他自己吃的，但是見他這個也只好拿著筷子餵給他，並且開出了條件。

“繆繆，爸爸是不是說過自己吃飯的次數和爸爸餵飯的次數？”

繆繆嚼著嘴巴裏的餃子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到了自己吃飯的次數了？”

又一個餃子塞到繆繆的嘴巴裏，他點點頭。

“所以下次吃飯的時候要怎麽辦？”

“自己，自己吃。”

方知節點點頭，滿意地笑了。

一大一小，兩個Omega的互動已經讓官京年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突然，方知節似乎聽到了廚房的什麽動靜，起身去了廚房。

官京年目送他離開，隨後只能看到Omega的背影，他的眼神貪婪地在方知節的身上來回轉動。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猛地轉頭，坐在他對面的繆繆還在懵懵地張著嘴巴等著進食。

繆繆到是沒哭沒鬧，偶爾還是會咂巴幾下嘴巴。

官京年眼神在繆繆的身上掃視，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張和方知節一模一樣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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