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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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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祁予霄:“?”

陶然也知道自己是在答非所問, 他心虛地垂下眼睛,咽了咽口水,解釋:“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兼職, 嗯,是這樣的。”

祁予霄沒有說話,陶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忍不住瞄了好幾眼他。

祁予霄的手依然摟在陶然腰側沒有拿開, 沈默少許, 他問,“離學校遠嗎?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陶然趕忙擺手拒絕,“我和我同學一塊去的。”

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 祁予霄探究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打量著陶然, 仿佛在思考他話語的真實度, 對於心虛撒謊的陶然來說堪比淩遲。

良久,他沈聲開口應, “好。”

陶然松了口氣,掰開了祁予霄的手,飛快地從他的腿上站起來。

“那、那我先去上班了。”

陶然視線微微從祁予霄的眼瞳挪下,落到他眼瞼下的黑眼圈處,於是他又出聲,“等一下。”

祁予霄看著陶然踩著爬梯攀上他自己的床, 但身體沒有坐上去,而是貓著腰探進床窩裏, 把某個東西拖出來——熟悉的明亮黃色身影露了出來。

陶然將海綿寶寶抱枕拿了下來,落到地板站穩後,雙手遞給了祁予霄, “這個給你。”

祁予霄楞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於是陶然抓起海綿寶寶的一個角,湊到了他的鼻尖下,聲線清亮柔軟,輕輕地問,“你聞聞,是不是又變香了?”

玩偶果然又透出了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祁予霄頷首,“嗯。”

陶然:“你走的時候床是空的,我怕它孤單,就擅作主張把它拿回我的被窩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祁予霄:“這本來就是你的玩偶,你想拿就拿。”

“嗯,和我睡了一個多星期後,它就又變香了。”陶然rua了一下海綿寶寶的頭,再次遞給祁予霄,“現在給你用剛剛好。”

祁予霄目光在玩偶上稍稍一落,然後又投向了陶然。

陶然臉龐白凈,雙唇抿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頰邊淺淺陷下一個梨渦,看著他的眼神十分真摯純凈。

祁予霄喉道收緊,心臟的某一角被觸擊,柔軟地塌陷下去。

原本郁悶的心緒在觸及陶然的笑容之後,一點點地消散。

“……”

*

但祁予霄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陶然最近的生活,幾乎被兼職給占滿了。

如果是平時,沒課的時候陶然都會呆在宿舍裏,而現在,他在宿舍一整天都很難看見陶然的身影。

聽陶然說,最近兼職的地方生意很好,所以老板讓他只要沒課的時候都盡量過去幫忙。

不過再忙,陶然每天晚上十點半都會準時回到宿舍,回到宿舍也不能閑著,要完成一些專業課作業,弄完後才能洗澡洗漱。

洗澡出來之後,陶然看到祁予霄在陽臺上站著,探了探頭看向宿舍裏,開著燈,但是下面已經沒人了,卓強和蘇家良都上床玩手機去了。

陶然又看了看祁予霄,被浴室水汽濡濕的睫羽撲簌著,問他:“要抱一下嗎?”

祁予霄確實有這個想法。

但是他看到了陶然小臉上寫滿了疲憊,心不忍打擾,“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但是他這個室友實在過於善良。

陶然十分關心祁予霄的睡眠情況,揚起一雙氤氳著水汽的柔亮眼睛,認真地註視著他,問,“不抱會不會睡不著嗎?要不還是抱一下呢?”

祁予霄心尖微動,糾結幾秒,最終決定遵循自己的內心,接受陶然的友好幫助。

接下來的幾天,陶然晚上回來收拾一番去洗澡時,祁予霄總會在陽臺上等著他出來。

然後趁著室友都在床上,拉上床簾後什麽都看不見,他們兩個就在陽臺上擁抱。

不過持續時間並不長,只有十分鐘。

理論上說十分鐘並沒能讓祁予霄汲取到令他滿足的香味,但是十分鐘已經是陶然的極限了。

陶然白天在上課和兼職中兼顧,晚上結束工作回來的時候早已筋疲力竭,洗完澡出來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而且他們每次在擁抱的時候,都靜靜地不說話。

陶然又乖又安分地任由祁予霄在自己的發絲間、脖頸處的地方不停觸碰嗅聞。

周邊的空氣很安靜,祁予霄的懷抱很溫暖,漸漸地,他的大腦便變得模糊沈重,腦袋一歪靠在祁予霄的肩上,站著睡了過去。

卓強和蘇家良見陶然每天都這麽辛苦,於是也紛紛好奇陶然到底在做什麽兼職。

但是每次都被陶然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了。

祁予霄在某次陶然不小心說漏嘴中,得知他兼職的地方離學校有半個小時的公交地鐵,於是提出晚上的的時候可以去接他回來。

陶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因為香味攝取量不足,心裏的不滿日積月累,逐漸化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漫長的一個星期中,唯一一次有被滿足,還是陶然晚歸半小時的那天晚上。

陶然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才回來。

宿舍已經熄燈了。

祁予霄站在陽臺上,高大挺拔的身軀浸泡在夜色之中,感受著冷風的吹拂。

玻璃門留了條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宿舍門響起解鎖聲。

陶然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到宿舍裏,發現裏頭一片漆黑,以為室友都已經睡了,於是腳步很盡量地放輕。

打開衣櫃摸索到了睡衣,陶然又輕聲輕腳地走到了玻璃門處,發現門剛好留了一條縫,於是他貼著門框,一點點把身體挪了出去。

終於出到陽臺,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了,陶然還沒松口氣,一轉身,直接撞到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陶然被嚇了一大跳,瞳孔震顫,直到聽見頭上傳來祁予霄那被夜風浸得沈冷的聲音,“是我。”

“……”陶然明顯還沒有緩過來。

因為剛剛是小跑著趕回宿舍的,他如今還沒喘過氣,嘴唇微微裂開一條深粉的縫隙,擡著一雙潮濕水亮的眼睛看向祁予霄。

他身上冒了層汗,鬢角被浸濕,汗液漫延匯聚成一顆汗珠,順著下顎線流到了下巴處,在重力下搖搖欲墜地垂蕩。

祁予霄的眸色比夜幕還要黑沈,他用大拇指指腹輕輕地撚了撚陶然的下巴,將那顆汗珠拭去。

像是揉破了一顆裹著香味的凝珠,空氣中洋甘菊香味爆散彌漫,比過往的每一天都要濃郁——甚至今晚他們都沒有抱在一起。

鼻息間盡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祁予霄眼底漾開一抹滿足,輕聲問,“今晚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陶然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小聲地解釋道:“今晚忙的有些晚,然後回學校的公交已經下班了,只能走路,想快點回來就走快了一點”

因為打算要去洗澡,陶然已經將外套脫下桌上了,他裏面穿著一件有些修身的長袖,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

因為小跑回來的,他身上汗意盈盈,白色薄軟的布料被汗水浸濕,透明黏膩地貼在身上,一縷月光幽幽洩落在陽臺地面,將他那如同兩刃彎月的纖瘦腰線映得若隱若現。

祁予霄呼吸微滯,目光從陶然的腰緩緩移到了他的臉上,他的臉龐和脖頸也沁出了層薄汗,泛著細白瑩潤的光澤感,宛如一件上成的甜白釉。

祁予霄的視線逐漸帶上了幾分重量,他喉間微緊,感覺身體的骨頭縫裏鉆出了一道饑餓感。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出了汗之後的陶然變得格外的香,而且這種香不似往前,而是一種讓人垂涎的可口甜香。

祁予霄眸色愈濃,接著,他聽見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陶然看著他,說,“你還在等我吧,你讓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兒我們再——”

“抱”字還沒說出口,陶然的手臂被抓住,整個人猝然被帶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陶然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雙手努力抵撐住祁予霄的胸膛,小幅度地搖頭表示抗拒,軟聲,“現在還不能抱,我身上出了汗。”

祁予霄垂下頭,在陶然耳後的皮膚上蹭了下,鼻尖傳來一陣濕意,它沾了點上面透出的汗。

祁予霄沒有任何嫌棄的意思,反而更是來回往覆地繼續貼蹭那塊細嫩的肉。

那處的皮膚很敏感,竄出的細微電流將陶然的脊背電地麻麻的,他猛地瑟縮,覺得今晚的祁予霄有些奇怪,陶然擡起的眼睛迷茫又無措,尾音微微顫抖,試圖叫醒他,“祁、祁予霄……?”

“就這樣抱會兒。”

祁予霄手臂緊緊地桎梏住他的腰,面頰毫不顧及地去蹭陶然脖頸上的薄汗,許久才問,“可以嗎?”

陶然:“……”

祁予霄雖然是在詢問,但是動作卻不容得他抗拒半點半分,而且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強勢。

陶然還是有些介意,心跳也有些快,“可是我身上還有汗。”

“沒關系,我不介意。”祁予聲音低沈沙啞,他稍稍移開了點距離。

目光落在了陶然衣領口露出的那兩節精致漂亮的鎖骨,皮膚表面透出一層細膩晶瑩的汗珠。

香味就從那裏源源不斷地彌散出來,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撲面而來。

香味濃郁到甚至讓人產生一陣窒息感。

但祁予霄卻適應良好,他凸起的喉結很緊地往下壓,極力地克制住想舔一下那截鎖骨上面的細汗的沖動。

這一晚,祁予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不過也只有那一晚。

因為之後陶然都準時準點地回宿舍,大冷天的,只要不是穿得多或者劇烈運動,正常人都不容易出汗。

但是閾值因為那天夜晚再度被猛然拉高,那十分鐘的擁抱已經完全安撫不住身體內竄動的渴望因子。

於是祁予霄給江照發消息。

祁予霄:[趙凱雲斷氣了?]

祁予霄:[讓他做的事什麽時候搞?]

江照無奈地回覆:[兄弟,趙凱雲都被你打成豬頭了,你總得給個時間人家恢覆一下在拍視頻吧。]

江照:[讓他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拍視頻,在外人眼裏跟那拿把搶抵在他腦袋上讓他道歉有什麽區別,哪有信服度?]

祁予霄嘖了一聲,煩躁地摁滅手機。

*

連續在酒吧工作了十天,因為每天工作時長最少都有四個小時以上,所以陶然已經攢下了一筆挺豐厚的資金。

雖然離賠償金額還有一定的距離。

不過已經是一個很好開始了。

這天上午下課,陶然買了份飯回宿舍,吃完之後正想收拾收拾去就去酒吧。

剛想出門時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徐嘉禮打過來的。

還以為是徐嘉禮要催自己出門了,陶然道:“嘉禮,我現在準備出宿舍了。”

結果對面卻傳來了一陣驚叫:“陶然!陶然!好消息!”

陶然的耳膜差點要被震碎了,他將手機拿的遠了點,揉了揉耳朵,再拿回來,“怎麽了嘛?什麽好消息?”

“我們不用賠錢了!”手機裏徐嘉禮的聲音欣喜激動,“趙凱雲手寫了認罪道歉書,還拍了道歉視頻,和學校承認了自己的過錯,我們不用賠他的錢了!”

“???”陶然震驚地瞪大眼睛,“真的嗎?”

“對,也不知道那小子抽了哪根筋,竟然會承認自己的過錯,還請求我們大人有大量原諒他。算他識相吧,不過我還是不會原諒他的。”徐嘉禮忿忿地說,“我今年的生日願望依舊是讓這種人渣畜牲趕緊在地球上消失!”

陶然心裏開始的時候是有些驚喜,但是很快就斂平了。

這並不是什麽純粹的喜事,只是讓一切都回歸正常,因為這個賠償對於他來說這本來就是無妄之災。

“嗯,我也是。”陶然說,“不會原諒他。”

徐嘉禮:“不過我們的兼職還得去哦,你趕快過來吧。”

“好,我這就過去。”

陶然穿好了鞋子,打開門,迎面撞到了剛好回來的祁予霄。

“祁予霄,你回來了。”陶然叫了他一聲。

“嗯。”祁予霄垂眸看他,看他一副要出門的架勢,眉頭細微一皺,“你還要出門做兼職?”

陶然點點頭:“對。”

祁予霄眉皺得又深了一些,忍不住脫口問,“不是已經不用賠償了嗎?”

陶然表情剎那間怔楞住,恍然道,“……原來你知道了啊。”

祁予霄:“嗯。”

約好的一起去兼職的時間快到了,陶然有些著急,也一時來不及和祁予霄談太久,於是語速加快,“是不用賠了沒錯,不過兼職還是要繼續的,畢竟我和兼職那邊的老板簽了兩個月的合同。”

陶然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急忙道,“不說了,我走了。”

“……”祁予霄眉頭蹙緊,看著陶然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又浮起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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