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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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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陶然和徐嘉禮兩人在學校門口碰面。

在乘坐地鐵的時候, 徐嘉禮給陶然看了趙凱雲的手寫道歉信和視頻。

陶然簡單的掃了一眼,趙凱雲的手寫信大概寫了自己,不過道歉視頻他並沒有點開。

並不是很想看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不過趙凱雲前後態度的巨大轉變, 讓陶然感到十分奇怪,“他為什麽會突然道歉?”

徐嘉禮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聽說他請假了一個多星期, 今天才回到學校, 一回來就給學校提交了道歉信和視頻。”

“除了用中邪來解釋,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陶然和徐嘉禮來到了江南情。

因為一開始是抱著要在這裏賺到賠償金額的目的來做兼職的,所以陶然和徐嘉禮都和酒吧簽了一個月的合同。

雖然不用賠償了,但是接下來還是得把這個月的活兒給幹完。

來到工作間, 陶然和徐嘉禮碰到了剛換好衣服的同事小張。

小張笑著打招呼:“你們也來了。”

工作間裏沒其他人, 同事小張和他們閑聊起來, “剛剛我看見經理又簽了好幾個服務員。”

徐嘉禮和陶然兩人對視一眼,面露驚喜:“真的?那太好了。”

這是繼不用賠償之後的第二件喜事。

先前因為酒吧人手一直不夠, 酒吧裏都是把女的當男的使,男的當畜牲使,忙完一天下來,所有人都要累懵了。

現在有新的服務生進來,陶然和徐嘉禮的白日排班應該不會再這麽滿了。

晚上臨近十點鐘,酒吧的一批工作人員要換班了。

調酒師Tony忽然叫住了結束工作往工作間走的陶然和徐嘉禮。

“兩個小朋友。”Tony邀請他們, “我剛剛用剩下的邊角料調出了一個新飲品,你們兩個要不要嘗一下?”

Tony可是酒吧裏最受歡迎的調酒師, 經常趁著經理不在時,偷偷即興調出點飲品然後讓他們試喝。

兩人很樂意地點點頭:“好啊好啊。”

“……”

把Tony調的飲料喝完之後,兩人又準備回工作間去。

走廊很安靜, 天花板的燈光幽幽亮著。

一陣沈悶的撞墻聲在身後方響起,徐嘉禮轉回頭,發現是陶然腳步不穩撞墻上了。

陶然雪白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估計還冒著熱氣,他傻乎乎地將臉頰貼到墻壁上試圖降溫。

“陶然,陶然?”徐嘉禮拽了下陶然的手臂,輕聲呼喚他,“你怎麽了?”

陶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變得輕飄飄的,思緒有些遲緩,聽到徐嘉禮和自己說話,他花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出聲道,“我很好。”

陶然的說話變得有些黏糊,黑亮的瞳仁變得有些渙散,表情看著呆呆的。

“陶然,你……”徐嘉禮感到不可思議,他輕拍了一下陶然的臉,“你該不會喝醉了吧?”

那杯調制飲料裏是含有酒精,不過度數很低,加上其他飲料和冰塊的沖兌,最後的成品都沒啥度數了,陶然這竟然都能喝醉?!

感覺眼前的徐嘉禮有些重影,陶然晃了晃腦袋,“我沒醉呀。”

“我問你這是幾?”徐嘉禮朝陶然比出了兩根手指。

陶然眨了眨眼睛,認真地盯著徐嘉禮的手指將近一分鐘,然後秀氣的眉酒很糾結地擰起,像是在做一道難度很高的微積分題目。

“好難啊,我不會。”他好像真的被這道題給難住了,說話是尾音無知覺地拖慢,眼尾下垂,眼睛迅速浮起一層水汽,看起來萬般地委屈,感覺下一秒要掉眼淚了。

徐嘉禮見狀立即放下手,安慰地拍他的後背,“好好好,難咱們就不做了。”他隨即下了判斷,“好寶寶,你是真的喝醉了。”

“不過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我們回去工作間收拾一下,然後就可以回學校休息了。”徐嘉禮問,“你覺得好嗎?”

這句話陶然也花了一些時間反應,然後點點頭,“好的。”

“嗯,好。”徐嘉禮雙手捏著陶然的肩膀,將他的身子轉了一個方向,像哄小孩似的,“來,我們往這邊走。”

陶然輕聲答應:“好的。”

陶然雖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應該很不錯。喝醉是也是安安靜靜的,別人問什麽他就答什麽,讓他做什麽就乖乖做什麽,除了反應遲鈍了些,感覺其他和平時的他也沒有太大差別。

徐嘉禮原本還有些擔心能不能把醉鬼給運回學校,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是不用擔心了。

但事實表明,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兩人回到工作間,徐嘉禮問陶然:“你還記得你的衣服放在哪號儲物櫃嗎?”

陶然的眼神又開始迷茫了起來,徐嘉禮心想果然,於是告訴他,“你的衣服放在54號櫃子,你去把櫃子打開,然後把工作服脫下換回今天穿來的衣服,然後把工作服疊好放回儲物櫃。”

他說完,感覺也不奢求喝醉的陶然能夠疊衣服了,於是又說,“哎呀你也不用疊衣服了,你換下之後就放那裏,等會我再給你疊吧,明白了嗎?”

“哦,哦。”陶然眼神呆滯,徐嘉禮判斷不出來他聽沒聽明白,不過兩秒後他看到陶然轉身走向54號儲物櫃,心想陶然應該是聽明白了。

徐嘉禮便沒再盯著陶然,他打開自己的儲物櫃拿出衣服,把工作服的襯衫脫下,正準備套上衛衣,後背突然傳來哐當的一聲。

徐嘉禮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轉身去察看情況 。

向來安靜乖巧的陶然突然爆發一陣蠻力,眼神兇狠、咬牙切齒地攥緊拳頭,給櫃門來了一拳。

鐵質的櫃門被這猛然一擊撞得搖搖欲墜。

“我滴個老天,你這是怎麽了?”徐嘉禮急忙過來制止陶然。

陶然指著那個櫃門告狀:“它一直影響我拿東西。”

徐嘉禮反應過來,那個儲物櫃的櫃門只能打開九十度,然後裏面的儲物空間又很深,探身進去拿東西時經常會被這個雞肋的櫃門給擱到,他已經聽過無數同事吐槽這個櫃門的設計很不方便了。

但是他沒想到陶然喝醉之後竟然會這麽暴躁,上來就是給這垃圾櫃門致命一擊。

不過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是破壞酒吧公物,要賠錢的。

不想陶然剛擺脫了一筆賠償金,轉眼又要面臨新的賠償,徐嘉禮連忙把陶然拉到一旁,“好好好,你別動了,我幫你把衣服拿出來,你乖乖穿好就行。”

接過自己的衣服後,陶然默默地把衣服還上。

但是徐嘉禮還是沒有放心,剛剛的事情讓他覺得喝醉之後的陶然雖然表面安靜,但其實就是一個潛在的危險分子。

於是他快速把衣服還上,時刻緊盯著陶然。

好在陶然沒再鬧出什麽動靜了,兩人把東西收拾好之後,背上背包一塊離開了江南情。

已經快要入冬了,夜晚寒風蕭瑟,不過因為這附近一片區域開了好幾家酒吧,街上仍是人來人往,

沿著街邊走了莫約十五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了地鐵口。

誰知剛想進去,徐嘉禮腳步頓住,手猛地一拍腦袋。

他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把耳機落在了工作間的儲物櫃裏。

他們宿舍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平時在宿舍玩手機從來不會外放,沒有耳機的話再他們宿舍根本沒法生存。

光是想了一下那個場面,徐嘉禮就莫名焦慮起來,於是他看向陶然,“陶然,我把耳機落在酒吧了,我要回去拿一下。”

陶然毫無焦距的眼睛盯著徐嘉禮,點頭,“嗯。”

徐嘉禮:“……”

徐嘉禮有些不放心:“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回去……?”陶然大腦昏昏沈沈,視線飄忽,忽然皺起眉,搖頭,“不回。”

“那好。”徐嘉禮把陶然帶到了地鐵門口旁邊的公共座椅邊,讓他坐下來,“你就乖乖坐在這裏等我,我跑回去拿,很快的,可以嗎?”

陶然點了一下頭。

“那你一定不要隨便走動哦。”徐嘉禮感覺自己變成了個操心的家長,補充道,“如果有陌生人和你說話,你也不要回他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嗯嗯。”

“那我真的走了。”徐嘉禮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往反方向跑回酒吧。

陶然坐在座椅上,感覺大腦一片混沌,他很努力地想要撥開遮在眼前的濃霧,但是神經抽痛了一下,他只能放任著意識隨著酒精一點點地墮落。

“小然bb?”頭上忽然傳來一道音色粗糙但語調嬌軟的男聲。

陶然反應慢一拍,才緩緩擡起頭。

視線朦朧模糊,他認不清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張陌生的臉,陶然瞬間心慌起來,忽然想起徐嘉禮的囑咐——不要和陌生人講話。

於是他警惕地往後挪了一點位置,離面前的人遠了一點。

但是輕飄飄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陶然晃了晃,感覺下一秒要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對面的男人捏著嗓子驚叫一聲,及時地扶住他,“哎呀,寶寶你要小心呀!”

陌生人陡然的接近自己,還抓住了他的手臂,陶然警鈴大作,小臉漲起慍怒的紅暈,瞪著眼睛伸手拍了一巴掌那人的手臂,“你是誰!不要碰我!”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哦豁好疼,你幹嘛打我。”男人抖了一下,趕緊撤回手,發現手臂迅速浮起了一個紅色的掌印,他看著陶然這個勇猛的舉動,心生一絲不對勁,問,“小然,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不認識我了嗎?”

聞言,陶然楞了一下,呆滯的眼神恢覆了一點清明。

“……”

*

江照和幾個朋友從酒吧出來。

朋友叫了他一聲:“江照,祁予霄今晚用有事沒來,你沒車蹭了。”

江照:“現在還早,地鐵還運營,我坐個地鐵就行。”

朋友們:“行,那下次再約了。”

“昂。”江照和朋友道完別,然後轉身走了到了紅綠燈口,打算要穿過對面街道。

他們聚的那家酒吧出門對面幾十米就有一個地鐵口,很近。

江照過了斑馬線,朝著近在咫尺的地鐵口走去。

地鐵口的景象逐漸清晰,他擡起頭定睛細看,腳步猛地停頓。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地鐵口那個男生,怎麽長得這麽像祁予霄的室友陶然?

好像是喝醉的樣子,整個人想抽了魂一樣坐在門口邊的座椅上。

江照剛想過去再仔細觀察,誰知下一刻就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

那男人身寬體厚,滿身的腱子肉,留著個寸頭和絡腮胡,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

然後江照就看見了那個男人很不懷好意地靠近了陶然,嚇得陶然差點摔到,那個男人趁機和陶然肢體接觸,陶然十分抗拒地拍了他一巴掌。

!!!

靠,這肯定是性騷擾!

突然想起來陶然和祁予霄關系很好,於是江照想都沒想,氣勢洶洶地快步走過去。

他一把拽住想要再次靠近陶然的男人的手臂,使力將他拉開離陶然一步遠,正義凜然道:“餵,你想幹什麽?!”

誰知道這個看著不懷好意的男人驚叫了一聲,十分浮誇地顫抖著蘭花指,捏著嗓子反抗道,“哎呀,怎麽又來一個人拽我的手,好疼好疼~快松開啦。”

江照:“……?”

這麽粗沈的嗓子怎麽說出這麽嬌俏的話的?

江照被這死動靜弄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像握著個燙手洋芋般立即甩開了這人的手。

他轉身想查看一下陶然的情況,誰知迎面拂來一陣風,隨之甩過來的是一個清亮的巴掌。

???

臉頰一疼,江照直接被扇懵了。

他大腦短路,不對,剛剛誰打他?

下一秒,又是一陣熟悉的風,又是一個熟悉的巴掌甩到了他另一邊臉上。

江照:???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打了自己兩巴掌的人。

陶然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獸,張開手臂,清瘦纖細的身體將身後比自己壯了一倍的男人護住,然後滿臉警惕地盯著他:“你要對小甜做什麽?!”

!!!???

江照和陶然身後的男人眼對眼,瞳孔地震。

不是,小甜?

*

十分鐘過去。

經過一番對認後。

“原來你是小然的同學啊,真是一場誤會。”那個叫小甜的男人笑著解釋道,“我是小然的同事,我們在同一家酒吧裏打工的。”

“不過我今晚上的夜班,剛從地鐵口出來,就看到小然坐在旁邊,本來想過來打個招呼的,沒想到他喝醉了一下沒認出來我。我真的不是要趁人之危啊。”

江照看著他那副和長相十分違和的嬌滴滴模樣:“……”

“我先前還擔心著小然喝醉了一個人要怎麽辦,不過正好遇上了你。”小甜說道,“你應該也要回學校吧,你順路把小然也送回去唄。”

江照剛想說什麽,就又聽到小甜哎呀一聲,“上班時間快要到了,我要趕緊走了。”

小甜朝他們揮了揮手,“小帥哥再見,小然再見~”

陶然還沒有清醒過來,呆呆地和小甜揮手:“再見。”

然後他擡起眼睛,和江照沈默對視。

江照:“……”

無緣無故接手一個醉鬼,麻煩。

哎等一下。

江照腦袋一個靈光,瞬間換了副笑臉,十分友好客氣地扶著陶然回到座椅旁坐下,“來來來,陶然是吧,先休息一下。”

將陶然安置好後,江照立即給祁予霄發了條消息。

*

十多分鐘後,一輛黑色低調的跑車穿過濃郁的夜色,駛停在路邊。

祁予霄將門打開,兩條長腿落到地面。

他風塵仆仆地走過去,看著在地鐵口吹著冷風的江照和陶然,眉頭皺了起來,“你們怎麽會遇到一起?”

“我靠,兄弟,你可算來了。”江照欲哭無淚。

耳邊出來熟悉好聽的聲音,陶然昏沈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清醒,像是受到什麽感應般,他猛地擡起腦袋。

陶然嘴唇動了動,渙散的眼眸浮起了一絲亮光,他恍惚地小聲喚了對方一聲,“祁、祁予霄……”

祁予霄立馬看過去,兩人隔空對視幾秒,祁予霄朝他伸出了手。

陶然像塊小年糕似的貼了過去,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而另一邊的江照還在祁予霄的耳邊傾訴:“你知道我剛剛看到了什麽嗎?你知道剛剛我經歷了什麽嗎?你知道我剛剛受了什麽委屈嗎?!!!!”

“你到底要說什麽?”祁予霄有些煩躁地睨他一眼。

“我靠,你站在這這麽久都沒看到嗎!”江照不滿地叫喊道,他指著自己那張左右各烙一個巴掌印的臉,“你快看啊,你室友剛剛甩了我兩巴掌!”

祁予霄終於定睛瞧了下江照的臉,那兩個巴掌印通紅,看起來打的時候力道還不小。

是陶然打的?

想到這裏,他瞬間蹙起了眉。

轉過身,祁予霄撈起陶然的手,將他的手掌攤開,輕聲的關心問:

“手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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