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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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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吻

深夜。

許青墨解決完最後一只妖獸, 腥臭的血液飛濺,染紅了他深藍色的衣擺。

緊接著,妖獸龐大的身體倒入海中, 那一片的海水很快就變了色。

許青墨瞥了一眼妖獸沈入海中的屍體, 又擡手抹去臉上不慎噴濺到的鮮血,再然後, 他禦劍繞著海面飛行了幾圈,確認航行中的船只附近沒有其他危險後, 許青墨緊繃的身體這才逐漸松弛下來, 他呼出一口濁氣。

許青墨實力雖強, 但身體卻不是鐵打的,一頓“大掃除”做下來, 他面上不免多出幾分倦色。

於是許青墨禦劍返回船上, 打算回屋打坐養神, 好好歇歇上一番。

想著, 許青墨緩步走上了樓梯,他將房門打開的一瞬,海風中裹挾的濃郁鹹腥味便順著縫隙流入門內, 引起了正坐在床上的人的註意。

——這次出行, 許青墨和謝驚雪依舊是一個房間。

但這並不是因為船上房間不足, 恰恰相反,這艘船很大, 因此可住人的房間也多了去了, 但偏偏,謝驚雪和許青墨就被分配到了同一個房間,而許青墨也從來沒有覺得不對勁過,他早已習慣了與謝驚雪一個房間。

至於船上其他人對這件事的態度則是……心照不宣。

唯有林雲鹿曾隱晦表達過現實不滿, 但看著許青墨茫然的模樣,林雲鹿到底還是把那些罵爹罵娘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林雲鹿一點也不想替謝驚雪挑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反正謝驚雪自己忍得住,那就繼續憋著。

林雲鹿一點也不想看到許青墨這傻子開竅,畢竟到那時候,許青墨說不定真會被謝驚雪這匹餓狼叼了去。

“回來了?”聽見動靜,謝驚雪稍稍側過頭,他倚在床邊,墨發散落在身後,帶著些許未幹的水汽。

“嗯。”許青墨應著,他的目光從謝驚雪臉上掠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青墨總覺得謝驚雪今也怪怪的,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往日那般真切。

“怎麽了?”許青墨隨口一問,他看著謝驚雪笨拙地擦拭著自己的頭發——謝驚雪的頭發太多了,再怎麽擦拭,一時半會也幹不了,於是許青墨眼睜睜地看著謝驚雪的動作越來越暴躁。

看來謝驚雪今日心情不好。

許青墨想,他自然道:“我來吧。”

擔心謝驚雪把那頭漂亮的頭發揪壞,許青墨便自發站到他身旁。

謝驚雪也配合,許青墨手一伸,他就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緊接著又懶洋洋往許青墨的方向靠了靠。

像只慵懶又會撒嬌的貓。

一縷淡香傳來,鉆入許青墨鼻腔,起先許青墨並未在意,他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謝驚雪頭發上。

這人似乎無論做什麽都很專註。

直到那抹香味越來越濃郁。

許青墨這才擡頭,他發覺不知從何時起,謝驚雪已靠得離他極近。

“別亂動……”許青墨正想說話,下一刻眼前卻忽然天旋地轉。

許青墨一時沒有準備,等他回過神來時,他的後背已經抵上柔軟的床板。

謝驚雪自然而然地攬住許青墨的腰身,他微濕的長發傾落,白色的裏衣也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散開,半漏出裏衣之下健壯飽滿的胸膛——這是他常年練劍的證明。

“……有血的味道。”謝驚雪低低出聲,像是在抱怨。

“……”

許青墨沈默,他懷疑謝驚雪變成狐貍的後遺癥還沒好。

這個後遺癥具體體現在——謝驚雪有時候總記不住自己是人還是狐。

許青墨是怎麽想的,所以他決定過後再替謝驚雪好好看看病,此刻,作為直男,許青墨則毫不客氣道:“很重。”

“……”

謝驚雪唇邊的笑意一滯,像是賭氣作為報覆般,他的指尖順著許青墨的腰身又緩緩往上挪動些許。

——其實謝驚雪往日不會這麽“無禮”,但下午,林雲鹿有意而為之的那一幕興許真的對他刺激頗大。

許青墨愕然,一種奇怪的癢意仿佛四處流竄的電流一般,在一剎那之間,席卷了許青墨全身。

許青墨頭皮發麻。

“別總把狼當成羊養,小心被吃了去。”

——莫名的,林雲鹿的話再次回蕩在許青墨耳邊。

此時,在許青墨眼中,謝驚雪的模樣似乎有了些許變化,他不像以往那般“柔弱”。

披著羊皮的狼卸下了偽裝。

——當然,許青墨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他只是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與他一樣……是個男人,一個身強力壯、絲毫不比他遜色,甚至比他還要更高上那麽一點的男人。

在這一切,許青墨終於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某種“危機感”,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先做出了反應。

許青墨本能地攻擊了眼前的“危險”。

等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時,拳頭已經收不住了。

然而謝驚雪似乎早已有了準備,他四兩撥千斤,輕飄飄地制住許青墨的拳頭,然後將許青墨的手壓在了自己手下。

當然,這也是許青墨中途就收了力道的緣故。

可謝驚雪也算準了這一點。

“……謝驚雪,起身。”

許青墨平時也是這般連名帶姓喚的謝驚雪,可他今日的語氣卻又與平日不大一樣。

與平日相比,他此刻的語氣要偏重幾分。

只見許青墨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腦袋,似乎是想避開謝驚雪落在他臉頰上的溫熱呼吸。

可偏偏,謝驚雪又極其“沒有眼色”地繼續湊近他。

這下,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燭光晃動,兩人被拉長的影子已然親密交織在一起。

許青墨呼吸一滯,他下意識想用力推開謝驚雪,可謝驚雪卻早有預料,將他的手腕攥得更緊。

這一幕,不禁讓人聯想到許青墨與謝驚雪剛剛相遇的時候。

只是那時,占據上風的人是許青墨。

而現在,位置對調,換許青墨皺起了眉。

就算許青墨再遲鈍,此刻也難免覺察出一絲不對勁。

“謝驚雪,別鬧了,我不喜歡這種玩笑。”許青墨皺眉道。

謝驚雪的回答卻驢頭不對馬嘴:“下午,我看見你和林雲鹿在一起。”

“你們好像聊得很高興。”

謝驚雪語氣幽幽:“你們關系真好啊,不像我,做什麽都沒人陪。”

經過謝驚雪這麽一“提醒”,許青墨後知後覺記起,自己最近似乎……拒絕了許青墨許多邀約。

愧疚感湧上心頭,也沖淡了許青墨對異常的感知,許青墨愧疚道:“抱歉,我明日陪你去釣魚?”

謝驚雪卻沒說答不答應,他俯身,墨發垂落在許青墨臉頰上,很癢。

謝驚雪清淺的呼吸從許青墨耳尖上拂過:“林雲鹿真的那麽好嗎?”

“好到你日日都陪著他。”

“真羨慕林雲鹿,”謝驚雪聲音又低了幾分,“他修為那麽高,人緣又那麽好,連我唯一的朋友都圍著他轉。”

說到“唯一的朋友”這幾個字時,謝驚雪加重了語氣。

“比起林雲鹿,我什麽都沒有,去到哪裏都被人討厭。”

“……”

有一瞬間,許青墨不僅僅是愧疚了,他覺得自己真該死啊。

往日,謝驚雪很少同他說這些“心裏話”,許青墨也就以為謝驚雪沒那麽纖細敏////感,沒想到,謝驚雪這是把滿腔的“脆弱”都隱藏在堅強的外表下!

“你……別想太多。”許青墨笨拙地斟酌著言語,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謝驚雪的肩膀。

謝驚雪正想露出一個笑來,卻忽然聽許青墨又說:“你不必妄自菲薄,雖然林雲鹿是很好,他勤奮、善良、人緣好、聰明、修為高……但你也不差!”

謝驚雪笑不出來了,他硬生生聽許青墨誇林雲鹿誇了將近一盞茶時間,誇到最後,謝驚雪開始懷疑許青墨根本不是來安慰他的,而是來他面前誇林雲鹿的。

“……”

下午林雲鹿刻意刺激他的那一幕再度浮現在謝驚雪眼前。

謝驚雪原本即將揚起的唇角逐漸向下落。

許青墨氣人的本事依舊爐火純青,高之又高。

謝驚雪心底原本就憋著某些不可言說的晦澀情緒,他原以為自己能忍住,可此刻,腦子裏似乎有某根弦忽然繃斷了。

去他媽的理智。

謝驚雪惡狠狠地想,他俯下身,所有思緒皆被妒火燃燒殆盡,在許青墨驚愕的目光中,謝驚雪咬牙切齒,終究克制不住,狠狠拽住許青墨的衣領……卻只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許青墨你這個傻子,能不能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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