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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桃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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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桃花島

自謝驚雪按捺不住, 捅破窗戶紙,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後,許青墨已經連著數天沒回過屋了。

在這數天中, 最倍受煎熬的不是謝驚雪, 而是……林雲鹿。

至少林雲鹿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許青墨無處可排解心中的煩悶,便日日來林雲鹿屋中“傾訴”, 林雲鹿想趕也趕不走,煩得想早登極樂。

為了盡早結束這種折磨, 林雲鹿不得已替許青墨“排憂解難”。天知道他一個心裏只有劍, 戀愛沒談過、小手沒牽過的劍修竟有一天開始替人解決起情感問題!

真是一個敢說, 一個敢聽。

然而,林雲鹿自認已經犧牲到了如此地步, 收效卻依舊甚微。

“唉。”這是許青墨不知道第幾次嘆氣。

而在此之前, 林雲鹿已經聽許青墨接連嘆息了數日。

緊接著, 許青墨又道出一句令林雲鹿能倒背如流的話:“他……他怎麽會對我有這種心思?”

言語間眼神飄忽, 心神難定。

怎麽不會有?林雲鹿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就許青墨對謝驚雪那種已然超出界限的好——噓寒問暖、關切備註、就連奇珍異寶都能隨便送,謝驚雪對許青墨沒有那種意思, 那才稀奇。

甚至謝驚雪多少還是有點保守, 換成是林雲鹿, 早就以身相許了。

至於性別?那很重要嗎?在修真界,男人和男人結成道侶的又不是沒有。

林雲鹿忽然很後悔那日沖動挑釁了謝驚雪, 他原本只是想讓謝驚雪難受上一陣, 誰知謝驚雪那小兔崽子這般坐不住!這下好了,不僅謝驚雪難受,就連林雲鹿自己也跟著難受,真是自作孽, 不可活。

“唉。”林雲鹿沒忍住,和許青墨一同嘆息。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林雲鹿起身,拎出本命劍躍躍欲試:“這樣吧,你也別煩惱了,你對謝驚雪那小子那麽好,那小子卻對你起了這種心思,簡直恩將仇報!我這就替你去好好教訓他!”

然而林雲鹿剛走出去不到幾步,便被許青墨攔下,許青墨蹙眉看向林雲鹿:“你去做什麽?他修為還未恢覆。”

許青墨只差把“你別欺負他”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

林雲鹿憋著一口氣又重新坐了回去。要他說,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許青墨還苦惱些什麽,幹脆拿出合歡宗的雙//修功法,隔日便準備儀式,結成道侶好了。

……然而這話林雲鹿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謝驚雪那小子憑什麽和許青墨結成道侶?

在林雲鹿看來,謝驚雪長得還沒他好看,修為也(暫時)沒他高。

總之,林雲鹿不同意這門婚事!

恰好這時,一道神識隔著封閉的門窗落入屋內,察覺到這道神識的林雲鹿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

林雲鹿餘光瞥見許青墨微微磕破皮的唇,於是他臉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些……呃,怪瘆人的。

林雲鹿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讓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被狗啃了一口。

“新仇舊恨”加起來,林雲鹿咬牙切齒,故意大聲了些:“什麽?那小子親了你?”

許青墨莫名地看了林雲鹿一眼,這事林雲鹿分明早就知道了。

然而接下來林雲鹿的話讓他明擺了林雲鹿的用意:“呸,那小子真不要臉?什麽?你覺得惡心?!”

“……”

林雲鹿能察覺到謝驚雪的神識,許青墨自然也能,聞言,他皺眉,喚了林雲鹿的名字。

許青墨語氣重了些。

——林雲鹿過分了。

林雲鹿身體僵了僵,似乎回想起了某些被訓斥的慘痛教訓,他不高興地耷拉下唇角,不說話了。

許青墨嘆氣,無奈道:“惡心這個詞太過了,你別總是欺負他。”

許青墨到底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來了,林雲鹿“嘖”了一聲,神色越發不高興了,他目送許青墨起身推開門。

謝驚雪果真就藏在門外不遠處。

說藏,其實也不準確。謝驚雪就大大方方站在那,反而是許青墨一見謝驚雪,神色間便浮現出些許不自然。

謝驚雪察覺到了許青墨的不自然,明亮的眸色逐漸暗淡下來。

許青墨輕咳一聲,偏開視線道:“雲鹿說話有些過,你別放在心上。”

雲鹿。

叫得那麽親昵。

謝驚雪卻不領許青墨這份好意,他不願許青墨用這麽陌生、客氣的態度對待他,於是他上前,逼近許青墨:“別放在心上?你不覺得我惡心嗎?”

就算死,謝驚雪也想死個明白。

既然隱秘的心思再也瞞不下去,謝驚雪索性破罐子破摔。

許青墨一怔,他擡頭,終於與謝驚雪對上視線。

謝驚雪的目光比日光還要熱烈,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所思所想,仿佛一座沈寂已久的火山終於迎來了爆發時刻,於是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我……”許青墨啞然,像是被謝驚雪的目光所燙到,他竟破天荒後退了半步。

這或許是許青墨人生中第一次退卻。

許青墨的舉動或許讓謝驚雪誤會了什麽,他自嘲一笑:“果然,你也覺得我惡心。”

“算了,你躲了我數日,想來也是不願見我,我又何必在這裏討嫌。”

說罷,謝驚雪轉身欲走,他的背影孤零零的,看上去無精打采,書中不為“狂風驟雨”所折的青竹如今卻為情所折。

許青墨瞥見謝驚雪隱約泛著水色的眼眸,終究狠不下心。

“等等!”許青墨咬牙,在謝驚雪回頭的驚喜目光中,他艱難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再好好想想。”

目睹了這一切的林雲鹿在屋內搖了搖頭,半晌,他端起剛泡好的茶,懨懨地喝了一口,然後不高興地吐出兩個字:“好茶!”

*

茫茫大海之中,霧氣飄渺。

這白霧來的又急又突然,等船上的人反應過來時,船身已駛入茫茫霧海之中。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本該令人感到驚慌,但船上的人卻精神一振,航行一個多月的疲憊好似在這一刻一掃而空了。

許青墨和謝驚雪的對話剛結束不久,便有一名弟子一臉激動地來到林雲鹿門前稟報,說是在前方隱約看見了一座島嶼的輪廓。

聞言,林雲鹿眼中精光一閃,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來到甲板上查看情況。

果然,那名弟子所言不虛。

只見白茫茫的霧氣之中,一座小島的輪廓若隱若現,似真似假。

不過通過許青墨所給的羅盤可得知,眼前這座小島大概是真的,而不是海妖所制造出來的幻象。

桃花島附近暗礁、迷陣無數,有些陣法連林雲鹿這般在修真界已然數一數二的修士都看不穿,若非來之前許小諭送了他們一個特殊的羅盤,否則船只就算是在海上與桃花島擦身而過,船上的人恐怕依舊一無所知。

眼看船只逐漸向岸邊靠攏,許青墨卻想起一則聽聞——聽說,桃花島上的精怪不怎麽歡迎外人。

船上的其他弟子也被告知過這一點,因此,眼看登島在即,他們臉上的神情也越發凝重,不少弟子以為這次突然登島拜訪,最少也得費些口舌,最糟糕的情況是兵刃相接。

當然所有人都不想看見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於是他們心想,等會說什麽也要耐住性子,就算島上的精怪態度再惡劣,他們這邊也要表現出好態度,畢竟是他們有求於人家。

然而真實情況卻遠遠超出眾人的預料,桃花島上的精怪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船隊的到來,他們非但沒有對上島的人報以惡意,甚至還表現的相當熱情。

其中最熱情的還要數桃花島島主,那是由狐貍修成的精怪,簡稱狐貍精,由於是公狐貍,所以的男狐貍精。

許青墨一行人幾乎是剛一登島,桃花島島主便閃現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似乎已經在入口處等了許久。

見有人登島,男狐貍精眼巴巴的目光便一一從來人身上掃過,而他身後那條火紅色的大尾巴已經快搖成了許青墨在某個世界曾看到過的螺旋槳。

然而俊俏的青年目光再灼熱、再期盼,也依舊沒能看見他想看見的人。

於是他歡快晃動的尾巴逐漸垂了下去,但他仍舊抱有最後一絲期望,他問許青墨一行人:“小諭呢?”

“許宗主可沒時間來。”林雲鹿懶洋洋開口,他的話瞬間擊碎了一顆滿懷期待的少男心。

——很好,這又是許小諭不知在何時欠下的風流債。

難怪她能給船隊通往桃花島的羅盤。

聽了林雲鹿的回答,桃花島島主的尾巴和耳朵同時耷拉了下去,看上去沮喪不已。

直到他回頭看見許青墨,這種沮喪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你是小諭在信中提到的兒子吧?”耷拉的尾巴再度翹起,不過這次桃花島島主收斂多了,他不再像剛剛看上去一樣,像條傻狗。

現在桃花島島主看上去像是合格的男狐貍精了,他身後蓬松的狐貍尾巴搖來搖去,好像輕撫在人心間上,讓人忍不住心神蕩漾。

“我是現任桃花島島主,狐琉。”桃花島島主忽然向許青墨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正當許青墨疑惑狐琉為什麽突然要向他自我介紹時,狐琉便輕咳一聲,充滿慈愛島:“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喚我一聲爹爹。”

許青墨:“……”

狐琉再次晃了晃尾巴,有些羞澀道:“我也不讓你白喊,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下一刻,一堆幾乎快閃瞎眾人狗眼的寶物被狐琉不要錢般地一件接著一件從儲物袋裏掏出。

寶物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狐琉則滿眼期待。

“臥槽。”一些沒見過世面的修士被這一幕深深震撼。

正所謂“酒醉迷人眼,財帛亂人心”,剛才還同情許青墨被奇怪的妖纏上了的修士們眼淚從嘴裏流了下來,有些被金光閃暈了腦子的厚臉皮劍修見許青墨久久不說話,都想沖上去替許青墨喊了這聲爹。

——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這麽多寶物,別說是爹了,爺爺都行啊。

然而,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許青墨卻有些走神,他總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熟悉。

——是了,第一次見許小諭時,似乎也是如此。

許青墨恍然大悟。

狐琉和許小諭在某些方面上很像,而他和許小諭的關系也一目了然——只要一提到許小諭的名字,狐琉尾巴的晃動速度就會明顯加快。

而狐琉和許小諭之間的關系,也是他執意要認下許青墨這個“兒子”的原因。

狐琉是一只有些戀愛腦的狐——這是肉眼可見的。

因此許小諭沒給他的名分,他可以自己給——讓許小諭最寵愛的兒子喊自己的爹爹,那其他人不就會認為他是許小諭的道侶了嗎?

狐琉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然而,在一堆金光閃閃的寶物的誘惑下,許青墨卻不為所動,他委婉的拒絕狐琉的好意:“多謝前輩好意,但晚輩不需要這些。”

被許青墨拒絕,狐琉臉上的笑容垮了下去,他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句“好吧”,然後飽含失望地將地上的寶物又重新收了回去。

在這之後,狐琉又向許青墨問起一人。

說起這人,許青墨還頗有些印象,那人同他一樣也是合歡宗弟子——就是許青墨初來這個世界時,拿出不少寶物要同許青墨換謝驚雪,最後被許青墨揍了一頓的那位。

據說,他被許青墨揍後,又被許小諭教訓了一頓,之後就安分多了。

但許青墨對那人的印象依舊好不起來,可讓許青墨驚訝的是,那名弟子居然是狐琉的兒子。

嗯,和許小諭生的。

至於懷孕的人……

“我生噠。”狐琉一臉自豪。

修真界無奇不有,讓男人懷孕生子的藥也不是沒有。

見許青墨神色有些奇怪,狐琉眨眨眼睛,忽然嘆息道:“那孩子從小就不怎麽聽話,當初我讓他留在島上,他卻偏偏偷偷溜上他娘離島的船……”

許青墨正以為狐琉要開始追憶,他有些心虛,畢竟他們接下來還有求於狐琉,而他卻揍了人家親生兒子一頓。

雖然許青墨並不覺得自己當時做錯了什麽——頂多是方式有些粗暴,可說出來總歸不太好。

許青墨正想著,然而狐琉的手卻忽然落在他肩上,嚇了本就心裏有鬼的他一跳。

許青墨警惕地看向狐琉,以為狐琉要出手為他兒子報仇,他幾乎已經做好準備喚出本命劍,可這時,狐琉卻說:“那孩子要是哪裏做得不好,你就揍他,狠狠地揍!”

“說起來,你還是他兄長呢!”

狐琉又換了另一個方式與許青墨套近乎。

許青墨:“……”

忽然間,許青墨竟有些同情起那名被他揍了一頓的青年。

爹不疼、娘不愛,大抵說的就是這樣。

前面也說了,許青墨揍完那名青年後,那名青年還被許小諭罰了,娘如此,現在他爹也囑咐許青墨可以將其狠狠揍上一頓。

——聽語氣,狐琉還是認真的。

於是再三斟酌,許青墨鄭重點了點頭:“好。”

很好,一個敢提,一個敢應。

——既然算是兄長,那確實應該好好管教弟弟。

許青墨心中責任感爆棚,與此同時,某位“爹不疼、娘不愛”被迫改過自新的真正合歡宗少主狠狠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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