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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小心被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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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小心被吃了去。”……

與林雲鹿短暫交談過後, 許青墨和謝驚雪再次折返回房間。

一路上,許青墨的心情肉眼可見的不錯——他嘴角帶笑,盡管……旁人一點也看不出來許青墨是在笑。反觀謝驚雪, 他一張臉拉得老長, 面沈似水,只差把“我很不高興”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可惜許青墨半點沒察覺出謝驚雪的不悅, 他沈浸在與故友重逢的喜悅中,完全忽視了謝驚雪已經好半天沒同他說過話了。

“……”

“…………”

直到開門的那一瞬, 許青墨依舊沒有要主動解釋的意思, 於是最先憋不住的人成了謝驚雪自己——許青墨的遲鈍有目共睹, 謝驚雪再憋下去,也只能憋壞自己。

盯著許青墨的背影, 謝驚雪眸光晦澀難辨:“你認識林雲鹿。”

謝驚雪的語氣乍聽上去很正常, 他佯裝不在意, 可若是換了個有玲瓏心的人來聽, 便會發覺此時的謝驚雪……有些委屈。許青墨一整晚的註意力全在林雲鹿和雲溥心身上。謝驚雪分明贏了雲溥心,許青墨卻連一句誇讚也沒有。

然而許青墨沒有玲瓏心,自然也就聽不出謝驚雪的委屈。

沈吟片刻, 許青墨道:“不算……認識。”

“那你對他那般好?”

空氣中酸味更重了, 仿佛陳年醋壇打翻在地。

“雖不認識, 但一見如故。”

“而且……我很喜歡他。”許青墨嘴角揚起的弧度越發柔和了。

謝驚雪愕然睜大了眼睛,宛如遭遇重擊, 大錘朝著他的頭部狠狠砸下, 砸得他頭暈腳輕。

謝驚雪一時竟忘了繼續再追問下去。

如果他繼續追問下去,一定就會發現,許青墨看待林允鹿,就像看待弟弟一樣。

所謂的喜歡也不過是對弟弟的喜愛。

可謝驚雪沒有再繼續追問, 這一夜,他輾轉反側,倍感煎熬,無論是睡覺還是打坐,他哪一樣都做不到。謝驚雪的腦子被許青墨哪一句“喜歡”塞滿了,他思索了一整夜——許青墨對林雲鹿的喜歡到底是哪種喜歡?!

明明這種行為再愚蠢不過。

謝驚雪知道自己根本得不出答案(就算得出結論,謝驚雪也會質疑每一個結論),可他的思緒依舊停不住,焦躁難安。

*

翌日。

尋找桃花島的船只出發。

由於這次派出的大都是一些金丹至元嬰期的精英弟子(許青墨和謝驚雪這兩人暫且不提),這些修為說低不低,說高……卻也不算太高,而海上旅途危機四伏,甚至比陸地還要兇險幾分,為確保安全,各大門派商議過後,便又太初仙宗再派出一名高修為的峰主作為領隊,為船隊保駕護航。

說來也巧,這名被派出的峰主正是林雲鹿!

得知這一消息時,許青墨看上去頗為高興,反觀謝驚雪,他臉色就不怎麽好了,

但就算萬般不情願,謝驚雪也沒法把林雲鹿換掉,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許青墨“興高采烈”去找林雲鹿敘話。

這一敘就是連著好幾天。

林雲鹿這廝還格外厚顏無恥,他那兩個蠢徒弟他自己不教,偏偏要丟給許青墨教,至於理由,他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在劍術上的造詣他遠遠不如許青墨,唐年和雲溥心被許青墨多揍幾頓有好處。

反正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抗揍。

聽聽這話合理嗎?且不論許青墨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修為遠不及林雲鹿”,更何況林雲鹿的劍術在如今的修真界已然問鼎,若非林雲鹿多次拒絕,否則這“劍尊者”的名號便是他的。

數日相處下來,謝驚雪對林雲鹿此人意見頗多。

林雲鹿這人,整日總是懶洋洋的,跟沒骨頭一樣,一提起幹活,他就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還裝模作樣地咳嗽幾聲,便引得許青墨擔心不已,主動便替他把活幹了——比如清理一些不長眼、非要主動撞上門的海中妖獸/魔物。

海上航行已過了幾日,船上的修士既奇怪又慶幸,畢竟他們一連幾日都沒有遇上妖獸/魔物,不少人直道這次出行運氣好,是個好兆頭,唯有謝驚雪心裏門清,這哪是什麽運氣好!分明就是許青墨晚上悄悄禦劍出去,替林雲鹿把那些心懷惡意的妖獸/魔物全都解決了!

白天找林雲鹿談話,中午替林雲鹿訓練他那兩個蠢徒弟,晚上幫林雲鹿解決麻煩,許青墨這幾日過得格外忙碌,但他卻不覺麻煩,反而樂在其中。

然而許青墨快樂了,謝驚雪卻有些不是滋味,畢竟以他的視角來看,那就是許青墨天天圍著林雲鹿打轉,為林雲鹿忙前忙後,再結合那句仿佛仍回蕩在他耳邊的“喜歡”,謝驚雪這幾日的心情可謂是烏雲密布。

謝驚雪也不是沒有嘗試拉開許青墨和林雲鹿之間的距離,當然,謝驚雪自然不可能直接對許青墨說,讓許青墨別去找林雲鹿,他采取了更委婉的方式,比如——約許青墨釣魚/練劍……種種方式謝驚雪都試遍了,但這些邀約最終都不敵許青墨一句“與林雲鹿有約”。

……今日也是如此。

謝驚雪再也維持不住笑容,他抿直了唇,幽幽望著許青墨的背影。

偏偏許青墨半點沒意識到謝驚雪的失落和不快,他仍頭也不回地去找了林雲鹿。

……於是這也是林雲鹿不知道第幾次感受到如針紮般的目光。

與不遠不近跟在許青墨身後的謝驚雪對視了一小會,林雲鹿眉峰輕揚,他忽然彎起沒血色的唇,笑了一下,下一刻,房間門被“啪”地一聲合上,謝驚雪的目光徹底被阻攔在屋外,而屋內,僅有林雲鹿和許青墨二人。

其實林雲鹿和許青墨在一起也沒做什麽,大多時間兩人只是坐著,分享許青墨帶來的食物——許青墨親手做的。

海上條件有限,許青墨有錢也花不了,就只能自己動手。

許青墨做的食物味道不好也不壞,但林雲鹿第一次吃時,反響卻很“熱烈”,他問許青墨:“你還會做飯?”

林雲鹿似乎很不可思議。

“許青墨會做飯”這件事對林雲鹿而言,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尤其是當許青墨疑惑又理所當然地反問他為什麽不會時,他的驚詫就越發明顯,而詫異過後,林雲鹿卻是笑了:“你變了很多。”

明明在此之前,他還說他根本不認識許青墨來著。

但當許青墨借此試探林雲鹿是否知曉自己的過往時,林雲鹿卻又緘口不提,他十分自然地換了下一個話題。

許青墨也只好將問題暫且擱置。

林雲鹿問許青墨有關許小諭的近況,他的語氣十分熟稔,似乎與許小諭是舊相識。

許青墨如實回答,但林雲鹿面色卻極其古怪,尤其是聽到許青墨稱呼許小諭為“娘”時。

林雲鹿瞥了許青墨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話憋了回去,許青墨聽林雲鹿低聲嘀咕:“那死狐貍可真會給自己升輩分,要不我也升個輩分玩玩好了?”

許青墨:“?”

不懷好意的自言自語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林雲鹿也不尷尬,反而十分理直氣壯地囔囔,囔囔自己這裏不舒服,那裏不舒服。

許青墨只好替他把脈。

這也算是林雲鹿每日的日常了。

林雲鹿體質特殊,自小身體就不是很好,他本來根本沒有資格踏上仙途,偏偏……有些“大善人”非要撈他一把。

林雲鹿懶洋洋地斜了許青墨一眼,而後又在許青墨發現之前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

“今天有什麽吃的?”

林雲鹿理所當然地向許青墨伸手。

——許青墨所做的吃食於他的身體有益。

也不知道許青墨在哪找到的方子。

明明林雲鹿就算踏上仙途,身體狀況也沒有太多改善……只是死不了,但該難受的還是會難受,林雲鹿也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偏偏天生便自帶了這麽一個萬裏挑一的病弱體質。

雖然不清楚許青墨是從哪裏找來能治好他的法子,但林雲鹿知曉,這法子……一定不怎麽好找。

如果好找,那他早就好了。

想著,林雲鹿心情覆雜。

真是個……傻子,林雲鹿想,明明許青墨將一切都忘得一幹二凈,卻仍舊沒忘替他尋來調理身體的法子。

許青墨的確是個……稱職的好哥哥。

當然,這話林雲鹿只會在心裏說說,畢竟,他得了一種不能說真話的病,一說出口就會死,林雲鹿哼笑,向來記仇的他仍記得許青墨丟下他這麽多年,連條口信沒給他帶的事。

不過,記仇歸記仇,林雲鹿卻也不想……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給外頭的野豬拱了去。謝驚雪的神識一直在落在自己和許青墨身上,林雲鹿是生病,又不是死了,自然能註意到這點。

其實謝驚雪與“野豬”這類動物根本掛不上鉤,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如今雖然修為散盡,但以他的天資,在能夠修煉的情況下,恢覆以前的水平,甚至更上一層樓並不是難事,這樣一個生得好,好脾氣,又聰慧,在外人眼中是天之驕子的人,卻叫林雲鹿無比嫌棄。

簡單來說,林雲鹿看謝驚雪不順眼,尤其是他看穿謝驚雪的心思後,這種嫌謝驚雪礙眼的感覺便越發高漲熱烈。

只有許青墨這種傻子才會看不穿謝驚雪的心思。

謝驚雪只差把那些齷蹉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林雲鹿冷哼,心道不少人以前可真是個瞎子,竟覺得謝驚雪這種人是個翩翩君子、青年才俊。

呃,或許林雲鹿以前也是眼瞎大軍裏的其中一員,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也不配上他家水靈靈的大白菜!

謝驚雪用神識窺探,不過是林雲鹿故意要讓他看,不然他大可布下結界。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林雲鹿便送許青墨到門口。

就在許青墨即將轉身而去時,林雲鹿卻忽然拉住他,輕聲地開了口,開口的同時還故意施了術法讓謝驚雪聽不見他和許青墨的對話。

林雲鹿說:“別總把狼當成綿羊養,小心被吃了去。”

許青墨一怔,而後不解。

而以謝驚雪的角度來看,那就是林雲鹿忽然靠近許青墨,兩人距離極近,姿勢暧昧,就好像……在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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