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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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姑瑤山主峰之上, 九霄沈著一張臉直勾勾地看著墨珣, 顯然十分不悅了。
好一陣子，不論是九霄還是墨珣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終, 還是九霄敗下陣來，認命似的開口道：“定要如此？”
“嗯。”墨珣頷首：“需得如此。”
“此事你可同明玥尊者商議過了？”九霄知道自己勸不住墨珣, 只好搬出明玥尊者說事。
墨珣點頭：“已經跟師姐提過了。”
九霄聞言，面色並不好看，“明玥應允了？！”
墨珣稍稍遲疑了一下, 再次點頭：“算是吧。”
九霄見狀，知道明玥這是還沒徹底同意, 心中一喜，張口便道：“更換峰主一事不是你我二人就能決定的, 你想將峰主之位讓給明玥, 自當先與明玥商議。待明玥應允之後, 我還需得召集其他的七位峰主與宗內長老共同探討……”
探討之後, 不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總之，更換峰主不是你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的。”九霄越說越多，說到最後, 語氣甚至還帶了些許的責備，似是在責備墨珣的不懂事。
墨珣的這個九淵峰主是上一任玄九宗掌門（現在的九霄的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定下的。除非隕落, 或是犯了什麽宗門難容的大錯，否則是不會輕易換人的。
現在, 九淵以一句“需得外出雲游，尋求大道”就要將峰主之位轉給明玥……恐怕有那麽點兒難以服眾了。
當然, 並不是明玥難以服眾，而是九淵現今在玄九宗內的名聲大盛，明玥要接任會有不小的壓力。
墨珣在開口之前就知道九霄會想說辭推脫，這會兒倒也不至於被九霄堵得無話可說。
“我實話實說……”墨珣語重心長道：“此前九淵峰的峰務，我大多是交給林醉打理。後來，我與林醉前往華海秘境，九淵峰的峰務就由明玥師姐代為掌管。從華海秘境回來之後，我便與林醉出去雲游，直到與天魔宮一戰才回來……”
“我許久不在宗門，已不再適合擔任‘九淵峰主’了，倒不如將峰主一職移交給明玥師姐。依著師姐的性格，定是比我更適合當這個峰主。”
墨珣畢竟在這方世界呆了有一定的時間，已經知道原先那個九淵的性格是個什麽樣子。按照那個玉貍的性子，修仙可以，能耐得住修仙苦悶，但卻並不適合擔任一峰之主。
當然，現在的重點並不是討論性格，而是……接下來他會與林醉離開宗門，外出雲游，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自然也無法處理九淵峰上的峰務了。
如此一來，再要讓墨珣擔任峰主就太不合適了。
九霄當然清楚原先九淵是如何掌理峰務的，說是甩手掌櫃也不為過。可盡管如此，但原先的九淵有明玥尊者與林師侄“從旁協理”，峰務也是井井有條，再加上九淵的峰主身份又是他師父定下的，九霄理所當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墨珣主動提起說起他以往的行徑，反倒叫九霄不知該怎麽接茬。
九霄心知墨珣說的不錯，如果墨珣真的要繼續雲游，那麽九淵峰峰主一職還是交給別人更為穩妥。但私心裏，九霄卻是不想讓墨珣離開玄九宗的。
“一定要去雲游？在宗門裏修煉不行？”九霄被墨珣說得松動了些，這會兒才算是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墨珣無奈地看著九霄：“在宗門裏修煉與外出歷練如何能一樣？”
九霄只當九淵是為了林醉才要外出雲游，卻也不可能勸九淵別去……既然如此，那便說不過了。
九霄狀似無奈地胡亂地擺擺手，“我不與你爭辯，你且去說服明玥再來同我說。”
“只要我能說服師姐，掌門就同意了？”墨珣微微挑眉，顯然是在鉆九霄話語裏的漏洞。
九霄顯然也明白這點，但他卻拿墨珣沒有辦法，“等你說服了明玥再說。”
墨珣其實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明玥尊者的：因為在明玥尊者出關之後，墨珣就已經跟她提到過他與林醉接下來的安排了。而明玥也正是因為知道墨珣又要離開宗門，才會主動開口讓他在宗門裏多留一段時日。
從主峰離開了之後，墨珣便回了九淵峰去尋明玥。
明玥的洞府就在九淵峰上，墨珣尋她很是方便。
等兩人見了面，墨珣便直接將自己的打算同明玥尊者說了。
明玥尊者早在自己出關之後就知道了墨珣的打算，這會兒聽到墨珣開口，倒是一點兒也不顯意外。
不過，不意外，卻還是有些遲疑。
按理說，峰主之位不是說換就換的，還需得從長計議。
不過末了，明玥還是點了頭：“行，那我去跟九霄說。”
“多謝師姐。”墨珣原先還擔心自己要費不少嘴皮，卻不曾想明玥竟是自己就想明白了。
“跟師姐還這麽客氣？”明玥先是笑著搖頭，而後又道：“我已經聽說了你們在天魔山發生的事了。”
墨珣聞言，非但不覺得意外，反而還詫異地揚了揚眉梢。
覆滅天魔宮乃是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在墨珣他們結束了天魔山的一應事宜回到玄九宗的時候，九霄也將整個事情的經過、結果同留守宗門的長老完完整整地重覆覆述了一遍。
而墨珣他們一行人回到玄九宗的時候，明玥恰好出關，也早就已經聽到了九霄的話了。
所以，明玥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明顯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明玥雖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墨珣，面上笑意不退，但眼神卻是凝重的。
墨珣接觸到了明玥的視線之後，卻是一怔，心中疑惑更甚。
墨珣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難道是因為自己在天魔山時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明玥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還沒等墨珣想明白呢，明玥就“噗嗤”一聲，笑開了。
“師姐……”
墨珣剛要細問就被明玥打斷了：“我去同九霄說。”
話音剛落，也不等墨珣開口，明玥便起了身，作出了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
明玥這樣避而不談的樣子反而更讓墨珣心生疑竇。
“我與師姐同去。”墨珣邊說邊起身。
墨珣目前還是九淵峰主，而他要將峰主之位轉給明玥，自然不可能不到場。
明玥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沒有拒絕。
墨珣心中仍是疑惑得很，但明玥的態度卻像是剛才她從來就沒有多說過哪怕一句話似的。這樣看來，墨珣就算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思及此，墨珣幹脆也就沒有開口，反而是靜下心來自己思索著在天魔山上是否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認真算起來，墨珣與明玥並不算熟，無法從明玥的角度代入思考。不過，只從天魔山那方面想的話……被緋溟殺嚷嚷出來的林醉的身份應該是整個正邪大戰之中最特別的事了。
墨珣不自覺就聯想到了林醉身上，現在再向明玥時，心中的困惑更是掩不住了。
明玥雖是在墨珣前面，但墨珣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簡直如同芒刺在背，使得她不得不回過頭去看墨珣：“師弟。”
“是，師姐。”墨珣見明玥轉過了身，很快就接上了她的話。
“你都快把我背上紮出個洞來了。”明玥無奈非常，顯然是拿墨珣沒了辦法。但她卻仍是不打算將自己剛才提的那一句話說明，只由著墨珣自己去想。
墨珣聽到明玥這麽說，立刻垂眸直言道：“我還在想師姐剛才的話，所以眼神直白了些。”
“……”明玥頓了頓，才轉回了甚至繼續往九霄的洞府去，且邊走邊同墨珣說：“也沒什麽，無需多想。”
“是。”墨珣當即頷首應了。
看來，明玥適才說的，確是林醉的身份無疑了。
墨珣不知道明玥究竟想表達什麽，但卻還是往嚴重的地方想了。
明玥在自己將峰主之位移交給她的時候提起了林醉的身份，那應當是已經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非要離開玄九宗，外出雲游的了。
墨珣默默地垂下眼簾，看來，明玥已經知道林醉的身份了。
不過，墨珣原先也沒想過林醉的身份能瞞多久。
畢竟現在大戰剛剛結束，各個宗門的死傷不少，回去之後還需得運功療傷，待騰出手來，只消到崦嵫山去一查便知天魔是否還在。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林醉不是真的天魔，只要透了一點兒蛛絲馬跡，就會被人刨根問底了。
就算林醉是從小在玄九宗長大的如何？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又如何？只要讓人懷疑上了，寧可殺錯也不可放過。
明玥既然會跟自己提起，又沒有其他的反應與舉動，想來應當會幫自己與林醉保守這個秘密了。
等到墨珣與明玥兩人抵達九霄峰，見了九霄，墨珣便也將此事暫時擱置了。
九霄沒想到自己才剛把九淵送走，九淵帶著明玥一同前來了。
一看到兩人，九霄便知道更換峰主一事是在所難免的了。
知道是知道，但九霄還是不願放棄：“明玥尊者，你這是……”
“掌門。”明玥拱手，而後道：“我師弟既要與道侶一同雲游，需得離開宗門，那九淵峰的峰務還需得有人打理。”
明玥開門見山：“我這次來，正是為了九淵峰更換峰主一事。”
九霄這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頭：“好吧，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麽我便召集其他幾位峰主以及長老過來吧。”
九霄說著，便掏出了身上的掌門令。
嶼汐團隊整理。
九淵峰峰主之位易主，從墨珣與明玥進門起到全宗門公布，統共也就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而這其中，還包括了其他的峰主與長老的規勸、挽留。
待墨珣將手中那代表了峰主身份的玉牌交給明玥之後，九霄才問道：“你這是馬上要離開宗門了？”
“對。”墨珣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就算最後林醉的天魔身份被證實，各大宗門真要追究，玄九宗也可以直接將他們之間的關系撇清。
墨珣不再是九淵峰主，只能算作是玄九宗的門人罷了。就算帶了一個長老身份，客座長老、內門長老和外門長老之間也是有一定區別的。
反正，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相信九霄會有決斷的。
“這麽急？”九霄眼睛微瞇，只覺得墨珣這麽緊趕慢趕的態度有些古怪。
從天魔山回來後不久，墨珣就已經想要離開了，要不是明玥尊者挽留，這會兒怕是早就已經不知道雲游到哪
兒去了。
“是很急。”墨珣毫不掩飾。
九霄見墨珣已經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便不再挽留，“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多挽留了。”
他們修仙之人壽命綿長，墨珣這廂帶著林醉出去雲游，可能會在外頭呆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如果在外頭閉關，那又不知要幾百年過去了。
墨珣頷首，“我會時不時回宗門來看看的。”
九霄隱隱覺得墨珣這話說得有點兒不對勁，但這個感覺也只是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根本來不及抓住就煙消雲散了。
墨珣參加完明玥的峰主大典之後就帶著林醉離開了。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不多久，各個宗門紛紛緩過勁來，派人前往崦嵫山查探。
當初，修真界的先輩會選擇在崦嵫山封印天魔，主要就是因為崦嵫山近似一個虛空之地。
崦嵫山處靈氣稀薄，並不適合修士修煉，甚至都不適合普通人居住。在崦嵫山封印天魔，能夠最大程度上防止天魔在崦嵫山修煉，從而打破封印，從封印之中逃脫。
然而，封印天魔所用的大陣卻需要以靈力推動，所以每隔幾百年，各大宗門就需要派人送去大量的靈石、靈礦以維持陣法的有效運轉。
正是因為崦嵫山的特殊性，導致了各大宗門所留下的傳訊方式無法傳送任何消息，如果想要知道天魔的消息，就需得派人前往崦嵫山，這一來一回，就需得耗上不少的時間。
所以，等到墨珣與林醉離開了玄九宗之後，各大宗門的人才相繼抵達了崦嵫山。
不查還不知道，但查看過後，才發現原先封印天魔的陣法之中早就已經沒了天魔的蹤影。
玄九宗派去的人也在列，當場就被其他幾個宗門的修士深深地註視了一番。
無人知曉天魔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才離開的崦嵫山，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但天魔失蹤乃是大事，在場的修士紛紛立下了天劫誓，除了將此事告知自己宗門的掌門之外，不得外傳。
負責看守天魔的本就是徽澤大陸上幾大宗門的修士，現在天魔丟了，他們更是難辭其咎，只得跟隨前來探查的同門弟子一同回到宗門負荊請罪。
探查的修士將天魔失蹤的消息帶回到宗門之後，幾大宗門的掌門立刻就聯想到了緋溟殺所說的林醉身上。
與此同時，九霄也從長老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如此一來，墨珣的那些異於尋常的舉動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但是，或許是因為之前有了緋溟殺作為緩沖，九霄九霄接受起這件事來倒是容易了不少。他所有的驚詫都來源於天魔失蹤，而並非林醉是天魔。
然而，其他宗門的掌門卻並不像九霄這麽鎮定，他們在得知天魔失蹤的消息之後很是慌亂了一陣，而後便打著“論道”的旗號給玄九宗送來了拜帖。
九霄知道這事兒避不得，便也將拜帖全都收下了。
等到各大宗門的掌門聚首玄九宗，九霄卻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叫抵達玄九宗的各位掌門都一同立下了天劫誓，以各自道途起誓，絕不能將天魔已經破除封印、離開崦嵫山的事洩露出去。
至於，林醉究竟是不是天魔，卻在他們下決心將這個消息隱瞞下來的時候，就已經不重要了。
再說墨珣與林醉兩人離開了玄九宗，因為有意隱藏蹤跡，便也隱姓埋名起來。
按照墨珣的預測，盡管各大宗門在天魔山上表示出了對他與林醉的信任，但也難保他們後續不會探查。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還是派人去查探一二心中才能踏實。
只要派人一查，天魔離開了崦嵫山的消息就完全掩不住了。
可是，令墨珣沒想到的是，他與林醉已經離開了玄九宗有些個年頭了，徽
澤大陸上卻並沒有絲毫天魔的消息傳出。
墨珣一開始是以為各大宗門為了抓住林醉，特意將消息壓了下去。但不論他與林醉走到了哪裏，都沒有哪怕一丁點兒有關天魔的消息流出，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而那個被緋溟殺說得厲害無比的天魔已經全然被徽澤大陸所淡忘了一樣。
阿豨是從來沒有想過尊者與林醉離開玄九宗是因為林醉的身份，對阿豨而言，它雖然在天魔山上也聽到了緋溟殺的話，但當時所有人都不信，就連尊者與林醉都否認了，它自然就不會再多想了。
而墨珣謹慎得很，就算想要打探有關玄九宗或是天魔的事，也不會主動開口問起，反而是到修士聚集的地方坐上一段時間，聽聽其他修士的談話。
所以，阿豨並沒有想到林醉的身份有什麽異常之處。
嶼汐團隊整理。
等到墨珣的境界再壓不住，即將抵達渡劫期的時候，他便想著要回玄九宗去看看了。
一則是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二則是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墨珣在玄九宗內進階，也能給宗門帶來不少益處。
除了能將進階時的感悟傳遞給宗門之中的其他人之外，也能提升宗門的知名度。而且，在宗門的陣法之中進階，也確實會比在外頭更安全一些。
九霄幾乎是一見到墨珣，就已經感覺到了墨珣身上那縈繞著的充盈的靈力。
“看來，你要進階了！”九霄說這話的時候，嘴也咧開了許多，不似先前那些收斂著的笑意，反而有點兒大開大合的意思。“恭喜了！”
墨珣見九霄這個表情，便也跟著笑了起來，“多謝。”
九霄搖頭，“是我多謝你才對。”
墨珣與林醉自上一次離開了宗門之後，已有許久曾回來了，而此刻卻趕在這個節骨眼子上回來……九霄不難看出他是為了什麽。
兩人簡單地寒暄過後，九霄的視線才落到了林醉身上。
這一看，九霄立刻發現了端倪。他本就比林醉境界搞了許多，而林醉現在回到玄九宗內，正是在玄九宗的護法大陣之內，九霄自然也就能看清林醉身上的靈力波動。
“林師侄這是……已經出竅了？！”
“掌門。”林醉這才對著九霄點了點頭。
“好好好！”九霄大喜過望：“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林師侄年紀輕輕竟已達出竅期，這在徽澤大陸上都是罕見的，就算是天璣宗的淩天元君，抵達出竅期的已經也已經近千歲了！”
“掌門謬讚了。”
等到九霄驚嘆完，墨珣才側過頭對林醉道：“我與掌門有些事要談。”
林醉了然地點了頭。他自然是知道墨珣想跟掌門談些什麽。
他倆礙於天道法則，所以很多話都沒能說出口，但卻已經漸漸猜出了真相。
從離開玄九宗之後，他倆立刻就喬裝改扮、隱姓埋名了。明明以往也有雲游的經歷，但那時的墨珣卻並沒有這些要求。
就這麽明顯的變化，林醉怎麽可能猜不出緣由來。
“好，那我先回九淵峰。”林醉也不多言，立刻離開。
墨珣見林醉離開了之後，這才轉而看向了九霄。
從他們碰面開始，九霄的表情就很是正常，可偏偏就是太正常了，才會叫墨珣起了疑心。
墨珣不相信那天在天魔山上的所有修士都沒有懷疑過緋溟殺的話。
天魔離開崦嵫山的事，玄九宗上下也就只有被派去查探的弟子、當初鎮守在崦嵫山的長老，以及九霄知道。而他們早就已經當眾立下了天劫誓，當然不可能再跟墨珣提了。
是以，當墨珣問起的時候，九霄總算是感覺到了雷雲懸在腦袋上的感覺。
雷雲一經出現，其中便蘊含有法則之力和天道的威壓，墨珣登時就明白過來了。
不是沒人發現天魔失蹤，而是他們早都已經發現，卻選擇隱瞞了下來。
“為什麽？”墨珣顯然有些無法理解。
盡管事情確實朝著墨珣所希望的方向發展，但顯然與墨珣在夢境中所看見的不符。
“我是因為相信你和林師侄，至於其他幾位掌門，想來不過是為了維持徽澤大陸的長治久安罷了。”九霄不難猜到墨珣在問什麽。
墨珣失笑：“這怎麽能算是長治久安？”
天魔的存在本就對所有人而言是潛在的威脅，放任天魔在徽澤大陸上行走，如何能算作是長治久安？！
九霄也跟著笑了起來。
墨珣看著九霄的臉，臉上的笑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
他從九霄的臉上看出了些非同一般的東西，驚詫道：“你難道用整個玄九宗作擔保？！”
九霄沒吱聲，但隨著墨珣的話，他臉上的笑也收斂了不少。
一看九霄的反應，墨珣當即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你真是……”墨珣當真不知該怎麽說，只得猛地閉上眼，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後才睜眼對著九霄鄭重其事地說了聲：“多謝。”
九霄是為了幫他和林醉，墨珣不至於這麽不知好歹。
墨珣在夢境之中，曾看到玄九宗上下對林醉的維護，卻沒想到真實的九霄能做到這一步。
“多謝什麽的就不必了，你看好林師侄就是。”
九霄此言一出，立刻坐實了墨珣此前的猜測。
九霄不居功，仿佛這對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他仍將林醉稱為“林師侄”，顯然就是還認林醉的身份
，並不會真把林醉當成窮兇極惡的“天魔”。
墨珣的視線落在九霄身上許久，最後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墨珣沒看錯的話，他似乎從九霄的眼中看出了對自己的讚賞與欽佩。
墨珣：九霄的腦子裏也不知是亂七八糟地想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墨珣在確定了九霄是法子真心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不再去探究九霄那個稀奇古怪的眼神裏到底蘊含了些怎樣匪夷所思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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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瑤山主峰之上, 九霄沈著一張臉直勾勾地看著墨珣, 顯然十分不悅了。
好一陣子，不論是九霄還是墨珣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終, 還是九霄敗下陣來，認命似的開口道：“定要如此？”
“嗯。”墨珣頷首：“需得如此。”
“此事你可同明玥尊者商議過了？”九霄知道自己勸不住墨珣, 只好搬出明玥尊者說事。
墨珣點頭：“已經跟師姐提過了。”
九霄聞言，面色並不好看，“明玥應允了？！”
墨珣稍稍遲疑了一下, 再次點頭：“算是吧。”
九霄見狀，知道明玥這是還沒徹底同意, 心中一喜，張口便道：“更換峰主一事不是你我二人就能決定的, 你想將峰主之位讓給明玥, 自當先與明玥商議。待明玥應允之後, 我還需得召集其他的七位峰主與宗內長老共同探討……”
探討之後, 不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總之，更換峰主不是你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的。”九霄越說越多，說到最後, 語氣甚至還帶了些許的責備，似是在責備墨珣的不懂事。
墨珣的這個九淵峰主是上一任玄九宗掌門（現在的九霄的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定下的。除非隕落, 或是犯了什麽宗門難容的大錯，否則是不會輕易換人的。
現在, 九淵以一句“需得外出雲游，尋求大道”就要將峰主之位轉給明玥……恐怕有那麽點兒難以服眾了。
當然, 並不是明玥難以服眾，而是九淵現今在玄九宗內的名聲大盛，明玥要接任會有不小的壓力。
墨珣在開口之前就知道九霄會想說辭推脫，這會兒倒也不至於被九霄堵得無話可說。
“我實話實說……”墨珣語重心長道：“此前九淵峰的峰務，我大多是交給林醉打理。後來，我與林醉前往華海秘境，九淵峰的峰務就由明玥師姐代為掌管。從華海秘境回來之後，我便與林醉出去雲游，直到與天魔宮一戰才回來……”
“我許久不在宗門，已不再適合擔任‘九淵峰主’了，倒不如將峰主一職移交給明玥師姐。依著師姐的性格，定是比我更適合當這個峰主。”
墨珣畢竟在這方世界呆了有一定的時間，已經知道原先那個九淵的性格是個什麽樣子。按照那個玉貍的性子，修仙可以，能耐得住修仙苦悶，但卻並不適合擔任一峰之主。
當然，現在的重點並不是討論性格，而是……接下來他會與林醉離開宗門，外出雲游，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自然也無法處理九淵峰上的峰務了。
如此一來，再要讓墨珣擔任峰主就太不合適了。
九霄當然清楚原先九淵是如何掌理峰務的，說是甩手掌櫃也不為過。可盡管如此，但原先的九淵有明玥尊者與林師侄“從旁協理”，峰務也是井井有條，再加上九淵的峰主身份又是他師父定下的，九霄理所當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墨珣主動提起說起他以往的行徑，反倒叫九霄不知該怎麽接茬。
九霄心知墨珣說的不錯，如果墨珣真的要繼續雲游，那麽九淵峰峰主一職還是交給別人更為穩妥。但私心裏，九霄卻是不想讓墨珣離開玄九宗的。
“一定要去雲游？在宗門裏修煉不行？”九霄被墨珣說得松動了些，這會兒才算是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墨珣無奈地看著九霄：“在宗門裏修煉與外出歷練如何能一樣？”
九霄只當九淵是為了林醉才要外出雲游，卻也不可能勸九淵別去……既然如此，那便說不過了。
九霄狀似無奈地胡亂地擺擺手，“我不與你爭辯，你且去說服明玥再來同我說。”
“只要我能說服師姐，掌門就同意了？”墨珣微微挑眉，顯然是在鉆九霄話語裏的漏洞。
九霄顯然也明白這點，但他卻拿墨珣沒有辦法，“等你說服了明玥再說。”
墨珣其實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明玥尊者的：因為在明玥尊者出關之後，墨珣就已經跟她提到過他與林醉接下來的安排了。而明玥也正是因為知道墨珣又要離開宗門，才會主動開口讓他在宗門裏多留一段時日。
從主峰離開了之後，墨珣便回了九淵峰去尋明玥。
明玥的洞府就在九淵峰上，墨珣尋她很是方便。
等兩人見了面，墨珣便直接將自己的打算同明玥尊者說了。
明玥尊者早在自己出關之後就知道了墨珣的打算，這會兒聽到墨珣開口，倒是一點兒也不顯意外。
不過，不意外，卻還是有些遲疑。
按理說，峰主之位不是說換就換的，還需得從長計議。
不過末了，明玥還是點了頭：“行，那我去跟九霄說。”
“多謝師姐。”墨珣原先還擔心自己要費不少嘴皮，卻不曾想明玥竟是自己就想明白了。
“跟師姐還這麽客氣？”明玥先是笑著搖頭，而後又道：“我已經聽說了你們在天魔山發生的事了。”
墨珣聞言，非但不覺得意外，反而還詫異地揚了揚眉梢。
覆滅天魔宮乃是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在墨珣他們結束了天魔山的一應事宜回到玄九宗的時候，九霄也將整個事情的經過、結果同留守宗門的長老完完整整地重覆覆述了一遍。
而墨珣他們一行人回到玄九宗的時候，明玥恰好出關，也早就已經聽到了九霄的話了。
所以，明玥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明顯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明玥雖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墨珣，面上笑意不退，但眼神卻是凝重的。
墨珣接觸到了明玥的視線之後，卻是一怔，心中疑惑更甚。
墨珣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難道是因為自己在天魔山時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明玥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還沒等墨珣想明白呢，明玥就“噗嗤”一聲，笑開了。
“師姐……”
墨珣剛要細問就被明玥打斷了：“我去同九霄說。”
話音剛落，也不等墨珣開口，明玥便起了身，作出了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
明玥這樣避而不談的樣子反而更讓墨珣心生疑竇。
“我與師姐同去。”墨珣邊說邊起身。
墨珣目前還是九淵峰主，而他要將峰主之位轉給明玥，自然不可能不到場。
明玥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沒有拒絕。
墨珣心中仍是疑惑得很，但明玥的態度卻像是剛才她從來就沒有多說過哪怕一句話似的。這樣看來，墨珣就算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思及此，墨珣幹脆也就沒有開口，反而是靜下心來自己思索著在天魔山上是否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認真算起來，墨珣與明玥並不算熟，無法從明玥的角度代入思考。不過，只從天魔山那方面想的話……被緋溟殺嚷嚷出來的林醉的身份應該是整個正邪大戰之中最特別的事了。
墨珣不自覺就聯想到了林醉身上，現在再向明玥時，心中的困惑更是掩不住了。
明玥雖是在墨珣前面，但墨珣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簡直如同芒刺在背，使得她不得不回過頭去看墨珣：“師弟。”
“是，師姐。”墨珣見明玥轉過了身，很快就接上了她的話。
“你都快把我背上紮出個洞來了。”明玥無奈非常，顯然是拿墨珣沒了辦法。但她卻仍是不打算將自己剛才提的那一句話說明，只由著墨珣自己去想。
墨珣聽到明玥這麽說，立刻垂眸直言道：“我還在想師姐剛才的話，所以眼神直白了些。”
“……”明玥頓了頓，才轉回了甚至繼續往九霄的洞府去，且邊走邊同墨珣說：“也沒什麽，無需多想。”
“是。”墨珣當即頷首應了。
看來，明玥適才說的，確是林醉的身份無疑了。
墨珣不知道明玥究竟想表達什麽，但卻還是往嚴重的地方想了。
明玥在自己將峰主之位移交給她的時候提起了林醉的身份，那應當是已經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非要離開玄九宗，外出雲游的了。
墨珣默默地垂下眼簾，看來，明玥已經知道林醉的身份了。
不過，墨珣原先也沒想過林醉的身份能瞞多久。
畢竟現在大戰剛剛結束，各個宗門的死傷不少，回去之後還需得運功療傷，待騰出手來，只消到崦嵫山去一查便知天魔是否還在。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林醉不是真的天魔，只要透了一點兒蛛絲馬跡，就會被人刨根問底了。
就算林醉是從小在玄九宗長大的如何？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又如何？只要讓人懷疑上了，寧可殺錯也不可放過。
明玥既然會跟自己提起，又沒有其他的反應與舉動，想來應當會幫自己與林醉保守這個秘密了。
等到墨珣與明玥兩人抵達九霄峰，見了九霄，墨珣便也將此事暫時擱置了。
九霄沒想到自己才剛把九淵送走，九淵帶著明玥一同前來了。
一看到兩人，九霄便知道更換峰主一事是在所難免的了。
知道是知道，但九霄還是不願放棄：“明玥尊者，你這是……”
“掌門。”明玥拱手，而後道：“我師弟既要與道侶一同雲游，需得離開宗門，那九淵峰的峰務還需得有人打理。”
明玥開門見山：“我這次來，正是為了九淵峰更換峰主一事。”
九霄這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頭：“好吧，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麽我便召集其他幾位峰主以及長老過來吧。”
九霄說著，便掏出了身上的掌門令。
嶼汐團隊整理。
九淵峰峰主之位易主，從墨珣與明玥進門起到全宗門公布，統共也就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而這其中，還包括了其他的峰主與長老的規勸、挽留。
待墨珣將手中那代表了峰主身份的玉牌交給明玥之後，九霄才問道：“你這是馬上要離開宗門了？”
“對。”墨珣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就算最後林醉的天魔身份被證實，各大宗門真要追究，玄九宗也可以直接將他們之間的關系撇清。
墨珣不再是九淵峰主，只能算作是玄九宗的門人罷了。就算帶了一個長老身份，客座長老、內門長老和外門長老之間也是有一定區別的。
反正，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相信九霄會有決斷的。
“這麽急？”九霄眼睛微瞇，只覺得墨珣這麽緊趕慢趕的態度有些古怪。
從天魔山回來後不久，墨珣就已經想要離開了，要不是明玥尊者挽留，這會兒怕是早就已經不知道雲游到哪
兒去了。
“是很急。”墨珣毫不掩飾。
九霄見墨珣已經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便不再挽留，“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多挽留了。”
他們修仙之人壽命綿長，墨珣這廂帶著林醉出去雲游，可能會在外頭呆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如果在外頭閉關，那又不知要幾百年過去了。
墨珣頷首，“我會時不時回宗門來看看的。”
九霄隱隱覺得墨珣這話說得有點兒不對勁，但這個感覺也只是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根本來不及抓住就煙消雲散了。
墨珣參加完明玥的峰主大典之後就帶著林醉離開了。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不多久，各個宗門紛紛緩過勁來，派人前往崦嵫山查探。
當初，修真界的先輩會選擇在崦嵫山封印天魔，主要就是因為崦嵫山近似一個虛空之地。
崦嵫山處靈氣稀薄，並不適合修士修煉，甚至都不適合普通人居住。在崦嵫山封印天魔，能夠最大程度上防止天魔在崦嵫山修煉，從而打破封印，從封印之中逃脫。
然而，封印天魔所用的大陣卻需要以靈力推動，所以每隔幾百年，各大宗門就需要派人送去大量的靈石、靈礦以維持陣法的有效運轉。
正是因為崦嵫山的特殊性，導致了各大宗門所留下的傳訊方式無法傳送任何消息，如果想要知道天魔的消息，就需得派人前往崦嵫山，這一來一回，就需得耗上不少的時間。
所以，等到墨珣與林醉離開了玄九宗之後，各大宗門的人才相繼抵達了崦嵫山。
不查還不知道，但查看過後，才發現原先封印天魔的陣法之中早就已經沒了天魔的蹤影。
玄九宗派去的人也在列，當場就被其他幾個宗門的修士深深地註視了一番。
無人知曉天魔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才離開的崦嵫山，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但天魔失蹤乃是大事，在場的修士紛紛立下了天劫誓，除了將此事告知自己宗門的掌門之外，不得外傳。
負責看守天魔的本就是徽澤大陸上幾大宗門的修士，現在天魔丟了，他們更是難辭其咎，只得跟隨前來探查的同門弟子一同回到宗門負荊請罪。
探查的修士將天魔失蹤的消息帶回到宗門之後，幾大宗門的掌門立刻就聯想到了緋溟殺所說的林醉身上。
與此同時，九霄也從長老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如此一來，墨珣的那些異於尋常的舉動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但是，或許是因為之前有了緋溟殺作為緩沖，九霄九霄接受起這件事來倒是容易了不少。他所有的驚詫都來源於天魔失蹤，而並非林醉是天魔。
然而，其他宗門的掌門卻並不像九霄這麽鎮定，他們在得知天魔失蹤的消息之後很是慌亂了一陣，而後便打著“論道”的旗號給玄九宗送來了拜帖。
九霄知道這事兒避不得，便也將拜帖全都收下了。
等到各大宗門的掌門聚首玄九宗，九霄卻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叫抵達玄九宗的各位掌門都一同立下了天劫誓，以各自道途起誓，絕不能將天魔已經破除封印、離開崦嵫山的事洩露出去。
至於，林醉究竟是不是天魔，卻在他們下決心將這個消息隱瞞下來的時候，就已經不重要了。
再說墨珣與林醉兩人離開了玄九宗，因為有意隱藏蹤跡，便也隱姓埋名起來。
按照墨珣的預測，盡管各大宗門在天魔山上表示出了對他與林醉的信任，但也難保他們後續不會探查。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還是派人去查探一二心中才能踏實。
只要派人一查，天魔離開了崦嵫山的消息就完全掩不住了。
可是，令墨珣沒想到的是，他與林醉已經離開了玄九宗有些個年頭了，徽
澤大陸上卻並沒有絲毫天魔的消息傳出。
墨珣一開始是以為各大宗門為了抓住林醉，特意將消息壓了下去。但不論他與林醉走到了哪裏，都沒有哪怕一丁點兒有關天魔的消息流出，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而那個被緋溟殺說得厲害無比的天魔已經全然被徽澤大陸所淡忘了一樣。
阿豨是從來沒有想過尊者與林醉離開玄九宗是因為林醉的身份，對阿豨而言，它雖然在天魔山上也聽到了緋溟殺的話，但當時所有人都不信，就連尊者與林醉都否認了，它自然就不會再多想了。
而墨珣謹慎得很，就算想要打探有關玄九宗或是天魔的事，也不會主動開口問起，反而是到修士聚集的地方坐上一段時間，聽聽其他修士的談話。
所以，阿豨並沒有想到林醉的身份有什麽異常之處。
嶼汐團隊整理。
等到墨珣的境界再壓不住，即將抵達渡劫期的時候，他便想著要回玄九宗去看看了。
一則是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二則是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墨珣在玄九宗內進階，也能給宗門帶來不少益處。
除了能將進階時的感悟傳遞給宗門之中的其他人之外，也能提升宗門的知名度。而且，在宗門的陣法之中進階，也確實會比在外頭更安全一些。
九霄幾乎是一見到墨珣，就已經感覺到了墨珣身上那縈繞著的充盈的靈力。
“看來，你要進階了！”九霄說這話的時候，嘴也咧開了許多，不似先前那些收斂著的笑意，反而有點兒大開大合的意思。“恭喜了！”
墨珣見九霄這個表情，便也跟著笑了起來，“多謝。”
九霄搖頭，“是我多謝你才對。”
墨珣與林醉自上一次離開了宗門之後，已有許久曾回來了，而此刻卻趕在這個節骨眼子上回來……九霄不難看出他是為了什麽。
兩人簡單地寒暄過後，九霄的視線才落到了林醉身上。
這一看，九霄立刻發現了端倪。他本就比林醉境界搞了許多，而林醉現在回到玄九宗內，正是在玄九宗的護法大陣之內，九霄自然也就能看清林醉身上的靈力波動。
“林師侄這是……已經出竅了？！”
“掌門。”林醉這才對著九霄點了點頭。
“好好好！”九霄大喜過望：“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林師侄年紀輕輕竟已達出竅期，這在徽澤大陸上都是罕見的，就算是天璣宗的淩天元君，抵達出竅期的已經也已經近千歲了！”
“掌門謬讚了。”
等到九霄驚嘆完，墨珣才側過頭對林醉道：“我與掌門有些事要談。”
林醉了然地點了頭。他自然是知道墨珣想跟掌門談些什麽。
他倆礙於天道法則，所以很多話都沒能說出口，但卻已經漸漸猜出了真相。
從離開玄九宗之後，他倆立刻就喬裝改扮、隱姓埋名了。明明以往也有雲游的經歷，但那時的墨珣卻並沒有這些要求。
就這麽明顯的變化，林醉怎麽可能猜不出緣由來。
“好，那我先回九淵峰。”林醉也不多言，立刻離開。
墨珣見林醉離開了之後，這才轉而看向了九霄。
從他們碰面開始，九霄的表情就很是正常，可偏偏就是太正常了，才會叫墨珣起了疑心。
墨珣不相信那天在天魔山上的所有修士都沒有懷疑過緋溟殺的話。
天魔離開崦嵫山的事，玄九宗上下也就只有被派去查探的弟子、當初鎮守在崦嵫山的長老，以及九霄知道。而他們早就已經當眾立下了天劫誓，當然不可能再跟墨珣提了。
是以，當墨珣問起的時候，九霄總算是感覺到了雷雲懸在腦袋上的感覺。
雷雲一經出現，其中便蘊含有法則之力和天道的威壓，墨珣登時就明白過來了。
不是沒人發現天魔失蹤，而是他們早都已經發現，卻選擇隱瞞了下來。
“為什麽？”墨珣顯然有些無法理解。
盡管事情確實朝著墨珣所希望的方向發展，但顯然與墨珣在夢境中所看見的不符。
“我是因為相信你和林師侄，至於其他幾位掌門，想來不過是為了維持徽澤大陸的長治久安罷了。”九霄不難猜到墨珣在問什麽。
墨珣失笑：“這怎麽能算是長治久安？”
天魔的存在本就對所有人而言是潛在的威脅，放任天魔在徽澤大陸上行走，如何能算作是長治久安？！
九霄也跟著笑了起來。
墨珣看著九霄的臉，臉上的笑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
他從九霄的臉上看出了些非同一般的東西，驚詫道：“你難道用整個玄九宗作擔保？！”
九霄沒吱聲，但隨著墨珣的話，他臉上的笑也收斂了不少。
一看九霄的反應，墨珣當即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你真是……”墨珣當真不知該怎麽說，只得猛地閉上眼，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後才睜眼對著九霄鄭重其事地說了聲：“多謝。”
九霄是為了幫他和林醉，墨珣不至於這麽不知好歹。
墨珣在夢境之中，曾看到玄九宗上下對林醉的維護，卻沒想到真實的九霄能做到這一步。
“多謝什麽的就不必了，你看好林師侄就是。”
九霄此言一出，立刻坐實了墨珣此前的猜測。
九霄不居功，仿佛這對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他仍將林醉稱為“林師侄”，顯然就是還認林醉的身份
，並不會真把林醉當成窮兇極惡的“天魔”。
墨珣的視線落在九霄身上許久，最後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墨珣沒看錯的話，他似乎從九霄的眼中看出了對自己的讚賞與欽佩。
墨珣：九霄的腦子裏也不知是亂七八糟地想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墨珣在確定了九霄是法子真心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不再去探究九霄那個稀奇古怪的眼神裏到底蘊含了些怎樣匪夷所思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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