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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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因為天魔的事被壓了下來, 墨珣與林醉此次回到玄九宗倒不像之前那麽緊著要離開了。
而墨珣與林醉這樣的變化在旁人眼裏或許會認為他們離開宗門很長時間，此時回來正好多留一段時間, 但像九霄與明玥他們這些知情人卻不這麽認為。
不過, 墨珣與林醉本就是宗門中人，九淵峰上也一直留有他們的洞府, 不論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想要住上多長時間，都行。
墨珣與林醉回到宗門的消息才剛傳出，宗門上下全都沸騰了起來。就連一些接了任務堂任務的弟子都緊趕慢趕地將手頭的任務完成, 急吼吼地趕回宗門裏。
萬一要是九淵尊者, 不，要是墨師叔又要講習，而他們卻偏偏錯過, 那豈不是要多摸索、修煉好幾年？！
從大乘期突破至渡劫期，比起墨珣之前的任何一次進階來說都更為兇險，但對墨珣而言, 卻並非如此。
此次突破, 並不是墨珣上趕著，而是因為修為壓制不住，才不得不選擇進階的。所以，墨珣選擇在哪裏進階都是一樣的，總歸不會失敗就是。
與九霄交談過後, 墨珣便了卻了一樁心事。在進階之前，他也就一直留在了玄九宗, 就連九霄給安排的講習也一並去了。
墨珣原先就不只林醉一個弟子，只是一直以來都是“放養”的狀態，不過，距他與林醉離開之後已有很長時間了，此次回來，自是需要好生教考一番的。
大乘期進入渡劫期，引發的異象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為矚目。
墨珣突破當日，漫天紅霞照耀在姑瑤山上，將姑瑤山上的終年積雪泛出一片金光，熠熠生輝。
不多時，竟是下起了雪來。
細雪如同塵埃一般窸窸窣窣地飄落了下來，輕盈地落在了常青、蒼勁的松柏上。
姑瑤山上下雪不算罕見，而雪落的時候，正是因為悄無聲息又不足為奇，才沒有引起門人的察覺。
等到雪漸漸大起來，大到叫人看不清路的時候，才有人覺察到了不對勁。
九霄和其他的幾個峰主在見過了墨珣之後就知道他快要進階了，而天降大雪，原就算不上什麽異象，其他人也都習以為常，但九霄和幾位峰主卻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雪塵之中所夾雜的法則之力。
“墨長老要突破了！”九宮因為太過驚詫，所以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大了幾分。
盡管大家都知道墨珣即將突破了，但卻沒人預料到昨日墨珣還在太極廣場上為一眾弟子講習，今日就要突破了！
一般而言，在進階、突破之前，都是需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的——早早進入預備好的陣法之中，慢慢醞釀一番……
可到了墨珣這兒，卻是另辟蹊徑，與旁人截然不同了！
“看看去。”
一行人頂著大雪往九淵峰去了，因為大雪之中帶著法則之力與一絲難以察覺的領悟，所以九霄與其他峰主並沒有用靈力阻擋，反而是直接讓雪落在了身上。
而其他聞訊趕來的弟子見狀，自然也就有樣學樣了。
等到了九淵峰，九霄只看到了在墨珣洞府外的明玥（現在是九淵了）。“墨長老要突破了？！”
“應該是。”明玥側目，對著九霄以及其他的幾位峰主頷首示意。
明玥剛要席地而坐，就近修煉，卻聽到了空中傳來了一聲巨響。
“這是……”明玥猛地擡起頭，看向天空。
此時的天空正是陰沈沈的一片，霧茫茫的，根本看不清。然而，不一會兒，空中便又開始了電閃雷鳴。閃電的寒光倒映在眾人的雙眼之中，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雷劫。”九霄倒是鎮定得很。
大乘至渡劫，同樣也會引來雷劫，但卻不似飛升時那麽猛烈。
明玥原先只以為大雪便是異象，卻忘了還有雷劫這茬。
“退開些。”九霄開口，示意問詢而來的修士全都離墨珣的洞府遠一些，免得被天雷劈到。
待眾人退出了近百米之後，明玥才突然想起林醉來。
“林師侄呢？！”明玥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林醉的身影。
林醉身為墨珣的道侶，在墨珣進階的時候卻不在場，顯然有些不對。
“林師兄好像在師父的洞府裏。”一旁的弟子趕忙答道。
“胡鬧！”還不等明玥開口，九霄就已經變了臉色，低聲呵斥了一句。
然而，話音剛落，九霄很快就搖了頭。林醉此刻正在墨珣的洞府裏，而天雷已至，現在正是墨珣進階、突破的關鍵時期，他不可能進去把林醉給揪出來了。
“林師侄可真是大膽！”
“不如說是墨珣大膽。”明玥接下九和的話頭，這便嘆了口氣，“罷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眾人：這倒也是。
明玥說完了之後，當即席地而坐，直接坐在了層層積雪上。
修士的身體在築基之後便已與普通人有了很大的不同了，這樣的大雪，如果是凡人鐵定吃不消，但卻並不妨礙修士什麽。
話雖如此，但待明玥坐下了之後，卻仍是感覺到了透骨的寒意。
這就是普通的大雪與蘊含了天道法則的大雪的區別了。
這麽想著，明玥離開運轉起周身的靈力，來抵抗這些不斷地鉆進身體裏的寒意。
從九霄的角度，自是能夠看到明玥的周身所縈繞著的靈力。
明玥現在的狀態，似乎已經在修煉了。
其他的幾個峰主對視了一眼，這便紛紛撩起了下袍，與明玥一道席地而坐。
九霄也不再耽擱，幹脆把眼睛一閉，不往墨珣的洞府看，眼不見心不煩了。
天空中的電閃雷鳴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一聲聲轟隆轟隆的巨響在眾人耳邊炸裂開來，似是要將人的耳朵給徹底震聾一樣。
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寒光直直落在了墨珣的洞府上。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洞府外頭的雪大到將外頭的人完全淹沒了之後，雷鳴漸漸停了。
天空就像是被人用手撫過一般，空晴如同一面明鏡，而大雪也一並停了想到。
恰在此時，天邊傳來一聲高昂的龍吟，聽得人心曠神怡。
空中一條金龍攜祥雲翻湧而來，這還不算完，金龍離開之後，又有一聲鳳鳴出現。
彩鳳於九淵峰上盤旋了一陣，隨後才離去。
此之謂龍鳳呈祥。
只可惜，這般的天降異象卻並沒有引起在場的修士的註目，他們一個兩個都只禪坐著，閉著雙眼認真地感悟與修煉。
這場感悟足足持續了有一整天。
等墨珣與林醉一同從洞府裏出來，看到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以及離他洞府有百米遠的一個個雪包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立在門前，等著眾人從感悟之中醒過來。
渡劫期的修士是最接近天道的，也是最能
感受到天道的。
墨珣來到這方世界之前就已經是渡劫期了，而他的神識在經歷過渡劫之後便已至仙階。現在，修為再一次步入渡劫期，墨珣竟橫生出了與後世時完全不同的感覺。
在洞府裏時，墨珣已經將進階之後所產生的靈力波動與領悟鞏固過了，這會兒，沈下心來，他的腦海裏似乎閃過了一些畫面。
林醉與墨珣並肩而立，立刻就感覺到了墨珣的氣息變化。
兩人是道侶，心意相通，墨珣此時倒是有那麽點兒混亂。
“怎麽了？”林醉用神識與墨珣溝通。
“沒什麽。”墨珣垂下眼簾，緩緩地搖了搖頭，似是不認為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感覺到了法則之力。”
林醉對於此也有所聽聞，此時見墨珣不當回事，也不多想，只是對他說：“你進階的時候，我腦子裏閃過了一些畫面。”
“能說嗎？”墨珣一聽林醉這麽說，大概能猜到林醉看到了些什麽。
林醉心念一動，剛要將自己所看到的東西說給墨珣聽，便看到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飄來了十分濃厚的雷雲。
墨珣低頭莞爾，“罷了，不用說了，我猜到了。”
“……”林醉一怔，隨即才靜默地點了點頭。他覺得，他所看到的那些，並不是墨珣所猜到的，但現在也無法告知墨珣，確實也只得作罷了。
墨珣進階一事在玄九宗內引發了極大的震動，就連徽澤大陸上的其他宗門之中一些境界較高的修士也都能感覺得到這個進階所帶來的靈力波動。
同樣是渡劫，天璣宗那邊的動靜就比玄九宗這裏的小了一些。
但這會兒，也沒人去計較進階所鬧出來的動靜的大小了。大家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墨珣成功進階，已成為了渡劫期的元君”這件事上。
墨珣成為元君的第二天，各個宗門紛紛送來了賀帖和賀禮，祝賀墨珣順利進階。
這已經不是墨珣第一次成為元君了，除了獲得的感悟不同之外，並沒未感覺到什麽特別的地方。
等到墨珣突破的消息在徽澤大陸上發酵至完全，便很少會有人再提起此事了。
林醉的身份現在已經被幾大宗門的掌門一同瞞了下來，林醉暫且還算是安全，墨珣這才與林醉一同留在了玄九宗之內。
******
八百年後，墨珣心有所感，似是大劫將至。
此時的林醉已是洞虛期的修士了，而墨珣的境界則讓他一直壓制在了渡劫中期。可感應，竟像是九重雷劫被提前了一般。
如果墨珣沒有記錯的話，他用壓制修為的法子來延緩雷劫，在後世明明是可行的。
可這會兒的感應卻又明擺著在告訴他，九重雷劫馬上就要來了。
墨珣的腦中只是詫異了一陣，便又很快鎮定了下來。
還不等他走出屋子，林醉便快步趕了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林醉就知道自己那陣心悸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你要渡劫了？！”林醉瞳孔微縮，看向墨珣的視線也帶著狐疑。
墨珣沈著臉，點了頭，臉上沒有一點兒高興的情緒：“嗯。”
“可是你現在，是渡劫中期啊！”
墨珣再次點頭，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身上會有這樣的變化。但該來的總是逃不掉的。
這麽想著，墨珣便拉過了林醉的手，沈聲道：“莫慌。”
“我沒慌。”
“手都冰成這樣了，還沒慌？”墨珣不讚同地看向林醉，似乎不滿於林醉的嘴硬。
“都到這個節骨眼子上了，你還有心思調侃我？！”
若不是知道墨珣的境界比自己高，林醉看他現在的反應，簡直要以為
他不知道修士渡劫時的九重雷劫有多厲害了。
墨珣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什麽節骨眼子上？”
這麽說著，墨珣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林醉被墨珣這個無所謂的態度一噎，又從他的面上看不出絲毫的擔憂，一時也分不清墨珣究竟是不是真的十拿九穩，只得繼續狐疑地仔細在墨珣的臉上打量著。
“好了。”墨珣握著林醉的手緊了緊，“我懷疑這個雷劫可能不出三日就要落了，我得先跟九霄和師姐說上一聲。”
林醉點點頭，這就隨著墨珣一同去見了掌門。
九霄在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震驚不亞於林醉，甚至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是不是感覺錯了？！”九霄幾乎是下意識就這麽問了。
墨珣頃刻啞然失笑，略略揚眉：“你說呢？”
九霄立刻閉口不言。墨珣現在已至渡劫期，已經有了“天人感應”，會感應到雷劫的時間並不奇怪。他並非驚訝於墨珣的感應，而是因為墨珣現在不過渡劫中期，便要經歷九重雷劫，這是九霄聞所未聞的。
“……”沈默片刻之後，九霄才將自己心中的那點兒驚訝收了起來。“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墨珣在九霄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個時候，就算墨珣沒有準備好又能如何？只能趕鴨子上架而已。
九霄問出話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得差不多了，這會兒聽墨珣開口，便也跟著點了點頭：“有什麽需要，你盡管說。”
“好。”墨珣不會拂了九霄的好意，但他這會兒確實沒什麽需要的。墨珣在後世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一次了，知道九重雷劫不是鬧著玩的。而那時候，天地間靈氣稀薄，各種天材地寶稀缺，墨珣自認已經準備得很是完善，但卻最終變成了現在這樣仙不仙、凡不凡的樣子。
這一次卻不同，墨珣所在的這個時期的徽澤大陸靈氣充裕，人才濟濟，天材地寶頻出，正是修仙的最好時候。
墨珣不知後世為何會變那種模樣，但他卻知道，現在與後世是完全不同的。
他猜測自己可能會再一次經歷九重雷劫，便也早早開始準備。
他與林醉外出雲游，也不單是為了鍛煉林醉，隱藏林醉的身份，避開其他宗門。
九霄聽著墨珣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個“好”，又看墨珣面上沒有多餘的動容，心中也不由得跟著平靜了下來。
墨珣見狀，便開口將自己的訴求說出：“我準備在九淵峰往東去十裏的位置渡劫，這幾日需要進行渡劫前的籌備。九淵峰上的弟子可能要暫時遷到別的地方去了。”
九重雷劫與其他天雷截然不同：就拿墨珣進階時的雷劫來說，只要避開百米左右便可安然無恙，但九重雷劫的威力巨大，萬一不小心沾染上了一點兒，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單要共同承擔雷劫，而且還可能要承擔翻了倍的雷劫。
“這你放心。”九霄說完之後，仍是看著墨珣，見墨珣似乎有了要告辭的意向，便追問道：“沒有別的事需要我做了？”
墨珣故作沈思了一陣，而後才在九霄的殷切註凝視下搖了搖頭：“沒有了。”
九霄看墨珣的做派便知他不是在跟自己客套，只頷首，“你，多保重。”
“這是自然。”墨珣彎了彎眼睛，“很快宗門裏就會多一位上仙了。”
本來還有些凝重的氣氛乍一下就被墨珣這突如其來的調侃給打破了，九霄頓時便哭笑不得起來。
嶼汐團隊整理。
姑瑤山上迎來了大片的烏雲，其中以九淵峰上的最甚。
呼嘯而來的大風隨著雲層一同靠近了九淵峰，將九淵峰乃至姑瑤山上的的靈氣全都攪動了起來，使得靈氣變成了一股股罡風。最終，這些罡風匯集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只狂吼的野獸，正在九淵峰上端不斷地咆哮著。
原先的晴空萬裏早已不見，黑雲遮天蔽日，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席卷而來，猶如蛟龍出海般卷起波濤滾滾；閃電宛若脫了僵的赤蛇，以雷霆萬鈞之勢穿過了洶湧的雲浪，在九淵殿前張牙舞爪起來；緊接著，沈重的雷動在眾人頭頂的蒼穹處炸開了。
“雷劫要來了！”林醉還不等動靜到，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天道的威壓。
因為他的境界離渡劫還差上許多，這還不算是直面九重雷劫就已經讓他臉上發了白。
剎那間，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林醉的臉。
電光太過耀眼，直讓林醉不自覺就將眼睛給閉上了。
再睜開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墨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我等你。”
“我等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落音。
墨珣說完話時本要動身離開，卻在聽到了林醉的話之後猛地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麽？！”
“我等你，我在上界等你。”林醉不等墨珣再問，便伸出手去，將他推開了。
墨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林醉越來越遠，卻是一點兒反抗的力氣都使不上了。
林醉不過輕輕一推，墨珣竟就這樣被推出去老遠。
等林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墨珣才發現他已經落到了他布置好的用來渡劫的陣法之中。
還不等墨珣仔細思考林醉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周遭的溫度降了下來。
墨珣只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竟是硬生生將他的註意力從林醉剛才的那句話上給扯開了。
寒光一閃而過，墨珣飛快地將符篆拍在了虛空之中，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聲震天響。
墨珣眸光一閃。
這道天雷懸而不落，猶如一支整裝待發、訓練有素軍隊，正在等待著將軍的號令。
此情此景……
墨珣無暇多想，只能將心中那不斷湧起的怪異感強行壓制下去。
空中突然傳來了雷劫巨大的嘶吼聲，雷劫應聲落下之後，墨珣周身出現一道亮光，將他完全包裹在其中，雷劫只砸在了亮光上，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
不多時，光罩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天雷便在此時鉆進了進來，落在了墨珣身上。
因為已經有了光罩的緩沖，墨珣迎來的這個雷劫竟然雷聲大雨點小。落在身上的時候，並不似墨珣曾經歷過的雷劫那般令他皮開肉綻，反而是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流淌過全身，倒像是在重塑他的筋骨一般。
而且，那個為自己擋下雷霆一擊的光罩也很古怪。
因為，墨珣根本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法器了。
他是經歷過九重雷劫的，知道九重雷劫的厲害之處。哪怕他早有準備，心中卻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這樣毫發無損，甚至還叫他感覺不到天雷的可怖……
著實太古怪了些。
甚至於，就連最後光罩上出現的那道縫隙，都像是被刻意放進來的一樣。
然而此時，墨珣卻沒有閑暇去探究這點。
他閉上眼，將天雷所帶來的饋贈盡數吸收了之後，這才將眼睛睜開。
待墨珣睜開雙眼，一道道金光便從墨珣周身之中四散而出，漸漸匯集到了蒼穹的某一處。天地之間也開始動蕩起來，從而發出陣陣嗡鳴聲。
墨珣沒有去探究這些金光是什麽，他的註意力已經被周圍的幻境所吸引住了。
他睜眼過後，入眼已與適才截然不同了。
墨珣剛才周身完好，甚至都沒有直接接觸到雷劫，但現在，他的身上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覆身法袍卻完全破損，身上一片黝黑，周遭更是雜亂無章……
看起來，就像是被天雷狠狠地劈過了一樣。
墨珣緩緩地站了起來，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不適，只在擡手間，看到了自己那已經破損得稀爛得法袍，禁不住眼尾顫了一下。
直徑百米的範圍內，一眼望去皆是平坦的，原先周圍的樹木也全都被劈倒了。墨珣身上存有的法器、符篆似是根本沒有擋住天雷，已經成為灰燼。
現在，眼前一片焦黑，墨珣很難分辨出具體有哪裏不同。
明明他只經過了一場雷劫，但現在他起身之後，已經能看到漫天的金光大盛。而他身上破破爛爛的，看起來簡直比凡界的乞丐還慘。
墨珣訥訥地垂眸，正看著自己攤在眼前的手楞神。
他還記得自己在渡劫之前，林醉的反應。
明明是同一個人，但卻在眨眼間，眼神裏的情緒完全變了。
只怪當時，墨珣以為林醉是太過擔心自己才會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不待細想，便是墨珣聽到林醉所說的話了。
林醉說，要在上界等他。
墨珣直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的身體經過淬煉，以及是仙人的修為，此時掌心之中的紋路清晰可見，但墨珣卻並不是真正在看自己的手。
天空中的雷雲早在墨珣睜眼之後便已盡數散去，明明該是九重雷劫卻只剩下了一重。
墨珣一邊思考著林醉的話，一邊也在想著天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過了多久，墨珣身處的樹林忽然有了動靜，一群身著玄九宗道袍的修士正急急地趕了過來。
墨珣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了打頭的人。
“九淵師叔！”
站在最前頭的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他快步朝著墨珣走來，正面露焦急地緊盯著墨珣上下打量著，似乎是在觀察墨珣是否有什麽不適。
“九……霄？”墨珣眨眨眼，有些不確定自己眼前的這人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老者，擺明了是墨珣後世的師侄，那個九霄掌門。
“恭喜師叔渡劫成功！”九霄見師叔開了口，立刻朗聲道賀。
墨珣的視線旁落，落到了九霄身邊的身穿月白道袍的弟子身上。“清瀾？”
“恭喜師父！”清瀾在得知師父渡劫成功之後，激動得不行，這才堪堪維持住面上的鎮定，如何還顧得上其他？
渡過了雷劫之後，很快就要飛升上界，讓墨珣留在下界的時間所剩無幾。
原來如此。
他並不是在有林醉的地方經歷的雷劫，而是在此前被他稱為“後世”的這個時候經歷的。
在被天道提醒了要了卻因果之前，墨珣已經挨過了八重，現在正好補上最後一道。
這最後一道天雷，便是要重塑仙骨，助他飛升的。
嶼汐團隊整理。
墨珣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九淵峰，換過了一身嶄新的道袍之後，便將自己的峰主之位傳給了大弟子清瀾。
與此同時，他將自己這些年的感悟凝成了一縷神識留了下來，待後人觀摩。
在墨珣渡劫成功之後，他周身散出的道道金光直入雲霄，竟像是在天際打開了一扇門。
若是墨珣猜得不錯，這道門可能是他上界的必由之路。
而此時，這扇門就這麽敞開著，將上屆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了出來。
金光直入雲霄之後，慢慢就開始下起了綿綿的靈雨。
原本天地之間匱乏的靈氣在沐浴過沛雨甘霖之後，得到了補充，而經過了靈力的沖刷，地上那微薄的靈氣竟也漸漸開始覆蘇。
墨珣此前也沒見到過哪個元君渡劫成功，只以為是順利度過九重雷劫之後，便會有這樣的靈力回饋。
然而，等到其他的宗門的掌門親自上玄九宗來時，玄九宗的眾人才知道原來那個靈雨不單是降在了姑瑤山，而是降在了整個徽澤大陸上。
天地之間的靈氣，開始覆蘇了。
只是，這一切已與墨珣無關。
彼時的墨珣已經在金光的包裹下，朝著蒼穹處的那個開啟的“門”飛升而去。
去趕赴一場被遺忘在時光洪流之中的、遲到了數萬年之久的尾生之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嘛，我快笑死了，防盜章被鎖。
不過，寫到這裏正文完結，番外我正在琢磨^_^
大家，下本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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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墨珣與林醉本就是宗門中人，九淵峰上也一直留有他們的洞府, 不論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想要住上多長時間，都行。
墨珣與林醉回到宗門的消息才剛傳出，宗門上下全都沸騰了起來。就連一些接了任務堂任務的弟子都緊趕慢趕地將手頭的任務完成, 急吼吼地趕回宗門裏。
萬一要是九淵尊者, 不，要是墨師叔又要講習，而他們卻偏偏錯過, 那豈不是要多摸索、修煉好幾年？！
從大乘期突破至渡劫期，比起墨珣之前的任何一次進階來說都更為兇險，但對墨珣而言, 卻並非如此。
此次突破, 並不是墨珣上趕著，而是因為修為壓制不住，才不得不選擇進階的。所以，墨珣選擇在哪裏進階都是一樣的，總歸不會失敗就是。
與九霄交談過後, 墨珣便了卻了一樁心事。在進階之前，他也就一直留在了玄九宗, 就連九霄給安排的講習也一並去了。
墨珣原先就不只林醉一個弟子，只是一直以來都是“放養”的狀態，不過，距他與林醉離開之後已有很長時間了，此次回來，自是需要好生教考一番的。
大乘期進入渡劫期，引發的異象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為矚目。
墨珣突破當日，漫天紅霞照耀在姑瑤山上，將姑瑤山上的終年積雪泛出一片金光，熠熠生輝。
不多時，竟是下起了雪來。
細雪如同塵埃一般窸窸窣窣地飄落了下來，輕盈地落在了常青、蒼勁的松柏上。
姑瑤山上下雪不算罕見，而雪落的時候，正是因為悄無聲息又不足為奇，才沒有引起門人的察覺。
等到雪漸漸大起來，大到叫人看不清路的時候，才有人覺察到了不對勁。
九霄和其他的幾個峰主在見過了墨珣之後就知道他快要進階了，而天降大雪，原就算不上什麽異象，其他人也都習以為常，但九霄和幾位峰主卻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雪塵之中所夾雜的法則之力。
“墨長老要突破了！”九宮因為太過驚詫，所以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大了幾分。
盡管大家都知道墨珣即將突破了，但卻沒人預料到昨日墨珣還在太極廣場上為一眾弟子講習，今日就要突破了！
一般而言，在進階、突破之前，都是需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的——早早進入預備好的陣法之中，慢慢醞釀一番……
可到了墨珣這兒，卻是另辟蹊徑，與旁人截然不同了！
“看看去。”
一行人頂著大雪往九淵峰去了，因為大雪之中帶著法則之力與一絲難以察覺的領悟，所以九霄與其他峰主並沒有用靈力阻擋，反而是直接讓雪落在了身上。
而其他聞訊趕來的弟子見狀，自然也就有樣學樣了。
等到了九淵峰，九霄只看到了在墨珣洞府外的明玥（現在是九淵了）。“墨長老要突破了？！”
“應該是。”明玥側目，對著九霄以及其他的幾位峰主頷首示意。
明玥剛要席地而坐，就近修煉，卻聽到了空中傳來了一聲巨響。
“這是……”明玥猛地擡起頭，看向天空。
此時的天空正是陰沈沈的一片，霧茫茫的，根本看不清。然而，不一會兒，空中便又開始了電閃雷鳴。閃電的寒光倒映在眾人的雙眼之中，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雷劫。”九霄倒是鎮定得很。
大乘至渡劫，同樣也會引來雷劫，但卻不似飛升時那麽猛烈。
明玥原先只以為大雪便是異象，卻忘了還有雷劫這茬。
“退開些。”九霄開口，示意問詢而來的修士全都離墨珣的洞府遠一些，免得被天雷劈到。
待眾人退出了近百米之後，明玥才突然想起林醉來。
“林師侄呢？！”明玥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林醉的身影。
林醉身為墨珣的道侶，在墨珣進階的時候卻不在場，顯然有些不對。
“林師兄好像在師父的洞府裏。”一旁的弟子趕忙答道。
“胡鬧！”還不等明玥開口，九霄就已經變了臉色，低聲呵斥了一句。
然而，話音剛落，九霄很快就搖了頭。林醉此刻正在墨珣的洞府裏，而天雷已至，現在正是墨珣進階、突破的關鍵時期，他不可能進去把林醉給揪出來了。
“林師侄可真是大膽！”
“不如說是墨珣大膽。”明玥接下九和的話頭，這便嘆了口氣，“罷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眾人：這倒也是。
明玥說完了之後，當即席地而坐，直接坐在了層層積雪上。
修士的身體在築基之後便已與普通人有了很大的不同了，這樣的大雪，如果是凡人鐵定吃不消，但卻並不妨礙修士什麽。
話雖如此，但待明玥坐下了之後，卻仍是感覺到了透骨的寒意。
這就是普通的大雪與蘊含了天道法則的大雪的區別了。
這麽想著，明玥離開運轉起周身的靈力，來抵抗這些不斷地鉆進身體裏的寒意。
從九霄的角度，自是能夠看到明玥的周身所縈繞著的靈力。
明玥現在的狀態，似乎已經在修煉了。
其他的幾個峰主對視了一眼，這便紛紛撩起了下袍，與明玥一道席地而坐。
九霄也不再耽擱，幹脆把眼睛一閉，不往墨珣的洞府看，眼不見心不煩了。
天空中的電閃雷鳴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一聲聲轟隆轟隆的巨響在眾人耳邊炸裂開來，似是要將人的耳朵給徹底震聾一樣。
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寒光直直落在了墨珣的洞府上。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洞府外頭的雪大到將外頭的人完全淹沒了之後，雷鳴漸漸停了。
天空就像是被人用手撫過一般，空晴如同一面明鏡，而大雪也一並停了想到。
恰在此時，天邊傳來一聲高昂的龍吟，聽得人心曠神怡。
空中一條金龍攜祥雲翻湧而來，這還不算完，金龍離開之後，又有一聲鳳鳴出現。
彩鳳於九淵峰上盤旋了一陣，隨後才離去。
此之謂龍鳳呈祥。
只可惜，這般的天降異象卻並沒有引起在場的修士的註目，他們一個兩個都只禪坐著，閉著雙眼認真地感悟與修煉。
這場感悟足足持續了有一整天。
等墨珣與林醉一同從洞府裏出來，看到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以及離他洞府有百米遠的一個個雪包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立在門前，等著眾人從感悟之中醒過來。
渡劫期的修士是最接近天道的，也是最能
感受到天道的。
墨珣來到這方世界之前就已經是渡劫期了，而他的神識在經歷過渡劫之後便已至仙階。現在，修為再一次步入渡劫期，墨珣竟橫生出了與後世時完全不同的感覺。
在洞府裏時，墨珣已經將進階之後所產生的靈力波動與領悟鞏固過了，這會兒，沈下心來，他的腦海裏似乎閃過了一些畫面。
林醉與墨珣並肩而立，立刻就感覺到了墨珣的氣息變化。
兩人是道侶，心意相通，墨珣此時倒是有那麽點兒混亂。
“怎麽了？”林醉用神識與墨珣溝通。
“沒什麽。”墨珣垂下眼簾，緩緩地搖了搖頭，似是不認為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感覺到了法則之力。”
林醉對於此也有所聽聞，此時見墨珣不當回事，也不多想，只是對他說：“你進階的時候，我腦子裏閃過了一些畫面。”
“能說嗎？”墨珣一聽林醉這麽說，大概能猜到林醉看到了些什麽。
林醉心念一動，剛要將自己所看到的東西說給墨珣聽，便看到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飄來了十分濃厚的雷雲。
墨珣低頭莞爾，“罷了，不用說了，我猜到了。”
“……”林醉一怔，隨即才靜默地點了點頭。他覺得，他所看到的那些，並不是墨珣所猜到的，但現在也無法告知墨珣，確實也只得作罷了。
墨珣進階一事在玄九宗內引發了極大的震動，就連徽澤大陸上的其他宗門之中一些境界較高的修士也都能感覺得到這個進階所帶來的靈力波動。
同樣是渡劫，天璣宗那邊的動靜就比玄九宗這裏的小了一些。
但這會兒，也沒人去計較進階所鬧出來的動靜的大小了。大家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墨珣成功進階，已成為了渡劫期的元君”這件事上。
墨珣成為元君的第二天，各個宗門紛紛送來了賀帖和賀禮，祝賀墨珣順利進階。
這已經不是墨珣第一次成為元君了，除了獲得的感悟不同之外，並沒未感覺到什麽特別的地方。
等到墨珣突破的消息在徽澤大陸上發酵至完全，便很少會有人再提起此事了。
林醉的身份現在已經被幾大宗門的掌門一同瞞了下來，林醉暫且還算是安全，墨珣這才與林醉一同留在了玄九宗之內。
******
八百年後，墨珣心有所感，似是大劫將至。
此時的林醉已是洞虛期的修士了，而墨珣的境界則讓他一直壓制在了渡劫中期。可感應，竟像是九重雷劫被提前了一般。
如果墨珣沒有記錯的話，他用壓制修為的法子來延緩雷劫，在後世明明是可行的。
可這會兒的感應卻又明擺著在告訴他，九重雷劫馬上就要來了。
墨珣的腦中只是詫異了一陣，便又很快鎮定了下來。
還不等他走出屋子，林醉便快步趕了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林醉就知道自己那陣心悸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你要渡劫了？！”林醉瞳孔微縮，看向墨珣的視線也帶著狐疑。
墨珣沈著臉，點了頭，臉上沒有一點兒高興的情緒：“嗯。”
“可是你現在，是渡劫中期啊！”
墨珣再次點頭，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身上會有這樣的變化。但該來的總是逃不掉的。
這麽想著，墨珣便拉過了林醉的手，沈聲道：“莫慌。”
“我沒慌。”
“手都冰成這樣了，還沒慌？”墨珣不讚同地看向林醉，似乎不滿於林醉的嘴硬。
“都到這個節骨眼子上了，你還有心思調侃我？！”
若不是知道墨珣的境界比自己高，林醉看他現在的反應，簡直要以為
他不知道修士渡劫時的九重雷劫有多厲害了。
墨珣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什麽節骨眼子上？”
這麽說著，墨珣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林醉被墨珣這個無所謂的態度一噎，又從他的面上看不出絲毫的擔憂，一時也分不清墨珣究竟是不是真的十拿九穩，只得繼續狐疑地仔細在墨珣的臉上打量著。
“好了。”墨珣握著林醉的手緊了緊，“我懷疑這個雷劫可能不出三日就要落了，我得先跟九霄和師姐說上一聲。”
林醉點點頭，這就隨著墨珣一同去見了掌門。
九霄在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震驚不亞於林醉，甚至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是不是感覺錯了？！”九霄幾乎是下意識就這麽問了。
墨珣頃刻啞然失笑，略略揚眉：“你說呢？”
九霄立刻閉口不言。墨珣現在已至渡劫期，已經有了“天人感應”，會感應到雷劫的時間並不奇怪。他並非驚訝於墨珣的感應，而是因為墨珣現在不過渡劫中期，便要經歷九重雷劫，這是九霄聞所未聞的。
“……”沈默片刻之後，九霄才將自己心中的那點兒驚訝收了起來。“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墨珣在九霄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個時候，就算墨珣沒有準備好又能如何？只能趕鴨子上架而已。
九霄問出話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得差不多了，這會兒聽墨珣開口，便也跟著點了點頭：“有什麽需要，你盡管說。”
“好。”墨珣不會拂了九霄的好意，但他這會兒確實沒什麽需要的。墨珣在後世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一次了，知道九重雷劫不是鬧著玩的。而那時候，天地間靈氣稀薄，各種天材地寶稀缺，墨珣自認已經準備得很是完善，但卻最終變成了現在這樣仙不仙、凡不凡的樣子。
這一次卻不同，墨珣所在的這個時期的徽澤大陸靈氣充裕，人才濟濟，天材地寶頻出，正是修仙的最好時候。
墨珣不知後世為何會變那種模樣，但他卻知道，現在與後世是完全不同的。
他猜測自己可能會再一次經歷九重雷劫，便也早早開始準備。
他與林醉外出雲游，也不單是為了鍛煉林醉，隱藏林醉的身份，避開其他宗門。
九霄聽著墨珣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個“好”，又看墨珣面上沒有多餘的動容，心中也不由得跟著平靜了下來。
墨珣見狀，便開口將自己的訴求說出：“我準備在九淵峰往東去十裏的位置渡劫，這幾日需要進行渡劫前的籌備。九淵峰上的弟子可能要暫時遷到別的地方去了。”
九重雷劫與其他天雷截然不同：就拿墨珣進階時的雷劫來說，只要避開百米左右便可安然無恙，但九重雷劫的威力巨大，萬一不小心沾染上了一點兒，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單要共同承擔雷劫，而且還可能要承擔翻了倍的雷劫。
“這你放心。”九霄說完之後，仍是看著墨珣，見墨珣似乎有了要告辭的意向，便追問道：“沒有別的事需要我做了？”
墨珣故作沈思了一陣，而後才在九霄的殷切註凝視下搖了搖頭：“沒有了。”
九霄看墨珣的做派便知他不是在跟自己客套，只頷首，“你，多保重。”
“這是自然。”墨珣彎了彎眼睛，“很快宗門裏就會多一位上仙了。”
本來還有些凝重的氣氛乍一下就被墨珣這突如其來的調侃給打破了，九霄頓時便哭笑不得起來。
嶼汐團隊整理。
姑瑤山上迎來了大片的烏雲，其中以九淵峰上的最甚。
呼嘯而來的大風隨著雲層一同靠近了九淵峰，將九淵峰乃至姑瑤山上的的靈氣全都攪動了起來，使得靈氣變成了一股股罡風。最終，這些罡風匯集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只狂吼的野獸，正在九淵峰上端不斷地咆哮著。
原先的晴空萬裏早已不見，黑雲遮天蔽日，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席卷而來，猶如蛟龍出海般卷起波濤滾滾；閃電宛若脫了僵的赤蛇，以雷霆萬鈞之勢穿過了洶湧的雲浪，在九淵殿前張牙舞爪起來；緊接著，沈重的雷動在眾人頭頂的蒼穹處炸開了。
“雷劫要來了！”林醉還不等動靜到，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天道的威壓。
因為他的境界離渡劫還差上許多，這還不算是直面九重雷劫就已經讓他臉上發了白。
剎那間，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林醉的臉。
電光太過耀眼，直讓林醉不自覺就將眼睛給閉上了。
再睜開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墨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我等你。”
“我等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落音。
墨珣說完話時本要動身離開，卻在聽到了林醉的話之後猛地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麽？！”
“我等你，我在上界等你。”林醉不等墨珣再問，便伸出手去，將他推開了。
墨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林醉越來越遠，卻是一點兒反抗的力氣都使不上了。
林醉不過輕輕一推，墨珣竟就這樣被推出去老遠。
等林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墨珣才發現他已經落到了他布置好的用來渡劫的陣法之中。
還不等墨珣仔細思考林醉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周遭的溫度降了下來。
墨珣只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竟是硬生生將他的註意力從林醉剛才的那句話上給扯開了。
寒光一閃而過，墨珣飛快地將符篆拍在了虛空之中，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聲震天響。
墨珣眸光一閃。
這道天雷懸而不落，猶如一支整裝待發、訓練有素軍隊，正在等待著將軍的號令。
此情此景……
墨珣無暇多想，只能將心中那不斷湧起的怪異感強行壓制下去。
空中突然傳來了雷劫巨大的嘶吼聲，雷劫應聲落下之後，墨珣周身出現一道亮光，將他完全包裹在其中，雷劫只砸在了亮光上，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
不多時，光罩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天雷便在此時鉆進了進來，落在了墨珣身上。
因為已經有了光罩的緩沖，墨珣迎來的這個雷劫竟然雷聲大雨點小。落在身上的時候，並不似墨珣曾經歷過的雷劫那般令他皮開肉綻，反而是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流淌過全身，倒像是在重塑他的筋骨一般。
而且，那個為自己擋下雷霆一擊的光罩也很古怪。
因為，墨珣根本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法器了。
他是經歷過九重雷劫的，知道九重雷劫的厲害之處。哪怕他早有準備，心中卻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這樣毫發無損，甚至還叫他感覺不到天雷的可怖……
著實太古怪了些。
甚至於，就連最後光罩上出現的那道縫隙，都像是被刻意放進來的一樣。
然而此時，墨珣卻沒有閑暇去探究這點。
他閉上眼，將天雷所帶來的饋贈盡數吸收了之後，這才將眼睛睜開。
待墨珣睜開雙眼，一道道金光便從墨珣周身之中四散而出，漸漸匯集到了蒼穹的某一處。天地之間也開始動蕩起來，從而發出陣陣嗡鳴聲。
墨珣沒有去探究這些金光是什麽，他的註意力已經被周圍的幻境所吸引住了。
他睜眼過後，入眼已與適才截然不同了。
墨珣剛才周身完好，甚至都沒有直接接觸到雷劫，但現在，他的身上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覆身法袍卻完全破損，身上一片黝黑，周遭更是雜亂無章……
看起來，就像是被天雷狠狠地劈過了一樣。
墨珣緩緩地站了起來，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不適，只在擡手間，看到了自己那已經破損得稀爛得法袍，禁不住眼尾顫了一下。
直徑百米的範圍內，一眼望去皆是平坦的，原先周圍的樹木也全都被劈倒了。墨珣身上存有的法器、符篆似是根本沒有擋住天雷，已經成為灰燼。
現在，眼前一片焦黑，墨珣很難分辨出具體有哪裏不同。
明明他只經過了一場雷劫，但現在他起身之後，已經能看到漫天的金光大盛。而他身上破破爛爛的，看起來簡直比凡界的乞丐還慘。
墨珣訥訥地垂眸，正看著自己攤在眼前的手楞神。
他還記得自己在渡劫之前，林醉的反應。
明明是同一個人，但卻在眨眼間，眼神裏的情緒完全變了。
只怪當時，墨珣以為林醉是太過擔心自己才會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不待細想，便是墨珣聽到林醉所說的話了。
林醉說，要在上界等他。
墨珣直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的身體經過淬煉，以及是仙人的修為，此時掌心之中的紋路清晰可見，但墨珣卻並不是真正在看自己的手。
天空中的雷雲早在墨珣睜眼之後便已盡數散去，明明該是九重雷劫卻只剩下了一重。
墨珣一邊思考著林醉的話，一邊也在想著天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過了多久，墨珣身處的樹林忽然有了動靜，一群身著玄九宗道袍的修士正急急地趕了過來。
墨珣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了打頭的人。
“九淵師叔！”
站在最前頭的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他快步朝著墨珣走來，正面露焦急地緊盯著墨珣上下打量著，似乎是在觀察墨珣是否有什麽不適。
“九……霄？”墨珣眨眨眼，有些不確定自己眼前的這人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老者，擺明了是墨珣後世的師侄，那個九霄掌門。
“恭喜師叔渡劫成功！”九霄見師叔開了口，立刻朗聲道賀。
墨珣的視線旁落，落到了九霄身邊的身穿月白道袍的弟子身上。“清瀾？”
“恭喜師父！”清瀾在得知師父渡劫成功之後，激動得不行，這才堪堪維持住面上的鎮定，如何還顧得上其他？
渡過了雷劫之後，很快就要飛升上界，讓墨珣留在下界的時間所剩無幾。
原來如此。
他並不是在有林醉的地方經歷的雷劫，而是在此前被他稱為“後世”的這個時候經歷的。
在被天道提醒了要了卻因果之前，墨珣已經挨過了八重，現在正好補上最後一道。
這最後一道天雷，便是要重塑仙骨，助他飛升的。
嶼汐團隊整理。
墨珣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九淵峰，換過了一身嶄新的道袍之後，便將自己的峰主之位傳給了大弟子清瀾。
與此同時，他將自己這些年的感悟凝成了一縷神識留了下來，待後人觀摩。
在墨珣渡劫成功之後，他周身散出的道道金光直入雲霄，竟像是在天際打開了一扇門。
若是墨珣猜得不錯，這道門可能是他上界的必由之路。
而此時，這扇門就這麽敞開著，將上屆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了出來。
金光直入雲霄之後，慢慢就開始下起了綿綿的靈雨。
原本天地之間匱乏的靈氣在沐浴過沛雨甘霖之後，得到了補充，而經過了靈力的沖刷，地上那微薄的靈氣竟也漸漸開始覆蘇。
墨珣此前也沒見到過哪個元君渡劫成功，只以為是順利度過九重雷劫之後，便會有這樣的靈力回饋。
然而，等到其他的宗門的掌門親自上玄九宗來時，玄九宗的眾人才知道原來那個靈雨不單是降在了姑瑤山，而是降在了整個徽澤大陸上。
天地之間的靈氣，開始覆蘇了。
只是，這一切已與墨珣無關。
彼時的墨珣已經在金光的包裹下，朝著蒼穹處的那個開啟的“門”飛升而去。
去趕赴一場被遺忘在時光洪流之中的、遲到了數萬年之久的尾生之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嘛，我快笑死了，防盜章被鎖。
不過，寫到這裏正文完結，番外我正在琢磨^_^
大家，下本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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