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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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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明玥有些沒聽懂。

或者說, 九淵說的每一字, 她都懂,但串在一起, 她就不懂了!

“師姐?”墨珣見林醉聽完了自己的話之後非但沒有表態,反而沒有絲毫的反應,這便低聲詢問了一句, “怎麽了嗎?”

明玥猛地回神, 目光落在了墨珣的臉上,上上下下,來來回回,似乎要找出他臉上拿自己尋開心的痕跡。

然而, 不論明玥怎麽看, 都沒能看出來。

“你說, 你與林師侄,已經結為了道侶?”明玥重覆了一遍墨珣剛才的話,而這一遍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是。”墨珣重重地點了頭,“已經立過天劫誓了。”

“哦!”明玥跟著就是一個重重的點頭,“恭喜啊!”

明玥剛才是被墨珣的這個消息給驚住了,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 但在墨珣再次開口,低聲詢問之後,明玥便清醒了。

她師弟向來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性子, 這般鄭重其事地跟自己說, 必定不是為了拿自己尋開心的。

想來, 師弟想聽的,也就是一句“恭喜”了。

而且,明玥清楚地看見,九淵在說起林師侄的時候,眼底泛起了柔光,那是騙不了人的。

看來,他們此次華海之行,確實發生不少的事。

“多謝師姐。”墨珣見明玥沒有反對,也無二話,面上的笑意再掩不住了。

明玥還在為自己剛才的失態尷尬著,眼下見墨珣一臉的喜氣洋洋,倒也好奇心起,“你們是怎麽……”

“此事,說來話長。”

墨珣本是打算以一句“說來話長”帶過,但卻沒想到明玥還真真擺出了一副要洗耳恭聽的架勢。

這反而讓墨珣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說呀,還楞著做什麽?!”明玥等了一會兒,見墨珣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催促起來。

“我其實不知該從何說起。”

明玥“嘖”了一聲,有些急了:“你倆都做了幾百年的師徒了,我也沒發現你們平日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怎麽進個華海秘境反而成了道侶了?”

“嗯……”墨珣似是在思考明玥的話,這一思考,便再次沈默了下來。

“你是要急死我啊?!”明玥恨不得伸手往她這個寶貝師弟腦袋上招呼過去。

也正是此時,明玥才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是個炮仗脾氣。

墨珣是真的在想該怎麽給明玥編個故事,但思前想後,墨珣還是放棄了。

不是不會編,而是沒必要。

“我心悅他,主動求得他做道侶。”

“……”

明玥:我可能瞎了幾百年。

就在明玥尊者懷疑人生的時候,墨珣已經用傳音術將林醉叫了進來。

墨珣已經將道侶的事同明玥尊者說了,這會兒自然是要讓林醉以自己道侶的身份進來見一見明玥尊者了。

適才,墨珣還未告知明玥尊者此事,林醉在明玥面前,仍是墨珣徒弟的身份,現在已經告知,那便是以道侶的身份了。

墨珣用傳音術的時候並沒有告知林醉,叫他進來所為何事,但林醉卻已經猜到了。

明玥尊者是墨珣的師姐,與墨珣的關系,自然比九霄掌門與墨珣的關系更親近幾分。

剛才,墨珣在面對掌門時的諸多顧慮,在明玥尊者面前,卻是不存在的。

是以,兩人已經結為道侶的事,墨珣肯定會跟明玥尊者提的。

林醉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一邊想著,林醉也沒有耽擱,這便進了堂屋。

墨珣看到了林醉的身影之後,立刻朝他伸出了手,“來。”

林醉見墨珣這話語裏有著柔和與親近,眼裏也滿是笑意,心中對自己適才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沒有分毫遲疑,便邁步上前,將手交到了墨珣手裏。

“師姐,這是我的道侶,林醉。”墨珣十分鄭重地重新為明玥介紹了一遍。

明玥師伯的反應有些難以形容,林醉心中有些忐忑,只當是明玥師伯對他與師父之間的身份有異議。

然而,他與墨珣已立過了天劫誓,就算明玥師伯反對,也無濟於事啊!

這麽想著,林醉心下大定。

“師姐這個反應,可把林醉嚇住了。”墨珣遞給了林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這就張口調侃起明玥來。

明玥並非是對林醉不滿,而是她被自己的師弟剛才介紹道侶的那個得瑟勁兒給驚呆了,好半天都沒能把眼前之人與她的師弟掛上鉤。

“恭喜林,紫霞!”現在聽到師弟滿是促狹的言語,明玥倒是很快地回了神,“你們日後定要相互扶持。”

明玥已經知道兩人之間的這個道侶關系是奔著“伉儷”去的,雖然嘴上沒有說太多吉利話,但心裏卻是很為墨珣高興的。

對於林醉這個師侄,明玥一直以來都很欣賞,主要是因為林醉做起事來面面俱到。這麽年來,面對墨珣這個甩手掌櫃,也將峰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尤其是心性也不錯,哪怕境界低了一些,與墨珣之間的差距也大了點兒,但勝在還年輕,悟性也好,還有很大的進階空間。

這樣的人,與師弟在一起,明玥還是很放心的。

正是因為如此,她說出來的話之中,滿是真情實意。

“……”林醉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與墨珣結為了道侶,明玥師伯竟然連對自己的稱呼都要變了,“明玥師伯還是稱我為‘師侄’吧”

明玥想了想,便點點頭,“還是‘師侄’叫得順口。”

墨珣從明玥口中也聽到了“紫霞”這個稱呼,心中對自己原先的猜測更是篤定。

在空靈的幻境裏,林醉莫名其妙成了“紫霞魔尊”起,墨珣就已經開始懷疑林醉與他記憶中那個撰寫了《修真入門》的玄九宗的紫霞仙子有關了。

只是……一個男修叫什麽“仙子”,未免太古怪了。

然而,“紫霞”這個稱呼卻還是被墨珣記住了。

現在聽到明玥這麽稱呼林醉,而林醉聽罷,並未表現出古怪……想來這個稱呼是早就有了的。

既然明玥也知道,那便證明林醉的那個師父——九淵尊者也是早就知曉的了。

是以這會兒,就算墨珣有心想問,卻也不敢當著明玥的面說。

“是。”林醉這才松了口氣,看來師伯對他與師父結為道侶一事並沒有反對的意思。

墨珣與林醉兩人正盯著明玥看,直把明玥看得有些莫名,好一會兒,明玥才擠出一句,“今日來得匆忙,我並未攜帶賀禮,且給我幾日,我好籌備一番。”

墨珣嗤笑出聲,“師姐的祝福就是最好的賀禮了。”

明玥聞言,心中妥帖,看向墨珣與林醉的眼神也越發和藹了起來,“師姐只是沒想到,當年不過垂髫的玉貍,如今也已經有道侶了。”

明玥尊者這話之中,感慨意味十足,倒讓林醉有些不知所措了。

墨珣自然不像林醉那樣,反而煞有介事地同明玥開起玩笑來:“難道師姐也想尋一道侶?”

墨珣說這話的時候,多的是打趣,卻沒料到,明玥竟是十分配合地佯裝認真考慮著:“倒是可行。”

話音剛落,墨珣還沒來得及詫異,又聽明玥道:“不過,道侶哪是那麽好找的?”

修士的道侶,可與凡界的夫妻不同,夫妻若是不睦,自是可以和離。可道侶之間卻是不死不休,是生生世世都要糾纏在一起的。

要碰上了心意相通,道途相近的道侶倒也罷了,可萬一碰上了理念不合的……免不了影響會道心。

道侶最是容易影響另一方的“道”,要是受了影響,極有可能走向岔路。

所以,修真界對於“結道侶”一事十分慎重,大多數的修士都是不會輕易與旁人結為道侶的。

“師姐已是大乘期的尊者,若是想要道侶,只消放出話出,立刻便會引來一眾修士排隊,那隊伍能從九淵峰頂一路排到姑瑤山腳下。”墨珣知道明玥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尋什麽道侶,不過是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罷了。

明玥尊者現在的當務之急,定是煉制極品聚靈丹,而後閉關突破。

明玥知道自家師弟是在逗自己玩兒,立刻截住了他的吹噓:“行了行了,別諢說了。”

“師姐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掂量得清的。”明玥也不多留,這便起了身,“你們可要舉辦道侶大典?”

墨珣的以視線詢問了林醉一番,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才又轉而對明玥道:“有這個打算。”

“那師姐可是一定要參加的。”

“這是自然。”

……

墨珣與林醉結為道侶的事還沒有上報宗門,也沒有到後山去稟告玄九宗的歷代掌門、峰主,就算要辦道侶大典,也很難籌備起來。

而明玥尊者現在時間緊迫,墨珣也確實是想讓她參加的,這就讓她先安心煉丹,等聚靈丹成了,再說道侶大典的事不遲。

明玥心裏清楚,玄九宗最近根本無暇舉辦道侶大典,大家現在的重心都放在了邪修和天魔宮上了。

九霄掌門很快便與其他宗門的掌門取得了聯系,在確認了其他宗門此次也是傷亡慘重之後,他便獲得了一種詭異的安慰感。

幾個宗門同仇敵愾,此次更是一致對外,直接便送了質問天魔宮。

然而,恰如林醉所料的那樣,天魔宮是不認的。

就算受了傷的弟子描述出了邪修的特征與所使用的法器法寶,但天魔宮卻反咬了一口,直說是他們這些名門正派仗勢欺人、蓄意陷害他們。

縱使早就已經料到了天魔宮會不要臉,所有門派仍是被他們這樣倒打一耙的話語和行徑給氣得吹胡子瞪眼。

但是,除非幾大宗門真正聯起手來,誓要將天魔宮拿下,否則,他們單個宗門前去問罪,還真是不能把這個天魔宮怎麽樣。

正是因為清楚這點,所有的宗門幾乎是在同時接到了天魔宮的回信,被天魔宮氣得直跳腳之後,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

恰如墨珣所料的那樣,九霄掌門在其他的宗門聯合起來要天魔宮給一個交代,卻被天魔宮這麽不軟不硬又厚顏無恥地推回來之後,琢磨著要讓墨珣領罰了。

九霄就算打心底裏想罰九淵,那面上的話也是說得冠冕堂皇的。

正如墨珣之前所想,九霄也是說著“難以服眾”的話,便要罰他到後山去思過了。

原先,明玥尊者說好了,要來跟九霄嗆聲,但她最近卻忙於煉丹,一直沒有離開煉丹房,自然也無從知曉九霄想要罰九淵的消息。

只可惜,九霄面前的這個,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會因為他幾句話就認下這個悶虧的人了。

一開始,墨珣是想著,九霄要罰便罰了。

畢竟對他而言,並不會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

但在聽完了明玥的話之後,墨珣忽然就不想認了。

總不好,墨珣前腳答應明玥尊者,答應得好好的,後腳又在整個玄九宗數千名弟子面前領了罰?

是以,當九霄對著墨珣動之以情,喻之以理,想讓墨珣委曲求全的時候,墨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置一詞。

不知是不是九霄的錯覺,他總覺得九淵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時候,有點兒瘆人。

似乎從華海秘境回來了之後,九淵就變得與以往有著明顯的不同了。

“九淵意下如何?”九霄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問九淵的意見。

九霄雖是掌門,名頭聽起來大些,但境界卻是不如九淵的。

先前,九淵他們一行從華海秘境回來,九霄見人數驟減,確實是氣狠了。

隨後,與其他門派的掌門取得了聯系之後,又上天魔宮興師問罪,被人家不痛不癢地刺了回來,對九淵尊者的氣也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九霄已經想通了,這事兒真怨不得墨珣,但出了這麽大的事,如果什麽都不做,確實很難堵住悠悠眾口。

也正是因為自己的這個說法有些強人所難,九霄才會以打商量的語氣詢問起九淵來。

“不如何。”墨珣搖搖頭,仿佛剛才九霄那一番話,在墨珣這兒就是個穿堂風,一掃而過之後,並未留下有任何的痕跡。

九霄本來向墨珣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就有些心虛,然而,在聽到了墨珣的拒絕之後,他心裏卻是認為墨珣未免也太不識大體了。

不過,哪怕九霄是掌門,他卻也不敢直接對九淵發號施令。

原先的九淵,性子冷是冷了點兒,卻很好說話,俗稱耳根子軟。

但卻有個十分寵愛師弟的明玥尊者護著。

而明玥尊者身為丹修,在玄九宗內完全是被人供著的存在,九霄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所以,想要誆九淵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此次,九霄是事先打聽過了,知道明玥尊者此時正在用九淵從華海秘境裏得來的銀絲仙草煉丹,正是無暇顧及九淵的時候,九霄才敢私下裏跟九淵提及處罰的事。

本也不是什麽很重的責罰,左不過就是到後山去反省幾日罷了。

到了後山之後,誰會去管他反省沒反省?就算是在裏頭睡大覺也沒人知道啊!

九霄是想得好好的,怎奈何墨珣卻不奉陪了。

“九淵可是有什麽難處?”九霄不願得罪九淵與明玥,此時對墨珣說話的語氣仍是客氣十足。

墨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有難處。”

“噢?!”九霄剛才不過是隨口一問,實際上心裏卻還在想要怎麽誆騙九淵同意。現在,在聽到了九淵的話之後,九霄也跟著表情認真起來:“是什麽難處?”

九淵峰主的難處幾乎可以等同於是玄九宗的難處了。

就像之前,明玥尊者急需銀絲仙草來煉丹,他們玄九宗上上下下也無不支持。

只是太過湊巧,天璣宗的淩天元君也急需銀絲仙草,且天璣宗又是徽澤大陸上最大的宗門,出手闊綽……玄九宗哪裏搶得過?

只能派手下弟子去尋。

“我有一事要稟明掌門。”

九霄本以為九淵是隨口推脫之詞,但現在看九淵一臉的鄭重其事,又正襟危坐的樣子,叫九霄也禁不住跟著挺直了腰背,發出話來:“九淵有話不妨直說,你的難處就是我的難處,就是我們玄九宗的難處!”

九淵尊者向來很少跟宗門提要求,而且,雖然不善言辭,但實際上卻比性情爽朗的明玥尊者好說話多了。

九霄仔細想了想,似乎自打他接任掌門以來,就沒有聽到過九淵對他有什麽請求,反而是他央了明玥尊者與九淵尊者的次數比較多。

這會兒,九霄聽到九淵有難處,不自覺就重視了起來,倒也將剛才那個什麽處罰拋諸腦後了。

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大事,在九淵峰主的難處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呢?

“實不相瞞。”墨珣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我在華海秘境之中,已與我的親傳弟子林醉,結為道侶了。”

“……”

九霄:忽然覺得剛才那個正兒八經要聽墨珣說難處的自己是個傻子。

墨珣並沒有理會掌門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反而自顧自地說:“我原本是打算一回到宗門就將此事上報,但當時時機不對,這才拖到了現在。”

“……”

九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勉強笑一下吧。

“我們還在華海秘境的時候就已經立過天劫誓了,已經是被天道所承認的道侶了。”

“……”

九霄現在連基本的心理活動都沒有了,只勉強維持著臉上分毫不變的笑。

“我主要是想辦個道侶大典,廣邀徽澤大陸各大宗門的修士。”墨珣說著,又殷切地看向了九霄,“掌門也知道我素來與其他門派的道友無甚交情,此次道侶大典也不知該如何籌備,還望掌門給拿個主意。”

“嗯……”九霄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總算是發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聲音。

“掌門也知道,我師姐,明玥尊者她即將閉關,也不知道此次閉關需得多長時間才能出來了。”墨珣說著,這邊垂下了眼眸,露出了明顯悵然的模樣。

九霄自然也是憶起了明玥面上的衰敗之氣,霎時也同墨珣一起陷入了惆悵。

明玥尊者是他們宗門裏最厲害的丹修了,不但能煉成極品聚靈丹那樣的丹藥,廢丹少,所耗材料也少,所煉制出來的丹藥靈力充盈……九霄也不希望她出事啊!

“師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此前我已經將道侶一事同師姐說了,她自然是希望我能在她閉關之前舉行道侶大典。”

墨珣這話說得還真是有理有據,叫九霄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饒是明玥尊者現在在煉丹,但自九淵從華海秘境裏回來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想來明玥那兒要不了幾天就要成丹了……到時候一出來,可不就急著要閉關服用丹藥嗎?

正如墨珣所言,明玥尊者這一閉關,那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要麽成功突破,得以延長壽元,要麽就是落得一個身消道隕的下場。

九霄看了看正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九淵峰主,當即便打消了對方是因為要逃避責罰才對自己說這些話的。

本來就是事出有因,怎麽能是逃避責罰呢?!

大概是九淵在掌門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根深蒂固,這會兒九霄竟然絲毫不懷疑九淵所說的話。

明玥擔心九淵不假,明玥壽元將近需要閉關不假,墨珣如果受罰去後山思過沒有個把月可出不來,明玥等不及……

“既然九淵如此信得過我,道侶大典的事就交給我來辦了。”九霄這個掌門平日裏也都是處理宗門之內的大小事務,雖然各個峰的峰主由各個峰主自己掌管,但像道侶大典啊、宗門之中有人突破,這等大事都是需要掌門經手的。

“真是有勞掌門了。”墨珣這話說得十分感激。

他以往只參加過別人的道侶大典,從來沒有親自辦過,自然會擔心舉行大典的時候有所遺漏。現在有了九霄打包票,墨珣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大事。

“好說。”九霄“誒”了一聲,對墨珣這麽客氣的語氣略有不滿。

不過,宗門裏的峰主結道侶是大事,馬虎不得,九霄此時臉上的笑意才深了幾分,“還是要恭喜九淵峰主,尋得道侶。”

“多謝掌門。”

墨珣聞言,面上也多了一縷笑意。

九淵峰主臉上何曾有過這樣的表情?簡直就跟鐵樹開了花似的。

看來,有了道侶,九淵尊者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這麽想著,九霄也就不再覺得奇怪了,只當是道侶使人變化良多。

“我還有一事。”墨珣又道。

“……”九霄才剛強裝鎮定地接受了九淵峰主與他的親傳弟子結為道侶一事,現在聽到九淵還有事,只以為這事比起九淵結道侶還厲害些。大多數人都是拋磚引玉,將大招放在後頭的。

九霄定了定心神,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只覺得墨珣這會兒除了叛出宗門、改投邪修之外,好像也沒什麽事能再次震驚到他了。

思及此處,九霄才道:“請說。”

“在道侶大典舉行之前,我想占用一下其他長老和峰主為宗門弟子講習的時間。”

“啊?”九霄有些沒明白墨珣打算做什麽。

這段時日,邪修、天魔宮,已經把九霄折騰得焦頭爛額了,他倒也沒有註意過九淵在華海秘境裏有沒有什麽奇遇。

墨珣見掌門不明就裏,便解釋道:“我悟出一套修煉神識的功法,想將它教給宗門裏的弟子們。”

“……?”九霄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幻聽。

九淵說什麽?

他說他有修煉神識的功法?

還要教給宗門的弟子們?

九霄剛才還認定了不管墨珣說什麽都不會再驚到他,這會兒卻是連原先面上的泰然自若都快維持不住了。

墨珣說話的時候自是看著九霄的,但這人在聽完了自己的話之後,只是眸光閃了閃,臉上的肉顫了顫,卻是連話都沒給一句的。

就在墨珣還要再說點什麽的時候,九霄猛地起身,走到了墨珣面前。

墨珣見對方繃著臉,如果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剛才沒有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墨珣甚至要以為九霄這副模樣是如臨大敵,仿佛立刻就要掏出本命法器跟自己決一死戰了。

墨珣眨眨眼,眼見著九霄似是要上前來同自己說些什麽,但又覺得不妥而退了回去,這麽來來回回幾次,墨珣頓悟了——對方這恐怕是想跟自己道謝,但又覺得幹巴巴的一句謝可能不夠。

“掌門?”

原本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正準備團團轉的九霄怔住了,“誒!”

“可否?”

“可可可,必須可。”九霄這會兒也不在墨珣面前瞎轉了,一1屁1股坐回到剛才的位置上。

“如此甚好。”墨珣再次笑了起來,十分自然地說道:“待到道侶大典結束之後,我便要與林醉二人外出雲游了。”

“……”

九霄還沈浸在修煉神識的功法之中,一時半會兒沒能回過神來,這會兒就算墨珣說天要塌了,他恐怕也是沒有反應的。

墨珣沒有得到九霄的回應,便一個側目瞧了過去,就見九霄原先還正顏厲色的臉上已經泛著非同尋常的喜慶的紅光了。

“掌門?”

墨珣不得已,只等再喊上一聲。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掌門的壽元還有很長時間呢,怎麽就耳背成這副模樣了?!

“啊!”九霄仿佛才回神,看向墨珣的眼神之中也滿是熱切,臉上笑得也真摯多了,一張臉笑開了花兒:“九淵還有什麽事嗎?”

如果九淵一開始就把要給宗門弟子講修煉神識的功法的事兒說了,他哪裏還會提什麽處罰的事?

此時的九霄已經忘記,這一次是他將九淵找了過來,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忽悠九淵認罰的。

“我適才說,等道侶大典結束之後,我便要與林醉兩人外出雲游了。”墨珣這話說得坦然,仿佛在說,我早上喝了一杯靈茶一樣。

九霄: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不是關愛老年人健康?

九霄努力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腦海裏那個胡思亂想給甩出去,而後才問:“這麽急的嗎?”

因為明玥尊者急著要閉關,所以九淵與林醉的這個道侶大典耽誤不得。

也就是說,真正留給他們宗門弟子學習功法的時間,可能只有不到一個月!

九霄這麽一想,哪裏還穩得住?

這不到一個月,那能學到什麽東西?

九霄幾乎是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大有那麽點兒樂極生悲的意思。

莫說門下的弟子,就是九霄自己,在接觸一門新的功法的時候,沒有個三五年,最多也就是學到點兒皮毛!

神識對修士何其重要?

墨珣手中有了修煉神識的功法,那可不就是可以另立門派了嗎?

墨珣眼見著九霄掌門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連覺得好笑的想法都沒有。

大家都很現實,別以為修道的人就有多麽清風霽月了。

墨珣順著九霄的話頷首道:“是有些急了。”

九霄以為九淵這話是還有得商量,立刻打起精神來應對,顯然是已經忘記剛才被九淵直言拒絕的事了。

“不多留一段時間?”

墨珣搖搖頭,沒有出言拒絕但這個態度卻已經是婉拒了。

林醉不能留在宗門裏,否則,不定什麽時候就出事了。

墨珣在夢境之中,看到宗門並沒有放棄林醉,也沒有將林醉交出去,但卻也知道林醉是不願意連累宗門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盡管知道九霄這個人性格有點兒……欺軟怕硬,但墨珣對他的態度還是不錯。

九霄知道九淵這個人有點兒認死理,如果不能成功說服他,那麽拒絕就是拒絕,不會該的。

“何事這麽急?”

再要緊的事,能比將功法發揚光大,能比壯大玄九宗要緊嗎?

九霄雙眼迸射出的光芒就是在無聲地說著這句話。

“有些難言之隱。”

真正的原因,墨珣連林醉都無法告訴,又怎麽可能說給九霄聽?

只能以一句“難言之隱”帶過了。

九霄本是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在接觸到了九淵的視線之後,他心裏一個咯噔,立刻明白九淵並不是在拿喬。

如果九淵當真不願意教,那完全可以不提,畢竟剛才自己已經應下了道侶大典的事,也將責罰九淵一事放棄了,九淵又何必多提那麽一句?

看來,是當真有急事了。

九霄見九淵並不打算開口,也知道自己從九淵的嘴裏恐怕什麽都撬不出來了,便也嘆了口氣,點頭認了。

“掌門無需擔憂。”墨珣知道九霄在想些什麽,掌門事事以宗門為重是沒錯的。所以,在後世的時候,哪怕墨珣的輩分與境界都比掌門高,卻也都沒有接任掌門一職。

以墨珣的心境和心態,當掌門確實不大合適。

就連峰主,原先都不應由他來擔任。

若不是因為上一任峰主是他師父,而整個師門就剩下他一個能接起的……興許峰主之位也沒有他的份了。

“陳長老在華海秘境的時候已經開始修煉了,眼下看來,應當是頗有心得的。”

“陳長老?”九霄想起了此次從華海秘境裏回來的兩個長老,“陳子溪?”

“正是。”墨珣點頭,“其實早在進入秘境之前,我便已領悟了修煉神識的功夫,不過因為時間緊迫,也沒有完整的體系,在華海秘境的一年裏,我一邊與道侶論道,一邊將功法完善了起來,現在已經可以將功法交給宗門了。”

墨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九霄恍然大悟般:“沒想到陳長老與九淵竟也有淵源。”

九霄:早知道我也去了。

兩人心裏各有各的小九九,竟也將事情談完了。

原先,幾個峰主和長老都知道掌門將九淵叫進去談話是為了什麽,但是,等九淵出來了好幾個時辰,整個玄九宗都沒能等到九霄對九淵的處罰。

甚至,姍姍來遲的掌門令,竟然是通知全宗上下,九淵尊者要為大家講習修煉神識的功法。

一些與墨珣一同進入過華海秘境的弟子就曾接觸過這個功法,心中早有聽尊者一席話,勝過苦苦閉關數十載的感覺。

當時人人心境皆有突破,卻因為聽得不多,了解得不夠透徹,這個領悟也只存在了一小段時間就消散了,根本不足以支撐著他們進階突破。

那時,在煉心島聽過尊者講習的弟子們一邊感激尊者,一邊喟然長嘆,若不是在秘境裏,他們也不至於只能聽一小會兒。

要是能天天聽尊者講習就好了!

現在!

機會來了!

修仙者那寧靜致遠的態度,早就被宗門裏的人甩到了天邊。

大家奔走相告,就差載歌載舞了。

掌門知道時間緊迫,幾乎是掌門令下達的第二天,就給墨珣大開方便之門。

等到墨珣到了太極廣場準備講習的時候,才發現整個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原先還有空餘的位置被擠得快坐不下了……

“這……?”

如果墨珣沒記錯,上回在太極廣場上看到的,似乎並沒有這麽多。

原來宗門竟是有這麽多弟子的嗎?!

九霄就立在墨珣身邊,此時也沒了原先那樣的高姿態,反而很是樂得為九淵答疑解惑:“此次,我連外門長老、客卿長老、外門弟子、俗家弟子也都一並通知了。”

像是擔心九淵會生氣,九霄趕緊補充道:“都是宗門的一份子,總不好厚此薄彼。”

墨珣點頭應了,倒也不覺得掌門此舉有何不妥。

宗門要發展,不能全靠那些峰主和內門弟子。

掌門能想到要通知客卿長老和俗家弟子,已經是大善了。

九霄見九淵似乎沒有不高興跡象,又補充道:“因為掌門令發得急了,還有些宗門的執事和弟子沒能趕來。”

說到掌門令,墨珣一時之間也是不知該怎麽說這個九霄才好。

一般的事件只需要簡單地發個通知,上傳下達,或是幹脆以傳訊符告知便可。

今次,九霄竟然動用了掌門令。

掌門令是需得宗門發生大難,或是更換掌門等等大事時才會動用到的。

不過,當墨珣知道九霄用了掌門令的時候,用都已經用了,多說無益,就這樣吧。

墨珣張張嘴,剛要說話,便聽到掌門又道:“不用特意等他們,按照你的進度來就行。”

本來就時間緊迫,等等這個等等那個,到時候能聽多少?

除了長老和弟子們,九霄這個當掌門的也是要聽的呀!

“好,有勞掌門了。”墨珣這才請退九霄,清過了嗓子之後,太極廣場就響起了墨珣清潤平靜的聲音。

就像是潺潺流水一樣,輕柔地從眾人耳邊流淌而過。

沈穩如山岳,和煦如初陽,清潤如山泉,醇厚如烈酒,這其中所蘊含的神識和靈力簡直令人無法忽視。

經了“上一世”,墨珣自是深谙說話之道:這廂先用自己的神識把人給震懾住,之後,他再要說什麽,就沒人敢質疑了。

其實,一開始,墨珣是無所謂的。

他講了,旁人聽與不聽,與他何幹?

但在看到了林醉對宗門的歸屬感之後,墨珣也就不再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了。

這會兒,在對上了這麽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群之後,墨珣也端起了尊者的架子。

九霄倒是很會安排,將幾個峰主上座之外,餘下的便是九淵峰的修士有優先了。

至於弟子那兒,以往都是九霄的弟子在前,眼下則是九淵峰的弟子在前。

墨珣一眼就看到了九霄的安排,心下滿意了些。

初時,所有人在接到掌門令的時候,皆是一怔,只覺得自己看錯了。

那可是修煉神識的功法啊!

徽澤大陸存在了數萬年,也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什麽修煉神識的功法,哪那麽好就被他們玄九宗的九淵尊者給琢磨出來了?

但隨即一想,這領悟到修煉神識功法的可是九淵尊者!

九淵尊者平素裏沈默寡言,除了煉丹技術差了點兒之外,人還是很值得信任的。

這下可好,接到掌門令的門人全都跟瘋了似的,鬥法鬥到一半的,直接鳴金收兵;煉丹煉器的,都不管耗了多少天材地寶,直接當廢爐處理……總之,什麽都比不上修煉神識的功法重要。

尤其是,掌門還說了,九淵尊者因為有急事,只教一個月!

這讓人還怎麽坐得住啊!

墨珣:實際上,我並沒有打算教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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