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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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墨珣對於傳授功法的時間安排是隔三差五講一點也就行了, 但九霄的意思是, 直到道侶大典之前的每一天的講習都由墨珣來擔任。
於是，在九淵尊者講習之後的第二日, 整個太極廣場又是早早坐滿了人，但九淵尊者與其道侶，直至日禺將盡都還沒有出現。
偏生整個太極廣場上都鴉雀無聲, 仿佛根本無人存在。且中途無人離開, 唯恐陰差陽錯，會錯過了九淵峰主的講習。
時至午時，九霄見九淵仍是沒來，再等不下去了, 又不敢隨意用紙鶴去問, 唯恐怠慢了, 只得派了個弟子去請。
卻得到了一個“自行領悟”的回話。
九霄：……
一眾長老及弟子：……
知道九淵今日確實不打算授課了，九霄這才起身，率先離開了太極廣場，卻是沒有回到自己的洞府，反而往九淵峰的方向去了。
本來時間就已經夠緊迫的了，九淵怎麽還敢像這樣,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呢？！
彼時，墨珣正在與林醉討論即將到來的雲游的事宜，聽到有侍者通傳, 立刻面面相覷起來。
最終, 還是林醉先開口問：“所以, 你究竟是怎麽跟掌門提的？”
其實，林醉一開始也以為墨珣是打算在雲游之前的每一日都去往太極廣場，為玄九宗的門人授課。
但今日一早，林醉在提醒墨珣該動身前往太極廣場的時候，卻見到墨珣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墨珣面上滿是不解，“我何嘗說過要每日授課？”
因為墨珣的反應太過正常，也叫林醉禁不住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墨珣似乎從來就沒有明確說過要每日為宗門的弟子講習，但是，修煉神識的功法並不簡單，林醉自己也是用了一整年的時間，並且，還是在墨珣的諄諄教導下才得以融會貫通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醉才會早早就來提醒墨珣，唯恐墨珣不慎忘了。
“我只是說，可能會占用其他長老的時間。”墨珣十分坦然地回答了林醉的問題，“但是並沒有多說其他。”
早上，墨珣被林醉提醒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可到了正午，掌門遣人來過之後，墨珣便有些懷疑起自己來了。
現在，又聽到侍者通傳——掌門竟然親自跑來了……
墨珣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當初是否措辭有誤，才叫掌門誤會了？
“……”
林醉：大概都會誤會吧，這也怨不得掌門。
林醉聞言，很是鎮定地說：“看來，是掌門誤會了。”
“你也覺得是掌門誤會了？”
墨珣顯然還記得今日清晨，林醉前來提醒自己的事。眼下聽到林醉這麽說，墨珣反而並不全信。
“嗯！”必須是掌門誤會了！
林醉鄭重地頷首，目光堅定，全身都散發出了能讓人信任的氣場。
墨珣：行吧。
林醉見侍者還在一旁等著，立刻讓墨珣出去將掌門請進來。
饒是九霄的境界比九淵峰主低，但九霄總歸是執掌了整個玄九宗。
但是，掌門心急，還不等墨珣出門，他便自行進來了。
九霄在這個節骨眼子上，自然是不敢對九淵興師問罪。
哪怕是帶著焦躁來的，卻也不能著急上火。
尤其是，碰到九淵這樣……不算太笑的笑臉相迎，掌門那一點兒火氣，“咻”一下就熄了。
“掌門。”
墨珣與林醉兩人一同側過了身，請掌門上座。
掌門一邊往前走，一邊思考著該怎麽委婉地向墨珣表達自己與玄九宗上上下下的請求。
“九淵……”掌門說著，仍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那麽點兒質問的意思，趕忙把語調放慢緩了些，“你今日怎的沒到太極廣場去？”
墨珣見九霄一邊問著，還一邊偷偷地打量，那表情瞧著正是戰戰兢兢的，好像自己跟個什麽大煞神似的。
大煞神墨珣：……
墨珣知道掌門定是誤會了自己的說法，現在要糾正可能有些困難。再加上掌門都親自追到九淵峰來了……墨珣覺得，如果將自己那個“隔三差五的打算”同九霄說了，很可能會被九霄押到太極廣場去。
思及此處，墨珣幹脆不提自己的打算，只反問道：“昨日講的，弟子們可理解了？”
“可都會了？”
“已經能調動神識了？”
“知道如何驅動了？”
……
九霄：告辭！
墨珣問的問題，九霄都能答得上來，只不過，給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墨珣從九霄的臉上，看到了糾結，這便又道：“既然連昨日所講，都未能掌握，我今日再說其他，又有何用？”
林醉一直在一旁低眉順眼地聽著，心中卻對墨珣的說法不置可否。
墨珣這話聽起來還真是振振有詞的，但實際上……
林醉心道：估計是懶得講吧。
九霄被墨珣連著問了幾個問題，越是被問，就越是尷尬，到了最後，竟像是被墨珣問住了一樣。
墨珣並沒有再刺激九霄，而是等他主動開口辭行。
然而，放眼望去，整個徽澤大陸上都沒有一個完整的修煉神識的功法，現在墨珣掌握著這個功法，並無償捐獻給宗門，九霄為了功法也得觍著臉請九淵多講講啊！
“可是，時間緊迫……”九霄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言語。
“如果沒能完全掌握，而是一味地塞填，也並沒有什麽用。”墨珣搖搖頭。
九霄的這個反駁簡直站不住腳。
“可是……”九霄是真的急啊，墨珣雖說折騰出了一套功法，但卻並沒有記錄下來，只是口頭傳教，這……除了能讓他多說一些，又能叫人怎麽辦呢？
墨珣的這套功法其實已經是一個完整的體系了，甚至於，在後世的時候，墨珣已經將這套功法著書立說了。
昨兒個，九淵峰主一開始講習，立刻就有人用玉簡將他所講的內容刻錄了下來。
甚至，還有人動用了留影石，就為了全方位地記錄下九淵峰主的每一個表情、動作，以及每一句話。
正如九淵峰主所言，他昨日所講的那些，並非所有人都像林醉那樣，有著超凡的領悟力，能在一瞬間就獲得感悟。
尤其是，按照掌門說法，他還請了外門長老、外門弟子以及俗家弟子……
這些都是，資質較為平庸的。
當然，這並不是墨珣的真實想法，墨珣的真實想法自然是林醉所想的那樣。
墨珣見九霄仍要據理力爭，這便笑了起來，“不如這樣，不講習的這幾日，我盡量將功法整理成冊？”
墨珣這也算是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掌門原也是想跟墨珣提這事兒的。
只不過，九霄倒是沒有要讓九淵自己整理的意思，而是打算趁著九淵講習的時候，讓門下幾個天資聰穎的弟子代為整理。
將九淵所說的話都整理出來，待九淵與林醉兩人離開玄九宗，他們也能繼續跟著記錄進行學習與修煉。
是以這會兒，九淵主動提了……
九霄還是覺得有點虧！
宗門裏的那些弟子如何姑且不提，就九霄自己，昨兒個已經從九淵所講到的內容之中感悟到了那麽一點兒虛無縹緲的靈光了！
“掌門意下如何？”墨珣見九霄沒有馬上表態，頓時便知道自己剛才的提議並不能讓他滿意，但這已經是墨珣的讓步了。
九霄的視線在九淵與林師侄的面上過了一遍之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了九淵的提議。
九淵這個人，除了明玥，旁人是真的很難說動他了。
現在，可能再加上一個林師侄吧。
臨離開前，九霄還道：“九淵安排的下一次開講是什麽時候？”
墨珣本想說五天後，但看九霄那個殷切的表情，不得不將“五天”改為“三天”。
然而，“三天”也是令九霄十分的不滿意了。
“這段時日，我需得整理功法，還勞煩掌門同其他長老、峰主說一說，不要太頻繁地到九淵峰來。”
依照九淵峰主原來的那個脾氣，九淵峰是鮮少有人來串門的。
但自從墨珣這邊有修煉神識的功法的消息傳了出去之後，幾乎每日都有人前來拜訪，僅昨天一日，墨珣幾乎就沒有閑過！
那些人也不管九淵是不是不善言辭，是不是不喜交際，就是要與他論道！
論什麽論，說來說去，最後還是扯到了修煉神識的功法上。
尤其是昨日，墨珣在太極廣場上講了半個時辰左右便離席了，之後，身後就跟了一大幫子人，就像一長串的尾巴。
九霄本來就已經在委屈求全了，現在聽到了墨珣這話，相當於是斷了自己借著掌門的身份之便到九淵峰來聽講的！
九霄心裏很是不樂意，卻也不能將九淵如何，只得委委屈屈地將墨珣的請求應下了。
待送走了掌門之後，林醉便很快地取來了玉簡，方便墨珣將功法刻錄下來。
墨珣：“……”
“怎麽這樣看我？”林醉手中的玉簡還沒來得及遞到墨珣手中，就得到了墨珣一個無法解讀的視線。
“罷了。”墨珣盯著林醉，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待墨珣坐到了臥榻上之後，這才朝著林醉伸出了手，示意林醉將玉簡遞給他。
林醉不禁莞爾，將手中的玉簡遞了出去。
然而，墨珣卻並沒有接，反而是直接握住了林醉的手腕。
一通翻天覆地之後，林醉整個人便已換了個位置，落在了臥榻之上。
長發四散開去，泛著寒梅的清香。
林醉有些懵了，他手中還拿著玉簡，卻是不知究竟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他與墨珣之間的境界差距太大，又對墨珣沒有防備，且墨珣動作快極，在林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拉著他換了個位置。
“欺負我？”墨珣語氣上揚，哪怕握著林醉的手腕，視線卻並沒有施舍給上頭的玉簡分毫。
“沒有。”林醉趕忙否認，掙紮著要起，卻被墨珣按得那叫一個牢固。
“沒有？”墨珣眉梢微擡，眼睛瞇起，顯然是不信林醉的話。
“真沒有。”林醉未受桎梏的手撐住了臥榻，想借力起身，卻被上方的墨珣給擋住，最終也只能洩氣躺平，“快讓我起來。”
“一大清早就來提醒我，讓我去太極廣場。”
“掌門離開之後又殷勤備至地為我取來玉簡。”
墨珣一一數出林醉的“罪狀”，與此同時，他傾身向下，在與林醉只有毫厘的距離時停了下來。“這還不是欺負我？”
“你，你強詞奪理！”林醉的臉又飛快地燙了起來，只得別開，不再看墨珣。
兩人回到了玄九宗之後，雖然已是道侶身份，但畢竟還沒有大肆宣揚，總不好表現得太過。
等到掌門公布了兩人即將舉行道侶大典的消息之後，兩人相處雖比往常更親近了幾分，但卻仍是發乎情止乎禮的。
哪怕墨珣的洞府一直對都對林醉開放著，但林醉還沒有徹底搬進來。
主要是，墨珣沒有主動開口，林醉也不好自己帶著家當過來……
總覺得像是上趕著來似的。
而且，兩人結為道侶的消息已經公布出去之後，莫說是宗門之中，就連九淵峰上上下下也都對此事進行了一番熱議。
自然，大多數都是認為是林醉運氣好，能入了九淵峰主的青眼。
先是峰主的親傳弟子，現在又成了峰主的道侶，簡直令人艷羨啊！
九淵峰主還領悟了修煉神識的功法，而林師兄又是他的道侶，定是早早就已經開始學了！
聽說九淵尊者與林師兄就是在秘境之中發生了一些事，這才確定了道侶關系。
九淵尊者又是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發現了修煉神識的法子。
而且，此次從華海秘境裏出來的弟子也曾提過，林師兄在華海秘境裏的一年時間，都與尊者呆在一處。
這肯定是早早學了的呀！
林師兄本就是尊者的親傳弟子，以往在九淵峰的時候，與其他弟子比起來，自然與尊者更親近……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只可惜，再羨慕也沒用，畢竟兩人已經立過了天劫誓，已經是經天道承認的道侶了！
“我，強詞奪理？”墨珣嗤笑出聲，長發隨著他的動作而垂墜了下來，正落在林醉身上。“那你倒是說說，我說的哪裏不對？”
林醉抿著嘴，根本想不出話來反駁。
他確實是在敦促墨珣不錯，可這不正是墨珣自己願意的嗎？
怎麽現在到了墨珣的口中，反而像是自己在強迫他一樣了？！
墨珣見林醉沒話說了，這才在林醉的臉頰處碰了碰，壓著嗓子道：“不要總是欺負我。”
“……”
林醉：看看這姿勢，你再說一遍，誰欺負誰？
“尊者，林醉，我回來啦！”
阿豨自從隨著墨珣與林醉回了玄九宗，就完全是被放養的狀態。而它原也沒有住在過有這麽多人類修士的地方，自然對每一處都十分好奇，四下亂竄。
玄九宗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只萬象狐是九淵峰主與其道侶從華海秘境裏帶出來的，自然也不會為難它。
更何況，這還是一只已經開了靈智、能吐人言的靈獸，身份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阿豨見門開著，朗聲提醒屋裏了人，便也不在外多作停留，而是直接就飛也似的竄進了屋裏。
屋內，墨珣正扣著林醉的手，整個人傾在林醉身上。
而林醉原先的佯裝鎮定，在聽到了阿豨的聲音之後，立刻破功，開始掙紮起來。
阿豨：……
好像來得很不是時候。
這麽想著，阿豨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轉，這就小心翼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為屋裏的人帶上了門。
九淵峰主的洞府，也就林醉與阿豨敢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入了。
而林醉有規矩，自然不會像阿豨這樣直接往裏闖。
“快些放開。”林醉瞪眼。
墨珣按捺下心頭的笑意，這才退開，同時也將林醉手中的玉簡一並抽走。
剛才墨珣壓在他身上，存在感以及威懾力都非同一般，更別提林醉現在一感覺到墨珣的氣息便會周身緊繃，簡直就像在期待墨珣對他做點什麽似的。
若不是阿豨進來搗亂，林醉恐怕都要忘乎所以了！
現在，墨珣主動起身，林醉當即麻溜地坐了起來，甚至還離墨珣遠了些。
墨珣手中把玩著玉簡，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神識註入，餘光便瞥見了林醉的動作，“你離我這麽遠做什麽？”
“……”林醉悶聲看了墨珣一眼。
遠嗎？
一個胳膊就能撈過去的距離。
“坐過來點兒。”墨珣的註意力已經從玉簡上離開，這會兒正一本正經地看著林醉，似是在用眼神鼓勵著。
“……”林醉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危險，頓時便以行動表示了拒絕。
“罷了。”墨珣見林醉確實沒有要靠過來的跡象，幹脆自己主動朝林醉靠了過去。
林醉下意識要退，卻被墨珣一句“你嫌棄我”，給止住了動作。
“刻錄功法的事不忙。”墨珣將玉簡放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醉，“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的道侶大典。”
“……”怕不是說反了？
林醉難以置信地眨眨眼，似乎無法理解墨珣的邏輯。
修煉神識的功法如此重要，又怎麽不忙了？還給排到道侶大典之後去了？
“等道侶大典過後，你就搬過來與我同住吧。”一邊說著，墨珣一邊狀似無意地繞起了林醉的長發。
“好。”林醉心中歡喜，自是不會拒絕。
更有甚者，林醉懷疑墨珣已經將這句話藏了很長時間了。
他們在華海秘境的時候就同吃同住，現在不過是從他的洞府搬到墨珣的洞府罷了，根本算不得什麽。
墨珣見林醉答應，又是低頭一笑，“你答應得這麽爽快？”
林醉覺得墨珣的個問題問得古怪：“我們既然已經是道侶了，同住有什麽不對的嗎？”
“沒有不對。”墨珣啞然失笑，“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搬過來？”
“我現在這樣，跟搬過來，有什麽區別？”
林醉說這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墨珣，甚至聲音越發小了，就像是在嘟囔著什麽似的。
“嗯……”墨珣順著林醉的問題，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確實沒什麽區別。”
林醉這麽幹坐著，有些不自在，又覺得墨珣這廂不說話時，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主要是因為林醉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麽、做什麽，這就給了林醉很大的心理壓力。
正是因為如此，林醉才如坐針氈。
待他四下一看，正瞥見了剛才被墨珣擱在一旁的玉簡，立刻催促道：“你還是快些刻錄功法吧！”
“我不！”墨珣顯然已經知道林醉在想些什麽，自然拒絕得快。
“你怎，怎麽這般兒戲？！”林醉顯然沒想到墨珣竟然會拒絕。
墨珣一臉無所謂地搖搖頭，“並非兒戲，而是我自有打算。”
“……？”
“我決定，這個刻錄著功法的玉簡，要等到我們的道侶大典結束之後，才交給掌門。”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只是不想讓人來打擾他們罷了。
九淵尊者要與其親傳弟子結為道侶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就算道侶大典還沒舉行，但兩人已經立過了天劫誓，也算是過了明路了。林醉又答應了搬過來，那接下來就該是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這麽想著，墨珣就有些懊惱——早知道，他就不跟九霄說什麽傳授功法的事了。
自己私下裏將玉簡刻錄好，等他與林醉離開之前，再交給掌門不就行了嗎？
現在，每隔幾日，他就要從兩人獨處的時間裏抽出一定的時間來為玄九宗的門人講習……
至於明玥尊者，她的身份不一樣。等她從煉丹房裏出來，墨珣必定是要給她“開小竈”的。
“……”林醉一臉的不信。
墨珣見林醉故意繃著臉，又是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修煉神識的功法。”
“……？”
“你該考慮的是，雙修的功法。”
“！！！”
林醉被墨珣這個不知廉恥的樣子驚呆了，直到再次被放平了才得以回過神來。
……
嶼汐團隊整理。
九霄離了九淵峰之後，將九淵峰主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門人，且將九淵的請求也一並說了。
九霄話音剛落，當即有人提出了反對，直言他們可以為九淵尊者代勞，在九淵尊者講習的時候將他的言行記錄下來，也可以替他刻錄功法玉簡，並不需要九淵尊者親自動手。
尊者的時間，完全可以節省下來，公開教授功法。
九霄：呵呵，愚蠢。
“不如，你們誰有異議，自己去跟九淵說？”九霄最近在九淵那兒碰了好幾顆軟釘子了，也知道九淵這人就跟頭倔驢似的。以前不樂意就是不樂意，也不會扯那麽些有的沒的來搪塞他。現在倒好，不樂意還會給扯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明眼人都知道站不住腳，卻也不能強迫九淵什麽，只能勉強接受了。
“……”剛才發表言論的人立刻鳴金收兵，縮回了原來的位置。
是的，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九淵尊者這是不願意講，還給了彼此一個臺階，又何必非揪著這個臺階把人給逼急了呢？
本來這個功法，九淵峰主就算藏著掖著，他們也不能拿他如何，更何況現在，九淵尊者自己願意拿出來，何必鬧得不愉快？
九霄在心裏嗤笑了一番，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既然九淵這麽說了，大家且執行下去吧。”
“是，謹遵掌門法旨。”
圍在掌門身邊的人即將散去，掌門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九淵峰主的道侶大典，籌備得如何了？”
“掌門請放心，一定會辦得有聲有色。”
“安排了人前往各大宗門送了請柬了，定是不會耽誤九淵峰主的道侶大典的。”
九霄“嗯”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的兩日，九淵說要安心在九淵峰記錄功法，送請柬、采買便在這兩日進行吧。”
“是。”眾人齊聲應了。
……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玄九宗眾人各司其職的時候，九淵峰之上，忽然迎來了三聲高昂的鳳鳴，直入雲霄。
動靜之大，引來了還留守在宗門之中的所有長老與弟子的熱議。
反應快些的，走到外頭朝著九淵峰方向眺望，還能瞧見盤踞在九淵峰上端的彩雲。
“看來是九淵峰那邊有人突破了？”
“這是哪個境界的突破，能引來鳳鳴與彩雲？”
……
高階的修士，每次突破都會引來天降異象。這些異象大都是天雷與雷雲，像這樣的鳳鳴與彩雲確是罕見了。
修士，從來都不是天道的寵兒，就憑修士每次進階的時候會出現的天雷以及帶了天道威壓的雷雲就可見一般。
但是，許多修士卻從未想過這點，只當自己有根骨、適合修仙，那便是天道的恩賜。
“彩雲與鳳鳴，都帶有法則之力。”
“是啊，倒也無從分辨。”
“九淵峰那邊……難道是九淵尊者？”
“尊者已是大乘巔峰，此時突破境界也不足為奇。”
因為墨珣參悟出了修煉神識的功法，所以在整個玄九宗門人的心目中，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這會兒，似是只要把事情套在了九淵峰主身上，就等同於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尊者既然能領悟修煉神識的功法，怎麽就不能突破了呢？
他們都選擇性地忽略了——今日午時過後，掌門才剛剛與九淵峰主見過面。
玄九宗的幾個峰主與長老顯然與弟子們不同，他們雖然肯定了九淵的實力，但卻也並不認為九淵能在未閉關時就從大乘巔峰一腳踏入渡劫期。
越是高階，越是難突破。
這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了。
在這樣的規律面前，九淵自然也不能免俗。
“去看看？”
因為這個異象動靜有些大了，倒使得許多人都聚集到了姑瑤山的主峰——九霄峰上。
畢竟，九淵今日才剛說過，讓大家不要隨意打擾，他們自然也不敢貿然前往。
聚集到掌門這兒，自然是想聽聽掌門的安排。
玄九宗之中發生的事，很難逃過掌門的法眼，現在，聽到了掌門發話，幾個峰主與長老這才一窩蜂地跟在掌門身後，齊齊到了九淵峰上。
九淵尊者除了林醉之外，還有其他的弟子，更何況，明玥尊者也居住在九淵峰。
九淵峰上的動靜，他們比宗門裏的其他人知曉得更早。
只是，他們卻並不知這異象究竟為何而來。
其他人看見的只是彩雲，但九淵峰上的人卻知道，明明是有彩鳳盤踞在了師尊的洞府之上。
而那彩雲，便是伴隨著彩鳳而來的。
至於鳳鳴……
又何止三聲？
彩鳳其實只是虛影，並非真實存在的，鳳鳴實則是彩鳳引吭高歌。
只可惜，異象存在時間不長，所以高歌並未完成便消散了。
九淵峰上的一眾弟子全都圍在了峰主的洞府門口，聽著彩鳳的鳴叫，心境之上更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震顫。
只是，這震顫的感覺有些奇怪……
並不像以往感受到的心曠神怡，反而使得整個人一下子就燥了起來。
然而，盡管如此，他們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感悟的大好時機，紛紛在洞府門口席地而坐，接受來自洞府之中盈溢出來的靈氣與感悟。
是以，掌門帶著峰主與其他長老與弟子們急急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九淵的洞府門口，滿滿的一大堆人。
九霄：……
這個時候，九淵峰上下幾乎都閉著眼禪坐在洞府門口感悟，根本無暇顧及掌門什麽。
而掌門與其他人，也不敢在此刻出言打斷他們的感悟。
本來感悟就來之不易，若是叫他們強行打斷了，這不是結仇是什麽？
九霄能感覺到周身有靈力震蕩，與此同時，九霄也分辨出了這個盈溢出來的靈力的境界，大概是元嬰中期的樣子。
九霄境界不低，自然就很輕易能分辨出比自己境界稍低的修士的靈力。
而這樣的靈力，於他而言，其實沒什麽幫助。所以，他幹脆也就沒有席地打坐，反而是安靜地等著。
九淵峰上原也有其他長老，像明玥尊者，也是一位長老。只不過，明玥尊者此時仍在煉丹，沒有出來罷了。
九淵峰上的長老也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個元嬰中期的靈力，才沒有急急追出來。
待他姍姍來遲，見到掌門與其他掌門全都站在跟前，這才迎了上去。
“掌……”
九霄一個擡手，制止了對方開口說話，同時，他還用目光示意這位長老看一眼眼前的情況。
九淵尊者洞府前本就留有很大的空間，但此時已是人滿為患了。
長老立刻意識到掌門是不願打斷這些弟子感悟，當即也噤了聲。
九霄很快就在他們自己身上設了一個結界，以免打擾到眼前這些弟子領悟，這才開口問道：“剛才的鳳鳴與彩雲，你瞧見了嗎？”
“瞧見了。”這位長老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掌門與其他幾位峰主。“應當是林師侄突破了。”
“如果我沒記錯，林師侄在進入華海秘境之前，才剛剛突破到金丹中期，這才一年時間，竟是直接從金丹中期突破至元嬰了？！”九歸忽然想起了這麽一件事，滿面驚疑。
九霄也是一怔。他剛才在聽完了長老的稟告之後，並沒有想那麽多，現在聽到九天這麽說，頓時也覺得林師侄的進階速度確實太快了些。
不是元嬰初期，而是元嬰中期。
也就是說，在這一年時間內，林師侄從金丹中期，直接突破至元嬰中期。
一連跨過了兩個境界……
這……
怎麽可能？！
這名九淵峰的長老也被九歸峰主問住了，一時也不知該怎麽答。
峰主的洞府裏，除了林師侄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修士在裏頭了，更別提，對方還是在峰主的洞府裏突破。
九淵峰的弟子原先並沒有想太多，不過是想著千萬不能錯過了這個感悟而已。現在吸收完畢，自然也就有時間去想了。
進入華海秘境之前，林師兄便是在峰主的洞府裏突破的，這點九淵峰上上下下都知道。而他們其中有一些，上一次也圍到峰主的洞府門口感悟了一番。
這才一年時間，林師兄竟然從金丹中期直接就到了渡劫期？！
這是怎樣的修煉速度，怎樣的感悟能力啊！
“會不會，跟師尊教的那個修煉神識的功法有關呀？”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了一個小聲的疑惑。
此言一出，更是令一眾修士嘩然。
神識修煉本來就是所有修士的短板，他們許多人也都是修為的境界已經可以突破了，卻硬生生被神識給卡住。
所以，每每有人進階，他們都不願意錯過這點感悟。
萬一就差了這麽靈犀一點，卻叫他們不小心錯過了，那豈不是得生生慪死？！
現在……最好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了。
林師兄，在華海秘境裏的就一直跟在尊者身邊，不過比他們多修煉了一年，就能從金丹中期一路飆升至元嬰中期！如果他們多多努力，是不是修煉的速度也能像他那麽快？！
陳長老才跟著尊者學了多久？若不是因為尊者要授課，陳長老在回到了宗門之後便要向掌門申請閉關沖擊合體中期了！
“真有這麽厲害？！”
在場的人，心中皆是駭然，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洞府裏問個清楚。
如果是真的，九淵尊者願意將這樣厲害的功法交出來，那簡直就是整個宗門的大功臣！
有了這樣的功法，玄九宗又何愁不能在徽澤大陸上立足？！
“是真是假，等九淵與林師侄從洞府裏出來便知。”九霄身為掌門，處變不驚，更能沈得住氣一些。在聽到了九天的驚呼之後，倒也不覺得異常。
修煉神識的功法本就罕見，就算墨珣給出的這個功法再怎麽一般，那也都比沒有來得強了。
只是，九霄沒想到的是，他以為的這個功法的效用，與這個功法的實際效用，好像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下，全宗門上上下下，可都要承九淵的情了。
日後，九淵可就與他們有半師之分了。
修真界最是在意因果，若是他們修煉了這個功法，那就與九淵之間有了因果關聯。
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去在意這個了。
所有人的側重點，都在於——原來九淵尊者給的這個功法竟是這麽厲害的嗎？！
嶼汐團隊整理。
一大群人圍在墨珣的洞府門口，墨珣對此早有察覺，卻仍是摟著林醉沒有動彈。
林醉身上沒了力氣，這是頭一回在成功進階之後累成這副模樣的。
他隨手在墨珣胳膊上推了一把，示意墨珣趕緊起身，至少出去跟外頭的人說一聲。
林醉剛才突破了，引發的動靜不小，此時洞府門口必定已經圍了一大幫子人了。
墨珣擡眼，見林醉已經回神，便將林醉作亂的手攥在掌心裏：“還有力氣？”
“沒，沒有了。”林醉啞著嗓子小聲道。
“明明很有力氣。”還推我了。
“真沒有了。”林醉欲哭無淚。
他原是想著，自己從墨珣那兒也學了壓制靈力的功法，便在離開秘境之時，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了金丹巔峰，以免進階太快，惹人猜疑。
但現在可好，就因為墨珣提議的勞什子的“雙修”！
他全身上下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了。
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要如何承受得住大乘巔峰的靈力？
剛才，墨珣那一身靈力襲來，明明是洶湧的驚濤駭浪，可到了林醉的面前，卻是將他包裹了起來，就像是被泡在了溫泉裏，不光是身體，就連識海也都被包裹得酥酥麻麻的。
一陣陣熱氣湧了上來，叫林醉無從去分析太多，便被墨珣一瞬間帶上了雲霄。
現在，意識回籠，林醉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墨珣輕笑了一聲，聲音又沈又撩，“那你推我做什麽？”
“外頭，都圍著呢。”林醉現在剛進階，修為也跟著進了，原先被墨珣折騰得渾身綿軟無力，疲憊到了極點，現在卻被一點一點地修覆了起來。
不多時，林醉身上的力氣也全都恢覆了，甚至比以往更盛。
“好像恢覆了？”墨珣看到林醉身上的變化，面上笑意更深。
修士就是比凡人好，至少承受力比凡人強了不少。
“上一世”的林醉，身子骨有些弱了，一開始，墨珣很是顧著他。後來，林醉隨自己修煉了之後，身體是好多了，但卻還是不能跟身為修士的林醉相提並論。
現在可好。
林醉從墨珣的笑容裏看出了危險，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瞬間便宛若篩糠：“沒有，我真的不行了！”
墨珣見狀，覆而一笑，“罷了，今日先饒了你。”
林醉聞言，心下大定，剛要松口氣，卻聽墨珣又道：“明日再來。”
林醉：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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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珣對於傳授功法的時間安排是隔三差五講一點也就行了, 但九霄的意思是, 直到道侶大典之前的每一天的講習都由墨珣來擔任。
於是，在九淵尊者講習之後的第二日, 整個太極廣場又是早早坐滿了人，但九淵尊者與其道侶，直至日禺將盡都還沒有出現。
偏生整個太極廣場上都鴉雀無聲, 仿佛根本無人存在。且中途無人離開, 唯恐陰差陽錯，會錯過了九淵峰主的講習。
時至午時，九霄見九淵仍是沒來，再等不下去了, 又不敢隨意用紙鶴去問, 唯恐怠慢了, 只得派了個弟子去請。
卻得到了一個“自行領悟”的回話。
九霄：……
一眾長老及弟子：……
知道九淵今日確實不打算授課了，九霄這才起身，率先離開了太極廣場，卻是沒有回到自己的洞府，反而往九淵峰的方向去了。
本來時間就已經夠緊迫的了，九淵怎麽還敢像這樣,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呢？！
彼時，墨珣正在與林醉討論即將到來的雲游的事宜，聽到有侍者通傳, 立刻面面相覷起來。
最終, 還是林醉先開口問：“所以, 你究竟是怎麽跟掌門提的？”
其實，林醉一開始也以為墨珣是打算在雲游之前的每一日都去往太極廣場，為玄九宗的門人授課。
但今日一早，林醉在提醒墨珣該動身前往太極廣場的時候，卻見到墨珣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墨珣面上滿是不解，“我何嘗說過要每日授課？”
因為墨珣的反應太過正常，也叫林醉禁不住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墨珣似乎從來就沒有明確說過要每日為宗門的弟子講習，但是，修煉神識的功法並不簡單，林醉自己也是用了一整年的時間，並且，還是在墨珣的諄諄教導下才得以融會貫通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醉才會早早就來提醒墨珣，唯恐墨珣不慎忘了。
“我只是說，可能會占用其他長老的時間。”墨珣十分坦然地回答了林醉的問題，“但是並沒有多說其他。”
早上，墨珣被林醉提醒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可到了正午，掌門遣人來過之後，墨珣便有些懷疑起自己來了。
現在，又聽到侍者通傳——掌門竟然親自跑來了……
墨珣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當初是否措辭有誤，才叫掌門誤會了？
“……”
林醉：大概都會誤會吧，這也怨不得掌門。
林醉聞言，很是鎮定地說：“看來，是掌門誤會了。”
“你也覺得是掌門誤會了？”
墨珣顯然還記得今日清晨，林醉前來提醒自己的事。眼下聽到林醉這麽說，墨珣反而並不全信。
“嗯！”必須是掌門誤會了！
林醉鄭重地頷首，目光堅定，全身都散發出了能讓人信任的氣場。
墨珣：行吧。
林醉見侍者還在一旁等著，立刻讓墨珣出去將掌門請進來。
饒是九霄的境界比九淵峰主低，但九霄總歸是執掌了整個玄九宗。
但是，掌門心急，還不等墨珣出門，他便自行進來了。
九霄在這個節骨眼子上，自然是不敢對九淵興師問罪。
哪怕是帶著焦躁來的，卻也不能著急上火。
尤其是，碰到九淵這樣……不算太笑的笑臉相迎，掌門那一點兒火氣，“咻”一下就熄了。
“掌門。”
墨珣與林醉兩人一同側過了身，請掌門上座。
掌門一邊往前走，一邊思考著該怎麽委婉地向墨珣表達自己與玄九宗上上下下的請求。
“九淵……”掌門說著，仍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那麽點兒質問的意思，趕忙把語調放慢緩了些，“你今日怎的沒到太極廣場去？”
墨珣見九霄一邊問著，還一邊偷偷地打量，那表情瞧著正是戰戰兢兢的，好像自己跟個什麽大煞神似的。
大煞神墨珣：……
墨珣知道掌門定是誤會了自己的說法，現在要糾正可能有些困難。再加上掌門都親自追到九淵峰來了……墨珣覺得，如果將自己那個“隔三差五的打算”同九霄說了，很可能會被九霄押到太極廣場去。
思及此處，墨珣幹脆不提自己的打算，只反問道：“昨日講的，弟子們可理解了？”
“可都會了？”
“已經能調動神識了？”
“知道如何驅動了？”
……
九霄：告辭！
墨珣問的問題，九霄都能答得上來，只不過，給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墨珣從九霄的臉上，看到了糾結，這便又道：“既然連昨日所講，都未能掌握，我今日再說其他，又有何用？”
林醉一直在一旁低眉順眼地聽著，心中卻對墨珣的說法不置可否。
墨珣這話聽起來還真是振振有詞的，但實際上……
林醉心道：估計是懶得講吧。
九霄被墨珣連著問了幾個問題，越是被問，就越是尷尬，到了最後，竟像是被墨珣問住了一樣。
墨珣並沒有再刺激九霄，而是等他主動開口辭行。
然而，放眼望去，整個徽澤大陸上都沒有一個完整的修煉神識的功法，現在墨珣掌握著這個功法，並無償捐獻給宗門，九霄為了功法也得觍著臉請九淵多講講啊！
“可是，時間緊迫……”九霄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言語。
“如果沒能完全掌握，而是一味地塞填，也並沒有什麽用。”墨珣搖搖頭。
九霄的這個反駁簡直站不住腳。
“可是……”九霄是真的急啊，墨珣雖說折騰出了一套功法，但卻並沒有記錄下來，只是口頭傳教，這……除了能讓他多說一些，又能叫人怎麽辦呢？
墨珣的這套功法其實已經是一個完整的體系了，甚至於，在後世的時候，墨珣已經將這套功法著書立說了。
昨兒個，九淵峰主一開始講習，立刻就有人用玉簡將他所講的內容刻錄了下來。
甚至，還有人動用了留影石，就為了全方位地記錄下九淵峰主的每一個表情、動作，以及每一句話。
正如九淵峰主所言，他昨日所講的那些，並非所有人都像林醉那樣，有著超凡的領悟力，能在一瞬間就獲得感悟。
尤其是，按照掌門說法，他還請了外門長老、外門弟子以及俗家弟子……
這些都是，資質較為平庸的。
當然，這並不是墨珣的真實想法，墨珣的真實想法自然是林醉所想的那樣。
墨珣見九霄仍要據理力爭，這便笑了起來，“不如這樣，不講習的這幾日，我盡量將功法整理成冊？”
墨珣這也算是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掌門原也是想跟墨珣提這事兒的。
只不過，九霄倒是沒有要讓九淵自己整理的意思，而是打算趁著九淵講習的時候，讓門下幾個天資聰穎的弟子代為整理。
將九淵所說的話都整理出來，待九淵與林醉兩人離開玄九宗，他們也能繼續跟著記錄進行學習與修煉。
是以這會兒，九淵主動提了……
九霄還是覺得有點虧！
宗門裏的那些弟子如何姑且不提，就九霄自己，昨兒個已經從九淵所講到的內容之中感悟到了那麽一點兒虛無縹緲的靈光了！
“掌門意下如何？”墨珣見九霄沒有馬上表態，頓時便知道自己剛才的提議並不能讓他滿意，但這已經是墨珣的讓步了。
九霄的視線在九淵與林師侄的面上過了一遍之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了九淵的提議。
九淵這個人，除了明玥，旁人是真的很難說動他了。
現在，可能再加上一個林師侄吧。
臨離開前，九霄還道：“九淵安排的下一次開講是什麽時候？”
墨珣本想說五天後，但看九霄那個殷切的表情，不得不將“五天”改為“三天”。
然而，“三天”也是令九霄十分的不滿意了。
“這段時日，我需得整理功法，還勞煩掌門同其他長老、峰主說一說，不要太頻繁地到九淵峰來。”
依照九淵峰主原來的那個脾氣，九淵峰是鮮少有人來串門的。
但自從墨珣這邊有修煉神識的功法的消息傳了出去之後，幾乎每日都有人前來拜訪，僅昨天一日，墨珣幾乎就沒有閑過！
那些人也不管九淵是不是不善言辭，是不是不喜交際，就是要與他論道！
論什麽論，說來說去，最後還是扯到了修煉神識的功法上。
尤其是昨日，墨珣在太極廣場上講了半個時辰左右便離席了，之後，身後就跟了一大幫子人，就像一長串的尾巴。
九霄本來就已經在委屈求全了，現在聽到了墨珣這話，相當於是斷了自己借著掌門的身份之便到九淵峰來聽講的！
九霄心裏很是不樂意，卻也不能將九淵如何，只得委委屈屈地將墨珣的請求應下了。
待送走了掌門之後，林醉便很快地取來了玉簡，方便墨珣將功法刻錄下來。
墨珣：“……”
“怎麽這樣看我？”林醉手中的玉簡還沒來得及遞到墨珣手中，就得到了墨珣一個無法解讀的視線。
“罷了。”墨珣盯著林醉，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待墨珣坐到了臥榻上之後，這才朝著林醉伸出了手，示意林醉將玉簡遞給他。
林醉不禁莞爾，將手中的玉簡遞了出去。
然而，墨珣卻並沒有接，反而是直接握住了林醉的手腕。
一通翻天覆地之後，林醉整個人便已換了個位置，落在了臥榻之上。
長發四散開去，泛著寒梅的清香。
林醉有些懵了，他手中還拿著玉簡，卻是不知究竟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他與墨珣之間的境界差距太大，又對墨珣沒有防備，且墨珣動作快極，在林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拉著他換了個位置。
“欺負我？”墨珣語氣上揚，哪怕握著林醉的手腕，視線卻並沒有施舍給上頭的玉簡分毫。
“沒有。”林醉趕忙否認，掙紮著要起，卻被墨珣按得那叫一個牢固。
“沒有？”墨珣眉梢微擡，眼睛瞇起，顯然是不信林醉的話。
“真沒有。”林醉未受桎梏的手撐住了臥榻，想借力起身，卻被上方的墨珣給擋住，最終也只能洩氣躺平，“快讓我起來。”
“一大清早就來提醒我，讓我去太極廣場。”
“掌門離開之後又殷勤備至地為我取來玉簡。”
墨珣一一數出林醉的“罪狀”，與此同時，他傾身向下，在與林醉只有毫厘的距離時停了下來。“這還不是欺負我？”
“你，你強詞奪理！”林醉的臉又飛快地燙了起來，只得別開，不再看墨珣。
兩人回到了玄九宗之後，雖然已是道侶身份，但畢竟還沒有大肆宣揚，總不好表現得太過。
等到掌門公布了兩人即將舉行道侶大典的消息之後，兩人相處雖比往常更親近了幾分，但卻仍是發乎情止乎禮的。
哪怕墨珣的洞府一直對都對林醉開放著，但林醉還沒有徹底搬進來。
主要是，墨珣沒有主動開口，林醉也不好自己帶著家當過來……
總覺得像是上趕著來似的。
而且，兩人結為道侶的消息已經公布出去之後，莫說是宗門之中，就連九淵峰上上下下也都對此事進行了一番熱議。
自然，大多數都是認為是林醉運氣好，能入了九淵峰主的青眼。
先是峰主的親傳弟子，現在又成了峰主的道侶，簡直令人艷羨啊！
九淵峰主還領悟了修煉神識的功法，而林師兄又是他的道侶，定是早早就已經開始學了！
聽說九淵尊者與林師兄就是在秘境之中發生了一些事，這才確定了道侶關系。
九淵尊者又是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發現了修煉神識的法子。
而且，此次從華海秘境裏出來的弟子也曾提過，林師兄在華海秘境裏的一年時間，都與尊者呆在一處。
這肯定是早早學了的呀！
林師兄本就是尊者的親傳弟子，以往在九淵峰的時候，與其他弟子比起來，自然與尊者更親近……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只可惜，再羨慕也沒用，畢竟兩人已經立過了天劫誓，已經是經天道承認的道侶了！
“我，強詞奪理？”墨珣嗤笑出聲，長發隨著他的動作而垂墜了下來，正落在林醉身上。“那你倒是說說，我說的哪裏不對？”
林醉抿著嘴，根本想不出話來反駁。
他確實是在敦促墨珣不錯，可這不正是墨珣自己願意的嗎？
怎麽現在到了墨珣的口中，反而像是自己在強迫他一樣了？！
墨珣見林醉沒話說了，這才在林醉的臉頰處碰了碰，壓著嗓子道：“不要總是欺負我。”
“……”
林醉：看看這姿勢，你再說一遍，誰欺負誰？
“尊者，林醉，我回來啦！”
阿豨自從隨著墨珣與林醉回了玄九宗，就完全是被放養的狀態。而它原也沒有住在過有這麽多人類修士的地方，自然對每一處都十分好奇，四下亂竄。
玄九宗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只萬象狐是九淵峰主與其道侶從華海秘境裏帶出來的，自然也不會為難它。
更何況，這還是一只已經開了靈智、能吐人言的靈獸，身份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阿豨見門開著，朗聲提醒屋裏了人，便也不在外多作停留，而是直接就飛也似的竄進了屋裏。
屋內，墨珣正扣著林醉的手，整個人傾在林醉身上。
而林醉原先的佯裝鎮定，在聽到了阿豨的聲音之後，立刻破功，開始掙紮起來。
阿豨：……
好像來得很不是時候。
這麽想著，阿豨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轉，這就小心翼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為屋裏的人帶上了門。
九淵峰主的洞府，也就林醉與阿豨敢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入了。
而林醉有規矩，自然不會像阿豨這樣直接往裏闖。
“快些放開。”林醉瞪眼。
墨珣按捺下心頭的笑意，這才退開，同時也將林醉手中的玉簡一並抽走。
剛才墨珣壓在他身上，存在感以及威懾力都非同一般，更別提林醉現在一感覺到墨珣的氣息便會周身緊繃，簡直就像在期待墨珣對他做點什麽似的。
若不是阿豨進來搗亂，林醉恐怕都要忘乎所以了！
現在，墨珣主動起身，林醉當即麻溜地坐了起來，甚至還離墨珣遠了些。
墨珣手中把玩著玉簡，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神識註入，餘光便瞥見了林醉的動作，“你離我這麽遠做什麽？”
“……”林醉悶聲看了墨珣一眼。
遠嗎？
一個胳膊就能撈過去的距離。
“坐過來點兒。”墨珣的註意力已經從玉簡上離開，這會兒正一本正經地看著林醉，似是在用眼神鼓勵著。
“……”林醉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危險，頓時便以行動表示了拒絕。
“罷了。”墨珣見林醉確實沒有要靠過來的跡象，幹脆自己主動朝林醉靠了過去。
林醉下意識要退，卻被墨珣一句“你嫌棄我”，給止住了動作。
“刻錄功法的事不忙。”墨珣將玉簡放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醉，“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的道侶大典。”
“……”怕不是說反了？
林醉難以置信地眨眨眼，似乎無法理解墨珣的邏輯。
修煉神識的功法如此重要，又怎麽不忙了？還給排到道侶大典之後去了？
“等道侶大典過後，你就搬過來與我同住吧。”一邊說著，墨珣一邊狀似無意地繞起了林醉的長發。
“好。”林醉心中歡喜，自是不會拒絕。
更有甚者，林醉懷疑墨珣已經將這句話藏了很長時間了。
他們在華海秘境的時候就同吃同住，現在不過是從他的洞府搬到墨珣的洞府罷了，根本算不得什麽。
墨珣見林醉答應，又是低頭一笑，“你答應得這麽爽快？”
林醉覺得墨珣的個問題問得古怪：“我們既然已經是道侶了，同住有什麽不對的嗎？”
“沒有不對。”墨珣啞然失笑，“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搬過來？”
“我現在這樣，跟搬過來，有什麽區別？”
林醉說這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墨珣，甚至聲音越發小了，就像是在嘟囔著什麽似的。
“嗯……”墨珣順著林醉的問題，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確實沒什麽區別。”
林醉這麽幹坐著，有些不自在，又覺得墨珣這廂不說話時，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主要是因為林醉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麽、做什麽，這就給了林醉很大的心理壓力。
正是因為如此，林醉才如坐針氈。
待他四下一看，正瞥見了剛才被墨珣擱在一旁的玉簡，立刻催促道：“你還是快些刻錄功法吧！”
“我不！”墨珣顯然已經知道林醉在想些什麽，自然拒絕得快。
“你怎，怎麽這般兒戲？！”林醉顯然沒想到墨珣竟然會拒絕。
墨珣一臉無所謂地搖搖頭，“並非兒戲，而是我自有打算。”
“……？”
“我決定，這個刻錄著功法的玉簡，要等到我們的道侶大典結束之後，才交給掌門。”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只是不想讓人來打擾他們罷了。
九淵尊者要與其親傳弟子結為道侶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就算道侶大典還沒舉行，但兩人已經立過了天劫誓，也算是過了明路了。林醉又答應了搬過來，那接下來就該是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這麽想著，墨珣就有些懊惱——早知道，他就不跟九霄說什麽傳授功法的事了。
自己私下裏將玉簡刻錄好，等他與林醉離開之前，再交給掌門不就行了嗎？
現在，每隔幾日，他就要從兩人獨處的時間裏抽出一定的時間來為玄九宗的門人講習……
至於明玥尊者，她的身份不一樣。等她從煉丹房裏出來，墨珣必定是要給她“開小竈”的。
“……”林醉一臉的不信。
墨珣見林醉故意繃著臉，又是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修煉神識的功法。”
“……？”
“你該考慮的是，雙修的功法。”
“！！！”
林醉被墨珣這個不知廉恥的樣子驚呆了，直到再次被放平了才得以回過神來。
……
嶼汐團隊整理。
九霄離了九淵峰之後，將九淵峰主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門人，且將九淵的請求也一並說了。
九霄話音剛落，當即有人提出了反對，直言他們可以為九淵尊者代勞，在九淵尊者講習的時候將他的言行記錄下來，也可以替他刻錄功法玉簡，並不需要九淵尊者親自動手。
尊者的時間，完全可以節省下來，公開教授功法。
九霄：呵呵，愚蠢。
“不如，你們誰有異議，自己去跟九淵說？”九霄最近在九淵那兒碰了好幾顆軟釘子了，也知道九淵這人就跟頭倔驢似的。以前不樂意就是不樂意，也不會扯那麽些有的沒的來搪塞他。現在倒好，不樂意還會給扯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明眼人都知道站不住腳，卻也不能強迫九淵什麽，只能勉強接受了。
“……”剛才發表言論的人立刻鳴金收兵，縮回了原來的位置。
是的，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九淵尊者這是不願意講，還給了彼此一個臺階，又何必非揪著這個臺階把人給逼急了呢？
本來這個功法，九淵峰主就算藏著掖著，他們也不能拿他如何，更何況現在，九淵尊者自己願意拿出來，何必鬧得不愉快？
九霄在心裏嗤笑了一番，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既然九淵這麽說了，大家且執行下去吧。”
“是，謹遵掌門法旨。”
圍在掌門身邊的人即將散去，掌門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九淵峰主的道侶大典，籌備得如何了？”
“掌門請放心，一定會辦得有聲有色。”
“安排了人前往各大宗門送了請柬了，定是不會耽誤九淵峰主的道侶大典的。”
九霄“嗯”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的兩日，九淵說要安心在九淵峰記錄功法，送請柬、采買便在這兩日進行吧。”
“是。”眾人齊聲應了。
……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玄九宗眾人各司其職的時候，九淵峰之上，忽然迎來了三聲高昂的鳳鳴，直入雲霄。
動靜之大，引來了還留守在宗門之中的所有長老與弟子的熱議。
反應快些的，走到外頭朝著九淵峰方向眺望，還能瞧見盤踞在九淵峰上端的彩雲。
“看來是九淵峰那邊有人突破了？”
“這是哪個境界的突破，能引來鳳鳴與彩雲？”
……
高階的修士，每次突破都會引來天降異象。這些異象大都是天雷與雷雲，像這樣的鳳鳴與彩雲確是罕見了。
修士，從來都不是天道的寵兒，就憑修士每次進階的時候會出現的天雷以及帶了天道威壓的雷雲就可見一般。
但是，許多修士卻從未想過這點，只當自己有根骨、適合修仙，那便是天道的恩賜。
“彩雲與鳳鳴，都帶有法則之力。”
“是啊，倒也無從分辨。”
“九淵峰那邊……難道是九淵尊者？”
“尊者已是大乘巔峰，此時突破境界也不足為奇。”
因為墨珣參悟出了修煉神識的功法，所以在整個玄九宗門人的心目中，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這會兒，似是只要把事情套在了九淵峰主身上，就等同於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尊者既然能領悟修煉神識的功法，怎麽就不能突破了呢？
他們都選擇性地忽略了——今日午時過後，掌門才剛剛與九淵峰主見過面。
玄九宗的幾個峰主與長老顯然與弟子們不同，他們雖然肯定了九淵的實力，但卻也並不認為九淵能在未閉關時就從大乘巔峰一腳踏入渡劫期。
越是高階，越是難突破。
這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了。
在這樣的規律面前，九淵自然也不能免俗。
“去看看？”
因為這個異象動靜有些大了，倒使得許多人都聚集到了姑瑤山的主峰——九霄峰上。
畢竟，九淵今日才剛說過，讓大家不要隨意打擾，他們自然也不敢貿然前往。
聚集到掌門這兒，自然是想聽聽掌門的安排。
玄九宗之中發生的事，很難逃過掌門的法眼，現在，聽到了掌門發話，幾個峰主與長老這才一窩蜂地跟在掌門身後，齊齊到了九淵峰上。
九淵尊者除了林醉之外，還有其他的弟子，更何況，明玥尊者也居住在九淵峰。
九淵峰上的動靜，他們比宗門裏的其他人知曉得更早。
只是，他們卻並不知這異象究竟為何而來。
其他人看見的只是彩雲，但九淵峰上的人卻知道，明明是有彩鳳盤踞在了師尊的洞府之上。
而那彩雲，便是伴隨著彩鳳而來的。
至於鳳鳴……
又何止三聲？
彩鳳其實只是虛影，並非真實存在的，鳳鳴實則是彩鳳引吭高歌。
只可惜，異象存在時間不長，所以高歌並未完成便消散了。
九淵峰上的一眾弟子全都圍在了峰主的洞府門口，聽著彩鳳的鳴叫，心境之上更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震顫。
只是，這震顫的感覺有些奇怪……
並不像以往感受到的心曠神怡，反而使得整個人一下子就燥了起來。
然而，盡管如此，他們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感悟的大好時機，紛紛在洞府門口席地而坐，接受來自洞府之中盈溢出來的靈氣與感悟。
是以，掌門帶著峰主與其他長老與弟子們急急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九淵的洞府門口，滿滿的一大堆人。
九霄：……
這個時候，九淵峰上下幾乎都閉著眼禪坐在洞府門口感悟，根本無暇顧及掌門什麽。
而掌門與其他人，也不敢在此刻出言打斷他們的感悟。
本來感悟就來之不易，若是叫他們強行打斷了，這不是結仇是什麽？
九霄能感覺到周身有靈力震蕩，與此同時，九霄也分辨出了這個盈溢出來的靈力的境界，大概是元嬰中期的樣子。
九霄境界不低，自然就很輕易能分辨出比自己境界稍低的修士的靈力。
而這樣的靈力，於他而言，其實沒什麽幫助。所以，他幹脆也就沒有席地打坐，反而是安靜地等著。
九淵峰上原也有其他長老，像明玥尊者，也是一位長老。只不過，明玥尊者此時仍在煉丹，沒有出來罷了。
九淵峰上的長老也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個元嬰中期的靈力，才沒有急急追出來。
待他姍姍來遲，見到掌門與其他掌門全都站在跟前，這才迎了上去。
“掌……”
九霄一個擡手，制止了對方開口說話，同時，他還用目光示意這位長老看一眼眼前的情況。
九淵尊者洞府前本就留有很大的空間，但此時已是人滿為患了。
長老立刻意識到掌門是不願打斷這些弟子感悟，當即也噤了聲。
九霄很快就在他們自己身上設了一個結界，以免打擾到眼前這些弟子領悟，這才開口問道：“剛才的鳳鳴與彩雲，你瞧見了嗎？”
“瞧見了。”這位長老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掌門與其他幾位峰主。“應當是林師侄突破了。”
“如果我沒記錯，林師侄在進入華海秘境之前，才剛剛突破到金丹中期，這才一年時間，竟是直接從金丹中期突破至元嬰了？！”九歸忽然想起了這麽一件事，滿面驚疑。
九霄也是一怔。他剛才在聽完了長老的稟告之後，並沒有想那麽多，現在聽到九天這麽說，頓時也覺得林師侄的進階速度確實太快了些。
不是元嬰初期，而是元嬰中期。
也就是說，在這一年時間內，林師侄從金丹中期，直接突破至元嬰中期。
一連跨過了兩個境界……
這……
怎麽可能？！
這名九淵峰的長老也被九歸峰主問住了，一時也不知該怎麽答。
峰主的洞府裏，除了林師侄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修士在裏頭了，更別提，對方還是在峰主的洞府裏突破。
九淵峰的弟子原先並沒有想太多，不過是想著千萬不能錯過了這個感悟而已。現在吸收完畢，自然也就有時間去想了。
進入華海秘境之前，林師兄便是在峰主的洞府裏突破的，這點九淵峰上上下下都知道。而他們其中有一些，上一次也圍到峰主的洞府門口感悟了一番。
這才一年時間，林師兄竟然從金丹中期直接就到了渡劫期？！
這是怎樣的修煉速度，怎樣的感悟能力啊！
“會不會，跟師尊教的那個修煉神識的功法有關呀？”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了一個小聲的疑惑。
此言一出，更是令一眾修士嘩然。
神識修煉本來就是所有修士的短板，他們許多人也都是修為的境界已經可以突破了，卻硬生生被神識給卡住。
所以，每每有人進階，他們都不願意錯過這點感悟。
萬一就差了這麽靈犀一點，卻叫他們不小心錯過了，那豈不是得生生慪死？！
現在……最好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了。
林師兄，在華海秘境裏的就一直跟在尊者身邊，不過比他們多修煉了一年，就能從金丹中期一路飆升至元嬰中期！如果他們多多努力，是不是修煉的速度也能像他那麽快？！
陳長老才跟著尊者學了多久？若不是因為尊者要授課，陳長老在回到了宗門之後便要向掌門申請閉關沖擊合體中期了！
“真有這麽厲害？！”
在場的人，心中皆是駭然，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洞府裏問個清楚。
如果是真的，九淵尊者願意將這樣厲害的功法交出來，那簡直就是整個宗門的大功臣！
有了這樣的功法，玄九宗又何愁不能在徽澤大陸上立足？！
“是真是假，等九淵與林師侄從洞府裏出來便知。”九霄身為掌門，處變不驚，更能沈得住氣一些。在聽到了九天的驚呼之後，倒也不覺得異常。
修煉神識的功法本就罕見，就算墨珣給出的這個功法再怎麽一般，那也都比沒有來得強了。
只是，九霄沒想到的是，他以為的這個功法的效用，與這個功法的實際效用，好像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下，全宗門上上下下，可都要承九淵的情了。
日後，九淵可就與他們有半師之分了。
修真界最是在意因果，若是他們修煉了這個功法，那就與九淵之間有了因果關聯。
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去在意這個了。
所有人的側重點，都在於——原來九淵尊者給的這個功法竟是這麽厲害的嗎？！
嶼汐團隊整理。
一大群人圍在墨珣的洞府門口，墨珣對此早有察覺，卻仍是摟著林醉沒有動彈。
林醉身上沒了力氣，這是頭一回在成功進階之後累成這副模樣的。
他隨手在墨珣胳膊上推了一把，示意墨珣趕緊起身，至少出去跟外頭的人說一聲。
林醉剛才突破了，引發的動靜不小，此時洞府門口必定已經圍了一大幫子人了。
墨珣擡眼，見林醉已經回神，便將林醉作亂的手攥在掌心裏：“還有力氣？”
“沒，沒有了。”林醉啞著嗓子小聲道。
“明明很有力氣。”還推我了。
“真沒有了。”林醉欲哭無淚。
他原是想著，自己從墨珣那兒也學了壓制靈力的功法，便在離開秘境之時，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了金丹巔峰，以免進階太快，惹人猜疑。
但現在可好，就因為墨珣提議的勞什子的“雙修”！
他全身上下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了。
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要如何承受得住大乘巔峰的靈力？
剛才，墨珣那一身靈力襲來，明明是洶湧的驚濤駭浪，可到了林醉的面前，卻是將他包裹了起來，就像是被泡在了溫泉裏，不光是身體，就連識海也都被包裹得酥酥麻麻的。
一陣陣熱氣湧了上來，叫林醉無從去分析太多，便被墨珣一瞬間帶上了雲霄。
現在，意識回籠，林醉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墨珣輕笑了一聲，聲音又沈又撩，“那你推我做什麽？”
“外頭，都圍著呢。”林醉現在剛進階，修為也跟著進了，原先被墨珣折騰得渾身綿軟無力，疲憊到了極點，現在卻被一點一點地修覆了起來。
不多時，林醉身上的力氣也全都恢覆了，甚至比以往更盛。
“好像恢覆了？”墨珣看到林醉身上的變化，面上笑意更深。
修士就是比凡人好，至少承受力比凡人強了不少。
“上一世”的林醉，身子骨有些弱了，一開始，墨珣很是顧著他。後來，林醉隨自己修煉了之後，身體是好多了，但卻還是不能跟身為修士的林醉相提並論。
現在可好。
林醉從墨珣的笑容裏看出了危險，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瞬間便宛若篩糠：“沒有，我真的不行了！”
墨珣見狀，覆而一笑，“罷了，今日先饒了你。”
林醉聞言，心下大定，剛要松口氣，卻聽墨珣又道：“明日再來。”
林醉：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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