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3章

關燈
第493章

林醉對靈力的把控自然不如墨珣, 但這一年來, 他每日勤加修煉,實力也不容小覷。

初次這麽運用靈力,林醉還有些不大習慣, 但墨珣在旁提點了兩句之後, 林醉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這位重傷的弟子此前已經服下了風長老的保命丹藥,就算一路上墨珣沒有動手救治, 他也能撐著一口氣……回到宗門再死。

現在,不過是將負責治療的人由墨珣換成了林醉罷了。

墨珣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

而其他人瞧見了,就算心中覺得九淵峰主此舉未免太過兒戲, 卻也不敢當著尊者的面說些什麽。

見林醉已經上手了,墨珣也不再多作停留,只徑直起身去看其他受傷的弟子。

有些弟子的傷勢不重, 只需要自行調息便能覆原。

在他們看到九淵尊者過來之後,趕忙停下了調息的動作, 起身見禮, 卻都被墨珣一個擡手給擋了回去。

墨珣原是打算隨意看一看, 掃上一眼, 畢竟,他也算是個名義上的領隊,如果完全不管不顧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更何況, 他們來時近百人, 但回去時只餘一半……

墨珣也有些苦惱, 不知道回去之後, 掌門會如何處理此事。

雖然人人都知道,在離開宗門,進入了秘境之後,將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不可行的,但此次得以進入華海秘境的,也都是玄九宗之中一些後起之秀……

玄九宗此次華海之行,真的損失慘重。

墨珣少不得要挨一頓批。

不過,這本來也與墨珣沒有太大的幹系。

墨珣心中雖是可惜,但卻也不認為玄九宗新秀此次傷亡慘重是因為自己的關於。

甚至於,進入了秘境之後,墨珣還曾將邪修假扮成正派人士的事公諸於世。

如果是因為自己不夠警醒,被邪修蒙蔽而丟了性命……說實話,墨珣是一點兒也不覺得認為自己該愧疚的。

所以,就算掌門要罰,應當不會是什麽很嚴重的責罰……要麽是到後山去對著牌位反省,要麽就是罰他打掃哪裏的衛生了。

墨珣的目光從飛舟上的弟子面上掃過,一邊在心裏想著事。

林醉額頭上的印記出現的時間已經被提前了太多,盡管在短時間內應該不至於會被人察覺出什麽異狀來,但還是得小心。

看來,等回了玄九宗,將兩人之間的道侶關系稟明宗門之後,他便要尋個什麽由頭,將林醉帶離玄九宗了。

只要離了玄九宗,日後林醉的天魔身份被人披露出來,也不會牽連到宗門。

在墨珣的夢境裏,林醉最後也是為了避免連累宗門,才決定自己離開的。

只不過,林醉下定決心要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那時,幾乎是徽澤大陸上所有的修士都知道林醉在玄九宗。心中也是帶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想法,將姑瑤山重重包圍起來,就為了逼玄九宗交人。

林醉身為玄九宗的弟子,這點毋庸置疑,但若是能早早離開玄九宗,外出歷練或是閉關,等到有人因為天魔的事逼上玄九宗,宗門也能理直氣壯地告訴那些人——林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過了。

到了那個時候,玄九宗也就不會背負一個“窩藏天魔”的罪名。

“尊者!”就在墨珣思考著接下來他與林醉應當何去何從的時候,原先應該正在調息的弟子紛紛停下了動作,起身站到墨珣跟前。

墨珣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不置一詞,只略略頷首。

“尊者,此次不單是我們玄九宗,就連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都遭到了邪修的截殺。”

“是啊,以往我們進入華海秘境,雖也有人員傷亡,卻並不似這次這麽慘烈。”

“弟子中途遇上了天璣宗和青雲門的道友,據他們所說,他們也都被邪修堵截過。”

“沒錯,而且邪修還扮成了其他門派道友的樣子。”

……

墨珣如同一棵青松蒼勁挺拔,負手而立,聽著眼前尚有餘力說話的弟子們告狀。

等到他們七嘴八舌地說完,等著墨珣表態的時候,墨珣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稍安勿躁,等回到宗門之後,我自會向掌門稟告。”

墨珣話音一落,十分自然地轉過了身,又往別的地方走了過去。

“……”

這就……完了啊?

原先還等著九淵峰主多說些什麽的弟子們全都傻眼了,一個兩個面面相覷,也不知九淵尊者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這反應未免也太平靜了些。

就算修仙之人天性寡淡,可寡淡到這種地步……

弟子們被墨珣的反應鬧得有些糊塗,只覺得九淵尊者在面對宗門弟子的生死面前,簡直是太過無情了。

以往被人認為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鎮定,到了這會兒,就成了九淵尊者薄情寡義的佐證。

陳子溪見墨珣離開,而剛才說話的弟子面有忿忿,這便開口勸誡道:“你們此時同尊者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啊。”

“陳長老。”弟子們紛紛向陳長老見禮,雖不敢當面說尊者壞話,但心裏還是憋著一股氣。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傷員送回宗門,餘下的事,也應等我們都回到了宗門之後再行商議。”陳子溪自從與九淵尊者論道之後,就對尊者很是推崇,現在見有弟子誤會了尊者,自然要出言為他辯解。

這短短一年時間不見,尊者的性子似乎也變了不少。

一年前,陳子溪與墨珣同行的時候,並不覺得九淵尊者是這般沈默寡言的人。

現在的尊者,倒是更符合宗門裏其他人對他的定義了。

這麽想著,陳子溪又朝著尊者的背影看了一眼。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離開之時,林師侄似乎與尊者之間,有那麽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事發生。

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林師侄的緣故,尊者才又恢覆了這樣不善言辭的樣子。

“你們現在圍著尊者,把邪修的事同尊者說了,然後呢?”陳子溪見這些弟子臉上的忿忿不平的表情並未褪去,反而是低下了頭,一點兒都沒有服氣,仍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

在他看來,這些弟子也算是宗門之中比較出類拔萃的了,但這性子……還是有些不夠。

等回去了之後,還是得抽空,跟他們的師父說上一說,叫他們再好好地磨練個幾年,也省得他們動不動就敢跟峰主置氣。

眼前的弟子被陳子溪問住了,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陳子溪見他們仍是低著頭,無從看到表情,也不知他們究竟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你們現在攔著尊者說這些,回到宗門之後,也還是要跟掌門再稟報一遍。”

“難不成,你們現在跟尊者說這些,是想讓他去將那些邪修一一找出來,為已逝的弟子們報仇嗎?”

眼前的弟子心裏確實是有這樣的想法,哪怕知道不合理,但卻也是想從九淵尊者臉上看到同仇敵愾的。可偏偏九淵尊者太過冷靜,冷靜到讓人覺得他的心真是冰寒雪冷。

“子溪。”

墨珣原就不想跟這些弟子多話,他剛才就已經說了,有什麽事就等回到了宗門以後再說。

就算他們一個個將自己的遭遇都說給他聽,等回到了宗門之後,不也還是要再跟掌門覆述一遍嗎?

邪修扮成了普通修士的樣子,這不是早就已經發生過了嗎?

剛進入華海秘境的時候就段妤薇就遇上過一次了,到了煉心島之後,這件事幾乎已經告訴了玄九宗的其他人,以及當時在煉心島上的其他門派……

明明已經提過醒了,卻還是要被同樣的招數騙到,這能怪誰?

若不是為了維持九淵尊者原有的形象,墨珣心裏倒是有一大堆話,能將這些臉上寫滿了憤懣的弟子給罵個狗血淋頭!

墨珣見陳子溪還要跟這些弟子們繼續說,幹脆開口將人喊住。

墨珣轉過身,定定地看著那些弟子,薄唇輕啟,端得是一派清風霽月:“多說無益。”

“是。”陳子溪本來就是言盡於此,那些弟子要還是想不明白,他講得再多,也正像尊者說的那樣,多說無益。

見陳子溪應了,墨珣這才將視線收了回來。

嶼汐團隊整理。

此次進入華海秘境的弟子,在上了飛舟之後,大都需要坐下來調息。就算是那些看起來沒受什麽傷的弟子,也要多多休息。

墨珣從他們面前走過,也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疲態。

一般來說,修士是很少會感覺到累的,就是長時間不吃不喝不睡都不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影響。

之前,墨珣還在幻境裏的時候,是因為過度使用神識之力才會感覺到疲憊。

如果他的修為與神識之間的境界一樣,那使用神識就不會讓身體覺得疲憊了。

現在,看到這些弟子一個個面上滿是疲乏,看來他們真是被邪修給折騰慘了。

“師叔。”段妤薇此次確是有驚無險地從華海秘境裏出來了,剛才因為見師叔在救治傷患,她也就沒有上去添亂,此時見師叔看了過來,便也起身問安。

墨珣上下打量了段妤薇,見她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面上也多了點兒欣慰的表情。“不錯。”

段妤薇這周身的氣韻,有那麽點兒要突破的跡象。

若不是離開華海秘境的時間已經到了,她恐怕直接就會在秘境裏突破了。

段妤薇與九淵尊者也算不上太親近,但卻比這飛舟上的,除林醉以外的其他弟子要好上許多。這會兒聽尊者誇讚,段妤薇面上的笑又擴大了些。

“調息吧。”墨珣對這個便宜師侄也沒什麽話說,只客套了兩句就動身離開。

之後,墨珣便直接站在飛舟的前端,朝著遠方眺望起來。

一個時辰左右,他們便抵達了玄九宗的太極廣場。

飛舟一停,墨珣便又是一個揮手,將人又運送到了地上。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飛舟,墨珣才將飛舟收了起來。

掌門早就已經站在高位等著了。

待墨珣將飛舟一收,掌門的臉才沈了下來。

“這……”九天站在掌門身邊,自然也是瞧見了的。

這人數……是不是有些不對?

留在宗門之中的峰主與長老們全都失了原有的穩重,一個個的,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掌門顧不上同其他人細說,直接下了臺階,領著一大幫子人,快步朝著墨珣走去。

墨珣這邊收了飛舟,才一個轉身,便看到掌門已經來到了他身後。

“掌門,峰主,長老。”

“九淵,這是怎麽一回事?”掌門心裏一急,聲音也大了不少,這會兒聽起來,就像是在質問墨珣一樣。

除了掌門之外,其他的峰主、長老,一個個都緊盯著墨珣,仿佛要讓墨珣當場給他們一個交代。

墨珣:呵呵。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今日場合不對,又擔心會與原先的九淵尊者形象不符,墨珣恐怕會直接報以一個微笑。

“掌門與幾位峰主、長老這是在興師問罪嗎?”墨珣雖然不怵什麽,但卻也不喜歡像這樣被人當成犯人一樣質問。

明玥見九淵似乎是脾氣上來了,趕忙站到墨珣面前,擋下了掌門與其他長老的視線,又轉而安撫九淵:“掌門他們只是愛徒心切,語氣這才急了幾分。”

墨珣其實並沒有不分場合到這種地步,只是被人這麽盯著,又被以那種的語氣質問,心裏略有些不痛快罷了。

反正九淵尊者的性格在整個玄九宗裏,可以稱得上是古怪,墨珣這麽反問,倒也沒有不會令人起疑。

“剛才在飛舟上,我聽幾位受了輕傷的弟子說,他們是遭到了邪修的截殺。”

墨珣本來也不在他們身邊,知道的情況自然也不如那些弟子們多。此時因為有了明玥尊者打圓場,墨珣也不再較勁,反而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簡略地一語帶過。

“詳細情況,可能要掌門向受傷的弟子們了解。”

墨珣說這話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他知道得並不多,讓九霄不要再問他了。

掌門剛被墨珣嗆了一聲,心裏的怒意止不住,卻也知道這會兒不是對著墨珣興師問罪的時候,這便將風長老與陳長老也招過來問了問。

兩位長老知道得也不比墨珣多多少,根本無法解答掌門的疑惑。

掌門無法,也只能先安排人救治重傷的弟子,而後將一些傷勢較輕的弟子招到跟前來細細問過。

墨珣作為此次華海之行的領隊,和陳子溪與風長老一起都被掌門叫到了議事堂。

此次從華海秘境回來的大多數弟子都遭到過邪修的圍追堵截,所以,僅僅只是描述遭遇,就已經用去了近一個時辰。

墨珣全程坐在一邊旁聽,並未發表意見,掌門與其他峰主、長老聞言,心中驚疑萬分。

以往,他們玄九宗也派人進過華海秘境,卻從未像此次一樣,損失這麽多優秀的弟子。

……

“此次邪修大規模截殺各大宗門的弟子,定是有什麽預謀!”九原在聽完了所有弟子的話之後,總結了一下。

墨珣:仿佛跟沒說一樣。

緊接著,便是幾個峰主與長老,針對這個預謀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

這個討論又持續了一個時辰,最終卻是沒有討論出什麽明確的結果,掌門才大手一揮,讓弟子們都回去休息。

墨珣這廂跟著起身,卻被九霄叫住了。

“……?”墨珣停下步子,側過頭去看九霄。

九霄掌門被九淵看得一怔,隨後才長嘆了一口氣,“沒事,你去休息吧。”

這事兒原也怨不得墨珣,只是宗門裏一下損失了太多優秀的弟子,叫他一時之間有些意難平罷了。

“九淵告退。”墨珣垂眸,對著掌門略略低了低頭,這就邁了步子出去了。

明玥尊者看著墨珣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只覺得九淵師弟,此次似乎變了許多。

以往,也是脾氣直,卻並不會想現在這樣……

明玥眉頭緊蹙。

看來,等掌門這邊的事情交代完了之後,她得去跟師弟好好談一談。

一開始,九淵就拒絕了掌門的請求,拒絕華海一行的帶隊人,是因為她的緣故,九淵才接下的。

思及此處,明玥便也坐不住了。

而議事堂內,他們這些峰主、長老,對邪修的行徑也是毫無頭緒。

邪修所修的本就是喪心病狂的邪術,殺人奪寶都不算什麽異事,就連此次在華海秘境裏肆意殘殺各大宗門的弟子……明玥都覺得不奇怪。

等到哪天,那些邪修改邪歸正,不再殘殺凡人與普通修士,那才叫奇怪呢!

“掌門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明玥在議事堂呆不下去了,這便起身,主動向掌門辭行。

九霄抿著嘴,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而後才道:“沒什麽要交代的了,尊者可自行離去。”

得了掌門的準話,明玥對著掌門頷首,這便轉身離開了。

有了明玥的帶頭其他的峰主和長老也紛紛起身向掌門告辭離開了。

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弟子進入了華海秘境,剛才因為事出突然,他們也沒來得及仔細看過自己的弟子是不是還活著,現在既然討論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倒不是先行離去,確認弟子的安危之後,再從長計議。

嶼汐團隊整理。

林醉在墨珣進入議事堂之後就一直守在門外,此時見墨珣出來,趕忙迎上前去,“師父。”

“無事。”面對林醉的擔憂的眼神,墨珣只是緩緩地眨了眨眼。

“那,掌門可有說,接下來要如何安排?”林醉一時也分辨不出墨珣的這個“無事”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

“這倒沒有,掌門也沒有頭緒。”墨珣並未停在議事堂門口與林醉討論事情,反而是邊走邊談。

見林醉還待再問,墨珣幹脆牽上了林醉的手,將人帶回到九淵峰上。

這一次,九淵峰峰主與峰主的首席弟子全都離開,峰務便交由明玥尊者暫代。

墨珣與林醉回來,立刻引起了峰內不小的動靜。

九淵峰的弟子與侍者們紛紛前來向墨珣見禮,墨珣統一頷首回禮之後,直接帶著林醉進了洞府。

“我原先是想,將宗門的弟子都送回來之後,便將我倆已經結為道侶的事告知掌門。但是,現在情況特殊,我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跟掌門開口……”

墨珣一邊說著,一邊去觀察林醉的表情。

他確實是早就已經想好了,但卻萬萬沒料到會遇上這樣的事。現在宗門損失慘重,掌門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又是在議事堂那種地方……墨珣還真是開不了口。

“等過兩天,我私下去尋掌門的時候再跟他提。”

林醉沒想到墨珣一開口,竟是要跟自己說這個,霎時便失了言語。

等墨珣說完之後,林醉才搖搖頭,“這事不急。”

“此次邪修傷我宗門弟子,定是早有預謀。”林醉語氣凝重,“適才我在飛舟上,也聽到一些弟子提到,那些邪修不單是針對我玄九宗……其他門派的弟子也遭遇了邪修的毒手。”

墨珣見林醉如此鄭重其事,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擺出一副太上無情的模樣,而是正兒八經地跟林醉說:“不錯,剛才在議事堂,掌門與其他的長老也是這麽猜測。”

“只是,光有猜測不夠,我們現在根本無從知曉他們的目的。”

是的,這才是麻煩的地方。

林醉半闔眼簾,似是在沈思。

“等九霄掌門與其他門派的掌門、長老通過氣之後,再行定奪吧。”墨珣也覺得這事兒有些棘手。

本來他是打算回到宗門,辦完了道侶大典之後,便向掌門此行,帶著林醉外出雲游的。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墨珣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就顯得太過自私了。

墨珣想了想,又道:“應當能從邪修所使用的法器中判斷出是何人所為。”

墨珣對這個時期的邪修不怎麽熟悉,自然也就很難判斷。

而原來的九淵尊者不谙世事,對邪修的事也並不了解,所以,就算墨珣無法判斷出來,在旁人眼裏也並不算什麽怪事。

“這倒也是。”林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邪修大都是散修,算不上有什麽門派,充其量就是個組織罷了。

徽澤大陸上最大的邪修組織名為天魔宮。

此前,幾大門派聯合起來圍剿了天魔宮數次,皆無功而返,未能將其一網打盡。

而邪修的功法層出不窮,保命的法子也多得離譜,幾大門派在圍繞的過程中也是傷亡慘重。

後來,徽澤大陸上的門派便與天魔宮達成了一種很違和的和平狀態——只要邪修不做得太過火,幾大門派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此次,邪修在華海秘境裏殘殺各大門派之中的優秀弟子,若被證實是天魔宮的人……定會引發一場惡戰。

而且,邪修本是各自為戰,像這樣大規模屠殺修士的行為……怎麽看都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不是天魔宮的人……林醉還真想不出來會是哪裏了。

他們既然膽敢做出這樣的事,那必定是覺得邪修已經有能力與幾大宗門抗衡了!

想到這裏,林醉的臉色沈了下來。

天魔宮的人寡廉鮮恥,能言善辯,能把死的都說成是活的。

就算他們認出了邪修的武器,證實了是天魔宮所為,那又如何?

只消對方咬死了不認,幾大宗門為了避免挑起爭端,估計也是重拿輕放了。

“怎麽了?”

墨珣見林醉連眉梢都縈繞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擔憂,想來應當是對這件事無法釋懷了。

墨珣的話裏透著親昵,而且,剛才還同他說了要向掌門稟報他們已經結為道侶一事……林醉這會兒也就不再那般恪守師徒之禮,直接就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同墨珣說了。

“……”

天魔宮是個什麽玩意兒?

墨珣睫毛一顫,聽到“天魔”二字的時候就覺得心裏有一口氣給堵得不上不下的。

就是不知,這個天魔宮與林醉有沒有什麽淵源了。

林醉見墨珣一臉的不明就裏與一言難盡,便主動開口為他解釋起天魔宮來。

墨珣這才恍然大悟。

就算林醉真與這個天魔宮有什麽淵源,林醉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墨珣並不認為林醉真的會做出什麽損害宗門,傷害徽澤大陸的事,所以,這個天魔宮……應當與林醉沒有多少幹系。

墨珣將“天魔宮”的事暫時記掛在心裏,等騰出了空,再去仔細查一查。

可千萬不能讓林醉跟這個什麽勞什子的天魔宮扯上關系!

早前,幾大門派圍剿天魔宮,正是因為奈何不了他們,所以才會與天魔宮維持表面上的和平。

這樣的和平就跟紙糊的一樣,根本扛不住任何的試探。

邪修一直以來就是以邪術修煉,他們不可能會放棄自己的修煉功法,而幾大門派奈何不了他們,只能被迫視而不見罷了。

當然,如果真的犯到了哪個門派手上,他們自然也不可能熟視無睹。

只是現下,對天魔宮的存在,幾大門派有那麽點兒放任自流的意思罷了。

如果林醉知道,日後,被他所擔憂的幾大門派,僅僅因為他身負天魔血脈,就來圍剿他……也不知他會不會想要回到這個時候,把現在這個為那幾個門派擔心的自己一劍給捅死。

“邪修這次敢在華海秘境裏這般肆無忌憚地殺害其他修士,肯定還有什麽後手!”林醉說著,便是一個拊掌,似乎是在對自己說的話表示肯定。

“還是要提醒掌門早做防範。”林醉擡頭,直視墨珣,一雙眼中滿是堅定,熠熠生輝。

墨珣暫且將天魔宮的事往後放了放,現在看到林醉的表情,下意識便是一個莞爾:“好,下次見到掌門的時候我會跟他提。”

這話說完,墨珣便直勾勾地看著林醉沒有說話。

林醉眼睛微微瞇起,“怎麽這麽看我?”

“沒有,只是覺得,現在的你,比之前剛從蜃樓裏出來那會兒要自然多了。”

林醉輕聲“嗯哼”了一下,倒也沒有否認。

墨珣還待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了明玥尊者的聲音。

明玥尊者是九淵峰主的師姐,進入九淵峰主的洞府時一向是不需要通傳的。但為了避免撞上什麽事,明玥還是會先用傳音術同九淵說上一聲。

林醉沒有錯過墨珣那驟然變化的表情,立刻以眼神詢問。

“是明玥師姐。”墨珣這麽說著,便以同樣的傳音請明玥尊者進來了。

“師姐。”墨珣一見到明玥,二話不說,便將裝有自己在華海秘境裏收集到的銀絲仙草的儲物戒交給了她。“這裏面是一些銀絲仙草,應當足夠師姐煉丹了。”

“明玥師伯。”林醉站在墨珣身後,低了低頭。

明玥對著林醉頷首,而後又看向了墨珣。

她本是打算來安慰九淵的,但這才打了一個照面,明玥便覺得,她的這個師弟可能由始至終都不需要她的安慰。

而這個銀絲仙草,確實是她急需的靈草。

明玥也不推辭,將儲物戒收下了之後,便對九淵道:“等聚靈丹煉成之後,我便送一些到你府上。”

“多謝師姐。”墨珣知道這是明玥尊者對師弟的一番心意,自然不會拒絕。

“該是師姐多謝你才對。”明玥知道師弟尋銀絲仙草是為了自然,現在聽到九淵這麽客套,明玥忙搖頭。

墨珣沒有再跟她爭這個謝,只是側過了身,伸出手來,引著明玥尊者坐下,“師姐上座。”

明玥一點兒也不跟墨珣客氣,立刻邁開步子上前坐下。

林醉則退出了屋子,留師伯與墨珣兩人在屋裏交談。

明玥要說的話倒也不一定非得避開林醉,不過礙於墨珣的顏面,林醉不聽也是好。

在林醉離開之後,便有侍者進屋為他們端茶送水。

待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之後,明玥才開口道:“這一次,如果不是師姐,你也不會接下這個帶隊的任務,也就不會……”

“誒!”墨珣立刻發生制止了明玥尊者接下來的話,“此事與師姐無關。”

眼見著明玥馬上要開口反駁,墨珣搶在她之前開口道:“師姐也沒料到這一次華海之行,宗門會死傷如此慘重。”

話雖如此,但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墨珣也就不會被埋怨了。

明玥知道墨珣這是在偷換概念,但她心裏的愧疚還是一點不少。

最終,明玥還是把剛才那未盡的話同墨珣說了。

“會被埋怨是正常的。”墨珣聽完,又是一個搖頭,反而安慰起明玥來,“這一次,就算不是我,而是其他的長老帶隊,也是會被埋怨。”

“但大家也都清楚,這件事並不全是我的錯。”

墨珣一開始拒絕的時候,就把理由跟明玥說得很清楚了,而掌門那邊應當也是心知肚明的。

適才,掌門語氣不佳,並非是因為埋怨墨珣,而是因為宗門新秀傷亡慘重,這對宗門接下來的發展十分不利。

一個宗門要發展,自然不可能全靠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修士。

就算修士壽元綿長,但優秀的弟子身亡,對宗門而言,那接下來,極有可能面對的就是青黃不接的局面了。

“一開始可能轉不過彎來,但過個幾日應當都能想通了。”

這一次,幾乎是每個峰峰主的親傳弟子都進了華海秘境,卻並不是所有的都出來了。

就墨珣自己而言,姑且不說林醉,就說他後世的那個大弟子——清瀾。

如果清瀾在秘境裏被邪修殺害,墨珣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讓那個邪修殺人償命的。

會生氣,會憤怒,都不是什麽無法理解的事。

明玥被墨珣說得,竟是一時間失了言語。

她本是看到墨珣在掌門面前的反應,以為墨珣是氣掌門與其他的長老將過錯都歸咎到他身上。

現在一聽墨珣的話,明玥就知道,原來是自己著相了。

這麽想著,明玥立刻低頭嗤笑了一聲,正是在笑自己。

“你本來還想著要同你好生說道說道,讓你放寬心,現在一看啊……”明玥擡起頭,眼中滿是欣慰,“你心態很好。”

“師姐,我都幾歲的人了,總不至於連這點都想不明白。”墨珣見明玥已不再自責,倒也放了心。“之後,不論掌門怎麽責罰,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九霄還想罰你?!”已經想明白了的明玥已不似剛才那樣小心翼翼地同墨珣說話,這會兒正提了聲調,瞪起了眼,仿佛墨珣說了什麽令人震驚的話一樣。

墨珣倒不是故意想在明玥尊者面前告狀,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不管怎麽說,我是領隊,總得簡單地罰一罰,才好服眾。”

“不行!”明玥厲聲道:“本來就不是你的錯,罰你能服什麽眾?我第一個不服!”

明玥緊盯著墨珣,那眼神銳利得就像是給了墨珣一顆定心丸:“你放心,九霄不敢罰你,他如果要罰你,我就要當眾跟他爭上一爭,看看他究竟如何服眾!”

“師姐~”

此時的墨珣,已不再是外人所見到的那個端著架子的九淵尊者了。

他的一聲“師姐”喊得相當心甘情願的。

墨珣在回宗門的途中就已經想過了,掌門會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而簡單地處罰他一下,左不過就是讓他到後山去反省。

算不上是什麽很重的責罰,墨珣能接受。

但現在,聽到了明玥尊者的話,墨珣心裏一派熨帖。

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來自師兄師姐無條件的維護了。

明玥並不認為自己這一番話能讓墨珣感動到無以覆加,只當墨珣是想告訴她,掌門就算責罰,也不會罰得太重,讓自己不要叫掌門下不來臺。

可是,只要墨珣認了罰,那就等同於是承認了錯誤。

墨珣有錯嗎?

本來,在華海秘境開啟之前,她就同九霄說過了,九淵進入華海秘境是為了尋銀絲仙草,並沒有功夫看護宗門的弟子。

當時九霄是怎麽說的?

九霄說,名聲上會好聽一些。

現在,要讓墨珣認了罰,哪還有什麽好聽的名聲?!

“你不要再勸了,我心意已決!”明玥伸手擋在了墨珣跟前,擺明了是禁止墨珣再開口。

墨珣輕笑出聲,繼而搖了搖頭,“我不是要勸,而是想感謝師姐。”

“謝什麽謝,我們師姐弟之間,無需言謝。”愛護師弟已經成了她的一個習慣,現在聽到師弟竟然要對她道謝,這麽客套,當即板起臉來,“如果真要說‘謝’,那也該是師姐謝謝你才對。”

說著,明玥便將剛才墨珣遞給她的,裝有銀絲仙草的儲物戒攤在掌心裏。

“若不是為了師姐,你又何必進入華海秘境?”

墨珣早已真心實意地將明玥當成自己的師姐,現在聽到明玥這麽說,原是要出言反駁,但轉念一想,兩人如果再這麽客套來客套去,還不知要客套到什麽時候呢!

思及此,墨珣也就截住了話頭,狀似無奈道:“罷了,我說不過師姐,橫豎都是師姐有理。”

明玥這才露出了笑來。

“不過,我有一事,要同師姐說。”

“什麽事?”明玥見墨珣此時已恢覆常態,並非是冷若冰霜,而是略顯親近的姿態,心中暗道:定是有什麽私事要同自己說了。

“我在華海秘境之中,已與林醉結為道侶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