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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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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宋都統,本官可告誡你, 最好不要再靠近本官, 否則, 休怪本官不客氣了!”墨珣鮮少這樣張口一個“本官”, 閉口一個“本官”的, 此時不過是為了激宋都統罷了。

宋都統根本無法近墨珣的身,連墨珣的衣袂都沒碰著,現在又聽到墨珣這麽說, 張口就是一句,“我要跟你比試!”

“比什麽?”墨珣直接就脫口而出,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般開始搖頭,“不行, 比文你比不過我, 比武你也比不過我。尊老愛幼乃我國的傳統美德, 我不能跟你比。”

宋都統沒想到墨珣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恨不得把他的嘴給撕了。“你這滿嘴……”噴糞的玩意兒……

“你滿嘴含屎!”

沙達興一擠進人群就聽到墨珣來了這麽一句, 剎那間, 驚詫的表情便躍然於面。

墨珣這不是挺會罵人的嗎?就連那個表情也挺地道的,怎麽上來戰場反倒還斯文起來了?

“噗……”鴻薪王跟沙達興一樣, 是親耳聽過墨珣罵人叫陣的, 這會兒乍一下聽到墨珣這麽說,壓根就沒忍住。

墨珣接話接得快, 但吐字清晰, 讓人很容易就聽出他在說什麽。

大概是因為墨珣給人的反差太強烈了,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哄笑一片。

墨珣這一閃一避的,完全是溜在著宋都統玩兒。

宋都統連碰都碰不到墨珣一下,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要跟墨珣比試。

“我要跟你比試!”宋都統本來就惱火,現在墨珣又逞口舌之快,讓他淪為諸多將士的笑柄,叫他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不行,你受傷了,到時候輸了你得賴。”墨珣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

“我不賴!”

“新傷舊傷的,我怕比試完了你要到皇上面前告狀,說我毆打你!”

“不會!”

……

墨珣跟宋都統討價還價了一陣,最後才“勉為其難”地同意了這場比試。

墨珣才剛同意,宋都統就立刻從一旁搞了根操1演用的軍棍,這就要跟墨珣打上了!

眼下,墨珣還兩手空空,落在別人眼裏難免就覺得宋都統不厚道了。

“墨大人!”一旁的小兵趕忙也搜羅出了根軍棍,這就丟給了墨珣。

“多謝。”

宋都統見到墨珣手中已有武器,二話不說就舞著長棍向墨珣襲來。

他倆的這個比試毫無規矩可言,但墨珣未曾提出異議,鴻薪王便也幹脆不吭聲了。

宋都統率先發動攻勢,但卻直接就被墨珣擋開了。

這一擋,竟是將宋都統的手臂震得發麻,手中的長棍也險些沒握住。

宋都統這時才猛地回過神來,想起了——墨珣力氣極大!

一時間,宋都統看向墨珣的眼神倒有了些許退意。

但看在旁人眼中,卻是兩人之間連眼神都是火光四濺。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鴻薪王已經發現宋都統的反應不對頭了。

墨珣見宋都統不敢再上,幹脆就開口問了句,“認輸嗎?”

說實話,墨珣是不願意自己親自動手的。還在徽澤大陸的時候,多的是人說墨珣壞話,只要不會影響到自己,墨珣還真是懶得管。

嘴長在別人的臉上,墨珣難道還能給人割了?

像這次,這三個都統如果不是因為在玉門關犯的事兒,害死了不少人,墨珣可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放過他們了。

而像章都統那樣,被自己親耳聽到的……墨珣只需要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套了麻袋,爆打他一頓就行。

說一次打一次,打到他怕為止。

“我呸!”

識時務者為俊傑,宋都統確實有心想退,但卻經不住被墨珣這麽大剌剌地說出來,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宋都統大喝一聲,倒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一樣,這就揮舞著長棍又朝著墨珣攻去。

“明眸皓齒,齒若編貝!”墨珣嘴上一咧,瞬間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軍營裏的人大概都沒怎麽見過像墨珣跟宋都統這樣的,一邊比武還一邊調侃。然而,除卻一開始詫異之外,卻又都覺得好笑,霎時間,起哄聲、議論聲不斷。

墨珣一直都只作防禦狀,倒沒有主動出擊。

一開始,大家都沒有察覺到,但時間一長,就連一些底層的士兵也都能看出墨珣是在讓著宋都統了。

姜偉平是跟著鴻薪王一起來的,一看墨珣要跟宋都統比試,那是打心底裏想讓墨珣狠狠地給這個宋都統一個教訓。

現在一看墨珣根本就沒有要動宋都統的意思,恨不得想替了墨珣,上場跟宋都統打一架,定要打他個滿地找牙。

宋都統的水平跟姜偉平差不多,可能還不如姜偉平。但姜偉平比墨珣不如,這是顯而易見的。這段時日,姜偉平每天都要抽出大半個時辰跟著墨珣習武,越學就越覺得墨珣的武功深不可測。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宋都統是一點都沒覺得墨珣在讓著自己,或者說,他根本就沒顧上去想這些。他現在是越看墨珣越恨,如果不是因為墨珣,他哪裏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哪怕幾個將軍打了他們一頓之後就不打算再追究,宋都統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的丟人現眼,都是墨珣給的。

這麽想著,宋都統握緊長棍又沖向了墨珣。

墨珣不知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亦或是說出了什麽話,正好觸到了宋都統的逆鱗,叫他突然戰力飆升。不過,如果墨珣知道了,大概會……再來一次吧。

見遛得差不多了,墨珣也就不打算再拖延。

墨珣動作簡單,看似毫無章法,實則內力強勁,隨意一擋,反倒讓宋都統往後幾個趔趄才靠著手中的長棍勉強站穩。

“認輸嗎?”

周圍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墨大人壓根就沒出手,不過是防禦,就讓宋都統這般難堪,若是墨大人真出手了,那宋都統還不得被墨大人摁在地上摩擦?

“認輸吧!”

“這還比什麽啊?”

“就是說啊,擺明了就是墨大人單方面吊打宋都統嘛!”

“墨大人說得果然沒錯,宋都統當真是比文也比不過,比武也比不過。”

……

世人皆慕強,此時見墨珣這麽輕而易舉就讓宋都統這般狼狽,眾人看向墨珣的視線又熱絡了幾分。

周遭嘈雜的議論聲除卻對墨珣的驚嘆之外,剩下的便是勸宋都統趁早認輸算了,還有點體面。

雖然大夥兒是很想看墨大人將宋都統打得屁滾尿流,但墨大人一直問宋都統是不是要認輸……那擺明了就是不想比了嘛!

想來也是,兩人水平差距這麽大,換做是他們,那估計也是不想打了。

整得跟恃強淩弱似的。

現在,再沒人會因為墨珣年輕就看低他了,反而,正是因為他的實力,才讓人不自覺就忽略了他的年齡。

“你做夢!”宋都統眼下已經意識到了,墨珣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跟自己比試。或者,墨珣說是根本就沒打算正經的跟自己比。

宋都統因為在軍中混的時間長了,倒也如魚得水,再加上他有那麽點兒爭強好勝,跟軍中許多將軍的性子不謀而合。那些將軍對宋都統倒也溫和,哪怕有時候說話不怎麽好聽,卻也並不是有意挖苦。可這個墨珣不一樣,不拘是他的言辭、表情、動作,都帶了滿滿的嘲諷。就像此刻,對方不但不發起進攻,反而只是避讓,還一個勁兒地問自己是不是“認輸”……這不是蓄意挑釁又是什麽?

如果墨珣知道宋都統心中所想,恐怕會回他一句“你想太多”。

“啊!”宋都統突然大喊了一聲,目眥欲裂地朝著墨珣沖了過來。

墨珣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宋都統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已經連問了兩回了,他還是要繼續比。

不過,這個宋都統表情猙獰,又突然大喊了一聲,墨珣是下意識就用軍棍將宋都統手中的長棍打開,一腳把他給踹了出去。

墨珣動作實在太快,不說是其他人了,就連宋都統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踢飛出去。

而一直被握在手中的軍棍早就已經不知所蹤。

宋都統剛想起身再戰,卻意外發現自己的右手沒有知覺,就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宋都統無措地去看自己的右手,只見右手沾滿了鮮血,正軟趴趴地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此時,遲鈍的痛覺已經出現了。除卻手上鉆心的疼痛之外,便是腹部處被墨珣踹上的那一腳。

宋都統此時已無暇顧及周圍其他人的眼光,他只覺得墨珣踹在他腹部的那一腳,似乎將他的五臟六腑都踹得移了位。

現在,以腹部為中心,痛感很快地蔓延到了全身。

宋都統努力想擡手右手,卻發現都是徒勞。

“我的手……”

“認輸嗎?”

“我的手!”宋都統哀嚎著想要去觸碰自己的右手,卻因為疼痛而全身顫抖。

他滿臉憤恨地瞪向墨珣,面目扭曲,緊咬牙關,雙眼幾欲滲血。

“……”

墨珣被宋都統這麽看著,倒是沒什麽多的表情。墨珣知道自己力氣大,但卻並不清楚而宋都統這麽外強中幹。

如果早知道了,墨珣可能會收一收自己的力道。

對宋都統與對敵將自然是不同的,墨珣甚至都沒有動用靈力,只是遵循自身的反應罷了……但是,看著宋都統滿頭大汗地躺在地上,疼得連忍都不願意忍了,一個勁的直哼哼。

墨珣不禁懷疑起自己剛才是否真的動了真格的。

圍觀的將士都被墨珣這一手驚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此時,已無人再去顧及躺在地上冷汗泠泠的宋都統了,大夥兒都被墨珣的實力給驚呆了!

“墨大人威武!”

軍中忽然爆開了一陣呼喊聲,緊接著,這個幾個字就整整齊齊地從諸多將士口中呼喊而出。

“來人!還不快把宋都統送到醫帳去!”鴻薪王趕緊命人將宋都統送走。

在鴻薪王看來,墨珣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宋都統的這個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這直接賴在地上不起來,又一個勁兒地瞪墨珣,難道還要讓自己治墨珣的罪不成?

“別碰我的手!”宋都統忽然借著疼勁兒,這就厲聲喝道。

鴻薪王:中氣十足,看來是沒事兒。

“墨珣!”宋都統被放上擔架之後,路過墨珣身邊,當即咬牙切齒地沖墨珣嚷嚷:“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的手不能動了?!”

“……”

墨珣:好巧,我也想知道自己對你做了什麽,能讓你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呢!

握著擔架的兩個士兵沒有停留,根本不在乎宋都統是否在跟墨珣說話,直接擡了擔架就走。

不說是鬧出了今天這個事兒,就說之前,士兵們聽到傳聞,說這三個都統竟然在背後,蓄意挑撥將軍們與大元帥之間的關系,最後導致大周傷亡慘重,這就已經很讓人惱火了。

今天可以是別的士兵被他們害死,那麽明天呢?後天呢?

再加上,他們惹誰不好,偏偏要惹到墨大人頭上!

墨大人是誰啊?!

墨大人可是大周的大功臣,豈容他們這些宵小惡言重傷?!

擡擔架的兩個士兵奉命將宋都統送到醫官那兒,但放下時的力道卻重得很,說是用“丟”都不為過了。

宋都統被墨珣踢那麽一腳老命就已經去了半條,現在可好,若不是醫官在旁,宋都統的老命休矣。

等三個都統都被送去就醫,鴻薪王這就把來找那三個都統要說法的將軍全都叫到了帳內。當然,墨珣也一並跟上了。

鴻薪王坐下之後,這就伸手在桌上拍了一把,“幾位將軍,今天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鴻薪王的這個動作和聲調,聽起來就像是要興師問罪一樣。可實際上,墨珣知道鴻薪王非但沒有生氣,甚至已經在心裏偷笑過了。

但幾個將軍並不知道這點,只將齊將軍推出去答話。

齊將軍資歷深,之前也曾因為章都統在後頭慫恿,有些瞧不上鴻薪王。他跟鴻薪王連面上的客氣基本都不維持,所以這會兒被推出來回答鴻薪王的問題,齊將軍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軍中禁止私下械鬥,當然也禁止像剛才齊將軍那樣將人痛毆一頓了。

“稟告大元帥,那三個都統簡直膽大包天,還在玉門關之時,竟敢慫恿我等與大元帥對著幹,還攛掇我等打開城門……”齊將軍本來是不願意在比自己小那麽多歲的大元帥面前低三下四的,但今天這事兒,認真算起來還是他牽的頭。他也是有那麽丁點兒錯的地方。

話匣子一經打開,倒也不像剛才被問到時那麽難以啟齒了。

齊將軍很快就把今天會發生這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果都一並同鴻薪王說了。

鴻薪王一邊聽,一邊輕輕地伸手在桌面上敲著。等到齊將軍說話,鴻薪王才開口:“不過是軍中謠傳,你們就當真了?!”

“這個怎麽能是謠傳呢?!”齊將軍急了,“如果不是當初我等警醒,今日該領撫恤的就是我等了!”

鴻薪王板著臉,“就算是真的,也應該先來跟本元帥以及皇上匯報,你們這樣私下找人洩憤是違反軍令的!”

這段時日,墨珣與鴻薪王接觸得還算頻繁,當然知道鴻薪王這會兒是在憋笑了。

“老,末將就是氣不過!”齊將軍真是越想越氣,也為那些死去的將士感到不值。如果他們沒有死,那是不是就能親眼見到大周勝利了?

饒是鴻薪王心情不錯,但這會兒聽到齊將軍這麽軸,臉色也難看了幾分,“你氣不過就可以視軍中禁令為無物嗎?!”

齊將軍聽了鴻薪王的話,面上飛快地閃過了一陣尷尬,但他也知道自己這麽說話不大對……仔細想想,反正他現在氣也出了,沒必要再因為那三個小人跟大元帥起沖突。“是,末將知錯,請大元帥責罰。”

鴻薪王:咦?!

“但是,在大元帥責罰末將前,末將有個請求。”齊將軍緊接著繼續道:“末將希望元帥能徹查此事,不能讓我大周的將士們白白犧牲。”

“這是自然。”鴻薪王當即便點了頭。

“稟大元帥,像那三個都統那樣妖言惑眾的小人,千萬不能再留在軍中!”齊將軍身後又一位將軍站了出來。

“如果再讓他們留在軍中,肯定禍患無窮。”

“就是!養虎為患啊!”

幾個將軍立刻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千言萬語,最後凝結成了一句——“不能再讓他們留在軍中了”。

鴻薪王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之前,就因為那三個都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在軍中很是混得開。而站在鴻薪王面前的這幾位將軍,跟那三個都統可都有那麽點兒交情,甚至還十分看好他們。就眼前的這個齊將軍,還曾到自己面前提議過,想讓自己要多多提攜那三個都統,最好是能讓他們升官,頂替一下死去的將士的空缺。

那三個都統會選中這幾個將軍,主要也是因為這幾個將軍跟鴻薪王多多少少有那麽點兒不對付。

現在可好,這幾位將軍竟然在自己面前說要重重處置那三個都統……

鴻薪王剛才被齊將軍鬧出了那麽一丁點兒不痛快即刻便煙消雲散了,“本元帥會看著辦的,這件事茲事體大,皇上那邊,本元帥也會去說。”

幾個將軍連連點頭,又連連催促鴻薪王要盡快處理此事。

鴻薪王一直繃著的臉險些就變了色,但卻還是穩穩地端坐在椅子上,沒有暴露出自己此時真正的心情。

“元帥,末將有些想法。”鐘將軍見鴻薪王應了,心裏倒還真是有那麽點兒不合邏輯的想法。

“鐘將軍請說。”鴻薪王頷首,示意鐘將軍說話。

“元帥可以仔細查查他們三人是否與雅礱有過密的往來。”鐘將軍在把人揍了一頓之後,現在便冷靜了下來,覺得事有蹊蹺。“慫恿大周的將士出城迎戰,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恐怕只對雅礱有好處吧?”

墨珣對玉門關那時候發生的事都是從姜偉平那兒聽來的,每個人的描述都很容易帶了自己的情緒,就像姜偉平,心中對那三個統領也是極其厭惡的,那麽說起話來,就很容易偏激了。

不過這個鐘將軍的猜測確實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能全盤否認。

鴻薪王顯然跟墨珣想到一處去了,立刻點了頭,“鐘將軍繼續說。”

一旁幾個偏激的將軍聽了鐘將軍的話,已經在心裏將那三人認為是內奸,否則又怎麽會做出這種有損大周的事?!

想到這裏,他們簡直恨不得時間能回到剛才那個時候,把那三個內奸打死算了。

“末將認為,那三人肯定是雅礱安插在大周的內奸,或者就像之前被處置的那個內奸一樣,已經叛國了!”鐘將軍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有道理,這從邏輯上都能說得通了!

肯定是這樣!

然而,墨珣卻對鐘將軍如此篤定的話不大讚同。“可否容下官插一句嘴?”

這幾個將軍對墨珣的感觀不錯,此時聽到墨珣開口,態度自然也是和煦。

鐘將軍張口便是一個“墨大人請說”。

“下官以為,此時還需要查仔細才能下定論。”

好舌利齒,妄為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犯者斬之。①

但如果是“叛國”,那就不是一個“斬首”就可以了事的了。就像鐘將軍提到的那個內奸,那可是“淩遲處死”再加上“誅九族”的!

眼瞅著幾個將軍要開口反駁了,墨珣趕忙道:“幾位將軍也知道那個章都統曾誹謗於下官,但各位不妨仔細想想,眼下的情況,是不是大周獲勝的可能性更大?”

“那是自然!”

只要一說到“獲勝”,這些將軍自然是相信大周能贏的。

“既然如此,難道那三個都統就不知道嗎?”墨珣搖搖頭,“如果真的是內奸,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應該蟄伏下來,靜候良機,以待雅礱的反撲,而不是冒出頭來,故意把下官推到這麽個風尖浪口上。”

“下官曾前往雅礱策反過其他部落的監軍,但實際上,不管對方會不會與我大周合作,大周最後都會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墨珣說得很肯定,那是因為他有這個信心。

墨珣的這個信心放在旁人眼中,絲毫不覺得他大言不慚,反而會覺得這個年輕人有膽識、有魄力。

“或許是因為他們接到了來自雅礱的命令,想要故意針對墨大人?”

“之前也不派了細作給墨大人下毒嗎?”

“那不一樣。諢右圖現在是懼了我的箭術,但散布這樣一個不痛不癢的謠言……”墨珣直搖頭,“對我本身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我該上戰場還是會上戰場。”

幾個將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是將墨珣的話聽進去了。

“此事還是要大元帥詳查。”墨珣對著鴻薪王拱手道。

鴻薪王重重地“嗯”了一聲,“若真是內奸,我大周絕不姑息!”

……

然而,除卻馬都統之外,章都統與宋都統的傷勢都很重,醫官斷言,沒有半個月下不了床。宋都統還好,尚能說話,但章都統就慘了,也不知是不是齊將軍照著嘴打的,竟是打掉了他幾顆牙,以致他至今說話都不甚清晰。

最令鴻薪王覺得可笑的是,馬都統竟然還敢讓自己為他們做主!

如果不是他們自作自受,又何至於會有現在的局面?現在要反而倒打一耙。

不過,這幾個將軍的做法確實是錯了。

既然出了這檔子事,就應該先向皇上或是大元帥匯報,可他們倒好,直接選擇私下解決。

就算那三個都統有錯,難道這幾個將軍就沒有?

然而,當這幾個將軍得知大元帥要因為他們打傷袍澤而處罰他們的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的怨言,這讓鴻薪王有了些許的意外。

墨珣倒覺得這是一種變相向鴻薪王求和的訊息。正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這才十分坦然地面對懲罰。

現在正是戰時,鴻薪王不可能罰得太重,否則到時候,一個個都受了傷,叫誰來領兵打仗?再加上又是那三個都統有錯在先,罰得也輕了些。

馬都統知道鴻薪王的安排之後差點嘔死,但他此時正在接受盤問,身上又負了傷,自然疲於去爭論這些。

鴻薪王果然十分在意鐘將軍所說的話,內奸一事事關重大,鴻薪王直接就報給了牽覆帝,讓皇上派禁衛軍或暗衛去查。

鴻薪王不大願意去沾這些,未免讓皇上以為自己有意攬權,鴻薪王幾乎是事無巨細地匯報給牽覆帝知道。

與馬都統不同,其他的兩個都統因為傷得太重,都臥病在床。

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征西軍的將士們都已經知道他們是為何受了傷,看他們的眼神自然不對了。還有些士兵氣不過,故意到兩個都統身邊說一些難聽的話。醫官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這些士兵去了。

章都統話都說不清,幹脆眼睛一閉,假裝自己睡著了。然而,聽著這樣謾罵的話,他究竟能不能睡著,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宋都統脾氣急,跟幾個士兵爭執了幾句,最後竟是怒極攻心,一口氣沒喘上來,新病疊舊傷,竟是就這麽生生氣得吐血而亡。

墨珣從牽覆帝處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明顯是楞了一會兒,而後才問道:“皇上,此事應當與微臣無關吧?他是自己氣死的。”

“……”

本來以為墨珣垂下眼簾,若有所思,似是要發表什麽意見,卻沒想到一開口竟是問了這麽個問題……牽覆帝一時失語,半晌才找回了言語,“就算不是他自己氣死的,那也與你無關。是他追著要與你比試的,在場那麽多將士也都親眼瞧見了,是他率先發動的攻勢,你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

牽覆帝其實心中已經在偏袒墨珣了,就算是比試,但墨珣也該點到為止。

墨珣自然是知道與自己無關,此時這麽問,不過就是想從牽覆帝口中混個準話罷了。等到日後有人再拿宋都統說事,墨珣也就不用那麽瞻前顧後的了。

將三個都統送醫之後,醫官就曾對牽覆帝表示別看章都統連話都說不利索,而宋都統還能質問墨大人,實際上,宋都統傷得可比章都統重多了。章都統的傷都在外,表面上看著可怖,實際上五臟六腑都完好,但宋都統不僅手骨被震裂,就連體內都出了血……當時連禦醫都親口斷言,宋都統的傷,不將養個一兩年,很難養好。

現在倒好,他非要跟人慪氣,把自己生生氣得吐了血了。

等牽覆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宋都統已經咽了氣,而將他氣死的那幾個小兵也被因為“宋都統氣到吐血身亡”的事被嚇傻了,哪怕得了鴻薪王的準話,讓他們先散了,他們仍是惴惴不安……

“不過,朕十分好奇。”牽覆帝從墨珣能拉開“震天弓”起,就已經知道墨珣力氣大,但隨手一擋就能把人的手骨給震裂,這是得有多大的力氣?“墨愛卿的氣力究竟有多大?”

“這個,微臣也不知。”墨珣搖頭。

他既不用考武舉,平日裏也用不著太大力氣……沒有測這個的必要性。

牽覆帝像是對墨珣的過往來了興趣,“當年怎麽就想著考文舉呢?”

墨珣眨眨眼,也不知牽覆帝問自己這個做什麽。不過,墨珣能感覺到牽覆帝話語裏不乏親近之意。

“這是微臣父親的遺願。”墨珣還記得自己授官當日,被周翰林在太和殿上告了一狀,當時自己就是這麽為自己脫罪的。

墨珣不想考武舉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倫沄嵐一開始就說給他請先生,卻也沒有說要給他請教習。墨珣初到這方領域,又已經數千年沒有在凡界生活過,自然都是聽“長輩”的。

再後來,就是因為林醉了。

如果牽覆帝此時問過自己是否想要轉武將,墨珣估計也是會想法子拒絕了。

武將的家眷幾乎都是在京城,這就等同於人質了。

如果墨珣要在邊關為將,那麽,他與家人便是聚少離多了。

不妥!

這對墨珣來說,實在是太不妥了!

每個人的人生追求不同,墨珣所求的封侯拜相,亦不過是建立在想要給家人一個更為優渥的生活條件上而已。若說墨珣是為了天下蒼生,他可能自己都會臊得慌。

牽覆帝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似乎是有聽過這麽個說法的。那個時候,恰逢“墨珣沒有為父守孝”一事被人揭發,牽覆帝正是因為此事,認為此墨珣難當大用。

現在,牽覆帝又憶起了此事,竟是不知墨珣是有意為之,還只是恰恰好罷了。

這個問題是自己問出口的,墨珣難道還有預知能力,知道自己會問這麽個問題?

這麽一想,牽覆帝倒也放寬了心,不再多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與父皇不同,如果確信要用墨珣了,倒也不會再去糾結那些前塵往事了。既然父皇都已不再計較,那他現在又要用人,又怎麽可能去跟墨珣翻舊賬呢?

……

章都統的傷還沒好全,征西軍中便已經得了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斥候從雅礱處探得消息,得知雅礱那邊似乎在動兵。並且,軍隊不是沖著大周來的,而是正在撤軍!

隨後,斥候又打探到,因為雅礱大王與其他幾個部落的人意見不合,決定分道揚鑣。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征西大軍都振奮了。一時間,整個征西軍營群情激奮,更是有不少人與同袍相擁而泣。

這場仗打得實在太久了,久到都要讓人以為不會結束了。

將士們每天祈盼著的,都是戰爭快點結束,好讓他們能夠榮歸故裏。

大周死傷慘重,有些人卻只能永遠地留在這個地方,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就像墨大人所說的那樣,他們最終會獲得勝利,死去的那些人到最後都是大周的烈士!

也不能怪征西軍振奮,畢竟雅礱當初正是因為向其他的部落借人,這才敢繼續跟大周周旋。

而自皇上禦駕親征以來,征西軍接連打了勝仗,早就已經不懼敵軍了。

現在,其他部落的人決定撤兵,那可不就是剩下雅礱孤軍奮戰了嗎?!

雅礱聯軍對大周可能有一定威脅,但單單雅礱的部落……那還怕什麽?!

躺在榻上養病的章都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雅礱聯軍竟然散了?!

這是個什麽概念?

這就變相地證明了墨珣當初去策反其他部落,其實是成功了的!

當初,正是因為墨珣到雅礱去策反那些部落之後歸來,好長時間都不見關外那些部落有動靜,章都統才敢傳那些有關墨珣的流言的!

但是現在……

“啪”的一聲,章都統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

如果不是因為他看不慣姜偉平因為墨珣的緣故能夠升官,又因為他看不慣墨珣年紀輕輕竟能得到正二品的郡公爵位……

如果不是他蓄意散播有關墨珣的謠言,他又何至於被齊將軍打成這樣?又何至於被整個征西軍的人瞧不起?

如果他當時按捺下自己的嫉妒心,現在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章都統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牽覆帝是完全沒想到事情竟會發生這樣的轉變,一時間也是難以置信,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等到他再三跟斥候確認過,這才激動地看向鴻薪王。“我們獲勝了?!”

“是!”鴻薪王也很激動,“恭喜皇上!”

牽覆帝激動得有些晃神,一時間竟是有那麽點兒語無倫次。“雅礱要撤軍了!”

“是!雅礱要撤軍了!”鴻薪王重覆了一遍牽覆帝的話。

兄弟倆對視了好一陣子,這才從彼此的眼神之中得到了極為肯定的答案。

“好好好!”牽覆帝隨即大力拊掌,“雅礱撤軍之日,便是我大周獲勝之時!”

墨珣在旁聽著,心裏大大地松了口氣。如果再這麽拖下去,他還怕自己回京之後,阿豨真的跟他不親了呢。小孩子根本沒什麽記性,墨珣甚至懷疑,阿豨已經不記得有他這麽個父親了。

至於林醉……

自己的夫郎,如何能跟自己不親?不跟自己親,那還要跟誰親?

不知是不是因為想到了家人,墨珣面上禁不住莞爾了起來。

諢右圖是完全沒想到幾個部落的人膽敢聯合起來集體嘩變的。

而且,在諢右圖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這些部落竟然隱隱以大月氏的格爾齊為領頭了。

意識到這點的諢右圖自然是怒不可遏,雅礱本就是草原上的第一大部落,隨後才演變成了一個國家。現在,這些小部落竟敢不追隨雅礱的腳步,反而要來跟雅礱叫板?這不是找死嗎?

諢右圖是聽完了格爾齊的話之後就直接下令,要將這些部落的監軍全部拿下。然而,讓諢右圖沒有料想到的是,這些部落的監軍早有準備,竟是命他們部落的士兵在此接應。

這下,兩邊一對上,且那些部落竟是不輸雅礱,諢右圖才猛地回憶起他們雅礱有一部分人已經回到了草原上去參加勞作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雅礱,如果真的要跟這些部落的人打起來,那是討不了多少好的!

“你們瘋了嗎?”諢右圖臉色極差,此時更是氣得臉上的橫肉都抖了起來。“你們現在這樣鬧,到時候就是大周占了便宜!”

“那又怎樣?!”格爾齊應道:“不管是大周也好,雅礱也好,反正我們這些小部落在你們眼裏也算不上什麽。既然如此,那我們幹脆就這麽散了!”也好過諢右圖總是派他們部落的將士去大周送死!

“你們要是敢走,等我回去了之後,一定挨個把你們的部落都打下來!”諢右圖放了狠話。

這段時間,因為大周皇帝禦駕親征,雅礱聯軍幾乎再沒有打過勝仗。盡管如此,但諢右圖仍是不肯退,畢竟這場仗已經打了這麽長時間,就此退了,叫人怎麽甘心?

可一直拖著,那就是在消耗兩軍的軍資儲備了。

大周地大物博,雅礱自然是耗不過的。

不過,眼下天氣快冷了,而大周軍隊裏頭的一大部分士兵對於關外的極寒的天氣是受不了的。

只要能等到天氣徹底冷下來,大周難道還能跟雅礱匹敵嗎?

諢右圖就是打著這麽個心思,所以才一直撐著不肯退。但現在,其他部落的軍隊要退了,留下雅礱,那才真是給大周軍隊塞牙縫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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