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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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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墨珣雖然在越國公府才親口說出了, 要把林醺送回林家,但在林醺身體還沒有大好之前,他也不敢直接就把人送走。萬一到了林府之後又出了什麽變故,那就白瞎了越國公府這段時間的雞飛狗跳。

之前,林家把林醺送到越國公府裏來的時候,雖說並不是大張旗鼓,但是卻也沒有刻意隱瞞。所以,墨珣也並不知道, 這件事如果落在了別人的眼裏,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

但是, 真正讓墨珣在意的, 並不是其他人, 而是宣和帝。

除非,宣和帝在聽完了禦醫和他派來為林醺檢查的人的話之後,就已經確信林醺必死無疑, 不會再分神去記著這麽一個人……否則,林醺身體好轉的事一定瞞不住。只要有心,那一定會查到墨珣身上。

不過,也可能宣和帝根本就不記得林醺這個人,那自然就更不會派人盯著了。

但凡林奕甫腦子清醒一些,就絕對不會到宣和帝的面前去提林醺的事。

墨珣仔細揣摩了一下, 覺得每一種情況似乎都有可能。

這樣一來, 那就沒什麽可想的了。

畢竟墨珣沒辦法掌控宣和帝,而將自己的未來完全交到別人手上又不是墨珣的一貫作風……繞來繞去, 還是一個死結,倒不如不想,也省得自己心煩。

最後,“代理丞相”便由宣和帝拍板,落在了翰林院副掌院的手裏。

這個副掌院從面上看,正是錢丞相的人。至於暗地裏……那誰知道呢?

所以,這個消息一經傳出,當真是令人張口結舌。

一時間,更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得了宣和帝的這個安排之後,朝臣們就更無法揣測宣和帝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如果說,宣和帝當真有這麽厭惡錢丞相,那怎麽也不該將代理丞相一職再次放到錢相黨羽的手中。

可要說宣和帝對錢相多有倚重,那也確實是看不出來……

現在的情況,大概就跟之前“宣和帝把立儲的密旨交給越國公保管”一樣令人匪夷所思。

墨珣與越國公兩人也就是在上一回的休沐日跟著其他同僚一起去探望了錢丞相一番,之後也就不再過多關註了。

而且錢家的人似乎也在有意阻止官員的視線,根本就沒打算再給朝臣們踏入丞相府的機會。

就在此時,恰好傳來消息——錢正新服下了宣和帝賜的“聖藥”之後沒過幾天,竟然已經可以自己下床了!

太皇貴君從宣和帝發話,要為錢丞相賜藥的那一刻起,就有些寢食難安。好不容易等到馬大全回宮向宣和帝覆命,太皇貴君也是忍不住將人叫到跟前來詢問——錢丞相服用了“聖藥”之後,病情可有明顯好轉。

馬公公能在宮裏混到現在,還能在宣和帝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風生水起,自然是十分謹慎的。他心知太皇貴君叫他過來,也不單單只是想問這些。

馬大全一邊聽太皇貴君的問題,一邊就已經在心裏想好了應對的話。

太皇貴君根本就不相信宣和帝會把真的“乞桑藥珍”賜給錢丞相,所以也就根本不相信錢丞相吃了藥能好轉。叫馬大全過來,就是想知道宣和帝賜的這個藥是真是假。

“稟太皇貴君,奴才瞧著錢大人似乎有所好轉。”

太皇貴君難以置信,下意識便脫口而出,“此話當真?!”

“是,奴才親眼見著錢校尉將‘聖藥’餵給了錢丞相。”馬大全垂著頭,“錢丞相服了藥之後,已經能勉強吐露出幾個字了。”

太皇貴君聽完了之後沒有再多話,而是沈思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狀似松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個‘乞桑藥珍’竟有這般神奇!”

馬公公覺著太皇貴君這話並不是在跟他說,聽著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如此一來,他便也只說了聲“是”,就再不多話了。

太皇貴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擺擺手讓馬大全下去了。

此次,馬大全既沒有回應太皇貴君關於“聖藥”的真假,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聖藥”是不是真的能治錢丞相的病。

但太皇貴君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禦醫都無法醫治好的中風偏癱被宣和帝賜的藥治好了。

這麽神奇的藥,必定是雅礱的“聖藥”無疑了。

所以,接下來的話也就不需要馬公公再說了,太皇貴君自己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馬大全一直是在宣和帝跟前伺候,被太皇貴君叫走不過一會兒功夫,卻也得馬上回到宣和帝身邊呆著。

宣和帝知道馬大全被太皇貴君叫走,所以這會兒看到人回來,張口便說:“怎麽樣?”

馬大全知道宣和帝的性子,不喜歡別人有所隱瞞。於是,立刻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與太皇貴君之間的對話告知了宣和帝。

宣和帝聽完了之後立刻嗤笑出聲。

原先只是輕聲笑著,後來這個笑聲就愈演愈烈,到了最後,竟是朗聲大笑的程度了。

馬公公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只含著淺淺的笑意,但仔細看卻又不像。

這個表情也是練出來的。

因為宣和帝喜怒無常的緣故,他身邊伺候的宮人和內監已經換過一波了。有些被處死的理由也是讓人覺得冤——竟是因為臉上的表情不到位。

有的時候,宣和帝笑了,身邊的宮人、內監若是不笑,宣和帝便會發怒;而又有的時候,宣和帝笑了,身邊的宮人、內監跟著笑,宣和帝還是會發怒……

總歸是要知道宣和帝什麽時候是真笑,什麽時候是假笑才行。

馬大全偶爾也會想,自己雖說在宮裏混跡了這麽些年,但對宣和帝的性子卻也還是沒能完全摸透。他有時會覺得宣和帝是一個很暴戾殘忍的人,可又有時會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在他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所以宣和帝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自己網開一面?

帝王心,海底針。

確實難以捉摸。

就是宣和帝曾對自己網開一面,馬公公在越發謹小慎微,唯恐那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了。

“不錯,不錯。”宣和帝笑得險些背過氣去,好不容易笑完了之後,立刻揮手讓馬大全到一旁候著了。

馬大全松了口氣,知道自己今日這算是過了。

馬大全到一旁站著,卻也不敢分神去想別的事,只是安安靜靜的像一根柱子似的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宣和帝說給錢丞相賜藥,一次性給了一個瓷瓶,一個瓷瓶之中有十顆藥丸,能叫錢丞相吃上好些天。

等到錢丞相病倒後半個月左右,期間服了五顆藥丸,談吐已經恢覆了。雖然還是有些含糊不清,但總歸是能開口說話了。接著又服了兩顆,他便已能拄著拐杖下地行走了。

既然已經能夠下地,錢丞相便讓人備了車,說是要進宮親自向宣和帝謝恩。

錢丞相特意挑了早朝前後的時間,恰恰好能讓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看見。

這下可好,真把文武百官給嚇了一跳。

畢竟“中風”基本是無法根治的,像錢丞相那樣已經無法說話,無法使力的,更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

墨珣與越國公一同到過丞相府,也曾窺探過錢丞相,知道他中風一事是真,臥床不起、無法言語也是真,卻沒想到還能親眼見著他拄著拐杖到大殿裏來。

但是,當錢丞相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時候,墨珣忽然鼻子一動,只覺得有一股十分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而且這股味道的刺激性太強,甚至比起他在宣和帝和醺哥兒身上聞到的都更為濃郁。

墨珣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只是目送著錢丞相進入大殿。

等到錢丞相走遠了,墨珣身邊的同僚們已經忍不住開始討論起來。

原先因為宣和帝即將到場而肅靜下來的早朝,忽然又開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錢丞相進入太和殿內之後不多久,宣和帝就到了。

早朝的時候,“三公”的位置是在最前面,所以宣和帝剛一進入大殿就看到錢丞相正拄著拐杖站在前頭。

宣和帝對錢丞相的到來似乎也有些意外,略顯詫異地開口問道:“錢相身體大好?”

錢正新聽到宣和帝問起自己,一臉的感激與動容,趕忙拱手,“稟皇上,多謝皇上賜藥,老臣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

“如此便好。”宣和帝頷首,“看來這個‘聖藥’確實管用。”宣和帝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愉悅來形容,甚至看向錢丞相的表情比起以往那樣還和善些。

“是,確有奇效。”錢丞相雖說“已大好”,但畢竟大病了一場,身體已經不如之前了。

他在病中就曾聽自己兒子說起了現在是由翰林院副掌院暫代丞相一職。

等到他能說話,便招了幾個幕僚和官員過來商量。

錢丞相病倒之後,丞相府也是時常有訪客,倒也不算突兀。

錢丞相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也是十分清楚,他畢竟年事已高,就算此次病癥有所緩和,不過也就是茍延殘喘罷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忽然撒手人寰。

而且,翰林院副掌院暫代丞相一職,確實是個不錯的安排。

於是,盡管錢丞相走路還沒有十分利索,卻也還是到了宮裏來,痛痛快快地跟宣和帝說:“稟皇上,老臣今日進宮,是想向皇上求個恩典,準老臣告老還鄉的。”

錢正新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第一時間俱是嘩然,隨即才舒了口氣。

本來錢丞相剛病倒的那會兒,朝臣們就都等著他來告老還鄉了,卻不曾想,錢家是完全不吭聲的。那陣子,許多人在後頭將錢丞相從頭罵到了腳,只當他是非要賴死在這個丞相之位上。

“噢?”宣和帝眼底的笑意更甚,卻還是佯裝驚訝道:“朕看錢相正是老當益壯啊。”

錢丞相恭敬地低著頭,搖了搖腦袋,“臣已經老了。此次大病一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今日不過是強撐著進宮罷了,實在是無力再擔任丞相一職了。”

宣和帝裝出一副不舍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頭,“既然如此,還是身體更重要……錢相此番致仕,也好,就回去頤養天年吧。”

宣和帝這話,就是允了錢相致仕一事了!

“謝主隆恩!”

錢丞相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要下跪,宣和帝立刻對著身邊的內監比劃了一下,讓人去將錢正新攙起來。“免禮了。”

錢丞相執拗,也不顧內監的攙扶,丟了拐杖便跪下給宣和帝叩首。

端得是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了。

“草民告退。”行了大禮之後,錢正新將官帽取了下來,遞給了身邊的內監,這就退了出去。

等錢正新慢吞吞地走出了太和殿,宣和帝才輕咳了一聲,將朝臣們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既然錢相已經致仕,那就由現翰林院副掌院擔任丞相一職。翰林院副掌院就另外安排官員充當吧。”

“吏部有沒有人選推薦?”宣和帝又問。

如此一來,竟是沒有人再註意剛剛才離開的錢正新了。

墨珣一直站在殿外,但卻也將殿內發生的事聽得是一清二楚,知道錢正新這次來就是為了告老還鄉。而從錢正新離開太和殿開始,他就再也不是錢丞相了。

剛才,錢正新進殿前,墨珣從他身上聞到了十分刺鼻的味道,比宣和帝與林醺身上的味道更盛,但卻又異曲同工。

墨珣有些懷疑這是宣和帝與林醺服用的那個丹藥的改良版。

味道這麽濃,怕是藥效也更猛。

錢正新中風了,年紀又大,用藥本來就要比年輕人來得更為謹慎,可宣和帝給的這個藥……竟能在短時間內,讓錢正新的身體恢覆成現在的樣子……恐怕之後,會比林醺更慘。

其他的官員或許心裏還在疑惑宣和帝的態度。甚至,還會在心中猜疑,宣和帝與錢正新的關系如何。但墨珣的心裏卻跟明鏡兒似的——宣和帝是真的想讓錢正新死。

更有甚者,想讓他不得好死。

然而,墨珣就算知道了,也並不打算有什麽行動。

一則,他與錢正新本來就沒什麽交情;

二則,按照錢正新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對宣和帝正是感恩戴德的時候,又怎麽無緣無故相信一個與他非親非故的人的話?而且,就算他信了又怎麽樣?丹藥已經吃了,現在再說什麽都沒用了。

三則,墨珣的腦袋好像還寄放在宣和帝那兒呢。跟宣和帝厭惡的人有過密的往來,他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錢正新雖然跟宣和帝說自己告老還鄉,實際上從錢正新這一輩起,就已經早早都搬到了京裏。而且,自從錢正新當了大官之後,錢家的其他人紛紛進京來投奔他,老家不過留下幾個仆役看著宅院和宗祠罷了。

沒了丞相之位,錢正新的丞相府就要交還給宣和帝了。如果他還要留在京城的話,那就只能住到自己另外置辦的宅院裏去。

墨珣也猜不出錢丞相是不是真的要離京,只等著看之後會如何。

只可惜墨珣這回倒是估計錯了。

他本以為錢正新只是嘴上說說要“告老還鄉”,實際上只會將丞相府空出來,搬到京裏另外置辦的宅院裏。卻沒想到,錢正新竟是連搬都不搬,仍是繼續住在“丞相府”裏。

錢正新跟宣和帝打了這麽多年交道了,知道自己不主動把丞相府空出來,宣和帝不會著人來攆,便也住得十分踏實。

除卻錢正新外戚的身份,他還是兩朝元老……現在又安安穩穩地告老還鄉,可以算是年高德劭了。

於情於理,宣和帝都不會趕人的。

原先翰林院的副掌院,劉寶泓,劉大人,在京裏是有住處的。他入了仕途之後便是攀附著錢正新才一路四平八穩地爬到了副掌院的位置。

就算錢正新此時霸著丞相府,劉寶泓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寄希望於宣和帝主動把這個府邸收回了。

留在丞相府有留在丞相府的好,至少錢正新死的時候,瞞不過去。

盡管宣和帝久居宮中,但從他給錢正新賜這個猛藥的行徑來看——錢正新的死,宣和帝必是要親眼見證。

要讓宣和帝親眼所見,那就是瞞不住了。

*

自從墨珣跟林醉分析了將林醺送回林府的緣由之後,林醉便愈發註意起林醺的身體來。

因為墨珣已經說了,林醺身體大好,那現在該擔心的就不是他的身體狀況,而是墨珣了。

宣和帝並不吝嗇,該給林奕甫的丹藥是從來都沒有少過。或者可以說是宣和帝早就忘了,但他沒有發話不給,那麽內監仍是要從術士手中取了丹藥轉交給林奕甫。

縱使林醺已經不再吃宣和帝都丹藥了,林奕甫也沒有拒絕過,拿回家之後就裝進漆匣中鎖起來。

在見到了醺哥兒停藥之後的慘狀之後,林奕甫再也不敢勸說自己,宣和帝賜的是“仙丹”了。

好在,當初宣和帝賜藥的時候也敲打過林奕甫,讓他管好自己嘴,可千萬別到處亂說。

所以林家除了他與昌平郡君之外,便無人知曉。

後來……倒是讓墨珣與越國公給詐出來了。

錢正新被賜藥的事,可以說是整個京城,人盡皆知。也正是因為知道,林奕甫才會三緘其口。

越國公和墨珣兩個人當的官都比他大,而且越國公當官時間還比他長。但連越國公都一聲不吭,當無事發生了,他又有幾個膽子敢到處嚷嚷?

這件事發生到現在,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得了的了。

又過了一個月,墨珣一邊為林醺把脈,一邊記錄脈案。等到忙完了之後,才微微笑著對林醺頷首,“醺哥兒這下可以回家了。”

“真的嗎?!”林醺十分欣喜。

他現在雖然還是瘦瘦黑黑的,但皮膚已經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早前,剛被送進越國公府的時候,他的頭發已經像枯草一樣,每次梳頭都會掉下一大把來,連發色都已經開始泛黃了。

他雖然沒有明確聽到郎中和禦醫說自己命不久矣,但自己的身體好壞、難受與否,難道自己還覺不出來嗎?

之所以跟墨珣與林醉說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了,不過是想從他們口中聽到一句真話罷了。

林醉在一旁聽得墨珣這麽對林醺說,心裏仿佛一顆大石落了地。

而此時林醺問的,也正是林醉想問的。

“我騙你做什麽?”墨珣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你也知道自己是先天不足,後天又沒能對癥下藥好好養起來……就算回了林家之後,也不能掉以輕心。”

“是!”林醺深以為然,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更是樂得禁不住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多謝哥夫!”

墨珣讓懷山將紙筆和布枕都收起來,“你該謝謝的人是你哥哥。”

墨珣這句話說得十分認真,也並不打算從林醺這裏要什麽人情。說實話,如果不是林醉於心不忍,墨珣是肯定會讓林醺病死的。

畢竟林醺在林家,是死是活都與墨珣無關。

“謝謝哥哥!”林醺得了墨珣的準話,心情大好,哪裏還會去在意墨珣的話裏有話?只順著墨珣的話向林醉道謝。

林醉點點頭,看向林醺的眼神也十分欣慰,“醺哥兒身體好就好了。”

上回,墨珣在飯桌上說林醺可以回到林家去,趙澤林就已經往林府送了信了。是以這次,墨珣這麽對林醺說完了之後,便著人去跟趙澤林和越國公提了。

趙澤林也不管現在時辰如何,當即便差人往林府報信。

林家也是大喜過望,說是明日就派人來接。

解決了一樁大事之後,墨珣又去找了廖醫員,跟他說了明日回林府的事。

廖醫員當然沒有任何意見,他一開始就是林家請來為林醺施針的。既然林醺要回林府,他自然也是跟著去了。

林醺來時也帶了些換洗的衣物,但幾乎都被他糟踐光了。林家有錢,他也無所謂那些衣服了。所以,哪怕他明天要走,今天也不收拾東西,只等著他離開之後讓越國公府裏的下人把那些燒了就行。

*

錢正新活得比墨珣想象中還久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宣和帝賜的藥一直沒有斷,倒讓他多拖了一些時間。

霜降剛過,墨珣與越國公兩人進宮參加早朝,才剛進了宮門,就聽到同僚說起了,錢正新死了。

別個官員聽到了,下意識就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我怎麽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說話的官員立刻反問道。

這倒也是。

沈默了片刻之後,才有人問起,“是怎麽死的?”

“這……這我怎麽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錢……死了?”

“上朝的時候路過丞……路過錢府,看到錢府正大門上掛了白燈籠。”

……

周遭一片唏噓,卻也有人小聲嘀咕:“皇上不是賜了可以起死回生的聖藥了嗎?”

墨珣將邊上同僚之間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但面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

錢正新的死在他的意料之中,倒也沒什麽可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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