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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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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林醉一怔, 險些沒反應過來。墨珣這……燈謎是為自己猜的嗎?林醉遲疑片刻,墨珣又將提把往他手裏伸了伸,他才回過神來。“真給我啊?”

宮燈雖難得, 但也不是絕無僅有,他也曾有幸見過一個。兩年前, 文安郡夫人曾得了宣和帝欽賜的一盞花燈, 當時田以佻還特意發了帖子邀了京裏各大家與他交好的哥兒們到工部侍郎府上賞玩。林醉就近觀摩過, 宮燈自然比民間花燈更為精細。他一向喜歡些精巧的玩意兒, 自然多註意了幾分。

墨珣遞給他的這盞彩鸞宮燈是從“祥元花燈”攤子上猜來的,那意義比起皇上賞賜的又有不同,林醉不確定墨珣是不是知道有這樣一盞燈對他而言具有怎樣的含義。

“給你。”墨珣輕輕“嗯”了一聲, 幹脆拉過了林醉的手,將提把塞進他手心裏。

墨珣的想法很簡單,剛才林醉送了他一個花燈哄小孩,那他也送一個哄林醉好了。但是送出去的花燈必須比林醉給的那個好看, 結果一路上放眼望去也就這盞彩鸞燈能入墨珣的眼。

交出彩鸞燈之後,墨珣也沒忘把姜偉平手中的龍頭燈取回來。

萬一讓林醉誤以為他嫌棄就不好了。這麽想著,墨珣低頭看了一眼這花燈——還不如提個燈籠。

“祥元花燈”這攤子旁站了好些讀書人,早前墨珣還沒盯上這盞花燈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有的人本就是沖著這燈來的, 無論今年給了什麽樣的宮燈,只要是從這攤子上出來的,那都得猜。有的人甚至早早就到了, 就為了比別人更早看到謎面,以占取時間上的優勢。

他們適才在這攤位前頭引經據典、旁征博引, 可說了一大堆,卻沒有一個人能猜中這謎底。那攤主大概也習慣了,別人問什麽也不答,只守著宮燈。攤主隨意開口,便會有人以為是提示,倒不如什麽都不說。

而墨珣才剛來,聽完了謎面不多久就解出了答案來,這讓周遭的一些讀書人覺得自己適才只是在炫耀才學,而不是在猜謎。

墨珣將宮燈取了也罷了,可這還沒離開攤子呢,便轉手就送給了旁人……雖然這彩鸞燈已經歸墨珣所有,他要如何處置別人都無從置噮,但這燈怎麽都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就讓他這麽草率地送了出去……

一時間周圍的好些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墨珣能感覺到周遭的視線,除了一開始的驚呼,剩下的全是探究了。不過他也無所謂,反正神童早就有,而且比他年紀還要小。

墨珣剛才從攤主手中將這花燈接過時便已覺察出它的不同之處來,這鸞的羽翼竟是能夠活動的,璟翎還會微微發顫。盡管對於墨珣這種修真之人來說,要做到這點並不難,但這個朝代並沒有沒有修真者,那就是全憑工匠手藝了。

圍觀的人在意的或許並不是這盞燈,而是猜中了燈謎之後能獲得的榮耀。比如,來自周遭人群艷羨的目光;又或者這猜中了燈謎,還能得來翰林院的註目。

大家一看墨珣這小小年紀的,就覺得墨珣是運氣好。畢竟剛才那麽些個學富五車的讀書人都猜不出來,反倒讓個娃娃猜中了,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燈謎這種東西說破了也就不值錢了,大家聽了答案,這才開始懊惱為何沒想到用最簡單的拆字法和離合法來解。

視線在打量墨珣的同時,也移到了林醉身上。林醉雖是哥兒,但他畢竟也幫著家裏處理過商業上的事,倒是不覺得別扭。只是他既已接了這燈,便不再作那推辭的姿態。“多謝墨公子贈燈。”

墨珣揚了揚手中的龍頭燈,“林公子客氣。”

姜偉平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什麽都沒說。

“還猜嗎?”因為整個元宵燈會最熱鬧的地方除了宮墻外就是這處了,墨珣當姜偉平十分熱衷猜燈謎,也不催著他與自己一道送林醉回家。

在墨珣看來,哥兒們出一趟門似乎十分不便,是以催促林醉回府算是敗了他的興致,便不問林醉了。

“還猜什麽猜,最好的都被你猜中了。”姜偉平擺擺手,他其實對花燈也沒多少興趣,只不過他以往都在建州過十五,想感受一下京裏究竟哪裏不同罷了。燈謎他也猜得,就是不大愛費那個腦子。

墨珣當他是猜不出來,不好意思說,便開口道:“你去瞧一個,我猜來送你?”

“哈?我哪要你送。”姜偉平眉頭一皺,餘光卻往林醉那兒看了一眼,“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的,腦筋轉得還挺快。”

“……?”

墨珣順著姜偉平的視線往林醉那兒看了過去,見林醉手中的彩鸞燈正隨著他們的步子晃動羽翼,這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謎面除了用來猜,還可以用來混淆視聽。”就像他猜的這個宮燈一樣,其實都是線索,但卻也在刻意誤導別人。

姜偉平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常態。因為墨珣答得一本正經,姜偉平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有些不正常,他在墨珣這年紀……每天似乎除了訓練,滿腦子盡想著吃、睡還有玩,這就沒別的了。

“還有什麽別的有意思的不?”姜偉平輕咳一聲,忙扯開了話題。

這個問題墨珣可答不上,轉而去看林醉。見林醉正盯著宮燈楞神,遠山如黛,一雙瞳人剪秋水。

“林公子自小在懷陽長大,可知今日懷陽還有哪些活動?或是好去處?”

墨珣將姜偉平的話重覆了一遍之後,林醉這才回過神來,“不若我們去看河……角抵戲?”林醉原是想說河燈,但一看姜偉平的體格,忽然就改了口。漢子應當都比較喜歡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活動才是,放河燈除了祈福之外,應當都是哥兒們喜歡的項目了。

這果然引起了姜偉平的興致,三人便一同前往。因為人人手上都拿著花燈,大家彼此都空開了一點位置,避免花燈互相纏上,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上元節的熱鬧應該一直持續到醜時,但林醉已經跟家裏走散了,最好還是早些回去,免得家裏勞師動眾來找他。

角抵戲在姜偉平看來其實挺一般的,畢竟是節慶,兩人也就是比劃比劃活躍一下氛圍罷了,沒人願意動真格的,萬一見了血或者出了事也不好看。

墨珣與姜偉平兩人將林醉送回了林府,林醉一再表示感謝,墨珣並不覺得有什麽。這不痛不癢的還不了多少因果,只希望天道能把這些算上,好歹積少成多吧。

墨珣看著林府的大門打開,門房見到林醉還多說了幾句。墨珣隔老遠看那個門房的臉色有些焦急,從他不斷張合得嘴上大概能判斷出說的應該是小廝與林醉走散了之後便回了家,在家裏苦苦等了很久林醉都沒有回來,家裏人都很著急之類的。

之後,程雨榛才從府裏快步走了出來,而原先一直跟在林醉身邊的那個叫洛澗的小廝也跟在後頭。

程雨榛將林醉好生打量了一番,這才松了口氣,也沒抱怨,只問了聲,“玩得開心嗎?”

林醉點點頭,又轉身想讓墨珣與姜偉平兩人同他進府裏吃點元宵,卻不曾想墨珣與姜偉平已經離開了。

“在看什麽?”程雨榛順著林醉的視線往外頭看了看,林府外頭的街上雖也熱鬧卻沒有長興街那樣摩肩接踵。程雨榛一下子沒能找到林醉在看什麽,故而發問。

林醉回過頭來,搖了搖頭,“沒什麽,爹爹我們進去吧。”

程雨榛同林醉走了幾步,忽然瞥見了林醉手中的彩鸞燈,“你這花燈……”他定睛一看,並不像是外頭攤子上擺的,“哪來的?”

“是‘祥元花燈’。”林醉原先還沒覺得自己與墨珣互贈花燈有什麽可奇怪的,但讓爹爹這麽一問,他反而覺得這事兒不好說。可他手中這燈實在太顯眼了,就算今晚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等到了明天懷陽城裏應該也都傳遍了。畢竟已經有好些年這“祥元花燈”都一直在攤子上擺到上元節結束。“越國公府上的墨少爺,猜中了燈謎,就把這花燈轉手贈與我。”

程雨榛腳下一頓,側過頭,“又是越國公府?”

林醉輕輕咬了一下唇瓣,點點頭,“我先頭跟小廝走散,正巧在猜燈謎的攤子上見到墨少爺,便想著能一道走。”

程雨榛覺得林醉說得也有些道理,遇上認識的人一道走也安全些。“那他怎會送你如此……難得的宮燈?”這宮燈是布制的,對於宮裏來說並不算什麽,內命夫應當都能接觸到。程雨榛又看了看這宮燈的做工和樣式,想來在宮裏也是只有正一品內命夫才能得的。皇上若是心血來潮也會賞上幾盞給外命夫,但如此精良的宮燈畢竟還是少數。

林醉別開眼,慢慢地將睫毛垂了下來。“因為我見到他的時候猜了一盞龍頭燈送給他。”

程雨榛一聽,覺得似乎沒什麽問題。越國公家的那個小少爺他也是見過的,年紀雖小,但聰明懂事。林醉的性子比較會照顧人,送個花燈什麽的也不打緊。但這……收了人家這麽一盞難得的宮燈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程雨榛這念頭剛起,又轉念想道:收都收了,總不能再給人送回去。他便也沒再多說,只讓林醉回去洗漱,早些休息。

林醉點頭應下了,提著花燈就往院子裏去。

“醉哥兒。”程雨榛忽然想起了什麽,將林醉喚住,“你剛才說,這是越國公府上的小少爺猜中的‘祥元花燈’?”

“是。”林醉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家爹爹。

程雨榛在林醉的視線中微微笑了笑,便沖他擺手,“沒事了,去休息吧。”

林醉略顯詫異,轉念一想,他爹應該也是覺得墨珣小小年紀能猜中這祥元花燈的燈謎十分了得吧。

洛澗見林醉回來了,夫人也沒顧上自個兒,便趕緊跟在林醉身後往院子裏走。林醉應當是在想事情,手中的彩鸞燈中的蠟燭已經燃盡,洛澗便伸了手,“少爺,我幫你拿吧。”

洛澗只是比了個動作,並未接觸到提把,但林醉條件反射地將手抽了一下。林醉沒想到自己反應這麽大,便飛快地將手中的宮燈塞到洛澗手裏,“放到我屋裏去。”

“是。”洛澗原先被林醉嚇了一跳,但後來也不覺得有什麽,這便提著花燈跟在林醉身後。

又走了幾步,林醉偏過頭吩咐道:“裏頭的蠟燭燃盡了,再換一支進去。”

“是。”

眼見著要進屋,林醉又補了句,“就擱我床前的桌上就行了。”

“是。”洛澗雖有些疑惑,但也是應下了。

林醉一進院子,便有人備好了洗漱用的熱水,將屏風拉開了。等他洗完了出來,就看到洛澗將花燈擺在了十分顯眼的位置。

“少爺,就寢嗎?”洛澗將鬥篷披在林醉的肩上,以免他著涼。

林醉頷首,“剛才讓你換蠟燭,換過了嗎?”

“換了。”眼見了林醉探頭去看,洛澗才又解釋道:“這花燈裏的蠟燭不能太長,就怕一下子燃到燈罩子上頭。”

林醉表示了解了之後,讓洛澗將花燈點燃了。洛澗原是想說點什麽,但他剛才站在夫人後頭也聽見少爺說了,這是宮裏出來的,心裏也癢癢,便順著林醉的意將這宮燈點亮了。

“真好看。”點亮了的彩鸞色彩艷麗,光影隨著燭火微微搖曳著,恍惚間竟像是振翅欲飛。洛澗感嘆了一番,前些年少爺去赴田少爺的宴,那也是一盞宮燈。但能就近賞玩的只有那些個大家公子,像他這樣做小廝的,也只能遠遠瞧上一眼。此時竟能湊得這麽近,真是難得得很。

“對。”林醉眼睛裏亮閃閃的,色澤飽滿的唇瓣微微彎了起來,他伸手碰了碰璟翎,“蠟燭這麽短,不用熄了,就燃著吧。”

.

墨珣與姜偉平離開林府之後,姜偉平左顧右盼地來了句,“越國公府往哪走來著?”他既應了倫沄嵐,要將墨珣送到越國公府去,那就絕不能食言。

墨珣聞言樂了,反問了一句,“你既送我回了國公府,那你還認得回去的路嗎?”

姜偉平面上一哂,“呃”了一聲,摸了摸後腦,也不知答是不答。

墨珣了然,“不然這樣,你隨我到國公府,我讓管家派人送你回去?”住下也不是不行,但姜偉平從建州過來,必定帶有家丁小廝,若是一夜未歸,怕是能把那小廝急死。

姜偉平忙點頭,他還真不大認路。如果是在建州城那還行,進了懷陽之後他基本只認得住處那塊和會試那處,以及皇宮的位置了。

墨珣回來得不算晚,至少越國公和趙澤林都還在宮裏赴宴沒有回來。墨珣原是要留姜偉平在府裏用點糕點小食,但姜偉平連連擺手,“不行,困得慌,太久沒熬到這麽晚了,我怕待會兒走到一半我就倒在地上睡著了。”

既然如此,墨珣也不便強留,這就讓管家派人送姜偉平回去。

因為姜偉平說自己困得不行,管家就派了輛馬車送他回去。但今日過節,懷陽城裏人太多,可能行得慢些。姜偉平聽著了,忙表示不介意。若是真堵上了,他還能在車裏睡上一覺呢。

墨珣到門口將姜偉平送上了馬車之後,才又折回府裏。期間,管家一直跟在墨珣身後。墨珣並沒有將手中的花燈交給管家,而是開口問:“青松雪松怎麽樣了?”

墨珣不大會安慰人,也不知道待會兒回到馥蘭院之後見到兩人應該怎麽說。他自小在玄九宗長大,除了進秘境時會被不長眼的人盯上,妄圖謀奪他的法寶之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糟心的事。不過也有可能是時間太久,他給忘了。墨珣一般只有共情的時候才有辦法體會到對方的心態,才能想得出話來勸慰一二。

“請郎中來瞧過了,臉上也都敷了藥。”管家這就一五一十地匯報起來,“已經給他們抓了安神靜心的藥劑,也喝了安神湯,現在都安排去休息了。”

管家說得詳細,墨珣也聽明白了。這樣一來也好,青松雪松受了這麽大的驚嚇,再他們醒著反而會越想越多,不如先睡過去。“好,那我就先回馥蘭院。”

“是,少爺慢走。”管家恭送了墨珣之後還不能就寢,需得等到越國公他們回府才行。

因為安排青松雪松歇下,管家另外撥了兩個小廝過來馥蘭院伺候。墨珣一進園子,便有小廝迎上來接了他手中的花燈,要引他去洗漱。

墨珣也沒拒絕,花燈遞出去之後便問了句,“夫人睡了嗎?”

“還未曾。”

“先不忙,我先到夫人那兒去瞧瞧。”墨珣止住小廝的動作,轉身往倫沄嵐的屋子去了。

倫沄嵐果真沒睡,裹著一件袍子正坐在床邊。他一向是由青松雪松伺候,這時忽然換了人,反倒不適應,只讓人在外間候著。

天氣冷,所以屋裏有火盆子,門沒開。墨珣在外頭叩了叩門,“爹爹,睡了嗎?”

外間小廝一聽是墨珣,便從門簾處往裏間看了一眼,見倫沄嵐起了身,這才去將門打開。“少爺。”

墨珣“嗯”了一聲,踏進屋裏,小廝忙將墨珣身上的鶴氅接了過來。

“爹。”

既是父子,倫沄嵐也不多收拾,便讓墨珣坐到床上說話。

“猜燈謎了嗎?”倫沄嵐伸手去摸墨珣的臉,見凍手得很,忙讓小廝用熱水沾了帕子來給墨珣擦擦。

墨珣沖小廝搖頭,“不忙。”他攔下了倫沄嵐的話,這就開始說:“晚上看了焰火,看了龍燈,去猜燈謎,還看了角抵戲。”原先是想說說自己猜了個很難的燈謎,後頭想想還是算了,燈都送給林醉了,萬一倫沄嵐問起,他反倒不好答。

倫沄嵐也不知還能跟墨珣說些什麽,絞盡腦汁在想。

墨珣原是想說青松雪松的事,後來想想還是不問了。遇上這種事,別人怎麽勸都沒用,保不齊越說還越哭,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平覆一下情緒。也幸好兩人並沒有出什麽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反正他明日再跟越國公提上一提,讓將此時重視起來。

那幫人販子倒也是膽大,上元節時動手拐人!

“這十五一過,你舅舅就要進貢院參加會試了。”倫沄嵐好不容翻出了話題,卻又覺得自己嘴笨了。如果不是建州的貢院起火,這上元節過後,墨珣也應當參加會試才對。

墨珣見倫遠嵐面露訕然,馬上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爹爹,我年紀還小,此次無緣會試說不準還是好事。”見倫遠嵐看了過來,墨珣才繼續解釋道:“年紀太小,萬一會試通過,禦前欽點新科狀元,那又得安排什麽樣的官職呢?”他這麽丁點兒大,安排什麽官職都不合適。若是閑職,做不出什麽政績來,再過幾年,新的狀元又出來了,宣和帝哪還記得有他這麽一號人物?

倫沄嵐仔細一想,倒也是這麽個理兒。不過他反過手來就撓了墨珣一下,“好啊你,八字沒一撇就想著當狀元了。”

墨珣沒動,抓住倫沄嵐的手,瞇起眼來,“爹爹過年時祝我金鑾殿上拔頭籌的,可別忘了。”

倫沄嵐一怔,將手抽了回去。“行,那你就給爹爹拿個狀元回來。”

墨珣其實也沒什麽話要對倫沄嵐講,只是見他還沒睡,便幹脆過來看看,別是被今天青松雪松的事嚇著就行。

又說了幾句,墨珣才從倫沄嵐的屋裏出來。

上元節的這天,直到他入睡,越國公都還未從宮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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