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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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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皇命難違, 越國公就算平日裏在建州再怎麽橫,面對來傳旨的人也是客客氣氣的。更何況,這次傳旨是由皇城裏的公公親自下來, 還特意提點過越國公,讓他即、刻、啟、程。

傳旨分為幾種, 第一種便是寄, 直接遞到驛站, 由驛站派驛馬在規定時間送達;第二種便是直接頒發諭旨由禮部的官員進行傳達, 或是抄送各個衙門,或是禮部官員往地方上跑一趟;第三種便是由內廷官員承接,將聖旨親自交到個人手上。

越國公此時就是從內廷官員手中接的旨, 雖然聖旨上所寫的內容與別的起覆聖旨無異,但派內監來傳旨就有點不對頭了。內監傳旨一般都傳的是密旨,並且應當要瞞著所有人私下進行。

像這樣派內監來傳旨還大張旗鼓,真是少見得很。

越國公接旨之後, 內監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等著越國公準備與他一同進京。越國公先派人將他安置下來,並表示至多耽擱兩三天便可啟程。他說這話的時候,內監的臉色明顯十分不悅, 但卻又強忍著,“越國公,聖上說, 即刻啟程。”

“即刻啟程也要收拾東西,安排人員啊。”越國公本來對這些個內監就沒多大好感, 雖說後妃不參與朝政,但有些內監就是膽子大得很,就憑自己離皇帝最近,就想混淆聖上視聽。而有的大臣也不知怎麽回事,就捧著這些個閹人,久而久之,就把他們養得脾氣胃口都大了起來。

越國公這裏是最油鹽不進的地方,來這裏連點油水都沒得撈。這次接了旨來傳的內廷本就不樂意了,但聖旨已下,他總不能推了吧?現在又礙於越國公的爵位也不好拿喬,便拿皇帝旨意說事。

內廷這趟從京城出來,雖然走的水路,但也用了一個半月,再回去是逆向,不得兩個月了?像他這種做內侍的,能被派出來傳聖旨本就是在皇帝面前露了臉能說得上話的。但只要幾天不在皇帝跟前,皇帝基本也就想不起他來了。想當心腹的人如過江之鯽,身邊能幹活的人那麽多,又不缺他一個。所以內廷也急,巴不得越國公接了旨就能馬上跟他登船懷陽。

馬上走絕對不可能,雖說“即刻啟程”,但也一般都是間隔幾日收拾妥當之後才啟程返京。

越國公本也不把傳旨內官的話放在心上,連請帶要挾地把人送到屋裏去,等墨珣回來之後才先把他招到書房裏將此事告知他。倫沄嵐因為住在越國公府上,內官來傳旨,他自然也跟著聽了。

最後幹脆就依墨珣之言——越國公帶走大部分家丁仆役,只餘少數看家。畢竟倫沄嵐到建州時還帶著青松雪松,就是第一趟隨著他一同到越國公府的小廝過年時候便被留在了臨平。但還是留了兩個護衛,等到秋闈結束之後便由他倆護送墨珣與倫沄嵐進京。

越國公這一走,非但沒有使墨珣變得無人問津,反而引來了不少想要與之交好的人。

因為越國公並未在建州辦什麽認親宴,所以好些人都只知道墨珣住在越國公府裏,但卻不知道緣由。若是問起墨珣,他也不答,只說是暫住。他這話也不假,建州這邊的越國公府,他確實是暫時居住。等到鄉試之後,他便要將戶帖遷至懷陽,或與倫沄嵐遷作一戶,或索性掛在師明遠名下。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離秋闈又近了幾分。

越國公與趙澤林離府之前特別囑咐過剩下的仆從,凡事以倫沄嵐為先,此時倫沄嵐就相當於是國公府裏的正經主子了。其實就算他倆不交代,下人也不敢怠慢。畢竟墨珣被認做越國公的幹孫子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就算此時尚未昭告天下,但沒瞅見越國公收到皇上起覆聖旨的時候那表情嗎?壓根就不是欣喜,而是擔憂,明晃晃就是放心不下這個小少爺。

等墨珣少爺鄉試過後就要進京,這事兒稍微有點耳力的可都知道。誰還敢沒事找事,在兩位新主子面前上眼藥?

越國公府裏的下人好些都是賣了身的,有的是犯人的家眷,被充作仆役發賣過來。哪都去不了,只能安安分分在府裏做活。但是建州這邊活計輕松得很,越國公常年居住在京城也不大回來,就這幾年因為丁憂回到建州居住,再加上兩位都是好伺候的人,這日子還是與以往相同的。更何況越國公從京裏回來也帶了用慣的下人,他們與越國公見面的機會少,對他了解不多,除了基本的雜活之外,他們也都不往跟前湊。

因為上頭沒了主事的,再加上墨珣馬上要入貢院了,倫沄嵐緊張得不行。墨珣反倒是老樣子,能吃能睡,上學下課,雷打不動。

倫沄嵐覺得自己這麽毫無作為不成,便與青松雪松商議著要給墨珣準備點什麽補品,雖然不用倫沄嵐親自動手,但擬定菜單湯品之類倒是可以把把關。

倫沄嵐對墨珣的飲食習慣還算是了解,知道他對大魚大肉可能沒多大興趣,比較喜歡那些精巧的小食。大魚大肉若做成了小盤,他也是吃得,就是別讓他瞧見桌上有一大盆,那他決計一個筷子都不會夾。

湯品只一人一小盅,墨珣與他的不一樣。但因為都有,墨珣也不疑有他,咕嚕咕嚕就喝完了。

連著喝了小半個月的安神補腦湯,墨珣再不疑有他也琢磨出不對勁來。他雖覺得自己口腹之欲淡到離奇,但在貢院時,連著吃了五天餅子、肉糜湯,都把自己吃怕了。現在不過是把肉糜湯換成了補腦湯,就覺得他喝不膩了嗎?

青松估摸著墨珣是覺出不對勁了,便將安神補腦湯又換成了補腦益智湯,這就又喝了半個月。好在盅子小,否則墨珣能看見湯湯水水就怕。

為了避免青松又想出什麽歪點子,墨珣幹脆用過了飯之後在飯桌上就提了,“接下來直至秋闈之前,就不要再另外給我燉補湯了。”

倫沄嵐原是見墨珣將湯盅裏的湯都拾掇幹凈,這才命青松將盅子端下去。一聽墨珣這麽說,便想著是不是今天的補湯不合口味。“是這湯不合口味嗎?”他還有準備了魚頭補腦湯、健腦核桃排骨湯、凝神健腦湯、補腦補心湯……這些都還沒上過桌呢。

墨珣一看倫沄嵐的反應,不禁心中警覺,“進了貢院之後每頓都是餅子加米湯之類,我擔心現在再喝湯,進了貢院之後我吃不下。”

倫沄嵐這才點頭,“嗯”了一聲,也打消了自己繼續給墨珣補腦的念頭。

墨珣得了倫沄嵐應聲,頓時松了口氣,只覺得仿佛重獲新生一般,“有勞爹爹費心了。”

“你這是哪裏的話。”倫沄嵐也不知墨珣是不是因為上了學,明了事理,對自己越來越客套了。他有時候想跟墨珣說,父子倆之間沒必要這麽客氣,可又不知從何講起。也擔心自己這麽一說,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氛圍更為尷尬。

在越國公抵擋京城的時候,書院開始給學生放假了。每次到了有鄉試的年份,書院都會提早放假,讓學生在各自家中覆習。其實更關鍵的原因是擔心學生在上學途中或是在書院裏頭出現什麽狀況,到時候又都是書院的責任。

此次的秋闈,墨珣在官學中所有的同窗都報了名。因為是在建州考試,墨珣這次也不用早早收拾行李上路。

隨著每次考試難度的增加,一眾考生的綜合素質亦有所提高。只是考題涵蓋的範圍越來越大,難度也越來越深。雖然說這次墨珣已經跟越國公府有了關聯,但也並未仗勢欺人,仍是好好地跟著其他同窗排隊。

像他在官學中的同窗背後一般也都有些在朝為官的人插隊倒也沒什麽。但鄉試報名三年也才一次,沒必要在此平白給人留了把柄,待日後做官時再被人翻出來,那政績考核又得往後拉了。

書院放假之後,同窗們見面的機會趨近於零。現在又在排隊,大家沒別的事做,幹脆就又閑談起來。

在書院還沒開始放假的時候,越是靠近鄉試,墨珣這些同窗們的聊天內容就越是空泛。也不說什麽四書五經、策論雜文了,全都是在聊各自的私事。當然,最多的還是談如何覆習。

墨珣在人堆裏就能聽到周圍低聲說話的聲音,夾雜著各方的口音,老老少少音色不一。

“這段時間你都看些什麽書?”

“哎,哪有功夫看書啊,我家後頭那片的果樹都成熟了,盡下地幹農活去了!”

墨珣聞言,稍稍瞥了對方一眼,見他面容白凈,怎麽都不像是大熱天幹農活的人。再看他手上,手指細長,平日裏怕是也沒做過粗活,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在鄉試之前去幹活的人。

就如同喬離所說,都是騙,能騙到一個是一個。墨珣不耐煩跟人說這些個沒用的,騙到了又能怎麽樣?若是自己才學本就不夠,那就算騙了別人,自己也中不了,沒什麽意思。

不過顯然,有他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多。就拿喬離來說,雖然他跟墨珣提這件事的時候明顯是十分瞧不起那些人,但別人問到他時,他也說的是自己沒怎麽覆習。

“不對吧,平日裏也沒見你下地幹活啊。”這人可能是他的同鄉還是熟人之類的,顯然對他十分了解,這就反駁上了。

那人被他說得面上一紅,再加上天氣本就熱得很,說沒兩句話就大汗淋漓了,“怎麽不是?難不成我家那些活是你做的?”

再說下去恐怕要吵起來了,墨珣倒是不怕他們鬧起來,就是在大庭廣眾這麽鬧,萬一他被殃及了,讓官兵一起給請出去,那就糟了。

好在墨珣的擔心並未成真,旁邊已經有人開口勸了,“他說做農活就做農活了唄,你聽聽就算了。”

本來大夏天的,任誰都煩躁得很。這排隊排了老長,核對進度又慢,考生們一個個都巴不得趕緊弄完回去。可偏生走也走不得,只能站著聽別人瞎吵吵。

鄉試的考試流程與院試完全不同。鄉試統共分三場,每場考三日,三場都需要提前一天進入考場,考試後一日出場①。

考試前兩天,主持考試的正副主考官及監試官先行入闈,進入貢院後堂所設的住所處。與此同時,為防止舞弊,所有入住的考官不得私下往來,不得與旁人交流。需得編好考生的座位號,並出榜通知。考試當日,黎明入場,所有考生對號入座,並給三支蠟燭②。

主考官由朝廷中.央委派的官員擔任,前往各個省城,將封了火漆的試題也一並帶來。試題需在開考當日,當著所有考官面前共同拆封,以示公正。

看榜記座位號的事原是可以由越國公府的人代勞,但墨珣並不放心,便帶了青松與侍衛一人便上衙門口去瞧。此番也是在各個集市口都貼了榜,墨珣還碰上了幾位同窗,彼此之間卻只點頭示意,並未閑談。

墨珣見他們來去匆匆,瞧見了自個兒的號數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想來是為了抓緊時間覆習。這樣也好,也省得他們拉著墨珣在這閑聊半天。

建州八月氣候濕熱,再加上蚊蟲甚多,考前由官兵點燃艾草,將所有號舍都熏過一遍。在進貢院之前,倫沄嵐還命人去取了雄黃酒來給墨珣擦身,以防蚊蟲叮咬。

墨珣已築基,身體不懼蛇蟲鼠蟻,只是見之有些煩躁罷了。為了讓倫沄嵐放心,墨珣便也不拒絕,這就讓雪松幫他用雄黃酒擦背。反正一進貢院,再出來就是四日之後,到時候全身上下也沒什麽好味兒,要用雄黃就用了。

因為身上不能佩戴雜物,香囊之類的東西都被取下,墨珣全身上下又讓青松檢查過一遍之後,這才讓他上了馬車。

若是考生身上帶了什麽不恰當的東西,等到了進貢院的時候讓搜身的官兵查出來,那可就不是沒收這麽簡單了,連帶整個人都會被當成作弊論處。別以為東西交出來就沒事了,畢竟有了作弊嫌疑,那監考官也沒這個功夫專門盯著你瞧,不若一勞永逸,直接把人請出貢院也省下後頭一應的麻煩事。

倫沄嵐這次也坐在馬車裏頭,他無論如何都要親眼見著墨珣進了貢院才能放心。也不知怎麽回事,他最近右眼皮跳得厲害。

墨珣也不勸倫沄嵐什麽貢院前頭人多之類的話,反正倫沄嵐是坐在馬車裏頭的,也不擔心出什麽意外。但靠近貢院的那幾條街早早就被封上了,馬車根本不能通行,到地兒他就得下車步行過去了。

果不其然,車夫將馬車停靠在貢院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就由著越國公留下的侍衛護送墨珣進貢院。倫沄嵐還想再跟,墨珣便板起臉來,“爹爹莫要讓我擔心。”

倫沄嵐一聽墨珣這麽說了,哪還敢再提下車的事,便點點頭,讓他趕緊去。

墨珣知道倫沄嵐有個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真的一點都不帶反駁自己的。這就點頭應了,“四日後,爹爹還在此處接我。”

“好好好,你快些去吧。”倫沄嵐得了墨珣一句準話,莫名有些開心,便笑著沖墨珣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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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鄉試進貢院與去年院試時相同,一應考試用具均由貢院發放,考生只需要帶好家狀和考引,經查驗無誤後便可根據座位號進入號舍。

第一場考四書中其一,且每道題需寫兩百字以上;考五言八韻詩一首、經義四首,而四道經義題則需寫三百字以上③。

每次科舉考試都十分折磨人,鄉試考試時間又比院試早了一個月,熱得要命。墨珣的身體雖然比起常人來說更容易調節體溫,但全身黏黏膩膩實在難受得很。

鄉試第一場除了作詩之外,其他的考題全都出自書中。以書中字句為題,或默寫,或夠闡明意義和考生個人的理解。

對於墨珣來說,四書五經都背得滾瓜爛熟之後,這些題目反而並不影響他發揮。闡明義理對於別的考生來說或許是難題,但墨珣本身就是靠理解在背書,這就比一些個死記硬背得考生來得更有優勢。

等到第一場考試考完,貢院裏發放給他的那三支蠟燭已然用去了兩支半。

貢院大門敞開時,所有的考生按考號順序一應而出。有些動也不能動的,還在貢院裏頭,能走出來的又有官兵維持秩序。這樣一來,貢院外的家屬、仆從也能更快地找到自家的考生。

“墨珣少爺。”

墨珣剛跟在別的考生身後走下臺階,越國公的侍衛便開始高喊他的名字。墨珣看過去後,忙點點頭,朝他走過去。

“哎喲,這考生居然能自己走。”

墨珣一邊朝侍衛處走,一邊聽到旁邊有好多人在討論他。畢竟鄉試不全是建州城內的考生在考,還有一些建州所轄的鄉縣州的考生。而到建州來考試,基本上也不會只考生一人上路,更遑論墨珣這麽小的年紀了。

能走出來的考生不多,但貢院安排就是這樣,能走的先走,不能走的再由親屬進去領人。若是沒這規矩,親屬往裏沖,考生往外走,到時候只會把貢院堵個水洩不通。

墨珣覺得周圍的人群似乎又散開了一些,卻也不作多想,只快步往外走。他早些到了,也省得倫沄嵐過分擔心。

鄉試與墨珣之前參加過的考試都不同,放考生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越國公府的馬車早早就到巷口等著的。

“少爺。”侍衛一與墨珣接觸,便伸手要將墨珣打橫抱起。

墨珣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慎撞到了身後的人,然而他正想回頭致歉,那人沖著貢院大門處跑了,想來也是急了。墨珣這才回過頭,“不用了,我自己走。”

侍衛打量了墨珣一番,見他當真沒問題,便也不再言語。他與墨珣對過招,知道墨珣的能力,也不覺得他年紀小就合該弱。

“我爹來了嗎?”墨珣覺得自己有些頭暈想吐,但並不強烈,也不覺得有什麽,頂多就是中了暑氣。

昨天晚上監考收了卷之後,墨珣原以為能靜下心來禪坐。畢竟號舍太小,睡覺不方便。卻不料他鄰裏的號舍裏頭有人嚎啕大哭了一個晚上!雖然這點兒影響對於墨珣來說並不算什麽,他仍是放空了思緒在號舍裏頭運行了一個大周天。然而連著三天悶在號舍裏頭,再加上許是背風的緣故,他所處的號舍儼然如同一個烤爐一般密不透風,饒是他體質好,也有些受不住了。

“是,夫人在巷口的馬車裏。”侍衛緊跟在墨珣身後,將墨珣引到巷口。

車夫剛見到墨珣,便對裏頭的倫沄嵐說了聲,“夫人,少爺來了。”

倫沄嵐聞言,揭開了車簾,見墨珣面有些黑,雖然心疼,但仍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快過來,咱們回家。”

墨珣回到國公府之後先把自己倒騰幹凈才開始用午飯,期間他仍是覺得頭有些暈,不住地伸手去抵太陽穴。青松見狀,有些擔心,便悄悄對倫沄嵐說“墨珣許是中暑了”。

午飯過後不多久,青松便遣人到醫館開了副藥,回來煎好了讓墨珣服用後便伺候他睡下了。

翌日又要進貢院,因為身上什麽都不能帶,所以扇子什麽都不能有。

倫沄嵐一面目送墨珣離開,一面又覺得做考生當真是遭罪。

當然,倫沄嵐這種想法也不過是基於心疼兒子的基礎上。墨珣若是不考科舉,作為一個漢子也不可能像個哥兒一樣被養在家中,日後不也是要為生計忙活?

墨珣的號舍仍是與第一場次同一間,提前一天進場也是為了看考題。墨珣得了考題之後便開始禪坐,平心靜氣,免得這場考試結束出去,他又要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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