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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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二場試以五經一道, 並試判、策、詔誥、奏狀、章表、律賦一道,每篇要求字數達三百以上①。

這場比起第一場來說,難度加大了很多。如果說上一場只是考書中的內容, 那麽這一場就是雜合了考生歷年所學。“判”即“判語”,考題給出一段話或是一個故事, 交由考生判定:這段話中統共觸犯了哪幾項法令, 需要判處以怎樣的懲罰。

“策”為策論, 此次的策論題是如何應對盤踞在戴月山的山賊。戴月山懷陽城所處的昌州的轄區內, 不知何時忽然聚集了一幫流寇,而且逃竄能力很強。每次朝廷派兵去圍剿,大都是撲個空。

墨珣一見著這考題就知道這次恐怕有好多考生要被這題難住了。不過好在考題多, 到時候靠其他的題目拉點分也行。

“詔誥”是類似於皇帝詔書的東西,也是一種文體。主要是文生考試,若是日後做官大多都是要寫一些公文的。“奏狀”就是奏章和訴狀,洋洋灑灑一大堆, 就看你怎麽寫。“章表”無非是一些歌功頌德之類的,大都是虛的。誇人要好好誇,既不能過分阿諛奉承,又不能過分平淡無奇。總之, 誇人也是要認真揣度的。

“律賦”則是有一定格律的賦體,科舉考試的命題是有限制立意和韻腳的,對音律、押韻和對偶都有很嚴格的要求。

考試雜得很, 好在墨珣在官學裏都學過這些,再加上越國公特意針對這塊給墨珣做過輔導, 再沒有誰是比在朝當過官的人更會寫判、詔誥、奏狀和章表的了。

在徽澤大陸,墨珣從來沒寫過這些東西。他雖然給玄九宗留過玉簡,但玉簡上的都是白話居多。墨珣本身就很煩那些個看不懂的典籍,覺得自己能從中參悟當真是天資聰穎了。經過了閱讀理解的苦,墨珣也懶得再折騰弟子門人,便把話說得通透得很,整體文風都很隨意。

初時,越國公一見墨珣寫的東西就直翻白眼,教也不教,幹脆丟了幾份自己曾經寫過的廢棄奏章給他,讓墨珣拿著背。多背幾份,好賴對這種文體有了印象之後,這才開始教他該如何下筆。

三日後,墨珣從貢院中出來之後再次被侍衛接了回去。他這次頭疼得更厲害了,然而卻並不是因為中暑,而是顯而易見的用腦過度。墨珣覺得自己早前應該多喝點倫沄嵐備的補腦湯,或許能緩解一二。

在國公府中歇了一夜之後,墨珣又被送進了貢院,參加最後一場的考試。只消熬過了這一場,他就可以進京了。

墨珣只覺得他活了這麽久,所有的努力都用在了科舉考試上。打他到了這個世界,除卻第一年之外,每年都有考試,一年比一年考得多且雜。以往他時間充裕,估算好了進階的時間便可以無休止地放慢腳步,可現下一遇上考試,就覺得時間完全不夠用了。

第三次考的是五道策論題,需要結合四書五經等等儒家思想對時事政務發表議論或者見解③。

策論題本身考的內容就五花八門,墨珣接到考題一看:乖乖,這五道策論是直接涵蓋了商業、農業、人文、軍事、天災啊。

墨珣將草稿紙攤在桌上,這就挑了他最不難受的人文先答。

因為一整天都悶在號舍裏頭,若是僅僅靠氣溫來區分時辰,墨珣覺得這一整天大概都是艷陽高照。淩晨時會稍微涼快些,然而很快太陽就出來了。白天精神集中,腦子裏也沒空去想天氣熱與不熱,但到了晚上,吹了燈之後,墨珣能聽到周圍翻來覆去的聲音。

在考試時間上考生可以自行把握,但大多數考生因為害怕卷子做不完,大都選擇在前兩晚點燈夜戰,墨珣也不例外。入場時發放的三支全新的蠟燭,昨夜已經點去一支,今夜也應當多寫一些。

打定主意之後,墨珣就不再耽擱,繼續低頭書寫起來。

忽然號舍外頭亮如白晝,緊接著一聲“轟隆”巨響。墨珣執筆的右手哆嗦了一下,甩了一點墨汁在草稿紙上。他趕緊把筆放在筆擱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怕倒是不怕,就是他的靈體有個本能的反應在——聽到雷聲,下意識就會閃躲。

停了好一陣子,墨珣才再次提筆。只要有了心理準備,外頭的雷聲再大,都不會影響到自己了。他低下頭繼續整理思路,將草稿紙上所列出來的論點逐一論證。

“啊!”

“哈哈哈哈!”

“來人啊!”

……

沒多久,墨珣就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亂哄哄的喊叫聲。

按理說他參加這麽多次科舉考試了,每一次除了蟬鳴鳥叫幾乎沒有別的聲音了,像現在這樣喊得這麽大聲根本不可能。

因為擔心考生會互通答案,所以在考前就已經警告過“不得大聲喧嘩”、“不得走出號舍半步”。墨珣將筆放下,免得染到卷子上,這就凝神靜心聽究竟是從哪裏來的聲音。

“快來人救火啊!”

“大家一起死吧!”

“救火啊!”

“哈哈哈哈這都出的什麽勞什子題!”

……

貢院本就能容納上千名考生,是以他們的號舍也按區域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大區,墨珣此時所處南區,而發出吵鬧喧嘩之聲的應當是北區。

難不成是剛才打雷把號舍打著了?

因為聽到了“救火”二字,墨珣直接就猜測或許是由天雷引起的。然而後頭又聽到有一個特別癲狂的“大家一起死吧”,緊接著就是一陣狂笑。這怎麽都不合常理。

墨珣所處南區是上風口,且為背風向,應當不會被殃及到。但他還是稍稍留神了一些,以免疏忽大意時把自己的小命折在貢院裏頭。他尚能從一片慌亂的叫喊聲中分辨出一些重要的信息,大抵是有位考生拿到考題之後無論如何都苦想不出,最終幹脆將燭臺推倒,想拉人陪葬。

在這人附近號舍的考生當真是倒黴透頂。

墨珣忍不住搖了搖頭,此人應當被兵士控制住了,否則放任他繼續擾亂考場,那整個北區的考生此次考試成績必定都要作廢。此時雜亂得很,墨珣雖然能夠靜下心來寫卷,但卻也擔心在他沒註意時又發生了什麽意外,幹脆將卷子都收攏起來,把蠟燭吹熄,等著這場人禍過去。

“所有考生聽著,今天你們要是敢走出這號舍一步,那就直接按作弊論處!”

“剝奪生員身份!”

“此生不得再次進入貢院!”

……

按理說這句話墨珣在南區應當是聽不到的,但他畢竟將思緒擴散開來,融入自然之中,感知到空氣微微的震顫,便能判斷出北區的情況。此時,在墨珣眼前的是一幅不甚清晰的“畫作”,畫上有著南區各間號舍與諸位考生的輪廓,來回走動不斷取水撲火的官兵和站在遠處指揮兵士幹活的監考官。

墨珣又往士兵取水的位置看去,見那取水處不過是茅房旁邊的水缸,裏頭的水就算一次性全用來澆到火上也不見得能救下來。更何況,考官以“作弊”要挾考生禁止外出避禍,那著水這麽一潑,已經完成的卷子必定都廢了,到時候遭了殃的考生今年的成績也作了廢。

可遇上了這等禍事,怎麽能按作弊論處呢!若是考生無端從號舍中出來,那按作弊論處倒也罷了;此時的狀況明顯就不是考生自願的,而是被逼無奈……墨珣剛起了這個念頭又覺得有些不對,萬一當真有那等考生,覺得自己此生仕途無望,幹脆收了別個考生的銀錢,蓄意擾亂考場秩序,讓對方能夠趁亂行作弊之事呢?

墨珣雖然心裏焦急,但也不敢出去。因為就此時的他來說,出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他早已經不是那個徽澤大陸能夠揮袖喚雨的九淵元君了。

原先不算大的火勢因為撲滅不夠及時變得愈演愈烈,火光將北面的天空印得如晚霞般絢爛。墨珣擡起頭,見著北面似有黑煙升起。因為早早屏蔽了嗅覺,墨珣並不知道此時煙味和焦味已經逆著風飄到了南區,而餘下的三個考區全都被籠罩在濃濃的煙霧之下。

“啊啊啊!”

“救命啊!”

“救我,救我!”

……

原先讓監考唬住的考生一個個往外跑,也不管什麽“剝奪生員身份”、“不得再考科舉”之類的話了。命要是沒了,別說考科舉,他們可是什麽都做不了了。

但此時也都遲了,火勢迅猛,且飛快地在整個北區蔓延開來。墨珣眼睜睜地看著原先讓監考攔住的考生一個個都在火光中掙紮著,畫面並不清晰,可那嗶嗶啵啵的燃燒聲,讓墨珣在這炎熱的天氣中,忽然遍體生寒。

一個個號舍入口處全都被火光覆蓋,墨珣眼見著它們卷起長舌,將房頂都一並舔舐。屋頂上烈焰翻滾,順著風兒一路覆了過去。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南區大多數的連片號舍都被火光所覆蓋。原先小範圍的火勢被今夜不甚涼爽的風卷得愈演愈烈,火舌就如同有了靈氣般肆意躥動,熱氣撲面而來。最初還在不斷救火的士兵已經被組織撤退,他們護送著考官走開了。

“轟”地一聲,數間號舍瞬間圮傾,身上披了一層火光的考生在火海中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救命!”

“來人啊!”

……

聲嘶底裏的叫喊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焰吞噬東西時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音。墨珣忙收回視線,安靜地坐在號舍裏頭。低著頭,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這個聲音清晰得很,明顯就是南區的考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情況。

墨珣不信考生們到現在才察覺到,呼天搶地的喊聲就算不是他,也該聽到了。只是身處貢院之中,沒人敢開口,唯恐被當成是擾亂考場秩序。但此時狀況明顯不對,其他考生聽到那些嘶喊,心裏也害怕,幹脆開口喊了一句。

“肅靜!”

他們這塊更靠近主考官,是以稍微有點動靜,便會立刻被喝止住。

兵士儼然已經知道了北區的狀況,墨珣親眼見到北區的監考已經走到主考官身邊,但他們也不準備把發生火災一事告知考生。只是讓大家安靜答卷,不要擾亂考場秩序。與此同時,經過主、副考官還親自走下巡查了一番,以穩定考生情緒,但多餘的話卻沒說。

科舉考試期間,任誰都怕自己多說了一句話,事後被有心人翻出來,說是參與舞弊。

科舉考試的主、副考官安排都是不同派系的,為的就是彼此之間能夠相互制衡。沒有哪一派會希望科舉考試之中讓別個派系的後生鉆了空子:這些考生日後到了朝堂之上,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敵對勢力,扼殺不了,那便早早杜絕了事。

只是貢院著火一事還是人為縱火,那他們幾個考官也是要擔責任的,不過因為不能影響其他考生的考試,所以他們只下來巡查了一遍之後,又回到後堂去商量對策了。

墨珣等到考官來晃過一圈之後才重新點燃蠟燭繼續考試,然而直到他的蠟燭再次熄滅,北區那邊的火勢仍然十分嚴峻。雖然後續又安排了人員救火,但號舍之中可用於燃燒的東西太多,一時間竟也無法將火勢控制下來。

不同於夏季夜晚的悶熱,一陣陣烘烤過後的氣流不斷地湧了過來。墨珣用袖子拭去了額上的細汗,摒開了雜念,只靜心禪坐。

這場大火一直燒到了天明,因為周圍沒有其他可以燒著的東西了,才慢慢熄滅。

雖然著了火,但他們的考試還要繼續。墨珣也不再多想,只靜下心來繼續考。原先他覺得李止衍那個考試碰到著火又碰到作弊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卻完全沒想到這世上就是有那麽多的巧合。就算不是天幹物燥,挨雷劈了一下就著,也有某些覺得自己“考試無望,不如大家一起死”的人。

因為考試尚未結束,貢院大門不能開。外頭的人縱使從昨晚紅光沖天之時便已經知道貢院著火,而且有好些人還自發前來救援,但大都被攔在了貢院院墻之外。官兵不肯放行,擔心外人與考生互通答案。

貢院之中東南西北四個區都各有五六百名考生,號舍連片的不少,昨晚那人縱火,因為阻攔和救助不及時,導致了一百八十多名考生殞命,三十餘名考生受傷。餘下的南區考生因為號舍並不連貫,是以躲過一劫。

等到第三場考試結束,墨珣的試卷及一應考試用具被收走之後,貢院仍然是大門緊閉,需得等到第四日才能走出貢院。

此時距那些考生死去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但是貢院這邊卻依然將消息封鎖起來。因為不能影響剩餘考生的考試,貢院這邊不允許外人進出,是以被燒死考生的屍首無人收殮。而且,為了方便辨認屍首,兵士並不將屍體收拾起來,所以一百多名考生的屍身就放在烈日下頭暴曬了一整天。

墨珣屏蔽了嗅覺,對此毫無所知。但其他考生卻能從空氣中聞到燒肉的味道,又香又令人作嘔。

就算監考官與兵士閉口不言,但那麽大的火,大家又不聾不瞎,如何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沒人敢去深思罷了。現在考試也考完了,卷子也封存了,入了夜,所有考生都無所事事,那昨夜發生的事便湧上心頭。

他們尚且沒有親眼所見北區的事,但墨珣卻是知道的,若是那些考生並未聽從官兵的話,而是發現火災便從號舍裏頭出來,那還能保住一條命。更何況,那麽多考生跑出來,考官必定會酌情考慮,或許可以向上頭申請,給他們一個重考的機會。就算今年不能再重考了,那他們這麽多人,也不見得就會真的當成作弊處理。

對墨珣來說,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沒了命,那就什麽都沒了。

裏頭好些個考生無法入睡,外頭的人亦是如此。從昨天出事到今天,好多人都一直守在貢院門口沒有離開,畢竟誰都料不到貢院會不會忽然開門。

倫沄嵐知道貢院起火是在火勢已經完全被控制住之後了,越國公府裏的下人雖然見到了火光,但卻並不敢打擾他。等倫沄嵐開始著急時,越國公府的下人才對他說:“墨珣少爺的考號是南區,與北區對立,應當不會出事。”

當然,只這一句尚不能安慰到倫沄嵐,他仍是想到貢院門口去守著。

覺察到了倫沄嵐的意圖,青松趕忙制止,又勸道:“若是當真出了什麽事,貢院那邊必定會鬧起來。今早我過去瞧了瞧,見貢院外頭圍了好些人,而貢院大門緊閉,夫人就算到了貢院門口也進不去的。”倫沄嵐一個哥兒,到人堆裏頭,萬一出了什麽事,等少爺出來,他和雪松要怎麽跟少爺交代?

雪松也接茬,“是了,夫人還是在府中等著,到明日再乘馬車去吧。”

哪裏坐得住!

倫沄嵐急得不行,但也知道青松雪松說得對,他此時再急也無甚用處。

只這一天,倫沄嵐便著急上火起來。青松見狀,趕忙差人熬了些下火的湯藥,讓倫沄嵐服下。但倫沄嵐喝了湯藥之後仍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挨到第二天天未亮,倫沄嵐便起身上了馬車到巷口等人。

哥兒身份使得他出行有諸多不便,如此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越國公留下的侍衛身上。“請務必將墨珣帶回來。”倫沄嵐不敢說什麽難聽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之類,只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經文,也不求什麽中舉了,只要平安回來就行。他已經失去了墨延之,若是此番墨珣也沒了,他也就不活了。

“是,夫人。”侍衛隔著簾子沈聲應下之後,便從馬車的轅座處跳了下去,這就往貢院門口去了。

這一場來接考生的人比起頭兩場的人更多了,有些甚至一家大小都來了。侍衛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了個能瞧見大門的位置站定。

不多時,貢院大門開啟,考生陸陸續續從裏頭走了出來。

這次能自己走出來的考生並不多,墨珣仍是在前頭。侍衛一見到墨珣便松了口氣,趕緊大喊並招手示意。

墨珣站在貢院門口的高處,見到人之後便朝著侍衛的位置走。兩人一會面,墨珣立刻說了句,“快些走。”他頭也不回地紮進了人堆裏,卻不料侍衛不疑有他,只以為墨珣身體不適,需要趕緊回府,便飛快地扛起墨珣往巷口跑。

墨珣讓侍衛攔腰抱起的時候臉色一黑,卻也不想過多糾纏,只盼著趕緊離開此地。

他們這些能自己走的考生出來之後,便是由官兵將那些個已經暈倒在號舍裏頭的考生擡出來了,最後……才由已經死去的考生的親眷進去認屍。那個場面必定十分難看,墨珣咬了咬唇瓣,眉頭緊蹙。

倫沄嵐因為擔心,所以也不顧什麽身份規矩,直接將車簾揭開,希望自己能第一眼看見兒子。正巧侍衛扛著墨珣往馬車處走,倫沄嵐以為墨珣出了什麽事,趕忙要從馬車上下來。

“夫人!”侍衛見倫沄嵐的動作,開口想要制止,卻不料肩上的墨珣反應極快,只頭一擡便開口說了句,“爹爹你坐好。”

倫沄嵐“哎”應了一聲,一向很順著墨珣,這就又坐回馬車裏頭。等墨珣上了馬車,倫沄嵐才又抓了抓他,見他當真沒事,便舒出一口氣。

“我昨日聽聞貢院起火……”

“是。”墨珣拍了拍倫沄嵐的手,“待回府後再與爹爹細說。”

墨珣對於起火一事知道得恐怕比考官還要詳細,畢竟他是“親眼所見”。可他並不知道考官們經過商議之後要怎麽對外宣稱這件事情,是說有人蓄意縱火呢,還是說是由天雷引起的。

越國公已然離開建州,墨珣此時沒有可以商量的人。對倫沄嵐,他有很多話都不能說。倒不是信不過倫沄嵐的人品,只是怕說出來會嚇到他。

官.方給出的答案向來都是安撫民心的,墨珣覺得倫沄嵐還是聽官府所言才更為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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