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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逛街 藺南星那俊俏的腦袋,因為付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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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逛街 藺南星那俊俏的腦袋,因為付不出……

景裕就這樣輕撫著秦屹知的頭頂, 享受著秦屹知的伺候,與藺南星閑聊了起來。

小天子問起藺南星的正君與新收的養子,有些想要見上一見的意思。

藺南星自是進退有度地打消了景裕的念頭。

小天子自從進了藺太監第後就被大伴的一舉一動捧得心中熨帖, 現下又受著秦屹知的侍奉,輕而易舉地便順著藺南星的意思改換了話題。

兩人又聊起了朝堂之事,與去往揚州暗訪的事情。

景裕登基這大半年來精勵圖志, 日日同朝臣們鬥智鬥勇。

如今的少年天子頭腦靈活, 思緒開闊,談吐言之有物, 除了有些觀點過於不近民情之外,已極有帝王的風範, 與起初老臣們所預計的傀儡天子截然不同。

朝臣甚至已經覺得景裕有些過於難纏。

藺大伴雖然對景裕的言行喜好比起臣子們來說了解更多, 卻也沒能在面聖時比大臣們輕松上多少。

所幸景裕並沒有和藺南星久談的打算,只聊了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收起話頭, 準備擺駕回宮。

景裕看著因疼痛而身形搖晃, 幾乎跪伏不住的秦屹知,憐惜地道:“伴伴,你去給秦屹知備個小輦。”

他停頓片刻,腳底用力, 踩了踩秦屹知的手心:“秦屹知,你是想走回去麽,怎麽不向朕謝恩?”

秦屹知蒼白的嘴唇無聲囁喏。

小輦無棚無遮,是貧賤之人坐的乘具,但凡有些臉面的人,哪怕是商戶,都會坐有棚的香輦轎子。

若他可以選擇, 就算是路上痛昏過去,也絕不想被放到那個低賤的東西上。

秦屹知垂下眼眸,看著手中骨肉勻稱,俊秀青澀的足踝。

只消他雙手一擰,便能輕易地折斷。

秦屹知幾乎克制不住地想把景裕的腿扭斷,想把景裕的脖子也給扭斷,還想讓這該死的學生也感受下被宮刑、日日熬糖的切膚之痛。

但他什麽都做不了。

從來只有一無所有的農民才會造反、弒君。

世家不會,商人也不會。

因為他們這些人有太多的顧慮,也遠遠沒到山窮水盡,窮途末路的地步。

秦屹知替小天子歪歪扭扭地穿上鞋襪。

他在自己沈沈的心跳聲中,閉上雙眼,道:“奴婢,謝陛下賜輦。”



景裕來藺太監第時趕急趕忙,步行著就出發了

回去的時候,宮裏已聽從景裕的安排,備好了簡易的轎子,停在藺太監第的門口,等待迎接天子回宮。

景裕上了宮轎,隊伍便緩緩地前行了。

掌燈宮人、天子的大轎走在最前。

後頭跟著的是秦公公的二擡小輦,其他內侍步行在側,四周還井然有序地護從著幾十個威武不凡的禦林軍。

藺南星躬身目送天子離去。

直到隊尾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才毫不留戀地回頭,走進府第,走向沐九如所在的枝葉居。

新房之內無光無聲,不知是沐九如在認真裝病,還是已經真的睡著了過去。

藺南星招招手將多魚趕去外間,輕手輕腳地將門扉閉合上,低聲喚道:“少爺。”

床榻內傳來了些細碎的動靜,藺南星走了過去,輕悄悄地道:“少爺,你還醒著嗎?聖上已經回宮了。”

床幔應聲豁開了一條縫隙,露出沐九如的臉來。

他摸黑望了望四周,確認了環境的安全,便放心地將床幔徹底拉開。

沐九如笑道:“可算是走了,之前聽聞聖上親自前來,真把我嚇了一跳。”他邊說邊給自己戴上了叆叇,又關心地道,“可有發生什麽變故?”

藺南星翻找出火折子,將床頭的燈點亮,回道:“一切都順利,景裕如今全副心思放在了秦屹知的身上,想來若無什麽事情刺激到他,他不會刻意刁難我。”

沐九如這才算真真地放下了心來。

還有兩日他們一家就要暫時離京,去過逍遙生活了,即便他已習慣了人生不順之事十有八.九,但要是真的橫生枝節,那肯定也是會扼腕嘆息的。

燈火下的沐九如身著裏衣,發髻已解,三千青絲傾瀉而下,藺南星望著自家夫郎,問道:“少爺,時辰不早了,我伺候你沐浴歇息吧?”

被秦屹知和景裕一通折騰和打攪,如今已是月上中天,早就到了平日夫夫就寢歇息的時間了。

沐九如道:“好。”

藺小郎君輕笑著應了一聲,便勤快地叫了水,伺候他的主子沐浴,順道也將他見了秦屹知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都向夫郎說了一遍。

沐九如對秦屹知的境遇頗為唏噓。

藺南星抿著嘴,小聲地哼道:“若不是他當年請少爺入畫,又把畫卷送給了安帝,少爺現在不知道過得有多安常履順呢。”他鳴不平道,“秦屹知合該有這一遭。”

小相公暗暗替他生悶氣的樣子,依然俊俏又可愛,纖薄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有些孩子氣。

沐九如捏了捏藺南星的鼻尖,在上面留下了一串水印子,笑道:“是誰家的小奴婢,這麽護短?”

藺南星臉龐微紅,睜著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的主子。

沐九如被他看的心裏發軟,忍不住親了兩下這又能上廳堂,還能下廚房的小相公。

他寬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秦屹知是我們家寶貝元宵的哥哥,咱們就不同他計較了,啊。”

藺南星用被沐九如吻過的臉頰,回蹭了蹭下夫郎的光潔細膩的臉蛋,乖巧地道:“嗯,不同小輩計較。”

沐九如噗嗤一笑:“促狹。”他眸光流轉,笑盈盈地喚道,“小南星。”

藺南星笑得更為歡快,嘴唇都沒辦法矜持地抿住了,露出些亮白的牙齒,看起來格外的少年英氣,眉清目華。

夫夫二人在歡聲笑語裏,溫情脈脈地洗完了澡。

沐九如被伺候著換上了皎白的裏衣,安置進了床上,蓋上湯婆子熱暖了的被子。

藺南星打點好了夫郎,又自己去洗了把澡。

他換了身和沐九如一樣潔白幹凈的裏衣,帶著熱乎乎的水汽回到了婚床邊。

床上的沐九如身體微蜷,懷中抱著粉雕玉琢的藺韶光,呼吸平緩,安安穩穩地睡著。

藺南星將手腳放得更輕,悄無聲息地脫了木屐,坐上床榻。

沐九如察覺到了動靜,睜開眼簾,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藺南星問道:“沒睡著麽?”

說話間,他擡手將床簾放下,仔細罩住床鋪。

沐九如將被窩掀開一些,給藺南星留了位置,道:“嗯,興許方才有些被嚇著了,還睡不大著。”

藺南星鉆進夫郎撐開的被窩裏,給床上的三人都掖上被角。

隨後他側身躺好,將沐九如和兩人間的藺韶光摟進了懷裏。

藺南星輕輕地拍沐九如的後背,柔聲哄道:“少爺別擔心,有我呢。”

藺南星的聲音像是林籟泉韻一般,溫柔而平緩,分明並不渾厚,卻讓人覺得極為動聽沈穩。

沐九如將腦袋埋進了夫君寬廣的胸懷,手臂也繞過藺南星的身側,環抱了上去。

他在暖洋洋的簇擁中,安逸地道:“嗯,我們還有你,南星。”他輕輕地道,“我的藺落故。”

藺南星的心口因沐九如的呼喚而變得滾燙,他認真地道:“我是你的落故,我只是你的奴婢。”

沐九如笑道:“嗯。”

沐九如聽著藺南星穩健的心跳聲,他的心也沈了下來,穩穩地跳著。

藺南星輕輕地道:“祜之,還睡不著麽,要說會兒小話麽?”

沐九如依然有些精神,便問道:“聊些什麽?”

藺南星道:“後日就要離京了,少爺明日有哪裏想去走走嗎?”

沐九如楞了楞,認認真真地思考了起來:“我想去……”



翌日,藺南星陪著沐九如又去了一次草露的墳前,帶了些祭品再上了次香。

不過數日的時光,草露的墳頭上已滿是青草,還生了好些無人問津的灰塵。

看著有些淒涼伶仃,又像是萬象更新,郁郁青青。

之後夫夫二人去逛了幾家商鋪。

成婚沒過多久的時候,藺南星就同沐九如約好了要在入秋後逛街買約指。

如今再不兌現當日的約定,怕是就得一兩年後,他們才有機會一同在京城裏采買了。

藺小郎君昨日聽見他家少爺不曾忘記這事時,已是高興得神采飛揚,今日入了店鋪,更是興致盎然,一口氣就給沐九如挑了好些約指、瓔珞、玉佩……等等,捏著自己鼓鼓的荷包要通通買下。

然而結賬時一問,價格竟比他這個月還剩的一百兩零花錢貴了不少……

他自從做了中貴以後,還從不曾有過這樣捉襟見肘的時候。

向來都是他要買什麽,只消告訴多賢一聲,然後把錢從兜裏往外掏就好……

藺南星站在掌櫃面前,極有壓迫力的好大一個個子,卻心虛得幾乎要躲進櫃臺下面。

他甚至有些想要惡膽向邊生,拿出權宦的派頭來強買強賣。

藺小廝羞憤地腹誹:不過就是些凡俗物件,能被他家少爺看上是掌櫃的福氣,竟還敢向他們收錢!

直把掌櫃看得脖子發涼,雙手緊抱住那堆配飾,生怕眼前這人直接開搶。

但盡善盡美的沐正君就站在一旁,藺中貴便是有一萬分歹心也不敢表露出其中一分。

於是藺南星那俊俏的腦袋,就因為付不出錢而垂得更低了。

沐正君被自家小相公的這套可愛情態,給逗得忍俊不禁。

他憐愛地輕嘆一聲,從自己荷包裏掏了幾十兩銀錢補上,還順帶給藺南星也選了枚玉佩,湊了個整。

這是才算是把小插曲給算圓滿地揭過了。

夫夫二人逛完了街,買到了配飾,又互相給對方佩戴上了一些,便肩並著肩,和和睦睦地出了鋪子。

之後他們又去其他地方買了些禮品,帶去青果巷,想要拜訪苗善河老公公。

兩人此行是率性而為,便也不曾提前招呼苗善河。

到了宅子門口,他們才得知苗老公今日並未在宮外休息,宅子裏只有苗冉一人。

藺南星與沐九如屬於外男,不便入內做客,就只在門外留了禮物,告辭離去。

從青果巷回藺宅的路上,剛巧路過了沐宅。

這是沐九如曾經往來多年的街道,和居住過半生的宅院。

一切都是讓他熟稔的,但宅門上卻已沒了“沐尚書宅”的門匾。

四周的人家都是高門大戶,簪纓世家,宅第裏人聲鼎沸,仆役如雲,出入不斷。

唯有沐宅門扉緊閉,隱約還能見到屋宅裏頭飄著些許白幡。

沐九如的腳步漸行漸緩,最終停了下來。

他站在蕭索的故居門前,怔怔地望著裏面。

藺南星走在沐九如的身側,輕聲道:“幾日前,沐林志也過世了,這宅子如今在牙行裏掛賣,但主家接二連三地死,連帶著宅子也讓人覺得太不吉利,因此至今沒人願意接手。”

秋風吹起沐九如幃帽的紗幔,也吹起了宅第內祭奠血親的白綢。

就在這個家宅裏,沐九如也曾被期待著出生,被取名為天保天佑的九如。

他也曾在這裏舉行過慶賀他如獲新生的冠禮,三薰三沐,三冠成人。

他被他的父親取字祜之,上蒼祜之,天保九如。

還有那麽些個團圓佳節,他也與親族們舉杯共飲,合家歡聚過。

可沐家給到的骨肉之恩、血脈之情,在他長長的二十八年人生裏,所占據的篇幅,委實過少了一些。

以至於每樁每件,他都反覆地品味、咀嚼。

像是一帖用料稀薄的藥湯,寡淡無味,透著淡淡的苦,又似乎能品出些縹緲的甘。

但說到底,只是聊勝於無的慰藉。

好在如今的沐九如,已有了一個真正的家。

沐九如在物是人非的故居前,摟上藺南星的手臂,依靠著他的家人。

片刻後,他帶著藺南星一起背向沐宅,走向藺太監第的方向。

沐九如擡頭看向自己的小相公,輕快地道:“走吧,相公,我們回家,元宵還在等著我們一起吃飯呢。”

藺南星攬過沐九如,牽上夫郎的手掌,與他並肩而行,沈沈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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