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挑剔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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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挑剔 山雨欲來
夜涼如水, 皇宮裏的氣氛卻頗為火熱。
威遠軍又一次大獲全勝，白日裏，大將軍宋盛學帶著麾下將士入城時, 百姓夾道相迎, 歡呼聲幾乎響徹雲霄。
而此時, 宮內同樣披紅掛彩, 瞧著甚至比前些時日的秋夕節宴還要熱鬧不少。
往年是在康平殿舉辦的慶功宴也被挪到了中正殿, 這可是平時年宴才會用上的超大型宮殿，不僅占地頗廣, 還位於皇宮中軸線，具有極為特殊的意義，足以彰顯皇帝對此次慶功宴的看重。
宋瀅坐在鳳輦上, 目光掃過甬道內來回巡邏的禁禦軍, 眉頭微不可見地輕皺了下，今夜禁禦軍似乎往來格外頻繁，數量更是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是因為慶功宴上武將比較多嗎？
天空中, 月光依舊輕柔而明亮，不久前的滿月卻已經漸轉為下弦月, 繁星宛如鉆石點綴著幽暗的夜幕, 閃爍的星芒與下方燈火交相輝映。
視野越來越亮，宋瀅回神, 搭著姑姑的手下了已經停穩的鳳輦。
皇帝還要更早過來, 此時正站在廊檐下，負手望天，他今日的穿戴也沒有太過隆重，墨發只用金冠玉簪束起，玄色素紗深衣外罩著藤黃龍袍, 黑玉帶鉤束腰，倒是更顯身形頎長，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燈光下卻沒什麽暖意，是一如秋色的涼薄。
宋瀅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只看見遠處樓角飛檐在濃郁夜色裏的模糊剪影，再擡眼，皇帝已經收回視線，正側頭看向自己。
燈籠的光被發頂遮擋，他微垂著頭，眼周便多了一層陰影，下彎的眼尾卻顯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溫和。
皇帝好像笑了？宋瀅像是發現新大陸，眼睛不自覺睜大了許多，對方臉上那抹明顯的笑容卻像朝露一閃即逝，不留半分痕跡。
她臉上的稀奇一覽無餘，眨眼間，亓官涯已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樣，若無其事地牽過皇後的手往裏走。
宋瀅仍忍不住往他臉上瞟，但皇帝始終目視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剛才看見的景象只是她的錯覺。
手上的溫度在此刻格外有存在感，宋瀅心頭不覺遲疑，如果不是錯覺，難不成皇帝剛是在對她使用美人計？
還真別說，燈下看美人，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宋瀅暗自嘀咕，就是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吃錯藥了，上次馬車裏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也是，明明剛穿來第一天他還在說什麽“不要做多餘的事”，現在自己的小動作倒是越來越多了。
嘖，年輕。
不過戀愛這種事，還是算了吧，宋瀅遺憾地收回目光，要是現世，碰上這樣還算合眼緣的，她說不定真會同意談個甜甜的戀愛釋放下工作壓力，但現在不管是大環境還是她註定英年早逝的身體，都不支持她再經歷一場勞心勞神的愛情了，她現在只想在任務結束前安穩過完剩下的日子。
皇帝估計也只是一時上頭，宋瀅想了想最近女史送來的記錄，自覺也不難理解。
他後宮本來就沒幾個人，除了她，另外三位後妃也都有各自的愛好打發時間，程素不是在擺弄棋譜，就是在養草種花，唐梨則忙著研究吃吃喝喝，韓儀靜一心沈迷學習，四人沒事還能一起喝個下午茶，都不愛去皇帝跟前邀寵。
皇帝進後宮幾乎都是到鳳儀宮和她聊工作，順路吃個飯，偶爾還大被同眠一下，高中教室裏大眼瞪小眼都能瞪出好幾對，皇帝幾乎只和她這一個後妃交流，可不就交流出感情來了。
好在這事她有經驗，只需要冷上幾天，等他自討沒趣了自然就會放棄。
畢竟，不管是喜歡這幅年輕漂亮的皮囊，還是喜歡性格和靈魂，新鮮感總有結束的時候。
而無從驗證的真心，最是微不足道。
宋瀅很快也恢覆如常，和皇帝一起往裏走，這次不需要兩人從前門進去，中正殿分內外兩殿，內殿的門直接連接著後宮，宴會場地是在外殿，她和皇帝可以先在後殿坐會兒，等正式開宴，從從穿堂左右繞過屏風直接在上首落座。
外殿，宋璟年坐在爹娘身後，目光落在上首空位，慧流方丈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想到那句一模一樣的鳳命，即使不久前知道趙思君已經犯事入獄，他仍提著一口氣。
趙思君所犯的是惡逆之罪，死刑必不可免，人有親疏遠近，宋璟年不免想，如果她死了，妹妹是不是就能重新恢覆健康了。
但神異之說不可盡信，他也不好插手府衙對犯人的罪行判罰，只能先留意著那邊的消息，除此之外，眼下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
宋璟年剛移開目光，鼓聲忽起，吉時到，殿內寒暄的文武大臣們頓時一靜，紛紛整衣斂容面朝上首跪坐。
不多時，帝後兩人便帶著隨侍宮人太監緩緩出現在了頂頭坐席。
山呼萬歲的聲音裏，宋瀅目光落在左首的席位上，記憶裏的一家人終於整整齊齊且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一種難言的踏實感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酸澀，就好像，她已期待這一眼許久。
宋璟年悄悄擡頭，正對上妹妹的目光，她長大了許多，似乎還長高了些，臉色也好了不少，看來有好好照顧自己，此刻坐在皇帝身邊，動作從容大方，絲毫不落下風，不由心酸又驕傲。
他呲牙一笑，隨即熟稔地朝妹妹扮了個鬼臉。
在這樣的場合裏，他的表現顯然有些不著調，宋瀅眼眶卻倏然一紅，隨即抑制不住的淚水源源不斷砸向地面，她連忙低頭拿帕子擋眼。
幸好今天圖省事，只塗了口脂，不然妝容該化成一團了。
宋瀅苦中作樂地想著，適才的心情散去後，她明明已經不想哭了，奈何眼睛已經開了閘，一時半會兒根本收不住。
好在也沒什麽人敢直視天顏，這會兒一個個都正襟危坐，等著皇帝開場，她可以再放肆一會兒。
皇帝也一改以往簡短的發言，回顧往昔，展望未來，楞是說足了半刻鐘，等到眾人從難得的大餅裏回過神，宋瀅也已重新端正儀容。
下首，任夫人沒好氣看了兒子一眼，她比所有人都關心女兒，自然沒漏過剛才的小插曲，“好好的日子，又拿你妹妹尋開心。”
宋璟年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求救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爹身上。
但宋盛學坐在一旁根本不敢插嘴，他在北地是號令三軍的大將軍，回了家也還是得被夫人指揮得團團轉，不然就得和冰冷的書房相親相愛了，這會兒附和著不停點頭，帶著些許風霜的威嚴臉龐硬是能看出幾分討好神色來。
任夫人好笑扭頭，根本沒眼看旁邊的父子，轉而仔細打量不停朝這邊張望的女兒。
她這幾日應當休養得還不錯，臉上已經重新恢覆了些血色，任夫人放心不少，目光不由移到了皇帝身上，他的神情依舊有些冷漠，餘光卻不時落在身旁的皇後身上，似在留心她的神色。
看來前幾日的意外，陛下也有上心，任夫人收回視線，更松了口氣，扭頭又見自家丈夫也盯著皇帝，眼底情緒大體可以歸結為六個字——老丈人的挑剔。
以宋盛學的個人眼光來看，皇帝的身板甚至算得上單薄，而且少了幾個血性，畢竟在練武場由武學師傅教出來的，總歸和戰場拼殺出來的不一樣。
人也不夠成熟，不會照顧他家乖囡，要不是老皇帝駕崩前搞突襲，他才不願把女兒嫁給這樣一t個冷冰冰的毛頭小子，宋盛學心底泛酸，這還是第一次回府聽不見乖囡甜甜地喊爹爹，他都快慪死了。
之前給女兒送嫁，他急著回北地穩定軍心，老皇帝剛死，新帝即位，威名不顯，各處都不安穩，沒時間讓他悲春傷秋，但等一閑下來了，他就咬著牙根想罵人了。
宋盛學幽幽望著年輕的新帝，不行，還是得想個法子打一架，不然心口氣不順。
亓官涯後背莫名發涼，他皺了皺眉，叫人給皇後拿條披風來，他身強體壯沒事，皇後身體剛好一些，可別再倒下了。
宋瀅有些意外，但沒拒絕皇帝的好意，朝他微微一笑，將披風搭在了身後，又叫宮人給底下夫人貴女們也送上一條，天涼了，常居後宅的夫人小姐身體不見得比她好多少。
宋盛學接過披風，親手給任夫人系好，原本有些踟躕的其他夫人見狀也沒再拘謹。
亓官蓉倒是不冷，但也隨手接了搭在腿上，而後朝皇後遙遙舉杯，宋瀅笑著同她隔空點頭碰了下杯，抿了口熱茶，她將目光投向長公主不遠處的空席上，有些訝然，低聲問皇帝，“皇叔今日沒來？”
這次慶功宴是皇帝主辦的，她沒有插手，自然也不知道宴席來人的情況。
亓官涯視線劃過那張空桌，目光微沈，隨口解釋道：“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吧，皇叔不愛參加宴席，往日也時常告假，不算什麽大事。”
這語氣聽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宋瀅心頭微跳，不由又想到了今日增加的巡邏軍，莫名有股山雨欲來的感覺。
見她蹙眉，亓官涯不放心道：“若是身子不舒服了，便直接同朕說，朕叫人送你回去。”
“臣妾無礙。”宋瀅心跳已經恢覆正常，聞言搖頭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妾定然不會逞強。”
亓官涯定定看著她，又碰了碰她手背，確認體溫還算正常，才點頭再次強調，“只是普通慶功宴，早些離席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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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 宮內同樣披紅掛彩, 瞧著甚至比前些時日的秋夕節宴還要熱鬧不少。
往年是在康平殿舉辦的慶功宴也被挪到了中正殿, 這可是平時年宴才會用上的超大型宮殿，不僅占地頗廣, 還位於皇宮中軸線，具有極為特殊的意義，足以彰顯皇帝對此次慶功宴的看重。
宋瀅坐在鳳輦上, 目光掃過甬道內來回巡邏的禁禦軍, 眉頭微不可見地輕皺了下，今夜禁禦軍似乎往來格外頻繁，數量更是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是因為慶功宴上武將比較多嗎？
天空中, 月光依舊輕柔而明亮，不久前的滿月卻已經漸轉為下弦月, 繁星宛如鉆石點綴著幽暗的夜幕, 閃爍的星芒與下方燈火交相輝映。
視野越來越亮，宋瀅回神, 搭著姑姑的手下了已經停穩的鳳輦。
皇帝還要更早過來, 此時正站在廊檐下，負手望天，他今日的穿戴也沒有太過隆重，墨發只用金冠玉簪束起，玄色素紗深衣外罩著藤黃龍袍, 黑玉帶鉤束腰，倒是更顯身形頎長，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燈光下卻沒什麽暖意，是一如秋色的涼薄。
宋瀅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只看見遠處樓角飛檐在濃郁夜色裏的模糊剪影，再擡眼，皇帝已經收回視線，正側頭看向自己。
燈籠的光被發頂遮擋，他微垂著頭，眼周便多了一層陰影，下彎的眼尾卻顯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溫和。
皇帝好像笑了？宋瀅像是發現新大陸，眼睛不自覺睜大了許多，對方臉上那抹明顯的笑容卻像朝露一閃即逝，不留半分痕跡。
她臉上的稀奇一覽無餘，眨眼間，亓官涯已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樣，若無其事地牽過皇後的手往裏走。
宋瀅仍忍不住往他臉上瞟，但皇帝始終目視前方，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剛才看見的景象只是她的錯覺。
手上的溫度在此刻格外有存在感，宋瀅心頭不覺遲疑，如果不是錯覺，難不成皇帝剛是在對她使用美人計？
還真別說，燈下看美人，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宋瀅暗自嘀咕，就是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吃錯藥了，上次馬車裏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也是，明明剛穿來第一天他還在說什麽“不要做多餘的事”，現在自己的小動作倒是越來越多了。
嘖，年輕。
不過戀愛這種事，還是算了吧，宋瀅遺憾地收回目光，要是現世，碰上這樣還算合眼緣的，她說不定真會同意談個甜甜的戀愛釋放下工作壓力，但現在不管是大環境還是她註定英年早逝的身體，都不支持她再經歷一場勞心勞神的愛情了，她現在只想在任務結束前安穩過完剩下的日子。
皇帝估計也只是一時上頭，宋瀅想了想最近女史送來的記錄，自覺也不難理解。
他後宮本來就沒幾個人，除了她，另外三位後妃也都有各自的愛好打發時間，程素不是在擺弄棋譜，就是在養草種花，唐梨則忙著研究吃吃喝喝，韓儀靜一心沈迷學習，四人沒事還能一起喝個下午茶，都不愛去皇帝跟前邀寵。
皇帝進後宮幾乎都是到鳳儀宮和她聊工作，順路吃個飯，偶爾還大被同眠一下，高中教室裏大眼瞪小眼都能瞪出好幾對，皇帝幾乎只和她這一個後妃交流，可不就交流出感情來了。
好在這事她有經驗，只需要冷上幾天，等他自討沒趣了自然就會放棄。
畢竟，不管是喜歡這幅年輕漂亮的皮囊，還是喜歡性格和靈魂，新鮮感總有結束的時候。
而無從驗證的真心，最是微不足道。
宋瀅很快也恢覆如常，和皇帝一起往裏走，這次不需要兩人從前門進去，中正殿分內外兩殿，內殿的門直接連接著後宮，宴會場地是在外殿，她和皇帝可以先在後殿坐會兒，等正式開宴，從從穿堂左右繞過屏風直接在上首落座。
外殿，宋璟年坐在爹娘身後，目光落在上首空位，慧流方丈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想到那句一模一樣的鳳命，即使不久前知道趙思君已經犯事入獄，他仍提著一口氣。
趙思君所犯的是惡逆之罪，死刑必不可免，人有親疏遠近，宋璟年不免想，如果她死了，妹妹是不是就能重新恢覆健康了。
但神異之說不可盡信，他也不好插手府衙對犯人的罪行判罰，只能先留意著那邊的消息，除此之外，眼下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
宋璟年剛移開目光，鼓聲忽起，吉時到，殿內寒暄的文武大臣們頓時一靜，紛紛整衣斂容面朝上首跪坐。
不多時，帝後兩人便帶著隨侍宮人太監緩緩出現在了頂頭坐席。
山呼萬歲的聲音裏，宋瀅目光落在左首的席位上，記憶裏的一家人終於整整齊齊且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一種難言的踏實感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酸澀，就好像，她已期待這一眼許久。
宋璟年悄悄擡頭，正對上妹妹的目光，她長大了許多，似乎還長高了些，臉色也好了不少，看來有好好照顧自己，此刻坐在皇帝身邊，動作從容大方，絲毫不落下風，不由心酸又驕傲。
他呲牙一笑，隨即熟稔地朝妹妹扮了個鬼臉。
在這樣的場合裏，他的表現顯然有些不著調，宋瀅眼眶卻倏然一紅，隨即抑制不住的淚水源源不斷砸向地面，她連忙低頭拿帕子擋眼。
幸好今天圖省事，只塗了口脂，不然妝容該化成一團了。
宋瀅苦中作樂地想著，適才的心情散去後，她明明已經不想哭了，奈何眼睛已經開了閘，一時半會兒根本收不住。
好在也沒什麽人敢直視天顏，這會兒一個個都正襟危坐，等著皇帝開場，她可以再放肆一會兒。
皇帝也一改以往簡短的發言，回顧往昔，展望未來，楞是說足了半刻鐘，等到眾人從難得的大餅裏回過神，宋瀅也已重新端正儀容。
下首，任夫人沒好氣看了兒子一眼，她比所有人都關心女兒，自然沒漏過剛才的小插曲，“好好的日子，又拿你妹妹尋開心。”
宋璟年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求救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爹身上。
但宋盛學坐在一旁根本不敢插嘴，他在北地是號令三軍的大將軍，回了家也還是得被夫人指揮得團團轉，不然就得和冰冷的書房相親相愛了，這會兒附和著不停點頭，帶著些許風霜的威嚴臉龐硬是能看出幾分討好神色來。
任夫人好笑扭頭，根本沒眼看旁邊的父子，轉而仔細打量不停朝這邊張望的女兒。
她這幾日應當休養得還不錯，臉上已經重新恢覆了些血色，任夫人放心不少，目光不由移到了皇帝身上，他的神情依舊有些冷漠，餘光卻不時落在身旁的皇後身上，似在留心她的神色。
看來前幾日的意外，陛下也有上心，任夫人收回視線，更松了口氣，扭頭又見自家丈夫也盯著皇帝，眼底情緒大體可以歸結為六個字——老丈人的挑剔。
以宋盛學的個人眼光來看，皇帝的身板甚至算得上單薄，而且少了幾個血性，畢竟在練武場由武學師傅教出來的，總歸和戰場拼殺出來的不一樣。
人也不夠成熟，不會照顧他家乖囡，要不是老皇帝駕崩前搞突襲，他才不願把女兒嫁給這樣一t個冷冰冰的毛頭小子，宋盛學心底泛酸，這還是第一次回府聽不見乖囡甜甜地喊爹爹，他都快慪死了。
之前給女兒送嫁，他急著回北地穩定軍心，老皇帝剛死，新帝即位，威名不顯，各處都不安穩，沒時間讓他悲春傷秋，但等一閑下來了，他就咬著牙根想罵人了。
宋盛學幽幽望著年輕的新帝，不行，還是得想個法子打一架，不然心口氣不順。
亓官涯後背莫名發涼，他皺了皺眉，叫人給皇後拿條披風來，他身強體壯沒事，皇後身體剛好一些，可別再倒下了。
宋瀅有些意外，但沒拒絕皇帝的好意，朝他微微一笑，將披風搭在了身後，又叫宮人給底下夫人貴女們也送上一條，天涼了，常居後宅的夫人小姐身體不見得比她好多少。
宋盛學接過披風，親手給任夫人系好，原本有些踟躕的其他夫人見狀也沒再拘謹。
亓官蓉倒是不冷，但也隨手接了搭在腿上，而後朝皇後遙遙舉杯，宋瀅笑著同她隔空點頭碰了下杯，抿了口熱茶，她將目光投向長公主不遠處的空席上，有些訝然，低聲問皇帝，“皇叔今日沒來？”
這次慶功宴是皇帝主辦的，她沒有插手，自然也不知道宴席來人的情況。
亓官涯視線劃過那張空桌，目光微沈，隨口解釋道：“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吧，皇叔不愛參加宴席，往日也時常告假，不算什麽大事。”
這語氣聽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宋瀅心頭微跳，不由又想到了今日增加的巡邏軍，莫名有股山雨欲來的感覺。
見她蹙眉，亓官涯不放心道：“若是身子不舒服了，便直接同朕說，朕叫人送你回去。”
“臣妾無礙。”宋瀅心跳已經恢覆正常，聞言搖頭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妾定然不會逞強。”
亓官涯定定看著她，又碰了碰她手背，確認體溫還算正常，才點頭再次強調，“只是普通慶功宴，早些離席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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