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為 大大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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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為 大大方方
皇帝語氣如常, 席上也依舊熱鬧，適才的不安仿佛只是錯覺，宋瀅又看了一眼爹娘和兄長, 他們同樣神情自如, 似乎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
是多想倒更好, 宋瀅思忖, 這些日子過得太安穩, 任務又輕松，她都快忘記自己和系統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真正原因了。
這並非一個全然安穩的盛世, 建業難，守業更難，後輩不曾經歷過建業艱辛, 卻能看見眼下的利益分配不均。
君子之澤, 三世而衰，五世而斬，大燕建國百餘年, 從太祖皇帝到如今的狩章帝，已傳五代, 至高宗時, 京中便有亂象初顯，不管哪朝, 為爭皇位兄弟鬩墻的事從來都不少見。
先帝登基時, 更是一連或斬殺或圈禁了數位同父異母的兄弟，最後只剩一個同胞弟弟還能站上朝堂。
宋瀅視線再次掃過那個空置的席位，近來在睡夢中解鎖的記憶越多，她越能明白狩章帝如今的處境，以及, 他如此勤勉的原因——不是手下人不夠用，而是不能用。
這些年，不止皇族內鬥不休，皇權與世家的鬥爭更是從未停止過。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會選擇在死前突然給太子賜婚，防的便是世家把控新帝後宮，進而影響子嗣與帝位的繼承，他們已經蟄伏這麽多年，再多的耐心也快耗盡了，若是叫這些人抓住機會，必然會不惜代價達成目的。
但狩章帝絕非是甘於受人挾制的性子，恰恰相反，他與先帝一脈相承地自我，這是缺點，也是優點，至少現在的境遇下，殺伐果決，遠比優柔寡斷要好。
這樣一想，皇帝與那本小說裏的形象又多了些相通點，宋瀅捧著熱茶暖手，心底思忖，原書中皇帝會選擇趙思君，或許除了所謂的愛，還因為她背景足夠幹凈，而且有手段，能服眾。
表面上，趙思君完美替代了宋皇後的作用，並且做得更好。
可事實上，她的身份並不清白。
宋瀅凝眸望著杯中光影變幻，若有所思，便如佛偈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小說有大結局，但如果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小說結局後，又會發生什麽？
十五歲的趙思君不肯承認生父，已經在宮中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趙思君呢？
她已經接受榮親王妃的示好，連人脈的建立都依托於對方，若是皇帝與榮親王矛盾升級，趙思君是會繼續堅定不移站在皇帝這邊，還是會選擇漠視甚至推波助瀾，直接送自己的兒子上位？
顱內風暴一直持續到酒足飯飽開始論功行賞，宋瀅靜靜看著，感覺自己終於抓到了一點任務真正的用意。
或許，現世看見的那本小說，才是世界線偏離後的發展。
但如果只是謀奪帝位，應該不至於導致一個世界直接崩潰，畢竟皇帝輪流坐，即使接下來帝位上是個暴君、昏君或者傀儡皇帝，治下民不聊生，早晚也會再誕生新的太祖皇帝，開創新的盛世。
而當初小七自我介紹時，曾說過任務的目的是“維護智慧與文明的火種”，也就是說，偏離的世界線背後有一個更大的危機，且還是人為。
或許也不只是人為，畢竟三千世界也並不是完全互不打擾的，宋瀅仰頭看著天空中點點繁星，黑暗森林法則，在這種情況下也適用。
救世的主神都有了，再有一個可以撥弄世界線攪弄風雲的“反神”似乎也不足為奇。
意識空間有一瞬震動，小七來不及保存正在收尾的文檔，它警惕豎起耳朵，面前鍵盤消散，無形的能量場向外鋪開，半晌，一無所獲的小七疑惑關閉檢測功能。
雖然初級世界確實不會太穩定，但宿主的意識空間接二連三出現陌生能量，怎麽看都不對勁吧，而且，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氣息似乎還有點熟悉。
宋瀅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她快速眨了眨眼，耳邊傳來皇帝的聲音，“可是累了？”
視野已經重新恢覆清明，宋瀅微微搖頭，總覺得自己在皇帝眼裏的形象好像真成病秧子了，她笑著無奈解釋道：“許是燭火太亮，才晃了下眼。”
沒事就好，亓官涯收回目光，正好慶功宴也快結束了。
看著毫無動靜的外門，他重新倒了杯酒，同首席的宋大將軍對視一眼，杯子在桌面輕磕，而後一口飲盡。
宋盛學同樣輕磕下仰首，實則杯子的酒水只淺淺鋪了層底，畢竟旁邊任夫人看起來坐得端正，袖子裏的手卻掐在他腿上，宋盛學哪敢敞開肚皮喝，再者，今夜還有正事。
夫人說了，明日家宴，隨他喝，今日就老老實實潤潤嘴皮子解饞。
作為統帥，宋盛學在軍中向來是戒酒的，天氣再冷，底下的人可以喝點烈酒驅寒，他卻必須保持理智，畢竟他隨便一條命令的背後，都是成百上千條士兵的性命。
雖然他酒量不算差，但他得對手底的將士們負責。
夜風習習，宋盛學卻不覺得冷，心口反而有些熱，他又低頭倒了一杯，這次，任夫人沒有攔他。
縱使連番捷報，軍中也免不了有傷亡，宋盛學舉杯仰頭，那都是他的兵，他把他們帶去北地，沒能把他們帶回來，就是他這個將軍失職。
京都的酒不似北地辛辣，宋盛學卻嗆得眼尾發紅，任夫人輕輕順著他的背，夫妻無需多言，他自懂她眼底未出口的溫柔勸慰。
“丹娘。”宋盛學握緊夫人的手，低聲喚了句。
任丹父親也曾是軍中都尉，很明白他心頭的苦悶，戰爭，無論勝負，從來都不會是一件純然的喜事。
而活下來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有送亡者歸鄉，以及幫忙安頓好他家中的妻兒老小，將軍府的花銷也大多出在這上面。
“辛苦你了。”宋盛學拍了拍夫人的手，他遠在北地，許多事都顧不上，都是她在家中操心，如今他尚且有兒子陪在身邊，乖囡一出嫁，將軍府平日裏就只剩她一個主家人了。
任夫人搖頭，這些事很有意義，她並不覺得有什麽辛苦的，“將軍在外建功立業，妾身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哪有那麽多念頭，眼下咱們都好好活著，還有機會一家團圓，就夠了。”
是啊，團圓，宋盛學看向雙眼放空的女兒，不忿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皇帝身上，要不是老皇帝不講武德，乖囡也不至於現在還和自家人分坐兩席。
亓官涯對視線頗為敏銳，轉頭看了過來，宋盛學強忍白眼老實微笑，只是這笑怎麽看怎麽嚇人，連額角陳舊的傷疤都隱隱在抽動。
面對這樣傷眼的笑容，最後還是亓t官涯主動移開了目光，同時心底有些失禮地想：他大概明白為何都說大將軍能止小兒夜啼了，笑起來比不笑還嚇人。
宋盛學還不知道風評被害，皇帝一轉頭就收了笑，心底還在唾棄自己，終究還是變成了當初最討厭的模樣。
但也沒辦法，明年的軍餉還要皇帝發。
樂聲緩緩停住，水袖翩躚的舞伶也相繼退場，皇帝最後起身簡單說了幾句，這場宴席便算正式結束了。
宋瀅同樣起身，同眾人微笑示意後，又看了爹娘兄長一眼，轉身退回了內殿。
“明日將軍他們會進宮陪你用午膳。”
見皇後站在殿門前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亓官涯主動開口說了句。
宋瀅聞聲擡眼，疑惑道：“陛下明日很忙？”
亓官涯怔了怔，目光不自覺飄忽了下，“倒也無事，不過畢竟將軍難得回京，此等家宴，朕若是也在場，恐怕氣氛要拘謹不少……”
他說著，眼瞼微垂，說不好是在同皇後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
“臣妾此前便說過，若得一家團圓，便邀陛下一同赴宴，陛下這是想拒絕臣妾？”宋瀅好笑道，皇帝願意主動避讓不是壞事，但將軍府也沒什麽悄悄話要說，與其讓皇帝背地裏一個人胡思亂想，不如大大方方坐下來一起聊。
正好，也該讓爹娘看看她和皇帝的相處日常，免得他們總是擔心她在宮裏吃苦。
上次約的分明是秋夕節，眼下秋夕都過去好幾日了，亓官涯想著，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沒有拒絕的意思，皇後若是不覺打擾，朕會準時赴宴。”
“陛下既是我夫君，家宴自然也該有你一席，一家人說兩句話，未免太客氣了些。”
宋瀅只當沒看見皇帝悄然紅透的耳尖，聊完這個話題，便屈膝笑道：“時辰不早了，臣妾先行回宮了，陛下明日可要記得赴約。”
按規矩來說，沒有讓皇帝走後頭的，但畢福全看著仿佛定在原地，目送鳳輦遠去的皇帝，只敢在心底暗嘆，皇後娘娘好像越來越放肆了，偏偏陛下全然沒了以往的苛責態度。
得，他一個太監，也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
將軍府得勢，總比某些小人得志要強。
眼前人影完全消失，亓官涯忽然擡手摸了摸耳尖，皇後雖然沒說，她的視線卻總往這兒瞟，微熱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幹咳了一聲，未等紅意繼續向下蔓延，他驟然收手吩咐，“回政議殿。”
畢福全看了眼黑沈沈的天，苦著臉應了一聲，唉，今晚又沒覺睡了。
回鳳儀宮的路上，宋瀅已看不見來時那些禁禦軍，空氣中的緊張感也悄然散去，她眸光微閃，看來今晚依舊是個平安夜。
洗漱完換上寢衣，宋瀅很快躺進了被窩閉上眼睛，明日的家宴上，她一定要精神飽滿才行。
另一邊，政議殿的蠟燭卻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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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語氣如常, 席上也依舊熱鬧，適才的不安仿佛只是錯覺，宋瀅又看了一眼爹娘和兄長, 他們同樣神情自如, 似乎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
是多想倒更好, 宋瀅思忖, 這些日子過得太安穩, 任務又輕松，她都快忘記自己和系統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真正原因了。
這並非一個全然安穩的盛世, 建業難，守業更難，後輩不曾經歷過建業艱辛, 卻能看見眼下的利益分配不均。
君子之澤, 三世而衰，五世而斬，大燕建國百餘年, 從太祖皇帝到如今的狩章帝，已傳五代, 至高宗時, 京中便有亂象初顯，不管哪朝, 為爭皇位兄弟鬩墻的事從來都不少見。
先帝登基時, 更是一連或斬殺或圈禁了數位同父異母的兄弟，最後只剩一個同胞弟弟還能站上朝堂。
宋瀅視線再次掃過那個空置的席位，近來在睡夢中解鎖的記憶越多，她越能明白狩章帝如今的處境，以及, 他如此勤勉的原因——不是手下人不夠用，而是不能用。
這些年，不止皇族內鬥不休，皇權與世家的鬥爭更是從未停止過。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會選擇在死前突然給太子賜婚，防的便是世家把控新帝後宮，進而影響子嗣與帝位的繼承，他們已經蟄伏這麽多年，再多的耐心也快耗盡了，若是叫這些人抓住機會，必然會不惜代價達成目的。
但狩章帝絕非是甘於受人挾制的性子，恰恰相反，他與先帝一脈相承地自我，這是缺點，也是優點，至少現在的境遇下，殺伐果決，遠比優柔寡斷要好。
這樣一想，皇帝與那本小說裏的形象又多了些相通點，宋瀅捧著熱茶暖手，心底思忖，原書中皇帝會選擇趙思君，或許除了所謂的愛，還因為她背景足夠幹凈，而且有手段，能服眾。
表面上，趙思君完美替代了宋皇後的作用，並且做得更好。
可事實上，她的身份並不清白。
宋瀅凝眸望著杯中光影變幻，若有所思，便如佛偈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小說有大結局，但如果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小說結局後，又會發生什麽？
十五歲的趙思君不肯承認生父，已經在宮中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趙思君呢？
她已經接受榮親王妃的示好，連人脈的建立都依托於對方，若是皇帝與榮親王矛盾升級，趙思君是會繼續堅定不移站在皇帝這邊，還是會選擇漠視甚至推波助瀾，直接送自己的兒子上位？
顱內風暴一直持續到酒足飯飽開始論功行賞，宋瀅靜靜看著，感覺自己終於抓到了一點任務真正的用意。
或許，現世看見的那本小說，才是世界線偏離後的發展。
但如果只是謀奪帝位，應該不至於導致一個世界直接崩潰，畢竟皇帝輪流坐，即使接下來帝位上是個暴君、昏君或者傀儡皇帝，治下民不聊生，早晚也會再誕生新的太祖皇帝，開創新的盛世。
而當初小七自我介紹時，曾說過任務的目的是“維護智慧與文明的火種”，也就是說，偏離的世界線背後有一個更大的危機，且還是人為。
或許也不只是人為，畢竟三千世界也並不是完全互不打擾的，宋瀅仰頭看著天空中點點繁星，黑暗森林法則，在這種情況下也適用。
救世的主神都有了，再有一個可以撥弄世界線攪弄風雲的“反神”似乎也不足為奇。
意識空間有一瞬震動，小七來不及保存正在收尾的文檔，它警惕豎起耳朵，面前鍵盤消散，無形的能量場向外鋪開，半晌，一無所獲的小七疑惑關閉檢測功能。
雖然初級世界確實不會太穩定，但宿主的意識空間接二連三出現陌生能量，怎麽看都不對勁吧，而且，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氣息似乎還有點熟悉。
宋瀅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她快速眨了眨眼，耳邊傳來皇帝的聲音，“可是累了？”
視野已經重新恢覆清明，宋瀅微微搖頭，總覺得自己在皇帝眼裏的形象好像真成病秧子了，她笑著無奈解釋道：“許是燭火太亮，才晃了下眼。”
沒事就好，亓官涯收回目光，正好慶功宴也快結束了。
看著毫無動靜的外門，他重新倒了杯酒，同首席的宋大將軍對視一眼，杯子在桌面輕磕，而後一口飲盡。
宋盛學同樣輕磕下仰首，實則杯子的酒水只淺淺鋪了層底，畢竟旁邊任夫人看起來坐得端正，袖子裏的手卻掐在他腿上，宋盛學哪敢敞開肚皮喝，再者，今夜還有正事。
夫人說了，明日家宴，隨他喝，今日就老老實實潤潤嘴皮子解饞。
作為統帥，宋盛學在軍中向來是戒酒的，天氣再冷，底下的人可以喝點烈酒驅寒，他卻必須保持理智，畢竟他隨便一條命令的背後，都是成百上千條士兵的性命。
雖然他酒量不算差，但他得對手底的將士們負責。
夜風習習，宋盛學卻不覺得冷，心口反而有些熱，他又低頭倒了一杯，這次，任夫人沒有攔他。
縱使連番捷報，軍中也免不了有傷亡，宋盛學舉杯仰頭，那都是他的兵，他把他們帶去北地，沒能把他們帶回來，就是他這個將軍失職。
京都的酒不似北地辛辣，宋盛學卻嗆得眼尾發紅，任夫人輕輕順著他的背，夫妻無需多言，他自懂她眼底未出口的溫柔勸慰。
“丹娘。”宋盛學握緊夫人的手，低聲喚了句。
任丹父親也曾是軍中都尉，很明白他心頭的苦悶，戰爭，無論勝負，從來都不會是一件純然的喜事。
而活下來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有送亡者歸鄉，以及幫忙安頓好他家中的妻兒老小，將軍府的花銷也大多出在這上面。
“辛苦你了。”宋盛學拍了拍夫人的手，他遠在北地，許多事都顧不上，都是她在家中操心，如今他尚且有兒子陪在身邊，乖囡一出嫁，將軍府平日裏就只剩她一個主家人了。
任夫人搖頭，這些事很有意義，她並不覺得有什麽辛苦的，“將軍在外建功立業，妾身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平日哪有那麽多念頭，眼下咱們都好好活著，還有機會一家團圓，就夠了。”
是啊，團圓，宋盛學看向雙眼放空的女兒，不忿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皇帝身上，要不是老皇帝不講武德，乖囡也不至於現在還和自家人分坐兩席。
亓官涯對視線頗為敏銳，轉頭看了過來，宋盛學強忍白眼老實微笑，只是這笑怎麽看怎麽嚇人，連額角陳舊的傷疤都隱隱在抽動。
面對這樣傷眼的笑容，最後還是亓t官涯主動移開了目光，同時心底有些失禮地想：他大概明白為何都說大將軍能止小兒夜啼了，笑起來比不笑還嚇人。
宋盛學還不知道風評被害，皇帝一轉頭就收了笑，心底還在唾棄自己，終究還是變成了當初最討厭的模樣。
但也沒辦法，明年的軍餉還要皇帝發。
樂聲緩緩停住，水袖翩躚的舞伶也相繼退場，皇帝最後起身簡單說了幾句，這場宴席便算正式結束了。
宋瀅同樣起身，同眾人微笑示意後，又看了爹娘兄長一眼，轉身退回了內殿。
“明日將軍他們會進宮陪你用午膳。”
見皇後站在殿門前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亓官涯主動開口說了句。
宋瀅聞聲擡眼，疑惑道：“陛下明日很忙？”
亓官涯怔了怔，目光不自覺飄忽了下，“倒也無事，不過畢竟將軍難得回京，此等家宴，朕若是也在場，恐怕氣氛要拘謹不少……”
他說著，眼瞼微垂，說不好是在同皇後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
“臣妾此前便說過，若得一家團圓，便邀陛下一同赴宴，陛下這是想拒絕臣妾？”宋瀅好笑道，皇帝願意主動避讓不是壞事，但將軍府也沒什麽悄悄話要說，與其讓皇帝背地裏一個人胡思亂想，不如大大方方坐下來一起聊。
正好，也該讓爹娘看看她和皇帝的相處日常，免得他們總是擔心她在宮裏吃苦。
上次約的分明是秋夕節，眼下秋夕都過去好幾日了，亓官涯想著，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沒有拒絕的意思，皇後若是不覺打擾，朕會準時赴宴。”
“陛下既是我夫君，家宴自然也該有你一席，一家人說兩句話，未免太客氣了些。”
宋瀅只當沒看見皇帝悄然紅透的耳尖，聊完這個話題，便屈膝笑道：“時辰不早了，臣妾先行回宮了，陛下明日可要記得赴約。”
按規矩來說，沒有讓皇帝走後頭的，但畢福全看著仿佛定在原地，目送鳳輦遠去的皇帝，只敢在心底暗嘆，皇後娘娘好像越來越放肆了，偏偏陛下全然沒了以往的苛責態度。
得，他一個太監，也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
將軍府得勢，總比某些小人得志要強。
眼前人影完全消失，亓官涯忽然擡手摸了摸耳尖，皇後雖然沒說，她的視線卻總往這兒瞟，微熱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幹咳了一聲，未等紅意繼續向下蔓延，他驟然收手吩咐，“回政議殿。”
畢福全看了眼黑沈沈的天，苦著臉應了一聲，唉，今晚又沒覺睡了。
回鳳儀宮的路上，宋瀅已看不見來時那些禁禦軍，空氣中的緊張感也悄然散去，她眸光微閃，看來今晚依舊是個平安夜。
洗漱完換上寢衣，宋瀅很快躺進了被窩閉上眼睛，明日的家宴上，她一定要精神飽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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