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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下到這一步,退不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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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下到這一步,退不了了【一……

這事花白堇曾明裏暗裏提示過藺明易, 讓他留意王宮中送來的人,想必對方哪怕下毒,於花白堇而言也是有可解之法的。

見慣了這段時間藺明易無法無天的樣子, 禦廚嚇得不輕, 在藺明易面前站都站不穩,便跌坐在了地上。

“驅邪。”藺明易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禦廚的肩膀,“攝政王有心了,那便繼續吧。”

“是。”

回到馬車上後, 花白堇看著藺明易不說話。

藺明易道:“你一路未說,應當對我影響不大, 繼續吧, 以免打草驚蛇。”

花白堇淺笑道:“慢性毒, 毒性不大,又因你我結契的關系, 那毒哪怕要下上數十年,你的身體才會有所覺察。”

“辛苦了。”

花白堇眼珠子一轉溜, 笑瞇瞇地湊近藺明易跟前點了點唇瓣。

藺明易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將留有餘溫的指尖落在了花白堇的唇瓣上, 花白堇抓住藺明易的手,小聲嘀咕了句小氣,卻又不住在藺明易的指腹上落上一吻。

“先記著, 待回去後,得一道跟小將軍討回來。”

藺明易輕笑著掀開簾子看了眼車外,花白堇見藺明易沒駁了自己的話,指腹撫摸過雙唇,唇角彎起的幅度壓都壓不住。

哪怕得知宮中安排的禦廚有問題, 藺明易加快了腳程,還特意讓人準備了兩隊人馬來混淆視聽。

在藺明易跟各大世族內部官員結怨的這段時間裏,王都傳出了藺小將軍早已戰死沙場,而今乃被妖孽附身的傳聞,此時傳得沸沸揚揚。

剛秋末便已經傳到了齊國的大江南北。

恰逢今年是災年,澇災剛平,蝗災又起,老天爺在作怪,城中流言蜚語將一些災難歸咎於妖禍。

宮中也一連三次傳來催促藺明易回王都的消息。

火堆旁,周圍的楓葉被火光映得透紅,幾片殘破的楓葉在秋風中搖晃了幾下,落在了二人坐在樹樁旁。

天氣已漸冷,宮中的冬衣還未送來,除了催人返回王都的信件外,一些細枝末節都在無聲地催著藺明易盡快返回王都。

花白堇正坐在火堆前靠著兔肉,表皮上烤得油光鋥亮,散發出陣陣勾人的香味。

狐貍太少扇了扇火堆上架烤的兔肉:“那麽香的味道還能埋頭寫信吶。”

“得把此行處理官員的名單寄回去。”

花白堇湊過身去,下巴剛好墊在了藺明易的肩頭:“外面的流言越傳越兇,你單槍匹馬一再挑釁齊國權貴,想必王都已有人想要借著妖禍想要你的命。”

“不知道今年冬天會不會有雪災,臨近王都幾個郡縣一入冬便會連下上幾日大雪,希望齊國的天災,便止於這個秋天吧。”

花白堇沒有說話,忍著燙,撕下烤好的兔腿遞到了藺明易的跟前晃了晃。

藺明易將絹布綁在信鴿的腿上,一連放出去八只後,才接過了花白堇遞來的烤兔腿。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就在旁邊看著你有什麽辛苦的。”

“雖以我的身手在齊國難尋敵手,可這些月裏胡作妄為,那些王公貴胄都有忌憚,派來暗殺我的人馬不在少數,多虧有你相護才能在收繳財銀的同時,能平安脫身。”

花白堇沒好氣地白了藺明易一眼:“還好意思說,我聽凡人想要什麽都是多有算計,你倒好,一個人提槍上去就是明搶,現在王都內關於你被狐妖附身的消息愈演愈烈,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哪有那麽多時間跟他們虛以為蛇。”

藺明易長嘆了一口氣,白氣從唇畔吐出。

花白堇握著藺明易拿著兔腿的手,將兔腿送到了藺明易的嘴邊:“這剛烤好的兔腿得趁熱吃,放涼了外皮就不脆了。”

見藺明易還沒有動,他柔聲道:“小將軍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我在,你想做什麽便做,誰敢對你做什麽,我吃了他們。”

藺明易被花白堇逗笑了,倒也不想太多,咬了一口手中的兔腿。

在一旁的禦廚在離他們近的地方又立了一個火堆,他端來一碗菌菇湯,還是如往常一樣偏要看著藺明易把湯喝完才肯離開。

又在外行了一月有餘,在第八封書信下來時,藺明易拋下了隨行的馬夫和軍爺,與花白堇一人騎著一匹馬趕回了王都。

馬匹剛入王都,便被宮中禁軍圍在了王都外。

藺明易對這樣的場景並不意外,他坐在地馬上看著對向的劍戟,面上神色不變。

“藺將軍,請吧。”

花白堇本想騎馬跟上前去,便被禁軍攔在了外面,花白堇看著藺明易的背影走遠,雙手緊攥著馬繩。

他坐在馬上與禁軍的人僵持著,若非長雲駕馬趕到,還不知道接下來會鬧成什麽模樣。

長雲翻身下馬:“花大夫,將軍說由我來安置你,請吧。”

花白堇沈默了片刻後,看著長雲點了點頭,才翻身下馬,與長雲牽著馬匹一前一後地向藺府走去。

“他們想做什麽,該不會是想要卸磨殺驢吧?”

“攝政王為少爺準備驅邪儀式,說是少爺被妖狐俯身,七日後會在祭臺上舉行,宮中的巫祝都會到場。”

花白堇眸光漸漸冷了下來:“什麽驅邪儀式?”

“宮內壓不住,必須做些事情來解釋少爺為何行事如此乖張,若弄不好,而今的官職都得丟。”

進到院內,看著滿院的符紙,花白堇楞了半晌,又轉頭看向長雲。

“為何院子會被人弄成這樣。”

長雲低聲道:“宮裏派人弄的,待驅邪儀式結束,少爺將會被幽禁在府中,也算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花白堇眼神越來越冷,他站在院中環顧著掛在墻上的符紙,身為千年的九尾狐,人類畫的符咒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攝政王那個廢物連替他賣命的功臣都保不住。”

長雲垂下眼簾:“總得給眾人一個交代,少爺在做這些前,怕也知道王宮中那位,怕是保不下他,若花大夫怕少爺丟了官職,往後所行之路艱難,現在便可離開,我會連夜送花大夫出城,定會保您無恙。”

“我與小將軍的婚約……”

“可以不作數的,小將軍出事前留過書信,往後恐有變數,婚約之事由花大夫做主,若花大夫想走,也要好好照料。”

那掛在府中的符咒被莫名燃起的火星燒盡,花白堇彎起眉眼,笑容詭譎:“誰要走了,翻過年便是我和他的親事,這門親事定會轟轟烈烈,這可是他答應過本尊的。”

而自藺明易回到皇都後,有關於藺小將軍被妖狐附身的傳聞愈演愈烈。

聽說是在藺明易院中服侍的下人親眼看見有只狐妖在藺明易府中吃人,更有甚者把一些城中的一些失蹤案和藺明易聯系在了一塊。

說是藺明易把人抓到府中吃了。

外面敬仰藺小將軍的人,在聽見這些傳聞後,也不免說起了閑話,就連公子李等人的舊案和陳家妾室撞死公堂的事情,都有人說在當場看見藺明易的眼睛變成了狐貍眼眸。

傳言越來越離譜。

到後面大家都在盼著七日後的驅邪儀式,無人在意巫祝會用什麽方法驅除藺明易身上的邪祟,只是藺明易身上的妖狐一走,齊國這些災難也會隨之消退。

這段時間,花白堇都沒機會見到藺明易,他嘗試去宮中尋找過,宮中被一種濃香掩蓋,很難在香氣中尋找到藺明易確切的位置。

在臨驅邪儀式的前一日。

花白堇才見到了長雲。

長雲端起壺猛地灌幾口水,一邊搖頭一邊喃喃道:“瘋了,宮裏這些巫祝真的是瘋了,那些驅邪儀式跟想取走少爺的命有什麽分別!”

花白堇一聽到長雲有性命之危,猛地抓住長雲的手臂:“他們想做什麽。”

“我聽說他們先要放少爺的血,宮中還準備了一個寫滿符咒的大蒸籠,說要將少爺放進去蒸一個時辰,方可把少爺體內的狐妖趕出來。”

“蒸一個時辰,哪裏還能活。”

長雲道:“巫祝說,少爺體內有妖狐,與普通人不同。”

放血後,還要把人放進蒸籠裏!

這種驅邪方法,花白堇活了一千年聞所未聞,傻子都知道巫祝裏混著誰的人。

這次藺明易所行之事與招惹前朝無異,整個齊國有點威望的人,怕都恨不得將藺明易除之而後快。

“陸文宣怎麽說……”

長雲搖了搖頭:“不知攝政王為何會答應,可事情既然定下來了,那就說明這件事,攝政王允許了。”

一時間,花白堇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宮裏把那叔侄二人的心給掏出來,也不去管那天罰不天罰的。

心中的沖動在下一秒又被理智戰勝。

無論他們做什麽,只有他在便能護藺明易平安。

“除妖狐?倒是我會讓他們看看何為天降祥瑞。”

翌日。

城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擊鼓聲。

花白堇站在人群中央,臺上那些戴著鬼面的巫祝口中常念著聽不懂的咒文。

藺明易被綁在正中央,漠然地看著那些戴著鬼面的巫祝圍著他又唱又跳。

不遠處架著一個火堆,待巫祝唱完,便有幾個宮人把寫滿咒文的蒸籠端了上來,那蒸籠很大,看起來裝下一個成年男子也絕非難事。

為首的巫祝拿起牛骨刀先劃破一頭牛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巨大的血腥味散開,鮮血順著臺階往下流,那牛瞪圓了眼睛,沒過多久,便聲息全無。

巫祝舉著沾血的刀,對著上天禱告後,朝著藺明易走去。

剛走近,天色驟變。

很快祭臺上點著蓮花燈悉數熄滅,有人在人群中大喊是妖物作祟。

人群中一陣慌亂,五彩的霞光浮現在空中,不多時九尾狐巨大的虛影浮現在了半空中,九條尾巴像是厚重的雲層被霞光包裹。

“爾等凡人不敬本尊,當殺。”

渾厚空靈的聲音響起,為首的巫祝轟然倒地。

“是狐妖。”

“哪有妖物是這樣的,我看分明是仙。”

半空中那只巨大的狐貍虛影搖晃了兩下尾巴,眼前的祭臺很快就被火焰燃燒。

那火很奇怪,感受不到溫度,卻將眼前的一切全部吞噬。

在場的百姓都楞住了。

“本尊乃九尾靈狐,下凡助仙君救世,爾等三番兩次害仙君性命,引來天罰,還不知罪。”

已有百姓在眼前的霞光下跪了下來。

主管祭祀的官員上前道:“這是藺明易體內的狐妖作亂,妖物最善說謊,來人快放血,將驅邪儀式繼續。”

旁邊的巫祝不再敢動,那官員咬咬牙,上前拿起不遠處的牛骨刀劃向藺明易的手腕,血從腕口湧出。

一瞬間風雲變色,嚇得在場的百姓都楞住了。

緊接著那人還要對藺明易揮刀,空中飄落下片片雪花。

緊接著藺明易身上金光亮起,那官員直接被彈飛在地吐了一口血。

有人在人群中喊道:“這是弒神的天罰。”

“藺將軍有靈獸護體。”

原本被認為是妖孽的人,轉眼就有人談起了他的豐功偉績,偏說藺明易是仙君。

這幾次天災,與藺明易幾次命懸一線連在了一起,還有人說藺明易與齊國的命脈相連。

“那些人才是妖孽,他們想要害齊國。”

控制不住的百姓,已經要沖上臺去救人。

幸得,宮中的宮人先一步解開了捆著藺明易的繩索,那身體中了藥,現下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花白堇的身影推開人群,將藺明易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讓開,都讓開。”

他捂著藺明易腕口的傷,將人送上馬車,不斷用馬車上的錦緞去包裹藺明易的手腕,還是有血透出錦緞。

而那天空中的九尾狐虛影,隨著一陣風慢慢地吹散。

剛才拿著牛骨刀去割藺明易腕口的官員,有一只手不見了,記憶力強的人,立馬就想起了這官員腕口上的傷處和藺明易被割傷的地方一樣。

王都順勢將藺明易是仙君降世的消息傳了出去。

藺府內。

花白堇剛下馬車就吐了一口血,他努力維持著人形,只是將藺明易交到了長雲的手中。

“先去找大夫,他腕口上的傷太深了。”

花白堇說完扶著門口的石獅子又吐出一口血來,發軟的身體此刻連站都站不住。

“花大夫好好的,你怎麽突然就……”

“先把小將軍帶回去,讓人找大夫,他腕口的血得快些止住。”就算花白堇是九尾狐,此刻強行用靈氣翻雲覆雨也造成了反噬。

他本為修成仙,因是千年的九尾狐妖,仙緣要比普通的小妖更深,能夠改變天象,可也抵不住天道的反噬。

回到藺家,他便找了一處小院躲著,臉上不時化出狐貍的樣子,體內仿若被千萬蚊蟲啃咬,外面天雷響起,他蜷曲成一圈,九條尾巴露了出來,就連身體在天雷聲下也難以維持人形。

他原以為什麽都不怕了,身體還是下意識往被子裏縮。

“花白堇。”

聽見藺明易的聲音,他露出了一只眼睛,在天雷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誰能想到那只天不怕地不怕,成日裏沒有個正經模樣的狐貍,會忽然變成這副可憐模樣。

“花白堇……”藺明易拉開被褥,那半人半狐的身軀看起來著實嚇人。

花白堇那張臉一會變成人的模樣,一會變成狐貍模樣,看起來詭譎而怪異。

“害怕了嗎?我這樣是挺可怕的。”

藺明易將花白堇拉入懷中,能明顯地感知到花白堇在他懷裏僵了僵:“外面的天雷是沖著你來的,對嗎?”

花白堇沒有說話,想要將藺明易推開,卻感覺到對方將他抱得更緊。

“別怕,我陪著你,很快就會過去的。”藺明易說著用被子裹住了花白堇的頭,房頂上仍有雷聲在轟隆作響。

明明身旁之人不過是凡胎□□,此刻卻讓他自覺安心,他合上眼,安靜地躺在藺明易的懷中。

“少爺,你怎麽跑這裏來了,你腕上的傷口血還沒能止住呢。”

長雲推開門,上前剛要拉藺明易回去,看見藺明易懷中的狐貍腦袋嚇了一大跳。

藺明易將手伸到了長雲的跟前:“你不是跟我去過沙場嗎?不用大夫,你來把傷口縫起來。”

長雲楞了半晌,才慌忙出去找針線。

原本叫來給藺明易醫治的大夫也被遣了回去,當長雲帶著藥和縫傷口的針線回來時,人已經鎮定了不少。

藺明易摟著因被反噬昏迷過去的狐貍,帶著傷的手直接遞到了長雲的跟前。

外面的雷聲足足響了一夜才停住。

藺明易低頭看向花白堇時,花白堇眼邊的毛已經濕潤了,看起來像是哭過一場。

他輕嘆了一聲,擦了擦狐貍的眼角,為他掩好被褥,才帶著長雲回到了主屋。

長雲從床下取出一顆丹藥:“少爺。”

藺明易接過長雲手中的藥丸,緊起了眉心:“這是什麽?”

“回少爺的話,這是少爺離開前交給我的,說是待妖禍風波結束後拿給你。”

“什麽?”

“你那時說,要證明你是天命所歸,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我在救災時也是以少爺的名號開始行動,一切如你預料的一般,澇災、水災、今年雪災一過,便是你和花大夫的婚事了。”

藺明易捏著手中的丹藥遲疑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墻面,一墻之隔的地方正躺著那只奄奄一息的狐貍。

長雲在藺明易面前跪了下來:“當時我還不知為何少爺要安排巫祝構陷自己,原是還留著後手,今日的異象,想必百姓當真會相信少爺乃仙君降世,棋下到這一步,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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