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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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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霍晉安不由地羨慕侄子, 羨慕侄子可以擁抱親吻所愛之人,不必似他忍受雨夜的孤冷,隔著跨越不過的生死天塹, 忍受這十幾年來愛恨糾纏而又無望的相思。

霍晉安亦羨慕侄子的幸運,羨慕侄子無需承受被愛人背棄的痛苦, 侄子被所愛之人深愛著,那名叫虞箏的女生,接受了侄子的求婚, 想與侄子走進婚姻的殿堂, 為此在愛人的叔叔面前, 小心而又努力地表現。

但若那虞箏不似她所表現的那般,實際另有所圖呢?

作為叔叔,霍晉安不得不替侄子想深遠些,遂他不能立即答應侄子的請求,至少得考察一段時間, 霍晉安不希望侄子將來可能遭受情傷。

是關心侄子的合理想法, 但在霍晉安心底,這想法亦有兩分遷怒的私心。

因為虞箏與那人容貌相似, 就不由懷疑虞箏對待感情的態度,是否也會與那人相同, 霍晉安知道他這樣的想法,有種荒誕的遷怒意味, 但也無法將這想法, 完全從他心裏剔除出去。

合理關心也罷, 有遷怒意味也罷,為了侄子,多考察些時日, 總是沒錯的。

遂當翌日霍崇光再向叔叔請求時,叔叔給他的回答是,過段時日再給他答覆。

霍崇光想,叔叔這是要再考察虞箏一段時日,霍崇光不怕叔叔考察,在他眼裏,虞箏無有不好,叔叔再怎麽考察,也揪不出虞箏的錯處的。

除非,叔叔非盯著虞箏的出身,以出身為由,不許虞箏進霍家的門。

如果是這樣,到時候霍崇光就只能請沈遇來幫忙,將虞箏的真正身世告訴叔叔了。

若不到萬不得已,霍崇光並不想這樣做,雖然沈遇是虞箏的親哥哥,可霍崇光心底,總不希望虞箏和沈遇走太近,大抵還是一開始的誤會吃醋影響。

霍崇光雖怕適得其反,不敢急催叔叔,但還是沒忍住小小地催了一句,“叔叔,我希望能在畢業的時候和虞箏結婚,畢業典禮和結婚典禮在一起,挺有紀念意義的。”

離畢業沒多久了,霍崇光希望叔叔在那之前就答應他的請求,與其同時,在叔叔還未真正答應他前,他已在悄悄準備婚禮,因想給虞箏驚喜,霍崇光私下進行,未急著告訴虞箏。

虞箏近來就清閑得很,因畢業論文之類的事,她曾在好幾個世界都做過,可直接調用,對這些她無需多費心,只需等待畢業即可。

虞箏最近,就只是一邊等待霍晉安的態度,一邊盡量表現,表現為霍維爾學院裏品行兼優的好學生,表現地對霍崇光一往情深,虞箏知道霍晉安最近有在派人調查她,她周圍時刻都可能有審視的目光在看著她。

但沒想到,這日看著她的目光,來自霍晉安本人。

在學院裏,也許是霍晉安得空來親自考察她的為人,又也許只是霍晉安有事來學院,恰好遇見了她,在學校圖書館旁的林蔭中。

不管怎樣,既遇見了,虞箏必要上前和霍晉安打個招呼,就算霍晉安不搭理她。

她如今是霍崇光的未婚妻,她深愛著霍崇光,既如此,於情於理,她怎能對未婚夫唯一的至親,態度冷淡呢。

霍晉安像正閑著,並沒敷衍她兩句後就打發她走開,而說要和她聊一聊。

虞箏就只得伴走在霍晉安身邊,在這片白樺林裏,在霍晉安詢問她的家庭狀況和個人成長經歷時,將自己那套孤兒院出身的設定,一一講給霍晉安聽。

漸漸將“標準答案”說完後,虞箏也就無話可說了,霍晉安像沒什麽新的問題要問她,可也沒有讓她離開,仍是沈默地緩緩地向前走著,虞箏只得緩緩跟隨在霍晉安身後,將近黃昏的日光透過林翳,隨著緩行的步伐散落在她和霍晉安身上。

林間一閃一閃的日光,讓人神思有些昏昏沈沈,一前一後沈默的步聲中,虞箏恍惚起想起某個午後,也不知是哪個世界的午後,陽光灑落在黑白琴鍵上,風中搖曳著輕紗的影子,琴聲若有若無。

虞箏正是有幾分心神不定時,身前的霍晉安又忽然停下了步伐,虞箏一下子沒回過神,沒來得及收步,就撞在了霍晉安的後背上。

撞得生疼的鼻子,讓虞箏立即醒過神來,“抱歉,霍先生”,她邊捂著鼻子向霍晉安悶聲道歉,邊匆匆後退了兩步時,恰又一腳踩在了小石塊上,腳下一崴,不由疼得抽了口氣,險些沒站穩。

霍晉安轉過身來看她,恰是處在背光的角度,虞箏看不太清霍晉安面上的神情,就見他向她伸出手來,又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一退,腳踝疼得虞箏不由皺了皺眉頭。

霍晉安伸出的手僵停在半空中,但也沒放下,他對她開口說道:“你好像流血了,擦一擦,要去醫院嗎?”

原來霍晉安是遞了塊帕子給她,虞箏接過帕子後輕按在鼻下,見雪白的帕子上果然有一點血跡,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虞箏向霍晉安道謝並說道:“不用去醫院,沒怎麽流血,只是有點疼而已,過會兒鼻子就就沒事了。”

霍晉安的聲音又問道:“腳怎麽樣?”原來有註意到她這會兒站姿並不自然。

虞箏彎下腰,輕揉了揉崴過的腳踝處,感覺雖然這會兒還疼著,但沒多嚴重,沒傷筋動骨,歇一會兒應該就會好多了,就道:“也不用去醫院,歇歇就好了。”

霍晉安朝四周看了看,道:“那裏有長椅,我扶你過去坐下歇歇。”

“不用了,我能走過去的。”

虞箏拒絕了霍晉安的攙扶,見離那長椅也就二十來米的距離,就想慢慢地挪過去,但在挪的過程中,偶爾那只傷腳落下點一點地時,她還是會忍不住疼地暗咬一咬牙。

也沒疼幾下,因霍晉安忽然就扶住了她一條手臂,道:“我扶你過去。”

語氣淡淡的,似是溫和,卻又實際蘊著不容他人反駁的力量。

也不算扶,虞箏感覺自己幾乎是被霍晉安摟著肩臂半抱起身,眼前日光樹影晃了幾下,她人就已經坐在了長椅上。

虞箏楞了下才回過神,說道:“t……謝謝霍先生。”

又道:“我沒事的,我在這裏坐會兒就可以自己走回去了,霍先生若是有事……”

話沒說完,就見霍晉安也在長椅上坐了,虞箏默默地收了聲,垂眼盯著長椅旁的草地。

身旁坐下的霍晉安亦是沈默的,只聽到風吹過樹葉草地的沙沙聲響,遠處傳來林外走過的一點人聲,隱隱約約的,像是隔著半個世界 。

霍晉安也不知自己此刻留坐在這裏作甚,就像他不知自己今天為何要來這一趟,他目望著前方的白樺林,聽到心裏有個聲音讓他離開,卻不能照做。

他今天本沒必要來這裏,因他根本不會根據虞箏說的話,來判斷侄子的婚事,虞箏無論說什麽,他都不會深信,他更相信他自己派人所做的深入調查。

他來這裏,可能只是想看一看那張相似的臉,聽一聽那或許相似的聲音。

林間光影在風中搖晃閃爍,像將心緒也悄悄搖亂了,霍晉安忽地開口說道:“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從在這個世界見到霍晉安的第一天起,虞箏一直在等霍晉安可能提說這件事,此時終於聽他開口,因早有心理準備,並沒有驚惶的情緒,就平靜地問道:“什麽人?”

霍晉安道:“我的一個故人,我在這世上……最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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