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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若恨不徹底,那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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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若恨不徹底,那愛呢?……

虞箏暫沈默著, 聽霍晉安自顧說道:“如果不是調查顯示你與她絕無關聯,我真要懷疑你和她或許有什麽血緣關系,你和她長得太像了, 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說世界上應當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可卻能有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竟是這樣像嗎?”虞箏表現出一點驚訝,說著理應符合現在她現在身份和心態的話,銜著好奇問道, “霍先生為什麽恨那個人?因為那個人做過危害霍家的事嗎?”

霍晉安唇際浮起些許自嘲的淡笑, 眸中映著遠空中縹緲的幾絲薄雲。

當虞箏以為霍晉安不會對她這個外人深說往事時, 她聽霍晉安說道:“我還年少時,曾被那個人欺騙過感情,騙得很徹底,到現在都翻不了身。”

虞箏默默須臾,表現出應當的義憤填膺, 附和未婚夫的叔叔道:“欺騙感情, 實在是很過分的事,要是我在年少時曾遇上這樣的事, 我也會恨那個人一輩子的。”

卻聽霍晉安說道:“我最恨她的,不是這個。”

霍晉安的嗓音淡如林間的微風, “我最恨的,是她死了。”

虞箏微垂著眼簾, 聽霍晉安淡淡的言語, 像是在對她訴說, 也像只是在自言自語,多少年歲月的滄桑,已被時間淘澄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夕陽, 在暮色中無聲地隨波逐流。

“她死了,我心中的所有感情,都沒有了去處,像是河流被堵塞,沒有歸途,也沒有出口。”

霍晉安問她:“如果是你遇到這樣的事,你會怎麽處理?”

虞箏低著頭道:“如果是我遇到這樣的事,我會選擇忘記那個人。”她頓了頓,重重地說道:“徹底地忘記。”

眼角餘光處,霍晉安唇際似微有笑意,像是在輕嘲她這回答的天真,又像是在自嘲。

“我年輕時,也曾像你這樣想,那時年輕……”霍晉安沒有再說下去,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夕陽下白皙得看不出血色。

這個世界的霍晉安並沒有戴戒指,虞箏在剛來這世界時,就已註意到這件事,過去的那個她早已死了,一切都應隨之埋葬,這個世界的霍晉安就是這麽做的。

也應當這麽做,即使遇見與故人相似的人,那也與已被埋葬的過去,毫不相幹。

霍晉安像是分得清過去和現實,所以能坦然地和她說這些話,虞箏道:“總將過去的事記得清楚,心會很重的,崇光定也希望霍先生過得輕松開心些。”

霍晉安沒有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忽然問道:“你和崇光,是打算畢業時就結婚嗎?”

“是”,虞箏下意識答後,想難道霍晉安肯同意了,謔然擡起頭來,雙眸定定地看向霍晉安道,“霍先生是答應了嗎?”

根據調查,虞箏和崇光只向他隱瞞了一件事,即虞箏的真正身世、虞箏與沈家的關聯,其他並沒有什麽欺瞞,虞箏與崇光確實是戀情甜蜜的情侶,這段戀情對崇光也有好的影響,崇光為虞箏上進,從前略顯跋扈的性情也改了不少。

既然崇光非要和虞箏結婚,那如他所願也未為不可,既然他現在深愛著虞箏,迫切想和虞箏踏入婚姻的殿堂。

也許將來會遭遇七年之癢,會有婚變,會成一段蘭因絮果,但那也是侄子自己的事,誰人能一生完全順遂如願,做叔叔的,並不能永為他遮風擋雨,人生路上的事,好與壞,喜與痛,崇光將來得全力擔著,並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霍晉安本來已經確實是要松口,可這時在對望著虞箏的眼神時,那一個“是”字,卻又忽然說不出來,像是突然被堵在心裏,堵在那之前的,是他的心跳聲。

多少年,未有過這樣的心跳,今天卻已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林間小道裏走著,虞箏忽然撞走在他後背上時。

那時,他認為只是一次偶然,因他那會兒正心神飄恍,恍惚間覺得是和那人在林中散步,但此刻呢,在他和虞箏四目相對時。

這其實是他與虞箏第一次真正對視,此前他因她容貌太過相似而刻意不去凝看她,虞箏在面對他時,也總是怯怯的,不會直視他,這是他們第一次眼神交匯,互相註視著對方的面龐和雙眸。

此刻的心跳,雖太久沒有過但他仍不陌生,像是突然一空,噗通地墜入水裏,不可自抑地落沈著,隨即又被溫水推湧著上浮,伴著朦朧不清的話語,在胸腔中如蝶翼撲飛。

多年前,在面對那個人時,他的心常是這般,而此刻他看著虞箏,竟恍然心中似是當年。

他不應該會對那個人以外的人有這樣的心跳,即使容貌極為相似,除非……眼前就是那個人……

霍晉安心中湧起霧氣般的迷茫,似迷路之人不知前後時,忽聽虞箏喚道:“霍先生……”眼前的女生,一臉期待地望著她,期待從他口中聽到她想要的回答。

霧氣像夢醒般暫時散去,霍晉安在深林暮色中道:“我再想想。”

但很快,霧氣又悄然在他心頭凝集,在尚未走出這片白樺林時,在看到崇光趕來抱扶著虞箏時,揮之不散,明知所思跨越生死時空,不合情理不合邏輯,卻仍抑不住那念頭,若用理智衡量是極荒誕可笑的,卻在情感上唯一可解釋通的念頭。

虞箏又住回了霍家,在霍晉安的提議下,霍崇光認為這是好事,是叔叔對虞箏的接納,當然不會反對。

也許是接納吧,虞箏只能這樣想,她現在並不能做什麽,只是等待而已,等待她想要的那個回答,能否在期限之前從霍晉安口中說出,如果不能……如果不能,她也沒有再來機會了,沒有那樣的機會,好像也沒有那樣的心力。

沒有那樣的心力,也許是因為對於現實的無力感,雖還不至於徹底隨波逐流,但虞箏心裏,似是多少萌生出了一點聽天由命的念頭。

因為最初時空穿越上的錯誤,她和霍晉安像在互相折磨,她確實在最初的世界深深傷害了霍晉安,但霍晉安的執念,也一次次地阻斷了她的歸家之路。

她和霍晉安理應彼此憎恨,可她心裏並不是很恨霍晉安,就像那天在白樺林中,霍晉安對她所說的恨,也並不是指她對他曾經的傷害。

若恨不徹底,那愛呢?

她心裏也並不止一份愛,多個世界的情感記憶疊加,沈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若她願意認真去想,每一份愛,曾經都是鮮活的。

鮮活的,但也都只是游戲裏鏡花水月一場的夢,在和霍崇光、沈遇等人的世界裏,即使曾將感情真切地投入其中輔助攻略,她也時刻清楚地記得,這份戀愛並不會天長地久,在最圓滿時,結局會是永遠的分離。

唯獨,唯獨在最初的世界,那時候的她,因為暫時的失憶,以為那裏是真實的世界,在那裏度過了所以為的真實的人生,在面對和接受一份感情時,有想過是天長地久,執手一生。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虞箏平時都會盡量小心,隱藏真正的自己,將許多日常習t慣都刻意改了,連自己真正的飲食口味喜好都不暴露,只為不在霍晉安面前流露出痕跡來。

在住到霍家後,她更是謹慎,以防自己不慎表現似曾經的自己,她已盡力,但也許是那種無力感讓她偶爾會懈怠,這一日,她還是不小心犯了一點小小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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