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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院真熱鬧 周家又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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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院真熱鬧 周家又起風波

蘇青漓親完就想撤離, 哪知道男人一把把她抱起讓她調了個位置,變成了他坐在床上,而她坐在了他腿上, 男人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蹭了蹭, 像黏人的大狗狗, “親完就跑?”

蘇青漓不好意思地晃了下腿, 側頭看著他轉移話題:“你整天抱著我,我習慣了不會走路了怎麽辦?”

韓湛勾起嘴角低聲湊在她耳朵:“沒事, 我可以整天抱著你,吃飯抱, 洗漱抱, 去……”

蘇青漓聽了他的話耳朵通紅, 腦子裏想到他說的場景能羞死人,忍不住羞惱地扯著他的臉:“快點還我冷酷公安!”

韓湛被她可愛的樣子逗得趴在她肩膀悶笑:“對自己媳婦冷酷不起來。”

蘇青漓又羞澀又得意,“咳”了一聲, 看著他此時展眉微笑的樣子,身上那種冷酷的氣質蕩然無存, 越發的張揚帥氣, 不由得有些吃味地暗戳戳道:“那你在外邊依然要冷酷點。”

韓湛看著她小醋包的樣子, 心情更愉悅,側頭啄吻著她的臉蛋:“都聽你的。”

蘇青漓被他弄得一邊躲避一邊笑了起來,“好癢, 快點放我下來。”

“不。”韓湛拒絕,手緊緊圈著她的腰把她箍在他懷裏逗著小姑娘。

“哈哈,阿湛。”

兩人一個躲一個追,房間裏都是愉快的氣氛。

最後蘇青漓只能率先敗下陣來隨他去了。

兩人在房間裏待了一下午,看了下時間一致決定吃了晚飯才去拜訪其他人家, 要不然等下過去撞上人家吃飯的時間也不好。



廚房裏,蘇青漓坐在矮椅上托著臉看著男人在一旁炒菜,昨天婚宴準備的菜還剩下一些新鮮的,兩人便不用再出去買菜。

他們做飯用的是蜂窩煤,蘇青漓不用幫著看火只需坐在一旁等著就行了。

看著男人熟練地翻鍋,鍋裏傳出陣陣的菜香,蘇青漓不由得誇道:“阿湛,你這廚藝跟誰學的。”

韓湛從鍋裏夾出一塊燜得入味的排骨吹了幾口不那麽燙了遞到她嘴邊,蘇青漓張嘴吃了,入口就驚艷得頻頻點頭:“好吃。”

韓湛看她吃得開心回答她的問題:“小時候在大伯家學會了煮菜,去部隊裏後跟隊裏的一個炊事員學了一段時間。”

蘇青漓恍然大悟地點頭,好奇地問道:“聽說部隊裏的炊事員炒菜都很好吃,是不是啊?”

韓湛點頭:“算是吧。”像他們這種整天訓練和出任務的人,餓極了什麽都能吃,時間長了也分辨不出來好不好吃,頂飽就行。

兩人一個在炒菜,一個在陪著說話,炊煙裊裊,說不出的溫馨。

不一會兒菜就做好了,什麽都沒幹的蘇青漓殷勤地把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然後給她和韓湛一人盛了一碗飯:“開動。”

韓湛炒了一道紅燒排骨,一道鍋包肉,一道燉粉條。

“很好吃。”蘇青漓邊吃邊讚道,他炒的每一道菜都很入味,而且帶著鍋氣。

讓她到最後都不由得吃撐了,靠在椅背上消食。

韓湛把碗筷收拾好出來看到她像只吃飽喝足正在恰意打滾的貓咪嘴角勾起,把她拉起來:“出去消下食?”

蘇青漓順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拉著他的手臂:“不用了,我們現在就去拜訪其他人家,順道就消下食了。”

韓湛聽她的,蘇青漓便走進房間從裏邊拿出一個包,那裏裝著一些喜糖,總不能空著手上門,“走吧。”



兩人先去了倒座房朱大嫂家,到她家的時候朱大嫂正在幫一個小女孩洗頭。

旁邊兩個小男孩脫了衣服一人一桶水在洗澡,大點那個看起來十來歲,而小那個看起來七八歲。

兩個男孩也不好好洗,正在互相潑著水打水仗,朱大嫂一邊幫著女兒洗頭,一邊對他們罵道讓他們好好洗。

但兩個男孩正是上屋揭瓦的調皮年紀,一點沒有聽他們母親的話,越發潑得起勁。

“朱大嫂。”韓湛開口喊了一聲。

蘇青漓還沒開口說話,就看到那兩個男孩聽到韓湛的聲音,倏地把手裏的東西全扔了,然後飛快地躥回屋裏,好一會兒才從門框那裏悄悄地露出個頭來觀察著,像兩只小地鼠。

朱大嫂擡起頭看過來笑著道:“還得是韓公安。”

對上蘇青漓疑惑的目光解釋道:“我家這兩小子最怕韓公安,只要一說到韓公安準會聽話下來。”

蘇青漓聽了有些揶揄地看著韓湛,想不到這人還有止小孩哭的作用。

韓湛對上小姑娘的目光有些無奈,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作用。

朱大嫂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蘇青漓,她昨天就遠遠見過一面這韓公安新娶回來的媳婦,真是像院裏說的那樣長得像仙女似的漂亮。

朱大嫂站了起來把濕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熱情道:“這就是小蘇同志吧?要不進來吃會飯?”

蘇青漓連忙搖頭,這個年代糧食珍貴怎麽好意思在別人家吃飯,而且聽韓湛說朱大嫂平時一個人帶著三孩子,也沒有人幫襯,四個人每個月就靠她在紡織廠的工資維持生活。

“不用了朱大嫂,我們吃過就來的,這是我們昨天剩的一些喜糖,希望你們不嫌棄。”

蘇青漓從包裏抓了三把放到旁邊的一個石頭桌上。

朱大嫂聽了連忙擺手:“怎麽會嫌棄,這小蘇同志給太多了。”現在糖果珍貴著咧,她家孩子一個月吃不了幾回,怎麽會嫌棄。

再看蘇青漓給的三把,頓時覺得這小蘇同志太客氣了。

頂著一頭濕發的小女孩走過來抱著朱大嫂的腿,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糖果,“媽。”

屋裏的兩個孩子看到石桌上的糖果也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但看到那個韓叔叔還站在那裏,一時糾結要不要出去。

蘇青漓看著那兩個眼睛圓溜溜的小男孩,還有哪怕很想吃也沒有直接伸手就拿而是詢問媽媽的小女t孩,三個孩子都很有教養,顯然朱大嫂把三個孩子教得很好。

而且蘇青漓看了下,哪怕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帶著補丁也是幹幹凈凈的,再看房子墻角哪怕堆著一堆要賣的垃圾也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可以看出朱大嫂是一個強大的女人,哪怕失去了丈夫依然能把家管理得很好。

一瞬間蘇青漓對她很有好感,笑道:“那朱大嫂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朱大嫂也爽朗笑道:“行,以後小蘇同志有什麽問題也可以來找我。”

蘇青漓點頭應下來便和韓湛離開朱家。

等他們倆離開朱家,那兩個小男孩才跑出來站在朱大嫂旁邊,也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喜糖。

朱大嫂看著三個孩子這個樣子有些心酸,丈夫死後她一個人拉扯這個家不覺得心酸,但看到孩子開心難得有一次糖果吃卻覺得無比心酸。

朱大嫂嘴角笑起,給三人一人抓了一小把,“吃吧,剩下的媽給你們收著。”

“哇,糖果,甜甜的。”三個小孩小心翼翼地把糖果外邊的一層紙拆了,然後先用舌頭小小地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歡呼道:“很甜。”

小女孩用嘴小小地嘗了味道,幸福得眼睛瞇了起來,然後踮著腳把手裏的糖果舉起來看著朱大嫂道:“媽媽你也吃,甜的。”

“對,媽媽你也吃。”兩個男孩也連忙舉起糖要給朱大嫂吃。

“吃我的,媽媽吃我的。”

“我的。”

朱大嫂欣慰地一人摸了一下頭,“好了,你們自己吃,媽媽自己開一個。”

三個小孩看到媽媽真的開了一個便沒有再爭著把手裏的糖給媽媽,紛紛吃了起來。

“大哥,我這個糖是巧克力味的。”柱子嗦著糖跟他大哥神秘兮兮地道。

鐵蛋聽了一點不相信弟弟的話,“騙人,你都沒有吃過巧克力,怎麽知道巧克力的味道,這明明是奶香味。”

鐵蛋知道弟弟怎麽知道巧克力的,大院林大爺的孫子林建寶曾拿過巧克力在大院炫耀,說這是很貴的糖果,柱子便記住了。

柱子搖頭晃腦堅信著:“不,就是巧克力的味道。”

鐵蛋懶得搭理弟弟,想到什麽擡頭看著朱大嫂道:“媽,剛剛那個漂亮姐姐是韓叔叔的老婆嗎?”

朱大嫂點頭:“對,你們以後要叫蘇姨,不能叫姐姐。”要不然這不就和韓公安差了輩分嗎。

鐵蛋聽了皺著眉頭帶著擔心,朱大嫂看到他這個表情好奇道:“怎麽了?”

鐵蛋支支吾吾道:“那個韓公安會不會打蘇姨啊?”他不想這個蘇姨被打,她那麽好還給他們糖吃。

朱大嫂聽了哭笑不得搖頭:“怎麽可能,韓公安是不會打老婆的,你這孩子,韓公安是個好人還是個公安,只打壞人。”

鐵蛋聽了腦子裏有些懵懵的,但是平時大院裏的人看他們這些小孩搗蛋都會嚇唬他們說要把他們交給韓公安,所以在孩子眼裏韓公安是一個比老師書上說的大灰狼還要可怕的人,那他怎麽又是個好人了?

鐵蛋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但知道韓公安不會打蘇姨松了一口氣,他還挺喜歡這個漂亮姨姨的,想不明白鐵蛋便把這個問題丟到一邊,開開心心地吃起糖來。



韓湛不知道他差點在孩子那裏就有個打老婆的名聲了,他們現在往周家走。

周母出來看到他們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看著之前曾經和她家兒子相過親的蘇青漓,心裏是又氣又悔。

氣的是這人居然看不上她兒子什麽眼光,悔的是怎麽不下點功夫把這姑娘哄住呢。

昨天的婚宴,大院裏的人都看到這蘇同志的嫁妝了,乖乖那嫁妝把好幾輛自行車都裝得滿滿當當的,可以說是他們這個大院有史以來最多的嫁妝。

哪像她那個兒媳,昨天擡進來就一床被子,一些碗筷一個水壺,就什麽都沒有了,對比下寒磣極了。

周母頓時後悔給了李家五十塊彩禮錢,早知道就給個十來塊都夠多了。

蘇青漓和韓湛也沒有和她多說什麽,以後和這周家維持個面子情就行了,抓了一小把糖遞給她,“周嬸請你吃喜糖。”

周母接了過來還沒說什麽,周大哥的兩個孩子看到有糖吃便唰地擁了上來從周母手裏搶糖,“奶奶,我要吃糖。”

周母看兩孩子一副沒有吃過糖的樣子,又丟臉又生氣,“搶什麽搶,餓死鬼投胎啊。”

兩孩子才不管奶奶罵什麽,他們媽媽說了現在不搶著吃,那他們奶就會把好東西全留給他們小叔子吃了,也不知道小叔子那麽大個人了怎麽天天跟他們小孩搶東西吃,也不知羞。

蘇青漓和韓湛對視了一眼沒說什麽離開了周家。

屋裏,李婉茹坐在房裏沒有出去,她聽到了蘇青漓的聲音,更不想出去了。

昨晚周母就陰陽怪氣她,說什麽都是一個胡同裏出來的,怎麽處處比不過人家,那些嫁妝都不嫌寒磣。

李婉茹聽了心裏恨極了,恨扒著她吸血的李母,恨個老虔婆周母,更恨處處壓她一頭的蘇青漓,讓她想起那次醫院她跟她說的話,不,不會的,她一定會過得比蘇青漓好,她現在只需要有耐心等著周正陽發家致富。

這是她重生以來一直堅信著的事,想著李婉茹嘴角就勾起了詭異的笑,仿佛看到了未來她美好的日子。



蘇青漓韓湛往正院去的時候,林嬸和陳嬸正坐在門口那裏邊織著毛衣邊說著話,兩人旁邊分別坐著她們的兒媳和女兒。

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看到他們笑道:“這不是小蘇同志和韓公安嗎,韓公安可是稀客啊,平時在大院都沒怎麽見到人。”

林嬸打趣道,她說的是實話,平時韓公安路線簡單,回家就直接回家,也不怎麽和大院的人往來。

蘇青漓聽了嘴角揚起,“這不韓公安是個悶的,但我這人愛嘮嗑,以後林嬸我就常常打擾你們了。”

林嬸聽了笑瞇瞇道:“我也愛嘮嗑,不怕打擾。”心想這小蘇同志和韓公安感情真好,看看這就維護上了。

“媽,這是?”林嬸旁邊穿著一件的確良上衣,留著短發的女人開口道,她昨天上班沒有參加院裏的婚宴,因此沒有見過蘇青漓。

女人眼睛在蘇青漓身上打轉,目光在她脖子上系著的絲巾停頓了一會兒,這條絲巾她曾在友誼商店看見過,需要差不多六張大團結還要外匯券,她一直不舍得買,沒想到這人脖子上系著一條。

蘇青漓脖子上系的絲巾還是她出門前匆忙拿了一條系上的,要不然如果她光著脖子出門脖子上都是男人留下的痕跡,以後她在這個大院都待不下去了。

“這是小蘇同志,我們韓公安新進門的媳婦,小蘇,這是我家媳婦,在供銷社上班,以後想買什麽東西可以找我媳婦。”林嬸開口道。

蘇青漓聽了臉上帶著微笑跟女人打招呼,“林嫂子好。”

林大嫂扯了個微笑算回應了,也沒回應她婆婆剛說的話。

蘇青漓也沒有當真,她和她們也不是很熟,就算熟也不會想去麻煩人家,這些人情都是要還的。

“原來這就是小蘇同志啊,長得真水靈。”坐在陳嬸旁邊的一個女人看著蘇青漓熱情地開口道,“我叫陳青蘭,住這正院東家裏的。”

蘇青漓聽了點頭微笑,“陳大姐好。”她知道陳青蘭是陳家的大姐,前幾年招了個上門女婿,同樣姓陳叫陳大石。

“哎,小蘇同志以後有時間多上我家,這麽美麗的人整天看著都開心,你說是不是韓公安。”陳青蘭笑瞇瞇打趣道。

這話一說大家都笑了起來,韓湛聽了嘴角勾了起來。

蘇青漓害羞地給他們一人抓了一把糖,轉移話題道:“這是一些喜糖,拿回給家裏孩子吃。”

林嬸陳嬸她們接了過來,心想小蘇同志真會做人,“謝謝小蘇同志了。”

“不用謝。”

兩人走後,林大嫂拿了一顆喜糖看起來,是供銷社裏賣得很好的一款可不便宜,不由開口問道:“這小蘇同志在哪上班?”

林嬸想了一下回道:“聽說在機械廠當宣傳員,機械廠,那可是個大廠咧。”

“還是宣傳員啊。”陳青蘭聽了瞥了眼西廂房,接著道:“聽說很難考的,那周家小兒子不就是去考過,但是沒考上。”

陳嬸聽了搖頭,“他要考上那院裏其他人也都可以考上了,那周母也就平時吹得厲害。”



後罩房,馬大嬸看到蘇t青漓韓湛走過來,眼神放肆地在蘇青漓身上打轉。

蘇青漓對上她的目光是那天她第一次過來遇到的那個大嬸,那天這位大嬸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

她臉色也淡了許多,抓了一小把喜糖給她,“馬嬸,我是韓公安家的,請你吃喜糖。”

馬大嬸倏地快速伸手接了過來,嘴上說“謝了。”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她那包裏打轉,“小蘇同志,這包裏喜糖還挺多,這你馬嬸家有六個孫子,小孩子都挺喜歡吃糖的。”

蘇青漓不是那種臉皮薄的不接她的話,“馬嬸,天黑了,我們先走了。”說著就拉著韓湛轉身回去。

馬大嬸看兩人背影離開,撇了下嘴,“這小蘇同志真是小氣。”

轉頭看到門邊的馬招娣頓時心氣不順,雙手掐腰罵道:“你個死丫頭一點都不機靈,人韓公安都結婚了,要你有什麽用,明天你就給我回家去,留在這裏白吃我家的飯……”

馬招娣聽著她罵罵咧咧的話臉色一白,她不可能再回到鄉下去,同時心裏有些委屈,她在馬家這幾天家裏的活都是她幹的,不僅要洗菜做飯,家裏十幾口人的衣服都是她洗的。

但說什麽她都不願再回到鄉下去,連忙走上前拉著馬嬸的手開口道:“嬸子,我一定會在城裏找個人嫁了的,到時一半的彩禮就給嬸子你。”

馬嬸聽了眼珠一轉,這幾天有這個侄女在她都輕松了許多,家裏活都不用幹了,而且一半的彩禮她心動了,故作虎著臉道:“這可是你說的,快點找個人嫁了。”

馬招娣看她虛偽的樣子,低下頭咬牙,“我會的。”



蘇青漓韓湛兩人再次回到屋裏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出門前他們留了煤炭在燒水,現在水剛剛燒好了。

韓湛看著她道:“要不要洗澡先?我把水給你提進去。”

蘇青漓莫名想到昨晚這人在她後邊洗澡的,目光瞥向一邊:“你先洗吧,你洗後我再洗。”

韓湛挑眉看著她,點頭:“行,我先洗。”

蘇青漓看男人走進衛生間,便向臥室走去,打開衣櫃把裏邊一套長衣長褲的睡衣拿了出來。

韓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小姑娘手裏拿著的打算穿的衣服,也不拆穿她,心想他在意的不是小姑娘穿的什麽衣服。

蘇青漓眼神飄忽地繞過他,“我去洗澡了。”

韓湛點頭:“好,熱水給你提進去了。”

蘇青漓走進衛生間,裏邊一點水汽都沒有,顯然男人洗的是冷水,心裏嘀咕這人快深秋了還洗冷水,是有多熱。

這次蘇青漓在浴室裏磨蹭了挺久才出來,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臥室透出來的光照亮了道路。

走進臥室看到男人正靠在床頭看書,蘇青漓脫口而出:“你怎麽還沒睡?”她剛剛在浴室裏磨蹭打的就是她出來時這個男人可能睡了的主意。

韓湛把手裏的書扔到一邊的桌子上,雙手墊在脖子後面,挑眉看她,“等你。”

男人這一連串動作莫名有些痞氣,蘇青漓心弦被撩了一下輕咬著下唇轉開目光,心想我才不需要你等。

只能頂著男人揶揄的目光往梳妝臺走,坐在椅子上打開護膚品往臉上抹。

透過鏡子時不時地就能和男人目光對上,蘇青漓收回目光耳朵發燙,細致地抹了護膚品又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往床邊走。

男人一直無言地看著她,在這種目光註視下,蘇青漓有種想落荒而逃的沖動,只能加快上炕的腳步然後離男人遠遠的。

然而等她腿準備跨過去,男人惡劣地把腿屈起擋了她一下,頓時蘇青漓重心不穩地就要往炕上摔去,“呀。”

還沒落地就感覺腰被人掐住提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她就換了個位置躺在了炕上,擡頭就對上男人帶笑的眼睛。

蘇青漓還想掙紮一下,“明天我要上班呢……”

韓湛靠著她聲音低沈,“今晚會讓你睡個好覺。”

“騙人。”蘇青漓再也不相信這個男人的鬼話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企圖讓他放過她。

然而她不知道她現在這個表情只會讓人更想欺負她。

“阿湛……”



第二天早上,蘇青漓是睡了個好覺,但那個好覺是累得沈沈一秒入睡換來的。

等她起床時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秋季的警服,那警服是藏藍色的,和春夏季的白色制服又有些不同,但都是說不出的帥氣。

蘇青漓看著心中怦然心動,被他這身迷住了,忍不住向他伸手道:“要抱抱。”

韓湛看著小姑娘嬌嬌糯糯的樣子,心癢癢,從善如流地彎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蘇青漓手在他制服上摸了摸,誇道:“真帥氣。”

韓湛聽了嘴角勾起,“只有制服帥氣?”

蘇青漓手攬著他的脖子,眉眼彎起,“帥,韓公安也帥氣。”

韓湛聽了低低笑了出來,低頭額頭蹭著她的,“早餐要不要去那家國營飯店買肉包子吃?”

蘇青漓聽了眼睛一亮,猛地點頭:“要的。”

“那我們走。”



兩人收拾好出門的時候,大院裏要上班的人也紛紛往外走,“韓公安蘇同志上班啊?”

“對。”蘇青漓一一點頭。

兩人走到大院門外,正看到朱大嫂拉著小女兒的手,兩個男孩在前頭打打鬧鬧。

那兩個男孩看到他們頓時老老實實地站在母親旁邊,蘇青漓再次看到這個畫面還是有些想笑,“朱大嫂,你送孩子們去上學?”

朱大嫂點頭:“對,要把這三個滑頭送到學校才去上班。”特別是兩個兒子,她不盯著,兩人走到晚上可能都走不到學校。

“那我們先走了。”蘇青漓和他們告別,坐上韓湛的自行車後座,他們今天一起騎一輛自行車。

抱著他的腰,蘇青漓笑著開口道:“阿湛,你有沒有發現大院裏的孩子都挺怕你,以後有了孩子可怎麽辦。”

除了朱大嫂那兩個兒子,從大院裏走出來,遇到的其他孩子也是遠遠地看到韓湛都緊緊地抱著他們媽媽或者爸爸的腿,顯然大院裏的人沒少跟他們孩子說搗蛋就讓公安叔叔抓去的嚇唬話。

“吱。”的一聲自行車突然剎車停了下來。

蘇青漓納悶地看著停車轉身的男人,“怎麽了?”

韓湛喉結上下滑動,心裏有些激動,低頭看著她保證道:“我對孩子不會兇的。”更不用說是她給他生的孩子,他捧在手心裏還差不多。

蘇青漓聽出他未盡的話語,輕輕捶了他背一下,臉色羞紅,“好了,走了。”孩子哪有那麽快,不過不知道他們的孩子會像他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呢。

韓湛嘴角愉悅地彎起,重新轉身騎著自行車。



兩人到國營飯店的時候,外邊等了不少準備買包子的人,哪怕一個肉包挺貴,但是株市是工業城市,平時工人體力消耗大胃口自然大,而且工資水平比其他城市高,大家肉包子還是吃得起的。

蘇青漓和韓湛也走過去排隊。

飯店為了購買方便,早餐都是一早就搬到門口進行售賣,因此隨著把鍋蓋打開,一陣白白的煙霧伴隨著肉包子的香氣飄向眾人的鼻子,大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輪到蘇青漓他們的時候,他們一共買了五個,一個肉包子差不多有一個成年男人的拳頭大,蘇青漓勉強能吃下兩個,而韓湛吃三個。

那打包肉包子的大廚擡眼把打包好的包子遞過去,看到蘇青漓樂呵道:“這不是小蘇同志,又來買包子了?”

大廚記得這個小姑娘,時不時就過來買包子吃,想不記住都難。

蘇青漓點頭微笑:“對,來買包子,因為大廚你做的包子好吃。”

“嘿嘿,是吧,不是我自謙,株市沒人做包子的廚藝比得過我。”大廚驕傲道,側頭看到蘇同志和她親密站在一起的高大男人眨眼八卦道:“小蘇同志,這是?”

蘇青漓大方道:“這是我家那位,一起過來買包子。”

大廚聽了點頭,“原來小蘇同志你結婚了啊,和你很配。”

蘇青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韓湛把錢跟票遞給大廚說了一句,“你的包子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包子。”

大廚聽了嘿嘿一笑,“看來這是借了蘇同志的光。”要不然這看著冷面的公安不會直白地誇道。

蘇青漓和他說了幾句便告辭了,和韓湛兩人重新騎上自行車離開。

坐在他後座,蘇青漓一邊抱著他的腰一邊吃著包子,想到什麽開口道:“我還記得那次你給我的包子,那天兜兜轉轉我還是吃上了包子,可t高興了。”

韓湛聽了嘴角揚起,“那我要感謝給你的包子,讓你記住了我。”

就像他們一樣,兜兜轉轉他終於把喜歡的小姑娘娶回家了。



蘇青漓到辦公室的時候,王艷梅就迎了上來看著她嘖嘖點頭,“某人現在正是滿面春風啊,怎麽樣,我那件睡衣有沒有發揮作用。”

蘇青漓聽了她的話想到她送的那件睡衣最後的歸宿,紅暈染上臉頰,並不接她的話。

王艷梅一看她這神色還有什麽不知道的,賤兮兮地道:“看來很有作用哦。”

蘇青漓輕拍了她手臂一下,“等你結婚我也送你一條就知道有沒有用了。”

王艷梅聽了搖頭不在意,“我現在對男人看不上眼,等我結婚難了。”自從見識到張華強這種表裏不一的男人後,她對男人就敬謝不敏了。

兩人說著話馬主任走了進來,對著辦公室的人說道:“大家去會議室,等下開會。”

王艷梅聳了聳肩跟蘇青漓抱怨道:“真是的,天天開會,不會又有什麽宣傳任務了吧。”

還真被王艷梅說中了,等一科室的科員到會議室,馬主任便宣布這個月月尾有一個宣傳任務,他們機械廠宣傳部需要派出幾個人協助市政府下鄉去宣傳。

宣傳主題是年前總理在人民代表大會會議上提出的建立“一個獨立的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的設想宗旨,讓工業精神工人精神落實到市裏,縣裏,鎮裏,鄉裏,大隊裏。

他們機械廠作為株市的工業第一大廠,這個宣傳任務他們廠責無旁貸。

同事們聽了臉上都露出苦笑,這下鄉宣傳可是個體力活,他們之前也有幾次下鄉宣傳任務,那真是能累死人。

而且出行有諸多不便,平時下鄉的工具只有自行車,有那遠的地方他們趕不回來可能還要在鄉裏過夜。

馬主任看了眼大家的臉色繼續開口道:“這次下鄉任務每天都有補貼。”

聽到有補貼,有些同事的神色好了許多,有些同事還是有些不願意,這補貼也沒有多少。

蘇青漓剛來宣傳科一年,這下鄉宣傳她還沒有經歷過。

馬主任最後開口道:“有願意的可以來我這報名,我們這次一科室需要派出四人,二科室也是四人,如果沒有願意的話最後就由我指派。”

大家聽了也只能點頭答應,有之前參加過宣傳任務地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就還輪不到他們去。

走出會議室王艷梅和蘇青漓抱怨道:“我不想去啊,這多辛苦。”但她之前沒有去過,這次沒人自願去的話很大可能會輪到她。

蘇青漓安慰她,“辛苦是辛苦了點,也能出去兜兜風。”

王艷梅聽了笑了,“也是。”整天待在辦公室裏也是很悶的。



市公安局,韓湛一走進局裏,頓時接收到了眾人關註的目光,大家都忍不住暗戳戳地瞥向他,心想他們韓公安果然是結了婚的人,今天居然不再是第一個到局裏的。

也有些昨天去參加了婚宴的公安羨慕極了,韓公安年紀輕輕能力卓越,現在還娶了個美嬌娘,事業愛情雙豐收,怎麽不讓人羨慕。

一走到辦公室就看到劉偉在等著他,看到他走進來諂媚地笑著:“副隊。”

韓湛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有事相求,想到昨天這人幫了不少忙,給了他一個眼神:“有事?”

劉偉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昨天婚宴上跟在嫂子身邊的那個王姑娘,想問下她找對象了嗎?”那姑娘笑起來格外好看,讓他一下子就記住了。

韓湛聽了目光難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挑眉:“不知道,不過我會問下青漓。”

劉偉聽了嘿嘿傻笑:“那就麻煩副隊和嫂子了。”

稱呼改得飛快,一聲嫂子讓韓湛嘴角勾起。

晚上下班,韓湛去接蘇青漓便提了這件事,蘇青漓聽了震驚地開口道:“劉同志看上了艷梅?”

她不知道婚宴上還發生了這件趣事,但是今天看王艷梅的樣子對劉同志應該沒有什麽印象,於是她開口道:“那我問下艷梅的想法。”

韓湛點頭:“嗯。”

蘇青漓想著忍不住笑了起來“想不到我剛結婚就做上了媒婆的事。”



蘇青漓韓湛兩人回到院裏的時候,下車推著車往院裏走,今天是回門日,他們一下班就回家拿禮品準備去蘇家,跟蘇父蘇母說好了的,下班再過去順道吃晚飯。

畢竟蘇青漓韓湛兩個人白天都要上班,時間來不及,晚上下班過去剛剛好。

只不過繞過壁影,就發現大院裏熱鬧極了,一堆人圍在院裏。

林嬸看到他們回來八卦地對蘇青漓招手道:“小漓,有熱鬧看了。”

蘇青漓聽了很感興趣地走了過去,“林嬸,什麽熱鬧?”

韓湛看小姑娘八卦極的樣子,笑了下把自行車推回去。

林嬸拉著她的手興致勃勃地開口道:“周家的事,聽說周家那小子周正陽挪用了廠裏的物資被人舉報了,現在被扣押在廠裏還沒回來呢。”

蘇青漓聽了驚訝極了,“真的?”周正陽那人她只覺得為人高傲,想不到居然還會幹挪用物資的事。

“是真的。”旁邊的馬嬸揮舞著手大聲道,“隔壁院裏和他一起在紡織廠後勤部工作的員工剛剛下班過來去周家說了,然後周母和他媳婦就跑去紡織廠了。”

“你是不知道周母孫鳳英臉色都白了,嘖嘖,想不到啊這個周家小子平時一副斯文樣,私下裏荒唐的事沒少幹,前幾天傷風敗俗的事還沒過去呢,現在又來一件。”

陳大姐開口道:“這挪用物資很嚴重吧,看周家情況也沒窮到這個地步啊,你們說這周家小子最後會怎麽樣?”

馬大嬸聽了看了一眼周圍賊眉鼠眼道:“你們說之前周家天天吃好吃的,是不是就是挪用了廠裏的物資,他幹後勤部的那不是很方便。”

陳大嬸擺手:“馬嬸可不能瞎說。”這天天挪用罪名就大了,看著那周家小子可不像是個膽大的。

馬大嬸撇了撇嘴,她可沒瞎說,指不定周家那小子就這樣幹了。

就在他們議論著時,三個人從院外面走了進來,定睛一看不就是周母周正陽和他媳婦李婉茹。

看那周正陽臉上臉色憔悴蒼白,顯然吃了不少苦頭,而周母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馬大嬸第一個開口道:“孫鳳英,你兒子咋放回來了,不是挪用了廠裏物資嗎,怎麽不拉去革委會批鬥。”

周母眼睛裏像含了毒似的看著馬大嬸,陰森森道:“我兒子沒有挪用物資,馬小翠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撕爛你的嘴。”

馬大嬸被嚇了一跳,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孫鳳英這麽狠毒的眼神,但她不是嚇大的,眼睛一瞪大聲道:“又不是我亂說,是隔壁院和你兒子當同事的人說的,咋,你孫鳳英兒子敢做不敢認?平時把兒子吹上天,哪知道是個勁幹偷雞摸狗的事情的畜生……”

馬大嬸嘴像機關槍似的罵個不停,又兇又毒。

周母只覺得一股氣血上湧,這幾天她家事事都不順,她兒子又被舉報了,讓他們在大院丟盡了臉,周母平時是個最愛裝的人,這讓她怎麽受得住,頓時猛地沖上去就狠狠地扇了馬大嬸一巴掌,邊扇邊罵:“我讓你胡說,你個老虔婆你罵誰畜生……”

馬大嬸也是個潑辣的,被打了一巴掌後也揮手打了回去,“啊,孫鳳英你敢打我,你才是個老虔婆,我打死你……”

頓時兩人都廝打了起來,你打一拳我踢一腳,抓頭發扇巴掌怎麽狠就怎麽來,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此時打起架來卻異常靈活。

旁邊幾個圍觀的小孩看到她們打起來也不害怕,紛紛鼓掌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蘇青漓在她們打起來時就迅速地撤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大開眼界地看著她們撕打。

韓湛剛好走過來看著她這副津津有味看熱鬧的樣子好笑地道:“很有趣?”

蘇青漓誠實地點頭:“有趣極了。”說著繼續道,“我算是發現了,你們這個大院可是個風水寶地,天天有熱鬧看。”

林大爺陳大爺看到這兩老嬸子在院裏直接打起來了,旁邊一堆看熱鬧的,也不嫌害臊,

林大爺生氣地指著呆站在那裏的幾個人道:“馬耀祖你們三兄弟,還有周家兩兄弟還不把你們的母親拉開,成何體統。”

被叫到的幾個男人頓時上去紛紛把他們的母親拉開。

被拉開的兩人還在互相激烈對t罵著,好家夥眾人一看,馬大嬸頭上禿了一大塊,而周母臉上幾處血淋淋的手指劃痕,兩人都負傷了。

“好了。”陳大爺開口道:“各回各家,也不嫌丟人。”

眾人看馬大嬸周母都被拉走了顯然也沒有熱鬧看了,有好奇地道:“那周家小子到底有沒有挪用物資啊?”

有人搖頭,“不知道,不過看那小子被放了回來,就算有也沒事。”

周家,周母坐在椅子上嘴裏對馬大嬸不停詛咒著。

周正陽突地大聲開口道:“不要罵了,吵死了。”發完脾氣便往房間裏走,李婉茹連忙跟了上去。

周母被兒子吼了一道那口氣頓時不上不下的,她這是為了誰,她還不是為了他好。

周父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抽著煙桿,開口道:“他廠裏怎麽說?”

周母心裏還有些後怕,“原本廠裏後勤部主任說把兒子開除壓去革委會的,副主任幫說了幾句好話,讓賠了錢警告了幾句,工資也降了一等。”

最後他們賠了整整五百塊錢,這可是他們家裏存款的一大半,周母肉疼極了,但是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壓去革委會。

周父聽了點頭,這算是好的了。

旁邊站著的周大嫂聽了走回房裏,埋怨地看著周大哥:“你爸媽指定拿錢去給你小弟填了,不知道這次又出了多少錢。”那可是公中的錢,拿的可是他們的錢。

周大哥聽了好一會兒才說:“他畢竟是我親弟弟。”總不可能見死不救。

周大嫂瞪著他,“你弟弟,他有把你當哥哥嗎?你爸媽一直偏心小弟,我們可是有兩個孩子,可要為兩個孩子著想。”

周大哥聽了久久無言。

房裏,李婉茹看著周正陽開口道:“正陽,你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她沒想到周家昨天辦的宴席那些菜大部分都是挪用了紡織廠的,她還很高興周家居然家底那麽厚,哪知道並不是周家的。

周正陽恨聲道:“不知道。”他也想找出舉報的那個人。

他沒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哪裏不對,在後勤部哪個不往家裏撈東西,只不過是分被抓沒抓到,這也是為什麽副主任會為他說話,真要查下去誰也吃不了兜著走,大家一起完蛋。

李婉茹也沒有覺得不對,只叮囑道:“下次註意點。”她就是看中他後勤部這裏油水足,想來以後他發家致富的本金也是從這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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