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意 韓湛，我們去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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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意 韓湛，我們去領證吧
一大早機械廠就熱鬧極了, 有那消息靈通的知道昨晚公安抓了廠裏之前偷盜鋼材的罪犯，一大早上班的時候就忍不住和其他工人分享自己收到的第一手消息。
“那偷盜廠裏鋼材的罪犯終於被抓了，聽說是廠裏有人夥同外邊的人偷的。”
“對, 聽說是和運輸隊的幾個人合夥偷的, 所以才能把鋼材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了出去。”
“誰, 是不是保衛科那個黃富貴？”
另一個人打斷他, “你消息落伍了，不是黃富貴, 是另一個保衛員朱勇，黃富貴是被汙蔑的。”
而此時被汙蔑的黃富貴一早來到保衛科接受眾人的安慰, 痛哭流涕道：“我就說不是我, 嗚嗚, 想不到居然是朱勇那個王八蛋，我說我去那家供銷社買酒怎麽比其他地方便宜，原來在這等著給我下迷藥, 嗚嗚……”
黃富貴哭得情真意切，一開始他被抓到公安局的時候還真以為自己被定罪成了賊, 又驚又怕還有天大的委屈。
雖然後來那個韓副隊說只不過讓他幫忙做場戲, 連家裏人都不能告訴。
這幾天他被關在公安局並不好受, 即使他好吃好喝的住著，但誰被關在公安局幾天都頂不住。
其他保衛員看黃富貴一個大男人哭得不像樣子，知道他是真受委屈了, 紛紛痛斥那個朱勇，“朱勇那個王八蛋簡直丟我們保衛科的臉。”
“就是，現在廠裏其他的工人指不定怎麽看我們呢。”讓他們的信譽直接大打折扣。
“富貴別傷心了，聽說朱勇那一夥都會被判死刑。”
畢竟是屢次偷盜廠裏的重大財產，影響極為惡劣, 上級領導打算抓個典t型殺雞儆猴。
“昨晚我如果在場的話一定狠狠揍他一頓。”說這話的人轉頭看著伍科長道，“科長，昨晚你不是參與了行動？有沒有把朱勇那個孫子揍一頓。”
伍科長想到昨晚的情形，遺憾地道:“我也想出手啊，不過輪不到我，我韓老弟一個人就能把他們那群人搞定了。”
其他保衛員聽了伍科長的話，知道他們科長和那個韓公安認了兄弟，心裏有些羨慕，畢竟這個韓公安是真的有兩把刷子，他們也想認個哥啊。
開始他們知道有公安接手他們的調查時是非常不服氣的，現在，別說了，他們對這個公安服氣到不行。
＊
蘇青漓一早來到科室，大家就紛紛地湧了上來，“蘇同志知道嗎，昨晚偷盜廠裏鋼材的人被抓了，聽說帶隊指揮的還是你對象，那個韓公安？”
“想不到那個韓公安那麽厲害啊，保衛科蹲了那麽久的賊都抓不到讓他們公安抓到了，蘇同志你知道你對象這麽厲害嗎？”
“對啊，韓公安有沒有跟你透露別的什麽信息？”
……
蘇青漓聽了他們的話才知道昨晚那幫盜竊團夥被抓了，而剛剛男人送她來上班時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給她透露，顯然男人也是不想她擔心。
面對著同事的追問，蘇青漓臉上一副訝異的表情，“真的？我也是剛剛知道，平時韓公安因為工作原因也不會向我透露太多的消息。”
同事們看蘇青漓真像不知道的樣子，一想也對，這些案件人公安怎麽可能會到處說，哪怕是親人按照規定也是不能隨意打探的。
大家便沒有追著問，轉而紛紛誇道：“這次還多虧了人公安同志，要不然我們廠裏指不定還要損失多少財產呢。”
蘇青漓臉上只是笑笑也不應和他們，聽他們講了幾句便往自己的工位去。
剛坐下李姐便靠了過來，對蘇青漓眼神暗示剛剛那一群圍著蘇青漓轉的同事，和她道：“這些人現在紛紛圍著你轉，哪知道之前還看不起你對象呢。”
這些人之前知道蘇青漓找的不過是個小公安，聽說還不是本地人從農村來的，還是無父無母，暗地裏幸災樂禍蘇青漓沒眼光，找來找去只找了這麽一個。
蘇青漓聽了笑了下，眼睛明亮，“我對象我知道他的好就行了。”
李姐看蘇青漓臉上通透的表情，點頭：“是這樣，日子是兩個人過的，別人說什麽不用在意，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比他好。”
＊
說著話，馬主任走了進來，招呼科室一的員工開了個小會。
馬主任坐在會議室上首，看了一圈他們開口道：“還有一周多就到國慶節了，你們的宣傳稿完成了沒有？”
這話一落，有些科員臉上就面露難色，這宣傳稿好寫，但想要寫得出色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馬主任一看大家的臉色就知道什麽情況了，表情馬上變得威嚴：“我不管你們完沒完成，兩天後全體都要把稿子交上來。”
大家只能苦著臉點頭，領導交代的任務他們也只能完成。
從會議室出來，李姐看得開地開口道：“反正我平時什麽水平自己知道，也就是去湊個數的。”
其他人聽了應和:“我也是，反正我也只能寫成這樣了，反正馬主任也不指望我。”
這話一落，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向蘇青漓看去，他們科室最有指望的就是蘇同志了。
有些人開口道：“蘇同志，我們科室可是全都靠你了。”
畢竟大家一個科室的，由自己科室的同事出風頭可好過由科室二出風頭。
“得了，什麽叫全靠小蘇同志，這宣傳稿是大家的事又不是小蘇一個人的事。”李姐站了出來打斷他們的話，“咋地，什麽都靠小蘇，你們的工資也會給蘇同志啊。”
這話說得讓那些同事面紅耳赤無法反駁，畢竟剛剛他們有點把蘇青漓架在火上烤的架勢。
“謝謝李姐。”蘇青漓開口道，要不是李姐說了那番話，之後他們科室如果落敗了，大家指不定都會埋怨她。
“沒事，當大家不看聊齋似的。”李姐故意大聲說道，她都吃了那麽多米，以為有些人玩心眼她會看不出。
蘇青漓聽了“撲哧”一聲樂了，李姐在宣傳科待了很多年，資歷老，平時也是有什麽話就說什麽，完全不看別人的臉色，有時馬主任的臉色也不給。
這話說得那幾個同事都沒臉了，紛紛道：“李姐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們怎麽會和蘇同志耍心眼。”
李姐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
幾個同事也知道吵不贏李姐，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也不敢再提什麽都靠蘇同志了。
這邊王艷梅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的交鋒撇了撇嘴，她看不順眼蘇青漓也看不上那些虛情假意的同事。
王艷梅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往衛生間走去，上完廁所出來打開水龍頭洗手。
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站在她身旁，王艷梅感覺她的視線在她身上打量，不由得側頭看過去，下巴微昂：“有事？”
“你是宣傳部一科室的王艷梅同志？你好，我是二科室的白芳芳。”女人對她露出個友好的微笑。
王艷梅聽了看了她幾眼，是有些眼熟，“哦。”說完就準備往衛生間門口走去。
“等下。”白芳芳沒想到她那麽冷淡，連忙伸手拉住她，看著她道：“聽說你跟你們科室的蘇青漓關系不好？”
王艷梅聽了她的話，轉過身雙手抱臂看著她點頭：“是啊，關系很不好。”
白芳芳臉上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我也很討厭蘇青漓，所以你想不想把她壓下去。”
王艷梅視線放肆地上下打量她，就在白芳芳在被她看得心裏發毛時，才開口道：“哦，那我有什麽好處。”
“你不是很討厭蘇青漓嗎？”白芳芳有些瞠目地看著她，“我一起幫你解決她，怎麽還想要好處？”
王艷梅聽了鄙夷地看著她，“你當我傻的啊，現在是你想搞蘇青漓，沒有好處就不要找我啊。”
說完就甩開她的手準備離開，白芳芳頓時急了，再次拉住她，咬咬牙從帶的一個包裏拿出一條絲巾遞給她，“這是我剛買的絲巾，還沒有帶過，給你。”
王艷梅不客氣地抽了過來拿在手裏檢查，“這才對嘛，你說吧，想怎麽搞蘇青漓。”
邊說邊看著手裏的絲巾，心裏嘀咕這絲巾真好看，這女人真舍得下血本。
白芳芳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又鄙夷又心疼，那可是一條絲巾，還是海市的貨，可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但是心裏想到接下來的事她只能咬咬牙給了，“你把蘇青漓寫的稿子偷偷拿出來給我。”
王艷梅聽了嘖嘖地看著她，“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白芳芳強撐著鎮定地看著她，“你幫不幫忙，絲巾你已經拿了。”
王艷梅手一甩把絲巾收好，笑瞇瞇道:“當然要幫，畢竟我很討厭蘇青漓。”
王艷梅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眼神晦暗地看著不遠處工位的蘇青漓，看她樣子好像在整理桌上的稿子。
她摸了摸那條絲巾，低下頭收回目光。
＊
晚上蘇青漓下班，和韓湛一起往家走，路上蘇青漓看著他道：“你今天早上怎麽沒告訴我你們把那幫團夥抓到了。”
韓湛聽了摸了摸鼻子，“忘記了。”其實是不想讓她擔心。
蘇青漓看到他的動作，心裏好笑，這人知不知道他一說謊的時候就習慣性地摸鼻子，也不拆穿他，“我們同事都誇你是個英勇的公安哎，阿湛你有什麽看法？”
自從上次叫了他阿湛以後，蘇青漓之後便一直這樣稱呼他了。
韓湛聽到別人誇他臉上沒有什麽反應，而是看著她道：“那你呢？”別人的想法他不在意，他只在意她的想法。
蘇青漓嘴角彎起，“我當然覺得你很厲害啊。”
蘇青漓逗完他想到今早蘇母跟她提的事，開口道：“這周末我姐姐的女兒生日，她還沒見過你，便想邀請你那天一起過去吃頓飯，你去嗎？”
“當然去。”韓湛毫不猶豫地開口道，蘇青漓家裏的人他也只見了蘇父蘇母，其他人還沒認識。
答應後韓湛又有些緊張，忍不住打聽道：“你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青漓聽了實話實說道：“在我家，第一個拿主意的是我媽，那第二個拿主意的就是我姐，連我爸我哥都要往後排，我從小幾乎都是我姐帶大，所以她對我比我媽對我管教還要嚴格，所以韓同志你可要好t好表現啊。”
韓湛聽了頓時覺得額頭的汗都要冒出來了，這蘇二姐這一關貌似不怎麽好過，而且不難看出蘇二姐在青漓心中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
蘇青漓看他緊張的樣子，笑道：“阿湛你不用緊張，其實我姐對家裏人很好說話的。”
韓湛聽了無奈地看著小姑娘，她這樣說他更加緊張了，現在他還沒有成為他們蘇家人呢。
“星期天我們去逛街給未來的小外甥女買份生日禮物吧。”韓湛開口道，打算先從小孩下手，小孩起碼容易討好點。
蘇青漓點了點頭，“好啊。”她也想給小外甥女買份好的禮物，上次姐姐給她買了裙子還沒回禮。
＊
星期天，韓湛一大早就起來了，從衣櫃裏找出為數不多的衣服。
他的衣櫃裏幾乎除了制服還是制服，有以前當軍人時留下的制服，也有公安制服，至於常服只有零星的幾件，單調極了。
最好的那套還是之前去和青漓相親時穿的衣服，一件白襯衫加一條西裝褲。
韓湛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平時不收拾自己，現在想找出一套好的衣服都難，最後只能繼續穿著上次那套襯衫搭西裝褲。
換完衣服，他難得仔細地照了下鏡子，原本想弄下發型，但看著鏡子裏的板寸頭只能放棄了，最後刮了胡子仔仔細細地洗了把臉。
他和青漓約定的時間是下午，蘇父蘇母先去蘇二姐家，他們兩個人後他們一步到。
看時間還早，韓湛難得仔細看了一下他的房子，頓時覺得平時住得還行的房子有些空曠了，這裏差了個梳妝臺，那裏少了個櫃子，飯桌也要換了，廚房更是簡陋得什麽都缺。
想著找個機會跟小姑娘討論一下對家裏的裝修，一想到未來小姑娘會住進這裏，他頓時覺得心裏滿滿的。
在屋裏打轉設想了一下未來的美好日子，看了眼時間便把錢包揣褲兜裏打算出門。
打開門迎面對上院裏的一個大嬸，韓湛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馬大嬸？”
“哎，韓公安今天準備出去啊？”馬大嬸說著話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轉。
看這韓公安今天居然穿著一套齊整的衣服，平時在院裏整天看他都是穿著制服的，現在這裝扮一看就是有事出去，再想到他有了對象，顯然是出去找對象的。
想到這，馬大嬸心裏焦急，臉上笑呵呵道：“韓公安，我家裏那個電燈泡突然不亮了，家裏男人也不在家，想麻煩你過去幫我修下燈泡。”
韓湛聽了瞥了她一眼，再看了眼高高的日頭，淡聲道：“不好意思馬嬸，我有急事，現在是白天，燈泡不用急著修可以等著馬大叔回來再修。”
馬大嬸沒想到他會拒絕，再聽到他的話臉上帶著尷尬，“嘿，主要是你馬大嬸眼睛老眼昏花，白天也要開著燈才能看見。”
“咋，馬小翠你居然會老眼昏花，我怎麽記得你前幾天去供銷社搶菜時那眼睛還利索著哩。”一位經過的大爺聽到她的話頓時停下腳步出聲道。
馬大嬸被揭了短，轉頭唾了一口那大爺，“林老頭子，我就是老眼昏花不行啊，你閑得蛋疼在這裏胡胡咧咧。”
“嘿，馬小翠你這人怎麽還詛咒你自己老眼昏花呢。”林大爺背著手也不生氣，被罵了也不走杵在那裏，他還不知道這個馬小翠，指不定沒在憋好屁。
馬大嬸看這死林老頭不走，只能瞪了他一眼轉頭就要再次催著韓湛。
“大石哥。”韓湛對剛踏進院子的一個青年喊了一聲。
那青年聽到他的聲音走了過來，一副憨厚樣，“韓同志，你喊我？”
韓湛沒搭理馬大嬸對他快速說道：“石頭哥，馬嬸說她屋裏的燈泡不亮了，我現在急著出門，麻煩你去幫她看看。”
“哦哦，可以啊，馬嬸你哪個燈泡不亮了，我去你屋裏給你看看。”陳大石熱情道，就一個燈泡，很快就修好了。
韓湛看他答應，沒有再理馬大嬸的呼喊快步就走出了院子。
徒留馬大嬸急得在原地跺腳，“這個韓公安一點也不熱心腸，幫修個燈泡都不願意。”
陳大石聽了她的話不解地撓了撓頭，給韓公安解釋道：“馬嬸，韓同志那是有急事，而且他麻煩了我，你哪個燈泡不亮了，我去給你看看。”
馬大嬸聽了更生氣了，轉頭瞪著他大聲罵道：“用你多管閑事。”說完罵罵咧咧地就往後罩房去了。
陳大石被罵了一頓，滿臉困惑，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會被罵，看著旁邊的林大爺委屈道：“馬嬸這是怎麽了？不是她要修燈泡嗎，怎麽還罵我多管閑事了？”
林大爺臉上笑呵呵的，高深莫測道：“誰叫你這小子攪和了她的好事。”說完也走了。
陳大石一頭霧水，他怎麽攪和了馬大嬸的好事？
＊
馬大嬸罵咧著往後院走，拐個角看到縮在那裏的女人，沒好氣道：“侄女，你剛剛有沒有看清那個韓公安的相貌。”
馬大嬸原本想著制造個機會給她侄女和韓公安的，讓兩人相處一下，說不定那個韓公安就看上了她侄女了呢。
她侄女雖然是鄉下來的，但是身體壯實，而且屁股大好生養，準能多生幾個大胖小子，現在這個年代誰家不想生兒子。
馬招娣聽了，回想一下剛剛偷偷看見的男人，心裏一抖，這個男人長得太讓人害怕了，比她在村裏遇見的大隊長還要威嚴，讓人完全不敢靠近。
張嘴想跟馬嬸拒絕，但是一看到她的神色，馬招娣還是閉上了嘴巴。
馬嬸是想把她說給那個男人分房子才讓她進城的，如果她此時說不願意馬嬸肯定會把她送回鄉下的，不行，她不想再回到鄉下了。
於是馬招娣低下頭，閉上嘴巴沒說話。
馬大嬸看她這樣子只當她在害羞，開口道：“招娣，你這樣不行，對男人就得主動點，你一主動男人不就勾勾手就上手了。”
馬招娣聽著馬大嬸的話面上只乖乖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馬大嬸看她這樣子心裏滿意，這侄女還是很好拿捏的，心想這次不成只能下次再找個機會了。
馬大嬸叮囑完就往屋裏走，馬招娣留在原地想著事沒有跟上去。
這時迎面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沒註意到拐角的馬招娣，兩人“碰”地就撞在了一起。
周正陽原本到後罩房找馬大嬸的三兒子馬耀光有些事，哪知道會突然撞到一個人。
低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姑娘，人長得比一般的姑娘高大壯實，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那皮膚黑得不難看出平時是整天待在太陽底下勞作的。
周正陽嫌棄地後退了一步，“你誰？”
馬招娣聽到聲音擡起頭，有些害怕道：“我是馬嬸家的侄女。”
周正陽看清楚她的臉，大盤臉子，長得普普通通，但視線下移，看到那窄小不合身的衣服勾勒出的鼓鼓囊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聲音好了很多，“哦，原來是馬嬸的侄女。”
馬招娣對上男人的目光，只覺得這個男人長得文質彬彬，看起來就是一副讀過書的樣子，像他們大隊之前下鄉的知青。
那時大隊裏有一個男知青，也長得像他這個樣子，馬招娣對他很有好感，整天搶著給他幹活，不過那男知青嚴詞拒絕了，最後那男知青和隊裏的另一個女知青結婚了。
“正陽，你站那裏幹什麽？”馬耀光出來看到站在那裏的周正陽和馬招娣疑惑道：“你們倆在幹什麽？”
周正陽向他走去，不鹹不淡地道：“剛不小心撞上了，耀光我找你有些事。”
馬耀光聽了沒察覺到什麽不對，點頭，“找我什麽事？”
馬招娣轉回身眼光癡迷地看著周正陽的背影，心想難道他也住在這個大院的？
＊
韓湛來到蘇家筒子樓下的時候，蘇青漓剛好從樓上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因為入秋了天氣有些涼，外邊加了件淺粉色的薄紗外套，兩條松散的辮子搭在肩頭。
韓湛看著小姑娘娉娉婷婷的樣子，一時有些出神，直到小姑娘停在他面前才回過神來。
“走了，呆子。”蘇青漓看他看自己看得出神，有些害羞又自得，先他一步往前走。
韓湛提步跟上小姑娘，並排和她走在一起，“我們是去百貨商店還是友誼商店？”
蘇青漓聽了有些驚喜地看著他，“你有外匯券？”友誼商店沒有外匯券是進不去的。
“嗯。”韓湛點頭，“t有幾張，一直沒用出去，想著你可能會需要便一起帶來了。”
“那太好了。”蘇青漓也不跟他客氣，“我們先去百貨商店買些東西，再去友誼商店逛逛。”
“好，都聽你的。”
兩人便先去了百貨商店，買了一些水果糕點，韓湛還特地買了一盒茶和一瓶酒。
蘇青漓看著他道：“怎麽還買這些東西。”
韓湛神色認真，“這還是第一次上你姐姐家拜訪，要正式些。”
蘇青漓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她如果說她姐姐很好說話這人也不會相信的便隨他去了。
兩人逛完百貨商店便往友誼商店走，沒想到友誼商店裏還有不少人，果然不論什麽年代有錢人還是挺多。
友誼商店的服務比百貨商店好了許多，每個服務員臉上都是笑臉迎人。
蘇青漓韓湛兩人先往賣兒童用品的地方走，這裏賣有許多海外的兒童用品。
蘇青漓一眼看上了其中一個布娃娃，長長的金卷發，可愛的臉蛋，穿的小裙子也精致好看，當然價格也很美麗，六十多塊錢，頂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看上了這個？”韓湛註意到她的目光，他也不知道這個娃娃好看不好看，不過想來小女孩應該會喜歡，便道：“我們買這個吧。”
蘇青漓考慮了一會兒便點頭，平時姐姐也沒少給她買東西，“好，我們買這個。”
候在一旁的服務員聽到他們的對話，笑瞇瞇道：“兩位眼光真好，這款布娃娃是新出的款式，你們的小孩肯定喜歡。”
蘇青漓聽了服務員的話，顯然這服務員把他們認成了一對來給家裏孩子買東西的夫妻，一時有些羞澀，想開口反駁又覺得解釋越多別人關註也越多便沒有開口。
韓湛看了眼小姑娘羞紅的臉明智地沒有說話。
服務員只當他們小夫妻在害羞，便拿過布娃娃準備給它打包，“那我幫你們裝好。”
韓湛聽了便走過去掏出錢包準備付錢，蘇青漓看到上前輕拉住他的手開口道：“我來付吧，你已經付了一張外匯券了。”
韓湛沒同意她的提議開口道：“我來付。”
蘇青漓看他堅持的樣子，男人在某些時候會莫名地堅持，只能退一步，“那我們分別付一半，要不然就全由我付。”
韓湛看她表情認真，只能無奈點頭，“好。”
兩人買完禮物蘇青漓便準備往門口走，中途韓湛突然停了下來，拉了她一把收回手指著旁邊的一家服裝店開口道：“我們進去看看。”
那是一家賣女裝的店，店裏的衣服比平時外邊賣的衣服更加時髦，之前蘇青漓也來過這家店買過一條裙子，那條裙子她一直很喜歡。
現在看到店裏新掛出的秋裝頓時有些心癢癢，韓湛看她有些猶豫的神情，便拉著她往裏走，“外匯券還有好幾張，我們進去看看。”
到門口韓湛便收回了手畢竟在外邊怕影響不好。
蘇青漓便被他拉進了店裏，店裏的服務員看到一起走進來的兩人，一個高大一個嬌美，好不般配，熱情地道：“同志，來看看新出的秋裝，你身材真好，穿起店裏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店裏服務員的水準比外邊高多了，蘇青漓暈乎乎地就被拉著去試了衣服。
蘇青漓身高有一米六七，而且身材比例極好，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又有肉，纖秾合度，因此每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異常好看。
服務員羨慕地看著她前胸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真的嫉妒了，為什麽有的人那麽瘦卻該有的地方都有。
“同志，你穿這條裙子把你的好身材都顯出來了。”服務員一邊說著一邊幫蘇青漓扯平了一下裙子。
蘇青漓現在身上穿的是一條長袖針織裙，圓領淺咖色的，設計簡單但剪裁得當，穿在身上很顯身材。
“同志你說是吧，你愛人穿這條裙子是不是很合適。”服務員說著對站在一旁的韓湛道。
這一聲“愛人”讓蘇青漓韓湛都是一震，兩人在鏡子裏對視了一眼，蘇青漓率先移開目光，“我去把裙子換下來。”
韓湛看著走入換衣間的小姑娘點頭，“很好看。”
“是吧，你愛人穿著很好看，這條裙子店裏只有一條，你們要不要買回去……”服務員在一旁殷勤地推銷著。
“好。”韓湛點頭，“買了。”
“哎好咧，我這邊就幫你包裝。”
“哎，等下。”蘇青漓換好衣服出來就聽到了韓湛和服務員的對話，連忙出聲阻止，“不用了，我們不買。”
這條裙子可不便宜，標簽上標著八十塊錢還要再加一張外匯券。
韓湛走過去把她手裏的裙子遞給服務員，“麻煩幫包起來。”
“好咧。”
轉頭韓湛看著小姑娘阻止她要說的話，“你穿得很好看，我想給你買，而且我還沒給你買過禮物。”
蘇青漓看著他嘟囔，“可是這太貴了。”比她一個月工資都多了。
“沒事，我掙的錢都是給你花的。”韓湛看著她認真道。
蘇青漓聽了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這人，怎麽還真像伍大哥說的那樣妻管嚴啊。”
“嗯，我以後都歸你管。”
＊
蘇青漓和韓湛到二姐家的時候，蘇母和蘇二姐正把菜做好。
蘇二姐看著蘇青漓道：“你這人還真挺守時，別人這邊菜剛做好人就到了。”
蘇青漓聽了知道蘇二姐這是在打趣她。
但是旁邊的韓湛以為蘇二姐有意見，連忙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蘇青漓，歉意道：“不好意思，剛剛是我拉著青漓去逛街來遲了。”
蘇佩珺看著他維護小妹的動作暗地裏點頭，轉頭揶揄地看著蘇青漓道：“這位同志平時也是這麽呆？”
蘇青漓有些臉紅地扯了一下韓湛，“二姐剛剛是在開玩笑呢。”
然後看著二姐辯解道：“韓同志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不是剛第一次見到二姐嘛所以有點緊張。”
韓湛聽了一個大男人頓時臉有點紅，好在這時陸修文走了過來，看著他們道：“小漓你們來了。”
接著笑著看著韓湛，“這想來就是韓同志吧，我是小漓的姐夫，陸修文。”
“你好。”韓湛跟他握了一下手。
“嘿嘿，這就是我二姐了，蘇佩珺。”蘇青漓走過去拉著蘇二姐的手對韓湛道。
韓湛站得都筆直了些，“二姐好，我是韓湛。”
蘇佩珺第一次認真看著韓湛，青年長得冷峻，眉眼正直，本應是面對什麽都游刃有餘的人現在面對他們這些蘇青漓的家人反而有些緊張的赤誠。
這種反差讓蘇佩珺對這青年心生好感，點頭微笑，“你好。”
“姨姨。”
一個紮著兩個啾啾的小女孩手裏拿著只雞腿歡快地向蘇青漓奔了過來，嘴裏甜甜地叫著她。
“停，寶珠停下。”蘇青漓看著手裏因為拿著雞腿一手油的小女孩，連忙讓她停下，真讓她撲上來她今天的衣服就不能要了。
陸寶珠感受到小姨的嫌棄，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給，給她擦擦。”蘇佩珺好笑地看著小妹這樣子，遞給她一塊濕毛巾。
蘇青漓接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把寶珠的手擦幹凈，然後一把抱起她親了一口，“寶珠，有沒有想小姨呀？”
“啵”陸寶珠也大大親了一口她小姨的臉，重重地點頭，“想。”
“真乖。”蘇青漓捏捏她的小鼻子，只見小姑娘眼睛好奇地看著站在她身旁的韓湛。
蘇青漓便指著韓湛對她道：“這是韓叔叔，寶珠叫韓叔叔。”
韓湛還以為小女孩會因為看到他眉眼上的疤被嚇哭，心裏有些緊張。
哪知道小女孩只是用圓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看著他，乖乖喊道：“韓叔叔。”
韓湛心裏一軟，“寶珠，你好。”
“寶珠，叔叔他給你買了生日禮物哦，噔噔。”蘇青漓從韓湛手中拿過一個禮盒遞給陸寶珠，“看看喜不喜歡。”
陸寶珠看著禮盒裏精致漂亮的布娃娃，張大了嘴巴，高興地拍手，“喜歡，好喜歡，謝謝韓叔叔。”
韓湛幫她扶著禮盒，也笑著開口道：“是和你姨姨一起買的。”
陸寶珠聽了機靈地道：“謝謝姨姨，我最喜歡姨姨了。”
蘇佩珺在一旁看著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你們來就來了，怎麽還給她買那麽貴重的禮物。”
“姐，你平時也給我買東西呀。”蘇青漓賣乖道。
“菜好了，你們怎麽還杵在門口。”蘇母站在餐桌前看著他們，“快過來吃飯了。”
“韓同志，過去吃飯吧。”蘇佩珺開口道。
“好。”
＊
蘇父蘇母t坐在上桌，左邊是蘇佩珺陸修文，陸寶珠坐在他們中間，右邊是蘇青漓韓湛，七個人坐得滿滿當當。
蘇父蘇母率先拿起了筷子，對幾個孩子道：“吃飯吧。”
“謝謝媽今晚做的菜。”蘇青漓嘴甜道。
“那你今晚多吃點。”蘇母嘴角微笑，又看著韓湛道:“小湛你也多吃點不用客氣。”
“好的，蘇姨。”韓湛點頭。
“那我們代替寶珠謝謝姥姥姥爺，姨姨叔叔過來給寶珠過生日。”蘇佩珺摸了摸女兒的頭開口道。
陸寶珠三歲小人已經聽懂了許多話，雙手握在一起像拜年一樣，鸚鵡學舌，“謝謝姥姥姥爺，謝謝姨姨叔叔。”
這番憨態可掬的樣子把大家逗得都笑了起來，一頓飯都吃得盡興。
吃完，一家人還給小寶珠唱了生日歌，那個小蛋糕是蘇母自己打奶油做的。
韓湛站在蘇青漓旁邊，透過蠟燭的微光看著她歡快地唱著歌，第一次從蘇家身上體驗到了親情的溫暖
＊
吃完蛋糕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韓湛送蘇母蘇父蘇青漓一家三口回去。
到了樓下，蘇母蘇父先上樓去了，留下這對小對象在樓下告別。
韓湛站在風口給蘇青漓擋著風，入秋了晚上氣候溫差大，現在已經有些涼意了，韓湛也不想讓小姑娘受涼，再多看了她一眼便開口讓她上去了。
蘇青漓看著他心裏有些不舍，不過知道他也是為她好便點頭:“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好。”韓湛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上去吧。”
蘇青漓乖乖轉身往樓上走，身後的人看著她上了樓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蘇青漓走到二樓，隔著二樓的欄桿看到樓下那人的背影在這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心裏一疼，莫名地湧出一股沖動，轉身飛快地往樓下跑。
原本往前走的韓湛聽到身後的聲音轉過身來，只見小姑娘迎著樓梯暗黃的燈光向他奔來，一直跑到他面前站定，然後他就聽到一句讓他一生都為之震動的話，“韓湛，我們去領證吧。”
蘇青漓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沒有後悔，只有滿滿的喜悅，好像她一直期待著這樣說出口。
說完，擡頭看著他，只是眼前的人好像嚇傻了般一點反應都沒有，蘇青漓疑心他是不是沒有聽到便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阿湛，我說……”
話還沒說完，蘇青漓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掌緊緊抓住，然後人便被死死地抱進了懷裏。
頭頂響起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我，我……好，我是說我們去領證。”
韓湛再也克制不住在這個無人的夜晚把他心愛的小姑娘牢牢地抱在懷裏，讓她感受到他飛快的心跳。
天知道，當他聽到小姑娘的那句話時，他覺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緊接著湧上來的就是大大的激動和喜悅。
韓湛好一會兒才讓小姑娘離開他的懷抱，低下頭目光緊緊地註視著她，“蘇青漓，我們去領證，我想和你組建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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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機械廠就熱鬧極了, 有那消息靈通的知道昨晚公安抓了廠裏之前偷盜鋼材的罪犯，一大早上班的時候就忍不住和其他工人分享自己收到的第一手消息。
“那偷盜廠裏鋼材的罪犯終於被抓了，聽說是廠裏有人夥同外邊的人偷的。”
“對, 聽說是和運輸隊的幾個人合夥偷的, 所以才能把鋼材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了出去。”
“誰, 是不是保衛科那個黃富貴？”
另一個人打斷他, “你消息落伍了，不是黃富貴, 是另一個保衛員朱勇，黃富貴是被汙蔑的。”
而此時被汙蔑的黃富貴一早來到保衛科接受眾人的安慰, 痛哭流涕道：“我就說不是我, 嗚嗚, 想不到居然是朱勇那個王八蛋，我說我去那家供銷社買酒怎麽比其他地方便宜，原來在這等著給我下迷藥, 嗚嗚……”
黃富貴哭得情真意切，一開始他被抓到公安局的時候還真以為自己被定罪成了賊, 又驚又怕還有天大的委屈。
雖然後來那個韓副隊說只不過讓他幫忙做場戲, 連家裏人都不能告訴。
這幾天他被關在公安局並不好受, 即使他好吃好喝的住著，但誰被關在公安局幾天都頂不住。
其他保衛員看黃富貴一個大男人哭得不像樣子，知道他是真受委屈了, 紛紛痛斥那個朱勇，“朱勇那個王八蛋簡直丟我們保衛科的臉。”
“就是，現在廠裏其他的工人指不定怎麽看我們呢。”讓他們的信譽直接大打折扣。
“富貴別傷心了，聽說朱勇那一夥都會被判死刑。”
畢竟是屢次偷盜廠裏的重大財產，影響極為惡劣, 上級領導打算抓個典t型殺雞儆猴。
“昨晚我如果在場的話一定狠狠揍他一頓。”說這話的人轉頭看著伍科長道，“科長，昨晚你不是參與了行動？有沒有把朱勇那個孫子揍一頓。”
伍科長想到昨晚的情形，遺憾地道:“我也想出手啊，不過輪不到我，我韓老弟一個人就能把他們那群人搞定了。”
其他保衛員聽了伍科長的話，知道他們科長和那個韓公安認了兄弟，心裏有些羨慕，畢竟這個韓公安是真的有兩把刷子，他們也想認個哥啊。
開始他們知道有公安接手他們的調查時是非常不服氣的，現在，別說了，他們對這個公安服氣到不行。
＊
蘇青漓一早來到科室，大家就紛紛地湧了上來，“蘇同志知道嗎，昨晚偷盜廠裏鋼材的人被抓了，聽說帶隊指揮的還是你對象，那個韓公安？”
“想不到那個韓公安那麽厲害啊，保衛科蹲了那麽久的賊都抓不到讓他們公安抓到了，蘇同志你知道你對象這麽厲害嗎？”
“對啊，韓公安有沒有跟你透露別的什麽信息？”
……
蘇青漓聽了他們的話才知道昨晚那幫盜竊團夥被抓了，而剛剛男人送她來上班時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給她透露，顯然男人也是不想她擔心。
面對著同事的追問，蘇青漓臉上一副訝異的表情，“真的？我也是剛剛知道，平時韓公安因為工作原因也不會向我透露太多的消息。”
同事們看蘇青漓真像不知道的樣子，一想也對，這些案件人公安怎麽可能會到處說，哪怕是親人按照規定也是不能隨意打探的。
大家便沒有追著問，轉而紛紛誇道：“這次還多虧了人公安同志，要不然我們廠裏指不定還要損失多少財產呢。”
蘇青漓臉上只是笑笑也不應和他們，聽他們講了幾句便往自己的工位去。
剛坐下李姐便靠了過來，對蘇青漓眼神暗示剛剛那一群圍著蘇青漓轉的同事，和她道：“這些人現在紛紛圍著你轉，哪知道之前還看不起你對象呢。”
這些人之前知道蘇青漓找的不過是個小公安，聽說還不是本地人從農村來的，還是無父無母，暗地裏幸災樂禍蘇青漓沒眼光，找來找去只找了這麽一個。
蘇青漓聽了笑了下，眼睛明亮，“我對象我知道他的好就行了。”
李姐看蘇青漓臉上通透的表情，點頭：“是這樣，日子是兩個人過的，別人說什麽不用在意，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比他好。”
＊
說著話，馬主任走了進來，招呼科室一的員工開了個小會。
馬主任坐在會議室上首，看了一圈他們開口道：“還有一周多就到國慶節了，你們的宣傳稿完成了沒有？”
這話一落，有些科員臉上就面露難色，這宣傳稿好寫，但想要寫得出色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馬主任一看大家的臉色就知道什麽情況了，表情馬上變得威嚴：“我不管你們完沒完成，兩天後全體都要把稿子交上來。”
大家只能苦著臉點頭，領導交代的任務他們也只能完成。
從會議室出來，李姐看得開地開口道：“反正我平時什麽水平自己知道，也就是去湊個數的。”
其他人聽了應和:“我也是，反正我也只能寫成這樣了，反正馬主任也不指望我。”
這話一落，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向蘇青漓看去，他們科室最有指望的就是蘇同志了。
有些人開口道：“蘇同志，我們科室可是全都靠你了。”
畢竟大家一個科室的，由自己科室的同事出風頭可好過由科室二出風頭。
“得了，什麽叫全靠小蘇同志，這宣傳稿是大家的事又不是小蘇一個人的事。”李姐站了出來打斷他們的話，“咋地，什麽都靠小蘇，你們的工資也會給蘇同志啊。”
這話說得讓那些同事面紅耳赤無法反駁，畢竟剛剛他們有點把蘇青漓架在火上烤的架勢。
“謝謝李姐。”蘇青漓開口道，要不是李姐說了那番話，之後他們科室如果落敗了，大家指不定都會埋怨她。
“沒事，當大家不看聊齋似的。”李姐故意大聲說道，她都吃了那麽多米，以為有些人玩心眼她會看不出。
蘇青漓聽了“撲哧”一聲樂了，李姐在宣傳科待了很多年，資歷老，平時也是有什麽話就說什麽，完全不看別人的臉色，有時馬主任的臉色也不給。
這話說得那幾個同事都沒臉了，紛紛道：“李姐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們怎麽會和蘇同志耍心眼。”
李姐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
幾個同事也知道吵不贏李姐，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也不敢再提什麽都靠蘇同志了。
這邊王艷梅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的交鋒撇了撇嘴，她看不順眼蘇青漓也看不上那些虛情假意的同事。
王艷梅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往衛生間走去，上完廁所出來打開水龍頭洗手。
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站在她身旁，王艷梅感覺她的視線在她身上打量，不由得側頭看過去，下巴微昂：“有事？”
“你是宣傳部一科室的王艷梅同志？你好，我是二科室的白芳芳。”女人對她露出個友好的微笑。
王艷梅聽了看了她幾眼，是有些眼熟，“哦。”說完就準備往衛生間門口走去。
“等下。”白芳芳沒想到她那麽冷淡，連忙伸手拉住她，看著她道：“聽說你跟你們科室的蘇青漓關系不好？”
王艷梅聽了她的話，轉過身雙手抱臂看著她點頭：“是啊，關系很不好。”
白芳芳臉上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我也很討厭蘇青漓，所以你想不想把她壓下去。”
王艷梅視線放肆地上下打量她，就在白芳芳在被她看得心裏發毛時，才開口道：“哦，那我有什麽好處。”
“你不是很討厭蘇青漓嗎？”白芳芳有些瞠目地看著她，“我一起幫你解決她，怎麽還想要好處？”
王艷梅聽了鄙夷地看著她，“你當我傻的啊，現在是你想搞蘇青漓，沒有好處就不要找我啊。”
說完就甩開她的手準備離開，白芳芳頓時急了，再次拉住她，咬咬牙從帶的一個包裏拿出一條絲巾遞給她，“這是我剛買的絲巾，還沒有帶過，給你。”
王艷梅不客氣地抽了過來拿在手裏檢查，“這才對嘛，你說吧，想怎麽搞蘇青漓。”
邊說邊看著手裏的絲巾，心裏嘀咕這絲巾真好看，這女人真舍得下血本。
白芳芳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又鄙夷又心疼，那可是一條絲巾，還是海市的貨，可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但是心裏想到接下來的事她只能咬咬牙給了，“你把蘇青漓寫的稿子偷偷拿出來給我。”
王艷梅聽了嘖嘖地看著她，“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白芳芳強撐著鎮定地看著她，“你幫不幫忙，絲巾你已經拿了。”
王艷梅手一甩把絲巾收好，笑瞇瞇道:“當然要幫，畢竟我很討厭蘇青漓。”
王艷梅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眼神晦暗地看著不遠處工位的蘇青漓，看她樣子好像在整理桌上的稿子。
她摸了摸那條絲巾，低下頭收回目光。
＊
晚上蘇青漓下班，和韓湛一起往家走，路上蘇青漓看著他道：“你今天早上怎麽沒告訴我你們把那幫團夥抓到了。”
韓湛聽了摸了摸鼻子，“忘記了。”其實是不想讓她擔心。
蘇青漓看到他的動作，心裏好笑，這人知不知道他一說謊的時候就習慣性地摸鼻子，也不拆穿他，“我們同事都誇你是個英勇的公安哎，阿湛你有什麽看法？”
自從上次叫了他阿湛以後，蘇青漓之後便一直這樣稱呼他了。
韓湛聽到別人誇他臉上沒有什麽反應，而是看著她道：“那你呢？”別人的想法他不在意，他只在意她的想法。
蘇青漓嘴角彎起，“我當然覺得你很厲害啊。”
蘇青漓逗完他想到今早蘇母跟她提的事，開口道：“這周末我姐姐的女兒生日，她還沒見過你，便想邀請你那天一起過去吃頓飯，你去嗎？”
“當然去。”韓湛毫不猶豫地開口道，蘇青漓家裏的人他也只見了蘇父蘇母，其他人還沒認識。
答應後韓湛又有些緊張，忍不住打聽道：“你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青漓聽了實話實說道：“在我家，第一個拿主意的是我媽，那第二個拿主意的就是我姐，連我爸我哥都要往後排，我從小幾乎都是我姐帶大，所以她對我比我媽對我管教還要嚴格，所以韓同志你可要好t好表現啊。”
韓湛聽了頓時覺得額頭的汗都要冒出來了，這蘇二姐這一關貌似不怎麽好過，而且不難看出蘇二姐在青漓心中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
蘇青漓看他緊張的樣子，笑道：“阿湛你不用緊張，其實我姐對家裏人很好說話的。”
韓湛聽了無奈地看著小姑娘，她這樣說他更加緊張了，現在他還沒有成為他們蘇家人呢。
“星期天我們去逛街給未來的小外甥女買份生日禮物吧。”韓湛開口道，打算先從小孩下手，小孩起碼容易討好點。
蘇青漓點了點頭，“好啊。”她也想給小外甥女買份好的禮物，上次姐姐給她買了裙子還沒回禮。
＊
星期天，韓湛一大早就起來了，從衣櫃裏找出為數不多的衣服。
他的衣櫃裏幾乎除了制服還是制服，有以前當軍人時留下的制服，也有公安制服，至於常服只有零星的幾件，單調極了。
最好的那套還是之前去和青漓相親時穿的衣服，一件白襯衫加一條西裝褲。
韓湛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平時不收拾自己，現在想找出一套好的衣服都難，最後只能繼續穿著上次那套襯衫搭西裝褲。
換完衣服，他難得仔細地照了下鏡子，原本想弄下發型，但看著鏡子裏的板寸頭只能放棄了，最後刮了胡子仔仔細細地洗了把臉。
他和青漓約定的時間是下午，蘇父蘇母先去蘇二姐家，他們兩個人後他們一步到。
看時間還早，韓湛難得仔細看了一下他的房子，頓時覺得平時住得還行的房子有些空曠了，這裏差了個梳妝臺，那裏少了個櫃子，飯桌也要換了，廚房更是簡陋得什麽都缺。
想著找個機會跟小姑娘討論一下對家裏的裝修，一想到未來小姑娘會住進這裏，他頓時覺得心裏滿滿的。
在屋裏打轉設想了一下未來的美好日子，看了眼時間便把錢包揣褲兜裏打算出門。
打開門迎面對上院裏的一個大嬸，韓湛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馬大嬸？”
“哎，韓公安今天準備出去啊？”馬大嬸說著話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轉。
看這韓公安今天居然穿著一套齊整的衣服，平時在院裏整天看他都是穿著制服的，現在這裝扮一看就是有事出去，再想到他有了對象，顯然是出去找對象的。
想到這，馬大嬸心裏焦急，臉上笑呵呵道：“韓公安，我家裏那個電燈泡突然不亮了，家裏男人也不在家，想麻煩你過去幫我修下燈泡。”
韓湛聽了瞥了她一眼，再看了眼高高的日頭，淡聲道：“不好意思馬嬸，我有急事，現在是白天，燈泡不用急著修可以等著馬大叔回來再修。”
馬大嬸沒想到他會拒絕，再聽到他的話臉上帶著尷尬，“嘿，主要是你馬大嬸眼睛老眼昏花，白天也要開著燈才能看見。”
“咋，馬小翠你居然會老眼昏花，我怎麽記得你前幾天去供銷社搶菜時那眼睛還利索著哩。”一位經過的大爺聽到她的話頓時停下腳步出聲道。
馬大嬸被揭了短，轉頭唾了一口那大爺，“林老頭子，我就是老眼昏花不行啊，你閑得蛋疼在這裏胡胡咧咧。”
“嘿，馬小翠你這人怎麽還詛咒你自己老眼昏花呢。”林大爺背著手也不生氣，被罵了也不走杵在那裏，他還不知道這個馬小翠，指不定沒在憋好屁。
馬大嬸看這死林老頭不走，只能瞪了他一眼轉頭就要再次催著韓湛。
“大石哥。”韓湛對剛踏進院子的一個青年喊了一聲。
那青年聽到他的聲音走了過來，一副憨厚樣，“韓同志，你喊我？”
韓湛沒搭理馬大嬸對他快速說道：“石頭哥，馬嬸說她屋裏的燈泡不亮了，我現在急著出門，麻煩你去幫她看看。”
“哦哦，可以啊，馬嬸你哪個燈泡不亮了，我去你屋裏給你看看。”陳大石熱情道，就一個燈泡，很快就修好了。
韓湛看他答應，沒有再理馬大嬸的呼喊快步就走出了院子。
徒留馬大嬸急得在原地跺腳，“這個韓公安一點也不熱心腸，幫修個燈泡都不願意。”
陳大石聽了她的話不解地撓了撓頭，給韓公安解釋道：“馬嬸，韓同志那是有急事，而且他麻煩了我，你哪個燈泡不亮了，我去給你看看。”
馬大嬸聽了更生氣了，轉頭瞪著他大聲罵道：“用你多管閑事。”說完罵罵咧咧地就往後罩房去了。
陳大石被罵了一頓，滿臉困惑，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會被罵，看著旁邊的林大爺委屈道：“馬嬸這是怎麽了？不是她要修燈泡嗎，怎麽還罵我多管閑事了？”
林大爺臉上笑呵呵的，高深莫測道：“誰叫你這小子攪和了她的好事。”說完也走了。
陳大石一頭霧水，他怎麽攪和了馬大嬸的好事？
＊
馬大嬸罵咧著往後院走，拐個角看到縮在那裏的女人，沒好氣道：“侄女，你剛剛有沒有看清那個韓公安的相貌。”
馬大嬸原本想著制造個機會給她侄女和韓公安的，讓兩人相處一下，說不定那個韓公安就看上了她侄女了呢。
她侄女雖然是鄉下來的，但是身體壯實，而且屁股大好生養，準能多生幾個大胖小子，現在這個年代誰家不想生兒子。
馬招娣聽了，回想一下剛剛偷偷看見的男人，心裏一抖，這個男人長得太讓人害怕了，比她在村裏遇見的大隊長還要威嚴，讓人完全不敢靠近。
張嘴想跟馬嬸拒絕，但是一看到她的神色，馬招娣還是閉上了嘴巴。
馬嬸是想把她說給那個男人分房子才讓她進城的，如果她此時說不願意馬嬸肯定會把她送回鄉下的，不行，她不想再回到鄉下了。
於是馬招娣低下頭，閉上嘴巴沒說話。
馬大嬸看她這樣子只當她在害羞，開口道：“招娣，你這樣不行，對男人就得主動點，你一主動男人不就勾勾手就上手了。”
馬招娣聽著馬大嬸的話面上只乖乖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馬大嬸看她這樣子心裏滿意，這侄女還是很好拿捏的，心想這次不成只能下次再找個機會了。
馬大嬸叮囑完就往屋裏走，馬招娣留在原地想著事沒有跟上去。
這時迎面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沒註意到拐角的馬招娣，兩人“碰”地就撞在了一起。
周正陽原本到後罩房找馬大嬸的三兒子馬耀光有些事，哪知道會突然撞到一個人。
低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姑娘，人長得比一般的姑娘高大壯實，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那皮膚黑得不難看出平時是整天待在太陽底下勞作的。
周正陽嫌棄地後退了一步，“你誰？”
馬招娣聽到聲音擡起頭，有些害怕道：“我是馬嬸家的侄女。”
周正陽看清楚她的臉，大盤臉子，長得普普通通，但視線下移，看到那窄小不合身的衣服勾勒出的鼓鼓囊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聲音好了很多，“哦，原來是馬嬸的侄女。”
馬招娣對上男人的目光，只覺得這個男人長得文質彬彬，看起來就是一副讀過書的樣子，像他們大隊之前下鄉的知青。
那時大隊裏有一個男知青，也長得像他這個樣子，馬招娣對他很有好感，整天搶著給他幹活，不過那男知青嚴詞拒絕了，最後那男知青和隊裏的另一個女知青結婚了。
“正陽，你站那裏幹什麽？”馬耀光出來看到站在那裏的周正陽和馬招娣疑惑道：“你們倆在幹什麽？”
周正陽向他走去，不鹹不淡地道：“剛不小心撞上了，耀光我找你有些事。”
馬耀光聽了沒察覺到什麽不對，點頭，“找我什麽事？”
馬招娣轉回身眼光癡迷地看著周正陽的背影，心想難道他也住在這個大院的？
＊
韓湛來到蘇家筒子樓下的時候，蘇青漓剛好從樓上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因為入秋了天氣有些涼，外邊加了件淺粉色的薄紗外套，兩條松散的辮子搭在肩頭。
韓湛看著小姑娘娉娉婷婷的樣子，一時有些出神，直到小姑娘停在他面前才回過神來。
“走了，呆子。”蘇青漓看他看自己看得出神，有些害羞又自得，先他一步往前走。
韓湛提步跟上小姑娘，並排和她走在一起，“我們是去百貨商店還是友誼商店？”
蘇青漓聽了有些驚喜地看著他，“你有外匯券？”友誼商店沒有外匯券是進不去的。
“嗯。”韓湛點頭，“t有幾張，一直沒用出去，想著你可能會需要便一起帶來了。”
“那太好了。”蘇青漓也不跟他客氣，“我們先去百貨商店買些東西，再去友誼商店逛逛。”
“好，都聽你的。”
兩人便先去了百貨商店，買了一些水果糕點，韓湛還特地買了一盒茶和一瓶酒。
蘇青漓看著他道：“怎麽還買這些東西。”
韓湛神色認真，“這還是第一次上你姐姐家拜訪，要正式些。”
蘇青漓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她如果說她姐姐很好說話這人也不會相信的便隨他去了。
兩人逛完百貨商店便往友誼商店走，沒想到友誼商店裏還有不少人，果然不論什麽年代有錢人還是挺多。
友誼商店的服務比百貨商店好了許多，每個服務員臉上都是笑臉迎人。
蘇青漓韓湛兩人先往賣兒童用品的地方走，這裏賣有許多海外的兒童用品。
蘇青漓一眼看上了其中一個布娃娃，長長的金卷發，可愛的臉蛋，穿的小裙子也精致好看，當然價格也很美麗，六十多塊錢，頂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看上了這個？”韓湛註意到她的目光，他也不知道這個娃娃好看不好看，不過想來小女孩應該會喜歡，便道：“我們買這個吧。”
蘇青漓考慮了一會兒便點頭，平時姐姐也沒少給她買東西，“好，我們買這個。”
候在一旁的服務員聽到他們的對話，笑瞇瞇道：“兩位眼光真好，這款布娃娃是新出的款式，你們的小孩肯定喜歡。”
蘇青漓聽了服務員的話，顯然這服務員把他們認成了一對來給家裏孩子買東西的夫妻，一時有些羞澀，想開口反駁又覺得解釋越多別人關註也越多便沒有開口。
韓湛看了眼小姑娘羞紅的臉明智地沒有說話。
服務員只當他們小夫妻在害羞，便拿過布娃娃準備給它打包，“那我幫你們裝好。”
韓湛聽了便走過去掏出錢包準備付錢，蘇青漓看到上前輕拉住他的手開口道：“我來付吧，你已經付了一張外匯券了。”
韓湛沒同意她的提議開口道：“我來付。”
蘇青漓看他堅持的樣子，男人在某些時候會莫名地堅持，只能退一步，“那我們分別付一半，要不然就全由我付。”
韓湛看她表情認真，只能無奈點頭，“好。”
兩人買完禮物蘇青漓便準備往門口走，中途韓湛突然停了下來，拉了她一把收回手指著旁邊的一家服裝店開口道：“我們進去看看。”
那是一家賣女裝的店，店裏的衣服比平時外邊賣的衣服更加時髦，之前蘇青漓也來過這家店買過一條裙子，那條裙子她一直很喜歡。
現在看到店裏新掛出的秋裝頓時有些心癢癢，韓湛看她有些猶豫的神情，便拉著她往裏走，“外匯券還有好幾張，我們進去看看。”
到門口韓湛便收回了手畢竟在外邊怕影響不好。
蘇青漓便被他拉進了店裏，店裏的服務員看到一起走進來的兩人，一個高大一個嬌美，好不般配，熱情地道：“同志，來看看新出的秋裝，你身材真好，穿起店裏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店裏服務員的水準比外邊高多了，蘇青漓暈乎乎地就被拉著去試了衣服。
蘇青漓身高有一米六七，而且身材比例極好，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又有肉，纖秾合度，因此每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異常好看。
服務員羨慕地看著她前胸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真的嫉妒了，為什麽有的人那麽瘦卻該有的地方都有。
“同志，你穿這條裙子把你的好身材都顯出來了。”服務員一邊說著一邊幫蘇青漓扯平了一下裙子。
蘇青漓現在身上穿的是一條長袖針織裙，圓領淺咖色的，設計簡單但剪裁得當，穿在身上很顯身材。
“同志你說是吧，你愛人穿這條裙子是不是很合適。”服務員說著對站在一旁的韓湛道。
這一聲“愛人”讓蘇青漓韓湛都是一震，兩人在鏡子裏對視了一眼，蘇青漓率先移開目光，“我去把裙子換下來。”
韓湛看著走入換衣間的小姑娘點頭，“很好看。”
“是吧，你愛人穿著很好看，這條裙子店裏只有一條，你們要不要買回去……”服務員在一旁殷勤地推銷著。
“好。”韓湛點頭，“買了。”
“哎好咧，我這邊就幫你包裝。”
“哎，等下。”蘇青漓換好衣服出來就聽到了韓湛和服務員的對話，連忙出聲阻止，“不用了，我們不買。”
這條裙子可不便宜，標簽上標著八十塊錢還要再加一張外匯券。
韓湛走過去把她手裏的裙子遞給服務員，“麻煩幫包起來。”
“好咧。”
轉頭韓湛看著小姑娘阻止她要說的話，“你穿得很好看，我想給你買，而且我還沒給你買過禮物。”
蘇青漓看著他嘟囔，“可是這太貴了。”比她一個月工資都多了。
“沒事，我掙的錢都是給你花的。”韓湛看著她認真道。
蘇青漓聽了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這人，怎麽還真像伍大哥說的那樣妻管嚴啊。”
“嗯，我以後都歸你管。”
＊
蘇青漓和韓湛到二姐家的時候，蘇母和蘇二姐正把菜做好。
蘇二姐看著蘇青漓道：“你這人還真挺守時，別人這邊菜剛做好人就到了。”
蘇青漓聽了知道蘇二姐這是在打趣她。
但是旁邊的韓湛以為蘇二姐有意見，連忙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蘇青漓，歉意道：“不好意思，剛剛是我拉著青漓去逛街來遲了。”
蘇佩珺看著他維護小妹的動作暗地裏點頭，轉頭揶揄地看著蘇青漓道：“這位同志平時也是這麽呆？”
蘇青漓有些臉紅地扯了一下韓湛，“二姐剛剛是在開玩笑呢。”
然後看著二姐辯解道：“韓同志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不是剛第一次見到二姐嘛所以有點緊張。”
韓湛聽了一個大男人頓時臉有點紅，好在這時陸修文走了過來，看著他們道：“小漓你們來了。”
接著笑著看著韓湛，“這想來就是韓同志吧，我是小漓的姐夫，陸修文。”
“你好。”韓湛跟他握了一下手。
“嘿嘿，這就是我二姐了，蘇佩珺。”蘇青漓走過去拉著蘇二姐的手對韓湛道。
韓湛站得都筆直了些，“二姐好，我是韓湛。”
蘇佩珺第一次認真看著韓湛，青年長得冷峻，眉眼正直，本應是面對什麽都游刃有餘的人現在面對他們這些蘇青漓的家人反而有些緊張的赤誠。
這種反差讓蘇佩珺對這青年心生好感，點頭微笑，“你好。”
“姨姨。”
一個紮著兩個啾啾的小女孩手裏拿著只雞腿歡快地向蘇青漓奔了過來，嘴裏甜甜地叫著她。
“停，寶珠停下。”蘇青漓看著手裏因為拿著雞腿一手油的小女孩，連忙讓她停下，真讓她撲上來她今天的衣服就不能要了。
陸寶珠感受到小姨的嫌棄，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給，給她擦擦。”蘇佩珺好笑地看著小妹這樣子，遞給她一塊濕毛巾。
蘇青漓接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把寶珠的手擦幹凈，然後一把抱起她親了一口，“寶珠，有沒有想小姨呀？”
“啵”陸寶珠也大大親了一口她小姨的臉，重重地點頭，“想。”
“真乖。”蘇青漓捏捏她的小鼻子，只見小姑娘眼睛好奇地看著站在她身旁的韓湛。
蘇青漓便指著韓湛對她道：“這是韓叔叔，寶珠叫韓叔叔。”
韓湛還以為小女孩會因為看到他眉眼上的疤被嚇哭，心裏有些緊張。
哪知道小女孩只是用圓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看著他，乖乖喊道：“韓叔叔。”
韓湛心裏一軟，“寶珠，你好。”
“寶珠，叔叔他給你買了生日禮物哦，噔噔。”蘇青漓從韓湛手中拿過一個禮盒遞給陸寶珠，“看看喜不喜歡。”
陸寶珠看著禮盒裏精致漂亮的布娃娃，張大了嘴巴，高興地拍手，“喜歡，好喜歡，謝謝韓叔叔。”
韓湛幫她扶著禮盒，也笑著開口道：“是和你姨姨一起買的。”
陸寶珠聽了機靈地道：“謝謝姨姨，我最喜歡姨姨了。”
蘇佩珺在一旁看著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你們來就來了，怎麽還給她買那麽貴重的禮物。”
“姐，你平時也給我買東西呀。”蘇青漓賣乖道。
“菜好了，你們怎麽還杵在門口。”蘇母站在餐桌前看著他們，“快過來吃飯了。”
“韓同志，過去吃飯吧。”蘇佩珺開口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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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父蘇母t坐在上桌，左邊是蘇佩珺陸修文，陸寶珠坐在他們中間，右邊是蘇青漓韓湛，七個人坐得滿滿當當。
蘇父蘇母率先拿起了筷子，對幾個孩子道：“吃飯吧。”
“謝謝媽今晚做的菜。”蘇青漓嘴甜道。
“那你今晚多吃點。”蘇母嘴角微笑，又看著韓湛道:“小湛你也多吃點不用客氣。”
“好的，蘇姨。”韓湛點頭。
“那我們代替寶珠謝謝姥姥姥爺，姨姨叔叔過來給寶珠過生日。”蘇佩珺摸了摸女兒的頭開口道。
陸寶珠三歲小人已經聽懂了許多話，雙手握在一起像拜年一樣，鸚鵡學舌，“謝謝姥姥姥爺，謝謝姨姨叔叔。”
這番憨態可掬的樣子把大家逗得都笑了起來，一頓飯都吃得盡興。
吃完，一家人還給小寶珠唱了生日歌，那個小蛋糕是蘇母自己打奶油做的。
韓湛站在蘇青漓旁邊，透過蠟燭的微光看著她歡快地唱著歌，第一次從蘇家身上體驗到了親情的溫暖
＊
吃完蛋糕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韓湛送蘇母蘇父蘇青漓一家三口回去。
到了樓下，蘇母蘇父先上樓去了，留下這對小對象在樓下告別。
韓湛站在風口給蘇青漓擋著風，入秋了晚上氣候溫差大，現在已經有些涼意了，韓湛也不想讓小姑娘受涼，再多看了她一眼便開口讓她上去了。
蘇青漓看著他心裏有些不舍，不過知道他也是為她好便點頭:“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好。”韓湛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上去吧。”
蘇青漓乖乖轉身往樓上走，身後的人看著她上了樓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蘇青漓走到二樓，隔著二樓的欄桿看到樓下那人的背影在這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心裏一疼，莫名地湧出一股沖動，轉身飛快地往樓下跑。
原本往前走的韓湛聽到身後的聲音轉過身來，只見小姑娘迎著樓梯暗黃的燈光向他奔來，一直跑到他面前站定，然後他就聽到一句讓他一生都為之震動的話，“韓湛，我們去領證吧。”
蘇青漓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沒有後悔，只有滿滿的喜悅，好像她一直期待著這樣說出口。
說完，擡頭看著他，只是眼前的人好像嚇傻了般一點反應都沒有，蘇青漓疑心他是不是沒有聽到便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阿湛，我說……”
話還沒說完，蘇青漓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掌緊緊抓住，然後人便被死死地抱進了懷裏。
頭頂響起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聲音，“我，我……好，我是說我們去領證。”
韓湛再也克制不住在這個無人的夜晚把他心愛的小姑娘牢牢地抱在懷裏，讓她感受到他飛快的心跳。
天知道，當他聽到小姑娘的那句話時，他覺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緊接著湧上來的就是大大的激動和喜悅。
韓湛好一會兒才讓小姑娘離開他的懷抱，低下頭目光緊緊地註視著她，“蘇青漓，我們去領證，我想和你組建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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