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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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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大卡

在平安夜, 流浪了一整天的卡爾帶著快爆炸的行李箱和一只穆勒回到了家裏。

很不幸的是,一整天穿著只有風度沒有溫度的衣服,心情又一直大起大落的, 他好像被凍生病了。

“我就知道,阿嚏……我就知道這些衣服不行……阿嚏!”

“暖氣在哪?我去開開——”穆勒匆忙招呼他, 結果一腳踩下去, 被哢嚓哢嚓的聲音嚇了一跳:

“什麽東西在地上?!”

早晨碎掉的花瓶徹底粉身碎骨了,現在嘎吱嘎吱脆。

穆勒剛剛看聖誕樹倒在外頭、蓋了厚厚一層雪,就已經覺得夠古怪了, 現在終於摸到了燈,一打開更是嚇一大跳,感覺這亂得像剛被入室搶劫過。

不光是花瓶碎了, 屋裏的所有櫃門都被打開了。

暖氣也關了, 而且應該是關了很久了, 不然屋裏不會這麽冷。

再看看自己變球跑的卡爾。

好一場轟轟烈烈的離家出走.jpg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出走一天還是站在站臺上, 不過他此刻的心裏充滿了對世界的感恩。

卡爾這才起來自己出門時的情況,再看到平時都站在玄關迎客的小胖花瓶不嘻嘻了,這麽碎在地上,好可憐的樣子, 有點心疼物品, 無力地靠在墻上,嘟噥著發出一聲沮喪的“嗷……”

看他紅著臉呆呆地站在這兒,穆勒心疼之餘又無法自控地感到好笑, 哭笑不得地推著他往裏走:“沒事, 沒事,我馬上來收拾。”

卡爾換了舒服點的居家服,又躺進了沙發裏, 不過這次被裹上了羽絨被。

他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穆勒裹得動不了了,咕噥了兩聲試圖掙脫束縛,但屁用也沒有,發現自己好歹能在被子桶中轉動後卡爾就放棄努力了。

穆勒像個成熟男人的樣子,熟稔可靠地清理陶瓷碎片,熟稔可靠地尋找食物,看他穿著黑毛衣、挽起袖子的高大背影,卡爾怎麽看怎麽不習慣。

那個小瘦猴一樣的穆勒去哪裏了。

他習慣穆勒做小孩子,他做大人,不習慣反著來。

卡爾像個蠶寶寶一樣蛄蛹在這兒,穆勒卻在像個成熟爹咪一樣做事,這算個什麽事嘛!給卡爾別扭死了。

雖然穆勒沒頭沒尾地和他說了一句“我和琳達分手了”,搞得卡爾不敢問他詳情,因為他們倆顯然都不是會把分手當玩笑,今天哭汁抹淚地騙朋友義憤填膺明天又喜笑顏開告訴閨蜜“我們和好啦”的類型,可是卡爾就是不能習慣穆勒這樣。

他們倆倒過來,穆勒萎靡不振地縮在這兒還差不多。

今天可是平安夜,怎麽會變成在這兒給他當田螺男子呢。

“你回家去。”穆勒來給他喝熱紅酒,卡爾努力了半天終於把手拔了出來,垂著睫毛和他說。為了防止對方繼續擔心他,卡爾特意和他保證:

“我好好的,我沒有要走。我要走的話早就走掉了,怎麽會天都黑了還在外頭呢?我現在沒事了,你回家過節吧,開車回去還來得及。”

雖然已經五六點了,可從慕尼黑開去穆勒老家也就一個多小時,不是不能接受。

沒有老婆還有爹媽,穆勒總是有家可回的,在他這個雪洞裏過著幹嘛。

卡爾這會兒不是小白菜地裏黃發脾氣,是真的覺得他應當回家去了,實在不放心的話隔日再來看他也沒關系。

為了證明自己挺好的,他還試圖仰起頭幹杯,結果嗓子疼著呢,這麽猛地一喝,直接嗆出來了。

熱紅酒說是紅酒,實際上因為家裏小孩子也想喝,酒放得越來越少了,很多時候就是一點點低度數的幹紅做個底,放肉桂棒,丁香,八角,小豆蔻,蘋果,橘子進去一起熬,還要加蜂蜜或者糖,最後煮香了就濾出來。

這麽持續沸騰的過程裏酒精常常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穆勒拿出來還再加熱了一回,純純是熱的甜湯。

熱甜湯是能嘩啦啦猛喝的東西嗎?

卡爾狼狽不堪地捂著嘴巴,穆勒一邊倒吸一口氣讓他別動他來擦,一邊忍不住悶悶地笑了。

好丟仁啊!

卡爾臉都紅了,一時間都忘記堵塞不通的鼻子,隱隱作痛的喉嚨和發熱的額頭了,只顧著撿回尊嚴,但只是聽起來更氣急敗壞了一點:

“不要笑了……走走走,反正也喝完了,你快回家去。”

“外面雪好大呢,開車多不安全,德鐵也停掉了——不停我都不敢去火車站坐的,太容易撲空了。”

穆勒也不著急,替他把紅酒擦幹凈,又換了一床被子,隔著柔軟的羽絨趴在他胳膊上和他眨巴眨巴眼睛:

“收留我吧。”

卡爾哪裏還能趕他,只是還有點別扭,把眉毛擰到一起去,耿耿於懷又難過地小聲說:“我都沒做飯給你吃……”

哪裏是委屈,簡直像做夢一樣美好。穆勒都快笑開花了,一連串地打包票:“你就靠我一回嘛!”

卡爾更不高興了!

他面朝沙發往裏一轉,又表演自閉:“我不要!我才是大人,你是小孩子,懂不懂?”

什麽啊,他們倆總共差了兩歲不到,卡爾現在倒是連大人小孩都搬出來了,搞得好像隔了輩分一樣,穆勒真是哭笑不得,對著他的背影做個鬼臉,感覺卡爾這樣才幼稚呢。

卡爾昏昏沈沈地有點想睡覺,熱紅酒喝著嗆,又膩嗓子,進了肚子就舒服了。他覺得穆勒肯定做不來家務,估計要大呼小叫自言自語乒乒乓乓地幹上大半天,把屋裏全弄得亂七八糟,也就老實了,沒勁了,沮喪了,後悔了,趴他身上哭分手的事,把他給哭醒。

到那時候他應該也就醒了,有點力氣,再起來收拾收拾東西,做點好吃的。

得虧家政永遠填滿他的冰箱,否則他們倆就得在平安夜餓肚子,或者狼狽不堪地上街找有沒有什麽開門的阿拉伯餐廳了。

但穆勒一點也不吵,也真的不再和他說話了,卡爾根本睜不開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他不知不覺地又轉回正面了,畢竟面壁這種姿勢還是挺難的。穆勒在門外,先把聖誕樹上搬到門廊下,把它身上的雪全掃掉,然後又把樹橫過來,像拖屍體一樣把它拖進門。

幸好樹雖然好,卻沒有那麽高,不然他一個人真的搞不定了,正常這種高度的樹是需要三到六個成年強壯人類一起擡的,得虧卡爾不愛在屋裏搞什麽門檻和高低差的裝修,整個房子主打一個極簡,現在也硬是拖進來了。

他正一擦汗要和對方炫耀求誇誇,就看到卡爾像個小孩子一樣縮在被子裏,手還放在邊緣扯著,因為鼻子堵了所以呼吸得很認真很用力,不由得直起身,又微笑了起來。

他坐在地上把金屬底座拼好,把樹拖起來斜著靠在墻上,然後安好底座,用點力推起來——

它就成功站了起來。

真樹雖然比人造樹重了太多,可質量也好了太多,簡直是傳奇耐折磨王,被刮倒了在寒風裏躺了不知道多久,雪化了,又被一路拖進屋裏,結果現在一站起來,枝葉又舒展開了,雖說掉了一些細的樹枝和碎葉,但除此以外看不出什麽被折磨的痕跡。

穆勒忍不住抱住它親了一口葉子,地毯吸音,他見卡爾沒醒,就更開心了,趕緊去滿屋子找裝飾品掛上去,果然有庫存,只是看著像過去幾年的。

沒關系,擦幹凈也看不出年份。

穆勒把燈裝起來,又掛了泡沫外頭裹金箔紙的各種大小的小禮盒,金銀兩色的彩帶,用夾子夾到燈帶上的迷你毛線襪。

大概是因為得到金球獎後收到的禮物更多了,穆勒發現卡爾把他所有的聖誕禮物都放在了儲物間裏,好像完全沒有拆開的意思,於是他也把它們拿出來堆放在樹下。

發現自己的禮物卡爾也沒打開後他郁悶地嘟了一會兒嘴,然後又重新樂觀起來,特意把它放到所有禮物的最上面,忍不住得意地捧著臉傻笑了一會兒。

卡爾是在食物的香氣裏醒來的。

他有點恍惚,感覺自己做了太長一個夢,一時間都忘記自己在哪、在做什麽了,為什麽會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關於一整日的記憶才回籠,關於穆勒在這兒的記憶才回籠,他剛坐起來,就震驚又恍惚地發現屋子一整個大變樣了,變得像個誇張的主題樂園似的,聖誕樹立在客廳裏,被裝飾得滿滿當當,禮物也堆得滿滿的。

平日裏素凈的一切現在都變成了紅綠配色,彩帶掛得到處都是,小彩燈們正在一閃一閃地發光。

穆勒穿著圍裙,一下子從竈臺後站了起來:“你醒了?我在找意面,但好像哪裏都沒有。”

“我回家後就不太吃意面了。”卡爾恍恍惚惚地起來,揉著額頭:“……你從哪裏聘請了家養小精靈嗎?”

他好像已經做好了很多東西,都放在竈臺上保溫。

除了一鍋已經黑掉的蛋撻,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烤箱裏不知道在做什麽,又轉上了,散發著很溫暖的橙色光澤。

穆勒笑得不行,只有對蛋撻他有點抱歉,剩下的都很滿意。見卡爾起來就打噴嚏,他趕緊把被子又給他裹上了,讓他就在屋裏當步行的大幽靈,沈重地飄來飄去。他拿測溫槍給卡爾量了一下額頭,還在發燒,溫度上升了。

真讓人有點發愁,可不吃東西應該也不行吧?

一扭頭看到卡爾披著被子,打開鍋蓋嘗了一口湯,呆呆地把舌頭伸出來暧了一下。

“苦的。”卡爾指著自己的舌頭含糊不清地和他認真說。

被子要掉了,他還很努力地拽兩下,把它又扯起來了,很嚴謹地轉著眼睛三百六十度檢查自己有沒有被包裹起來。

生病後,好像變得有點呆呆的……真的有點像小孩子了……

穆勒竭力忍住笑,哄他:“是的,是的,我還沒煮好。我們karli先回沙發上,再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卡爾抗議:“你在幹嘛,托馬斯?我不是小孩子,我沒有糊塗!你以為我神志不清了嗎?”

他表情嚴肅,下巴微擡,一副“不和你計較”“我不過是慣著你”的狗屎Alpha男臉,像裹lv圍巾一樣高貴地裹著他那床被,器宇軒昂地飄走了。

過了幾分鐘,穆勒聽到他在沙發上繼續嚴肅地問:“我可以吃糖嗎?”

穆勒笑得勺子都掉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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