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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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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大卡

卡爾雖然一直沒公開的戀情, 但人帥又有錢,社會活動也多,拍廣告配合過的美女模特都不知多少多少, 緋聞是從沒中斷過的。

烏爾裏克知道這是好事情,也不在乎很多團隊會拿卡爾蹭蹭流量, 就這麽維持下去。結果她完全沒想到某一天會變成這種狀態, 她看了都忍不住也信了,篤定這是情傷,但讓她汗流浹背的是, 根本沒有嫂子在,前夫倒是有一位。

人生意外的事總是比精心策劃好的容易出爆點。

她心情煩躁,煩的不是卡爾買醉這麽個事——說真的, 這算個屁啊, 足壇裏現在的自律標桿C羅還有喝醉酒後穿著高跟鞋笑得站不穩的照片呢。球星偶然一天喝多了再普通不過, 又不是歐冠決賽前一晚酗酒了, 卡爾這個事也就是難看在今天還是訓練日。

但正是因為今天是訓練日,大家只會覺得素來敬業的他竟然成了這樣,那肯定是出問題了。

就連俱樂部裏都是這樣的態度。

根本沒人想起來去罵他,沒人覺得他是那等子人, 重心全放在原因上了。

而烏爾裏克害怕的正是那個原因。她不懂卡爾怎麽會這麽大膽, 讓她現在都感到脊背發涼和害怕:他最近怎麽會忽然又和巴拉克聯系在一起的,是偽裝得非常好、沒有被拍出來,還是可能已經被拍到了, 只是暫時沒曝光?

這種狀態太被動了, 讓烏爾裏克簡直想原地尖叫。如果她研讀過像小時代一類的作品的話,她可能會想把玫瑰花砸到卡爾的臉上去,問他男人是天, 男人是地,你離了前夫活不下去嗎?

而且還加重了她深深挫敗感的地方是:卡爾一個字都沒和她提過。

就好像是一直在躲她,生怕她阻礙了他的感情。

可他們說好了在事業上要無比坦誠的。卡爾沒有私生活可言,這些事也是會影響到他的工作的,他明明知道。

可她的心臟裏也惶恐,擔心是當年妹妹的事又被翻舊賬翻出來。烏爾裏克的人生裏只有那麽一件事瞞過卡爾,巴拉克在門外要見他,她讓對方幹什麽都行,寫信、發短信、打電話,但就是別出現——

那時她還不知道他們分手後也很多往來,只覺得巴拉克好沒意思。當年因為卡爾夾在他和拉姆中間選了拉姆就甩掉卡爾了,分就分唄,沒什麽好說的,這事確實讓人難過,就當大家扯平,一刀兩斷了,她也能理解巴拉克,但並不看得上他。

她想,你比卡爾大了整整11歲,在他剛成年時候就和他戀愛,他為了你在球場上打人吃紅牌,而你呢?自己鬥不過拉姆,氣撒在卡爾身上?

能利索分了,算他沒良心,也算他還有點良心,別再可著卡爾霍霍了。

雖說卡爾體重蹭蹭掉,心情很差,但烏爾裏克從不像拉姆一樣怪到巴拉克頭上去,而總是鼓勵卡爾,希望他自己看得開,不要被一段戀情傷害成這樣。

卡爾想找什麽男的女的找不到啊?忠貞是好事情,可這都分手了,是在圖什麽,烏爾裏克憂心忡忡地想。

三年裏巴拉克不聞不問從沒出現過,在新朋友新隊友的陪伴下,卡爾狀態明明好了很多的,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結果現在妹妹出事了,他又要冒出來。

莉拉住院那麽久,全是穆勒陪著,穆勒找關系,誰都會來,唯獨他是局外人。烏爾裏克都不知道他和莉拉有什麽感情可言,他們倆還是情侶時他和莉拉在兩個月裏住過同一家骨科醫院?

這算什麽,多少致敬哀傷,還是乘虛而入?

卡爾都快不吃不喝去自殺了,他出現又有什麽用,莉拉又不會死而覆生,他倒是想著重新和卡爾在一起嗎?

所以當時的她那麽做了,可謊言就是謊言,盡管她在那一刻一定會那麽選擇,但現在依然感到悔恨。

卡爾瞞著她,她也想到,這是我當時說謊的報應嗎?他不再信任我了,都只能怪我自己,對嗎?

可烏爾裏克也覺得自己從去年到今年一直在努力改變,想讓卡爾感受到她對他的關心、支持,卡爾卻像一點都接收不到,甚至比以前更糟糕了。不管卡爾發現沒發現,她都希望對方是來質問她,攻擊她,而不是把什麽都藏在心裏躲起來。

她本能地覺得痛苦,痛苦於他為什麽不能好起來,可看到他躺在床上蒼白著臉昏睡,她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跑去衛生間洗臉,在冷水裏狠狠地要求自己別驚慌,別埋怨,冷靜下來。

她為自己剛剛的抱怨感到愧疚。

卡爾需要幫助,他比任何人都更討厭他自己犯錯,她明明知道的。

如果不是很煩心的事,他也不會不告訴旁人。

拉姆來得最早。

他現在工作自由度倒是高,退役了就是自在,到處都能伸展拳腳。烏爾裏克不太美妙的臉色讓他一眼就註意到了,帶著平和的語氣,兼具玩笑和安撫的意味說:

“卡爾那麽多年都是最省心的球員,眼下也算是讓你麻煩一點。”

知道他在點自己,烏爾裏克心想他有時真是護短得讓人生厭。卡爾是她的客戶,又不是拉姆的誰,拉姆連她這個經紀人都管,也實在是端著不知道哪門子的一家人的態度,不知道還以為卡爾當年真和他妹妹結婚了呢。

不過他和卡爾關系是真的好,她也明白,所以沒動氣,只淡淡回嘴:“放心好了,沒你操心得多。”

拉姆被她刺一下,也不生氣,坐到卡爾床邊先檢查了一下床墊被子舒不舒服,而後又看了一下護士在床頭留的觀察記錄表,放下板子,才擡頭微笑著和她說:

“能為卡爾煩心,也算幸福的苦惱嘛。”

死裝哥,領帶系錯了都沒註意到,早上看了新聞還不得多破大防了,沒在鏡子面前咬牙切齒或者把襪子也套錯了就不錯了,這會兒和我在這兒演什麽運籌帷幄。

烏爾裏克在心裏翻了個淡淡的白眼,可看到拉姆這副也不是全然淡定的樣子,她心情又莫名好受了很多,畢竟他們倆多多少少都算“巴拉克受害者聯盟”裏頭的人,於是她也笑了一下,算帶過了這一茬:

“我出去打個電話,過一會兒回來。”

輿情雖然不壞,但還是得處理。

不然要是被人趁機造黃y,往不好的地方發酵,說卡爾在外頭把人弄壞y然後不願給撫養費半夜被趕出門,或者什麽強制未遂半夜被趕出門一類的事就麻煩了。

這種黃y洗腦包最深入人心了,辟謠了都會被繼續說“刪帖刪評論捂嘴了?肯定是真的”。

再加上足球明星的群體畫像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經常是裝家庭好男人裝幾下就露餡了,群眾對他們的私生活懷抱極大的不信任,就連卡爾也不會例外。被當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礙事,就怕又有新汙水降臨。

吃一塹長一智,烏爾裏克這次是真警惕了。

卡爾偏偏在這一會兒醒了,一睜眼看到拉姆肯定不是什麽好的感覺,感覺下一秒就要聽到“拉姆發出不讚同的聲音”,他趕緊把臉往一邊扭過去。

“醒了?喝點水。”

卡爾把眼睛緊緊閉上。

“你眼珠在轉,你知道嗎?”

卡爾啪嗒一下,把手從被子裏甩出來,甩到臉上。

他忽然發現嗓子像被刀刮過一樣痛,鼻子裏在往外呼滾燙的空氣。這滋味真差勁,他也懶得裝睡了,睜開眼坐起來要喝水,拉姆已替他端了過來。

他越是這樣,卡爾越覺得渾身難受,比頭疼還難受,愧疚滔滔不絕地翻滾上來。

“在這兒做什麽?”他蹙著眉頭,用沙沙的聲音問:“你不用上班嗎。”

和拉姆嗆聲?這絕對是錯中錯,對方氣定神閑地就把他打了回來:

“卡爾,恐怕你才是需要工作、卻躺在這裏的那一個。”

卡爾麻木住臉喝水:“要你管。”

“每次你和米歇爾處不好,就拿我發脾氣。不過沒關系,這也說明我們倆更親近。”

拉姆也不繞圈,輕柔地接回杯子,給他遞了個手帕擦嘴角:

“聽你說的叫什麽話,我怎麽會不管你。”

煩死了。

卡爾手帕往床頭櫃上一扔,躺回去,拿被子蓋住自己的頭:“誰說我是為了他煩,你不要再替我說話了,我好討厭這樣。”

這樣的事上,竟連拉姆也不懂他,卡爾感到了深如海洋的孤獨。

盡管此刻病房明亮,他卻覺得依然像泡在淩晨的夜色裏。

卡爾真正的痛苦是他不懂他自己,他要被他自己折磨瘋了,本質來說,和巴拉克沒關系。

他越來越察覺到所有人都在向他傳遞同一個信號,那就是“為你自己的幸福負責”——準確來說是整個世界都是。整個世界都對他好極了,他闖入教練的戰術會,全讓一圈人畢恭畢敬;他大罵隊友,卻讓他們更加服從;他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球迷們乃至是克羅斯這樣的身邊人都替他沖鋒陷陣;他對最支持自己的球迷冷漠、當壞蛋,他們卻還是加倍愛他。

他傷害朋友,他們卻都不離開他,而是努力解決問題,總是輕輕一哄就好了,總是那麽關心他。

現在就連死不張嘴的愛人也張嘴了,人家根本沒有對他那麽不好,這麽多年過得夠慘夠委屈了,但還是回來哄他一遭,道歉當年沒有想那麽傷害他,希望他放下過去開心起來。

當心理上的終結感終於降臨時,卡爾也好像從他身上所有的drama幻想裏清醒了,並立刻被現實捶打成一灘卡爾泥。

他還要怎麽樣?

他的世界還不夠好嗎?他無病呻吟痛苦萬分,真的只是他自己犯/賤,是嗎?

卡爾繞了一大圈,從全面否定自己,到情不自禁否定世界、原諒一點自己,再到完全否定自己,所有對脫離痛苦的嘗試,都像臭狗屎一樣,嘩啦啦被踩了個稀巴爛。

他恨不得去求醫生把他的腦子撬開來,或者炸掉,這樣他是不是就沒有這些毛病,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他為什麽就是不能像別人一樣呢?

他能現在就好起來嗎?他現在就好起來,起身,充滿能量和活力地告訴大家其實他好了,行不行?他能做到吧?或者說是不是只要先做到了,就能感覺好了,是因為一直休息和試圖放縱自我去退役,才這麽低落的?

拉姆輕輕地把他的被子扯下來,探頭過來和他眨巴眨巴眼睛:“氣哭啦?”

卡爾一把將被子重新扯回蓋住臉:“我沒有在撒嬌和開玩笑!”

空氣陷入短暫的寂靜,拉姆輕輕說:“那我向你認真道歉,karli,對不起。請回來呼吸,好嗎?”

這樣的拉姆,卡爾也煩。

對方太懂如何把自己擺放在剛剛好的、卡爾不能不理會也不能傷害的位置。就算他很愛卡爾,就算他不太容易受傷,卡爾也別想隨便把他當出氣包,真是非常重要的。

“我討厭你。”他恨不得小行星現在就從天上掉下來,只把他一個人砸死。

拉姆說:“聽起來你只是在討厭自己。”

他再次拉開了被子,這次卡爾沒再蓋住自己,只是用手擋住臉,拿牙齒咬住了手腕側面,幾秒就咬出了血珠。拉姆告訴他:

“宿醉後就是這樣難受的,karli。但別怕,這只是痛苦,它不會毀掉你。酒精很快就會代謝掉,你還是很健康。像你這樣好的球員,一天不去訓練也沒關系,心情調整好更重要。我也不是來教訓你的,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第一次喝成這樣,不管是什麽原因,我總要關心一下的,我又不是那種壞人。”

“關心就是關心,我沒有要責備你,畢竟喝都喝了。”他扒拉了一下卡爾的眼珠:“你現在好點了嗎?”

卡爾揮開他的手坐起來,忽然無緣由地感到自己充滿了能量,甚至是溢出的那種,仿佛只是在拉姆短短的話裏,他的心情就極大地好了起來,讓他充滿了要從現在開始就好好生活的欲望。

剛剛的劇烈煩躁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取而代之的是昂揚的情緒。

“我想回自己房子裏去。”

拉姆被他閃閃發光的眼睛弄得楞了楞,但下一刻又點頭:“唔,當然可以啦。我先叫醫生,讓她來再檢查一次,烏爾裏克在外頭,和她說一聲,她送你回去或者我送你,好嗎?”

什麽?那聽起來好久。卡爾又轉移了註意力:“那我先吃飯吧,節省點時間。”

說著他就掀被子下來了,因為頭昏晃了一下,但晃完他站起來後,又覺得好多了。

果然遇到事情不要躺著,先起來做就好了,是不是?

卡爾一下子又振奮到,驚訝地發現其實快樂這麽簡單,不知道他之前在難受什麽。

“今天又不著急,慢點,你慢點。”拉姆更驚訝了,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也行,那我讓護士送點吃的給你。”

卡爾已經自己在啪啪啪按鈴了,按了三下,充滿激情,像個第一天發現呼叫鈴這麽清脆悅耳的小貓似的。

等飯吃的過程裏,他又打開手機,嘩啦啦地查看社媒,看到不好聽的話竟也沒感覺,不擔心不害怕,只覺得津津有味。旁人發給他的短信,他也siusiusiu全都回覆了一遍,用語充滿陽光,感謝他們的關心,並發誓自己現在已經沒事了,努力下午就趕回去訓練。

為什麽不去呢?卡爾想,我現在沒事了,感覺好好啊。

不上班太怪了,他都不想等到明天。

吃飯的功夫裏他又在邊吃邊看手機,從一個奢侈品家居店的官網上買了好多花瓶——都是之前可能掃到過,但不確定買了好不好、能不能用上的,現在他全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買了,心態也變成了買完我自然會用上的。

買東西也是好事啊,最好今晚就能到,到不了他也先把花全買上,然後再思考怎麽放,實在用不完的堆倉庫不就是了嗎?

“karli?”拉姆更擔憂地詢問他:“你確定腸胃舒服嗎?你今天吃好快。醉酒後這樣容易反胃,下午別去賽貝納了,半天一天的有什麽區別。”

“我沒事啊,我真的覺得挺好的,謝謝你來看我,菲利普。”

卡爾這會兒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狀態,這實在是太久之前的感覺了,好到讓他忍不住微笑和忽然熱愛起這個世界來:

“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忽然變好了,可能喝完酒人真的會變開心,怪不得大家愛喝酒……心情好的人真好啊,吃飯也好吃,想到要去上班也不難過。你因為我剛剛和你發脾氣所以不開心了嗎?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剛起床了煩心,但我現在好多了。”

他還極少有地笑著向拉姆湊過來,俏皮地學著他剛剛那樣,扒拉扒拉自己的眼皮:“你再來看我,我真的好了。”

盡管覺得哪裏都不對勁,但上一次看到卡爾這樣仿佛還是上輩子的事,拉姆一時間怔楞住,竟一點點反駁和打斷的話都說不出了。

到底是怎麽了呢?

難道真的忽然想通了嗎?

有些人會大徹大悟,心態的轉變確實就在一瞬間,拉姆也不確定了,因為卡爾此刻的積極並不作假。

而他無論如何也不舍得把對方難得的好狀態往地上摔,而是也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你的領帶怎麽是錯的,都快掉了。”

卡爾伸出手來,替他重新系好,忽然在這溫馨一刻感到十足的感動,充滿愛的眼淚差點就要掉出來:

“對不起,我最近是不是一直都對你很壞?我也不想這樣的。謝謝你沒有生氣,還是一直陪著我。”

這是他第一次眼含熱淚卻不覺得難過,反而整個人心臟裏都溫熱、飽滿,只有強烈真摯的感情在流動。

不可思議。

卡爾再次感到,心情好時,生活竟然如此美好,陽光的顏色都像童話書裏的,每個人都這樣值得愛,他想愛每個人,想對他們好,想給出現在頭腦裏的每個人都發消息,甚至是立刻給巴拉克也發,告訴他“謝謝你這麽多天一直陪著我,忘記說了,我真的好開心”。

他也立刻和烏爾裏克說了很愛她,很感謝她忙前忙後做的一切,也很抱歉他一直對她說謊,昨晚還跑去喝酒,給她又惹了新麻煩。

“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卡爾真誠發誓。

他能長大,能做到的,一下子就能了!

不可思議。

卡爾又跑去看小花了,感覺它們好可愛啊,笑著詢問護士這是什麽。他是非常擅長討人歡心的,很快很多護士都走了過去,高興地和他聊起來,關心他的生活,叮囑他下面幾天該怎麽照顧好自己,而他也都很認真很感激地聽著並點頭記下了,並說要給所有人都買星巴克,感謝他們的照顧。

他還給每個人都合照和簽名了,甚至有病人聞訊從樓上坐著輪椅趕來,醫院很快亂成了粉絲見面會,但卡爾一點不耐和疲憊都沒有,反而特別暖心地和每個人都認真說話互動了。

天哪,他是多麽好的一個人啊!

所有人都驚訝極了,很多人認識卡爾,知道他風評很好,但他們一直以為對方是高冷精英的那種形象,沒想到在生活中,這樣的大球星會這麽溫柔可愛。

護士們回想卡爾被送來時半死不活的樣子,心情已和吃瓜網友們不同了,恨不得現在就殺進衛生間帶薪拉屎,拿出手機po出剛剛的合照,發一百條“他仁超好!!!誰害了他誰不是人!!!啊啊啊啊啊啊!!!”

拉姆和烏爾裏克說:“卡爾不對勁。”

烏爾裏克也迷惘:“可他看起來真好……我的天哪,真好。”

胡梅爾斯被穆勒打到地上時,整個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摔得天旋地轉,得虧穆勒還是有分寸,這麽兩三級樓梯,對他們來說沒什麽高度可言,胡梅爾斯捂著臉,主要還是因為對方正中他眉骨的拳頭而感到劇痛——他真擔心自己眉框骨骨折了,或者鼻梁斷掉。

如果他是面部平滑可愛的亞洲人,現在可能眼球都被砸到了!

饒是和穆勒關系很好,他也忍不住勃然大怒:“你他爹發什麽瘋?”

他心裏想著卡爾的事,本能地跟著穆勒走,沒想到對方竟然把他帶到這種沒監控的角落來之後,一言不發地回身就給他來了一拳頭。

穆勒已經算他在拜仁最好的朋友了,他們倆小時候在青訓裏也認識,又是差不多時候進的國家隊,再等他回到拜仁來,卡爾和穆勒也是最先沖他伸出友誼之手的。

他們倆甚至前幾天還說要一起拍一個什麽新綜藝,叫托馬茨大挑戰,結果今天穆勒就來挑戰他來了,物理意義上的。

“你還好意思說?”誰知穆勒不僅不後退,反而更去用力地喊了出來,拳頭死死捏住,站在臺階上,胡梅爾斯用模糊的單眼都能看到對方極度憤怒、夾雜著極度心痛的神情,仿佛恨不得再狠狠踢一腳:

“你對卡爾做了什麽?”

什麽玩意。

胡梅爾斯甚至短暫地忘記了一秒鐘疼痛,而是陷入震驚。他還想知道是誰讓卡爾這樣呢,諾伊爾也不是,因為他們倆最近根本沒交流,卡爾要難過也犯不著現在才難過,他反射弧才沒那麽長。

而且胡梅爾斯感覺諾伊爾也不配吧。

他都有點不敢去想會是誰,不管是誰,都不會是他。

卡爾從不在乎他。

卡爾是永遠走在他身前的纖細身影,是他坐在多特的看臺上灰暗凝視的天才球員,是他進國家隊時已戴上袖標的隊長,是騎在他身上給他一巴掌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哪裏沒做好的主人,是心情好時才會偶爾親吻他一下、大部分時間都只是背對著他穿上衣服的p/y。

是為了別人進來就把他一腳踹到床底下去的,全世界最冷漠無情的人。

胡梅爾斯常覺得自己為了得到卡爾的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和一個吻而挨了很多打,雖然他後來也喜歡上挨打了,可卡爾還是從不回頭看他,他經常覺得自己沒有被卡爾當人看。

這是不會變的。

從不回頭看他的人,怎麽可能會為了他去傷害自己,為了他去流眼淚。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心頭被刀刺進去,越來越往裏,血淋淋地生疼。

穆勒現在卻認為是他的問題。僅僅在眩暈的一秒裏,胡梅爾斯產生了一種“萬一真是因為我”的錯覺,下一秒,羞恥、可笑和痛苦就千百倍地翻滾了上來,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件事,他那麽羨慕和嫉妒的、站在卡爾身邊的穆勒,其實根本不知道他私生活裏的事,甚至還遠不如他呢。

兩年前,胡梅爾斯剛轉會來的時候,拜仁正好在穆勒過生日時替他拍了個小紀錄片,叫“我們一起: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裏面用手繪漫畫和照片結合的方式,講了他和卡爾共度的十年。

這既宣傳了青訓,又回顧了穆勒在拜仁的完整職業生涯,和他加入後拜仁正好經歷的一段大上升期,不動聲色地講著屬於拜仁的DNA,看得很多鐵桿仁迷一度淚流。

胡梅爾斯看著片子想,我他爹還有從六歲到二十六歲呢,但誰知道啊。

卡爾不會對他笑,從不回頭看他,卻對穆勒這樣溫柔親昵……但此時此刻,他忽然意識到,這又如何呢?

看,他甚至不知道去找諾伊爾,而是來打他這個失寵了幾個月的仁下仁。

在這兒搞什麽閃電襲擊,分明自己是最大的局外仁。

所以穆勒說完後,他捂住鉆心疼的眉骨頓了幾秒,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都不想問你怎麽知道的了,反正,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托馬斯?”

他就這麽垂著手靠在墻上,任由一邊側臉流了點血,眼神語氣卻是含笑的,仰頭看著他,同他說:

“卡爾又不想告訴你,都好幾年了,你現在打我有什麽用?你既然擔心,應當直接去問他才對。怎麽,難道都喝到哭了一整夜,他也不願意聯系你嗎?”

穆勒腦子裏是真的發出了像鳴鉆一樣的尖銳轟鳴,眼前一黑,差點腳下一軟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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