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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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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卡

拜仁球迷最近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

原本拉姆退役後的第一個賽季, 又沒有任何補強,瓜迪奧拉也跑了,魯梅尼格和赫內斯又掐架, 隊長卡爾更是直接失蹤一個夏天不願意續約,問就是沒打算轉會, 但續約還得再看看——看什麽看, 才30歲,難道就要退役?肯定還是和高層鬧了未知矛盾——搞得無量小報連卡爾生孩子去了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

球迷們的預期普遍是比較疲倦和沮喪的。

賽季開頭那個亂七八糟的慈善賽就像一個非常不妙的訊號,自家球迷竟然在火燒隊長, 俱樂部裏亂成什麽樣真是不用多說。

要不是有卡爾真·球場救火,慈善賽可能都踢不完,人家球隊的草坪也要被燒了。

而後聯賽也是亂七八糟。安切洛蒂果然完全鎮不住更衣室, 天天上報紙挨批, 與此同時季前賽一直搶風頭的三門忽然被發配二隊, 剛幹不到一年的年輕的市場部總監也莫名下課, 穆勒又被按上替補席;後來穆勒剛莫名其妙回來,外貝外又成邊緣戶了。

報紙天天播放綠蔭好萊塢最新大片,在簡短的文字中,球迷們滿腦子想象仁宮裏到底都發生了什麽波雲詭譎的大事。

國家隊也是自從世界杯和歐洲杯連冠後就亂象橫生, 主帥勒夫好像對自己已經用了十年的拜仁框架越來越不滿了, 結果他剛出手,拉姆就直接一個空降和卡爾夜謀,然後又靠著卡爾發布會直接開誠布公談了這個問題, 才定了江山。

仁迷們天天在家裏想哥幾個到底在賽貝納大街裏又撕成什麽樣了, 然後沒想到不是撕在家裏,是撕在巴黎。巴黎歌劇院當天不管演了什麽,肯定沒有傳說中的拜仁版最後的晚餐精彩。

反正按內部人員匿名描述的過程, 外貝外都快把叉子戳進安切洛蒂脖子裏了,而安切洛蒂也差點舉起紅酒瓶砸裂這個中登的腦殼。

最後還是靠著卡爾大發雷霆主持了局勢,爆料人說,卡爾在人前人後根本是兩張面孔,人前溫柔無害,人後站門口挨個檢查手機刪視頻和錄像,妥妥的一個暴君。

仁迷選擇性聽取後感嘆太好了,我就知道俺們卡隊是溫柔的皇帝。

自從那個他們兩眼一黑以為要完球結果下半場進了驚天動地5個的比賽結束後,情況就發生了變化,隊伍的精氣神好像就變了,教練也像個教練樣了,據說是卡爾中場休息的時候把球隊給mua醒了。

這個家一天都不能離了他!

卡爾在巴黎說錯話差點被法國人迫害,他們趕緊沖鋒陷陣;卡爾被爆出其實私下一直在稅後做慈善,他們感動得眼淚直流;卡爾和穆勒竟然吵架了,他們急得滿世界發爸爸媽媽請和好;卡爾去年不該錯失金球、今年依然有很大能力繼續競爭的風聲越來越響,他們每天都在tag裏按爪爪,at法國足球和歐足聯讓他們發給卡爾。

不發就是迫害,就是你法國足球明著欺負拜仁,欺負嘚國人!

你瞧瞧你們弄出的這些事,過去這麽多年卡爾對法媒還不夠友善嗎?受到什麽刁難都忍了,去年金球被甩脫了也忍了,結果現在呢?斷章取義抹黑造謠,恨不得把世一衛直接逼得原地退役,歐足聯都要說絕不行。

你別忘了自己的最佳前鋒獎還叫蓋德·穆勒獎呢!有本事別用嘚國佬的名字了!

然後又是啤酒節,前前後後的活動都熱鬧得不行,也是一年一度仁迷特殊的過節時間。今年的直播絕對是全明星番外,看得仁笑哈哈,論壇裏拿著放大鏡最起碼能回味到聖誕節;

而傳統的巴伐利亞挑戰當然也有仁去拍,今年主要是基米希和阿拉巴幾個相對年輕的球員在拍,基米希頑強地試圖打破卡爾的每一項記錄,全部未果,最後一聲不吭地蹲去片場角落自閉的視頻在YouTube上直接擠進拜仁官號所有視頻中播放量的前三名了,僅次於拜仁13年歐冠奪冠和卡爾壟斷了隊史巴伐利亞挑戰全紀錄的那個老視頻。

現在節一過,又爽快地贏了漢堡,這啤酒真是恨不得喝到下場比賽再開始啊!

賽後屬於拜仁的打分區甚至都不刻薄了,連續的好事會讓所有球迷變慈愛。

哦不對,對手是漢堡?

那沒事了。

撤回一條慈愛,刻薄還是要繼續刻薄的。

對面前鋒故意踩卡爾鞋帶?

一星: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這麽喜歡一,給你一星。——18.3萬讚

二星:卡皇讓你踩你都不敢,笑死我了哈哈哈,小鵪鶉蛋先去港口沈澱三年再來和你嘚唯一de爹耍小花招吧!——16.1萬讚

一星:不是孩子,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你要硬剛到底我還算你頭鐵,被卡爾一拽領子就懦了是怎麽回事,之前踩他鞋帶是什麽新式going小手段?——13.2萬讚

漢堡恨不得沖陣沖到把諾伊爾都卷走?

四星:新總那一個怒指告狀我真的笑死了,老卡你說句話啊!——16.9萬讚

——回覆(3.1萬讚):客觀來說小新在德拜這麽多年真的沒過過太多苦日子,雖然困境也很多,但身前永遠有卡皇共風雨啊。

——回覆(1.2萬讚):漢堡為什麽精準挑了兩個最穩的爹在他們面前亂跳,真的沒道理的,被卡皇幾下鏟球就教老實了。

——回覆(1.8萬讚):卡皇真的德甲老傳奇教育家了……每年不知道要教育多少新人……

五星:這就是我們的門衛組合啊,真是無無又敵敵啊,你們有沒有這樣的門衛組合啊——13.6萬

萊萬梅開二度,自然也是球員們的心頭寶。

五星:年少不知豆腐好,錯把多特當塊料!——18.8萬讚

——回覆(3k讚):我草,橫迷路過被狠狠踹了一腳,你們仁老爺挖人就挖,挖完能不能不要再開嘲諷啊(大無語gif)

五星:狀態太好了真的,怎麽一個賽季比一個賽季好啊?再一起沖一次歐冠吧萬子哥(哆啦A夢大哭gif)

穆勒也得到了一點關心,因為有看直播的球迷感覺他好像稍微有點嚴肅。

五星:今天怎麽都不大喊了穆勒哥,怎麽也不笑了,賽後怎麽也不去給卡皇擦汗了,豹豹貓貓你們不要又吵架啊,上天不是才親親和好的嗎?卡皇這輩子在場上也沒微笑著主動親過幾個人啊?你們應該是和好的對吧,你們一定要幸福啊,豹豹貓貓你們一定要幸福啊!豹豹貓貓沒了你們我怎麽活啊!(撕心裂肺)(追車)——17.3萬讚

——回覆(2.6萬讚):歪日,為什麽我腦子裏在放視頻

——回覆(1.5萬讚):穆卡肯定沒問題啊,前天啤酒節沒看到穆勒哥還拿球迷衣服去找卡皇簽嗎,那家夥被罵巴奸罵了三千條社媒都不關美美曬呢,卡皇全足球圈簽名最完整認真的一個,穆勒總不可能進去現場偽造的,安心吧,他倆真絕世好哥們,拉姆和小豬都吃醋的,圈內朋友不比我們更懂。

基米希也得到誇獎(嘲笑)了。

五星:雞哥別傷心了,比賽這不踢得很好?按理來說卡爾根本沒時間看你的挑戰視頻,他不會知道你在那兒和他的記錄單方面較勁最後差點哭了蹲在那兒自閉的。——13.8萬讚

——回覆(1.2萬讚):你也沒放過他……

卡爾又一次拿到了賽後評分的1分和球迷評分的9.9。他的評分區裏和往常一樣都是聲情並茂喊爹並胡亂吻上來的,完全沒人註意到卡爾曾悄悄謀劃並執行過針對球迷的傷害計劃。

畢竟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小了,沒有到把球迷的手機打落到地上去,或者參加表演賽又不登場那種程度的話,根本沒人會在乎。

卡爾是個好人,所以球迷自有自己的一套解讀邏輯,根本沒設想過他有壞心,又怎麽得出壞的結果?

曾悄悄疑心過也許自己被冷待的球迷,事後一想人也見到了,手也摸了,差點都拉開衣服看看乃了,簽名也拿到了,甚至還能看到卡爾垂著眼睛淡淡說話的樣子,雖然和平時笑的時候不一樣,可好像更真實、更貼近生活了,頓時又心滿意足起來。

私下裏古板又認真、連球迷的誇獎和貴重禮都一板一眼不會收下的卡爾是多可愛啊!

你們沒看過的人才不懂!

很快心滿意足甚至變成優越感了。

被他推了的那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卡爾是在不友善,站在那兒就美得不行,回家把衣服一掛發社媒“再也不會洗它了,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卡爾的掌溫,他聞起來太好了(流淚emoji)”又雙叒叕高興上巔峰,下面全是求教程的,求他教教該怎麽做才能讓卡爾也摸一把自己。

世界比卡爾想象中更愛他,球迷們的愛赤誠強烈,並不作假。

有些人的愛也許是自私、冷漠和充滿條件的,但不代表另一些人的愛也一樣。

世界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北德已入深秋了,當晚的漢堡天氣有些濕冷,晚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點鹹濕的海腥氣息,滲入每一寸肌膚。

等到所有工作結束後,賽場的燈光早已熄滅,卡爾隨著工作人員靜靜地穿過空曠的球員通道,四周只剩下些許雜音——不知在哪個走廊中工作人員的低語、清掃的器具摩擦聲。

漢堡這個場館的停車場是露天的,不過球迷們和工作人員用的當然不一樣。他徑直走向球隊的專屬通道外,緩緩呼出一口氣,白霧立刻像輕盈的球一樣鼓起,而後又擴散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閃爍的城市夜景,遠處的大海像漆黑的土壤,燈塔的光在閃耀。

球迷們正在離開,車排成了漫長的閃光長龍。

然而那種熱鬧與喧囂在他眼中卻顯得有些遙遠,甚至有點不真實。

每次從球場中遲遲走出時,卡爾都會有點陷入這種感覺,像一個睡了一下午在傍晚醒來的人一樣,分不清晨昏,分不清剛剛在球場裏高度集中、熱血沸騰的幾個小時到底是不是夢。

球員的生活仿佛就是在一場又一場夢中奔波,旁人渴望結束比賽後心滿意足地回到現實裏,回到家庭中,卡爾呢?

他覺得累,可比賽又確實是他生活裏唯一有價值,唯一有意義,唯一能讓他忘卻一切,只沈浸在酸甜苦辣的兩個小時中的事。

“卡爾?”隊裏工作人員呼喚他:“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沒事。”卡爾本能地沖她微笑一下:“快走吧,你們一定很餓了。”

足球行業裏光鮮亮麗的只有一小撮球員和高層,剩下的工作人員大多是非常辛苦的,因為假日總是有比賽,而工作日則是在忙賽前賽後的事,大部分人一周工作超過三十個小時都算非常漫長和飽和了,他們卻根本沒法準確計算工作時間。

跟著球隊到處跑,耽誤吃飯休息睡眠是常態。

工作人員害羞一笑:“不,其實也還好,沒問題就好。”

她是可以這麽說,卡爾卻從客套話轉變為確信她應該是真的餓壞了,於是在停車場半新不舊的自動販賣機那兒把所有東西都按了出來,分給了留到最後收尾的後勤,陪他到現在的市場部工作人員,還有一直耐心等待的司機。

大家嘴上說著不該吃這些,實際上卻很誠實地掃蕩一空了,好歹在回到酒店吃員工餐前能有一口墊墊肚子,雖說球場是有食物供應的,可很多工作人員忙得根本吃不上。

卡爾不該吃這些,但為了顯得自己不要太不合群,或防止被誤會為嫌棄便宜不健康的高熱量零食,於是還是拆了一小袋糖果含了兩顆。

其實他也非常餓了,卡爾年輕時大家都流行賽前不吃飯,防止在場上“跑不動”,或想嘔吐和上廁所,盡管現在的營養師都很反對這種做法,舊日的習慣還是留在卡爾身上。

但他只是捏著小小的糖果袋望向窗外。

雖然比他早了快四十分鐘就回到他們在漢堡下榻的酒店了,但諾伊爾還是在玩著手機等他。

胡梅爾斯靠在餐廳門外的墻上,但因看起來太像在等裏面的人而不是外面的,所以卡爾沒註意他就進去了。

卡爾確實不太喜歡一個人吃飯,如果都是疲倦的工作人員在最後進食,而他卻坐在他們中間的話,氛圍盡管不會差,但對雙方來說都有點需要格外熱情,所以會疲倦。

和諾伊爾坐一起就不一樣了,他們倆一坐,就不會有人靠近,而卡爾也就可以放下表情,放下對食物的關註,不用管旁人吃飯的速度,不用傾聽他們說話,只管把勺子往嘴裏放就行了。

諾伊爾笑話他:“不喜歡這個意面?怎麽吃得一副傷心樣。”

卡爾傷心,是傷心於自己的退役事業就像深秋早早暗下的天空一樣晦澀好不好。

明明是下午場比賽,卻弄得好像半夜踢的。

而且意識到穆勒又完全不在這兒,不知正做什麽,他就感覺胃仿佛在輕微痙攣,嘴裏微微泛涼的食物就更難吃了。

但最根源的還是他內心深處有種一直被壓抑的隱約不安在浮現,這種不安讓他自己都恨不得給自己打兩個大耳光子,那就是他忽然不確定自己到底想不想退役了。

如果不踢球的話,他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呢?真的會像他之前模糊設想的一樣輕松舒服嗎,還是說稍微休息幾天後就空虛起來,躺在家裏,所有人都要去工作,只有他年紀輕輕就自私懦弱地逃避一切,無所事事地待著呢。

就連穆勒現在都不理他了,如果他退役後一個朋友都沒有了該怎麽辦?卡爾都不好意思指責人家會沒時間理會他,因為他本人就是最過分的一個,隊友一退役他就或主動或被動地不再聯系對方了,哪怕他其實還是會經常關註他們的消息。

但就像上次和他親昵抱怨“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的克洛澤一樣,別人怎麽會知道他這種晦澀別扭的心情。

等他退了,是不是就輪到他換到這種位置上呢,覺得被所有人都遺忘了。

卡爾把勺子往盤子裏一丟,一聲清脆的響:

“嗯,不喜歡。”

“那我們出去吃。”諾伊爾毫不在意地說。

“不要,我累了。”卡爾低氣壓,睫毛垂著,嘴角的痣隨著他輕輕下撇的嘴唇,像也往下移了一點點,諾伊爾好喜歡在他們*的時候凝視這裏,看它是怎麽隨著卡爾的呼吸或話語移動的,有時眼淚也會從上面流淌過去。

諾伊爾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像是喜歡他這樣:“點外賣唄,多大點事。”

其實他心裏已經想到了自己可以出去給卡爾買,不過為了保留驚喜,也為了不要讓自己顯得熱情過頭有點嚇人,所以他把話吞在了肚子裏。

卡爾果然連外賣都覺得煩:“不要,我上去了。”

“帶我不?”諾伊爾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他站起身,眨眨眼,把指尖倒轉點向自己,仿佛在呼喚pick me。

卡爾郎心似鐵:“明早見。”

諾伊爾出門去給他買東西吃了,在車裏翻了一會兒地圖,尋找之前卡爾說過好吃的地方——那真的是很早之前了,隨著漢堡實力日趨下滑,他們在歐冠裏完全不可能碰到他們,德國杯也不怎麽見,所以一年其實也就來一次踢個客場,而卡爾的嚴格飲食已很久,他們上次在漢堡聚餐還是諾伊爾剛轉會不久的時候。

“那時候吃飯好多啊。”諾伊爾忽然意識到這一點,驚奇地嘟噥。

他們哪裏是客場踢球,分明是吃遍德國,到哪裏吃哪裏,四處找餐廳,每個人的手機上都下了一個貓頭鷹。

克羅斯那時也在,拉姆也在,施魏因施泰格也在,戈麥斯都還在,穆勒當然更在,外貝外如果沒出門鬼混的話也會和羅本一同參與,人最多時整個隊都一起吃,沒人會不應允卡爾的飯局。

回想自己來到拜仁的第一年,他很快就融入了團隊,卡爾和他坐在一個沙發裏手把手教他打羊頭牌的畫面仿佛還在昨日,他依然記得對方在暖黃燈光下微笑的眼睛。

他還記得自己把胳膊夾在卡爾背後的沙發背上,那時私生活裏他們能離得最近的距離。想想一切都是很美好的,可到了賽季末就全變了。

噩夢一樣的五月……2012,真正的災難之年。

在那之後,這樣的聚餐再也沒有過了,要組織也是拉姆或施魏因施泰格組織起來,人數也大大下滑。

諾伊爾坐進出租車裏,告訴司機地址。回想起上一次前往這個餐廳,應該是他們借了俱樂部的商務車,車裏滿滿當當塞了一下子,一邊在戰勝漢堡的強烈快樂裏跑調唱歌,一邊興奮地討論點什麽菜,穆勒抓著卡爾要給他套一個花裏胡哨的毛線帽,卡爾像個亂揮貓貓拳的貓一樣殊死抵抗,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後又嘆了口氣。

卡爾也騙了諾伊爾,他嘴上說回房間休息,實際上卻換了厚衣服和偽裝又溜出來了,他想去海邊轉轉。

他們的酒店本來離海就近,卡爾獨自一人漫步在漢堡夜色中的街頭,寬松的外套和帽子掩住了他的臉,希望被這冰冷的空氣冷卻自己的思緒。

腳踩在濕潤的石板路上,聽著鞋底與地面碰撞的“啪嗒”聲,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意識的力量,仿佛能通過這種機械的行走,將心底的壓抑情緒釋放出來。

時間不早也不晚,沒有忙著吃晚飯或超市購物的人,也沒有喝多的酒鬼,所以街道反而很安靜。偶爾有漢堡球迷路過,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步伐從容的男人從他們身旁走過,恍然間覺得這是拜仁的隊長卡爾,下意識地噓一聲,扭頭看他路過,又不太能確定。

怎麽漢堡球迷認他和拜仁球迷認他一樣準啊!

甚至比因為他頭頂掉色就恍惚判斷不明白的慕尼黑普通市民還高明。

卡爾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垂下頭,繼續往前走,嘴角勾起一抹幾乎不易察覺的苦笑。

他站在一個能看到海的路邊站了很久,趴在欄桿上,看海水黑沈沈地湧動。

也許沒有人能告訴他人生的答案,他應該問問自己。可詢問自己,卡爾也不知該從何問起,理論上來說他確實還是年輕的,可也確實有太多的人和事在他的腦海裏穿行了。

上一次在漢堡踢客場是晴天,是春天。穆勒在他的房間裏趴窗戶上讓他看遙遠的海,卡爾坐在沙發裏不願挪動,穆勒就拍照給他看——這能看清楚個勾八?卡爾到底還是無奈地爬起來,最後驚訝地看到遠處一點碧藍的水光閃爍,在綠樹的縫隙中搖曳。

他一扭頭想驚嘆確實挺漂亮的,穆勒充滿笑意的眼睛凝視著他。

回到酒店時卡爾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仰頭看著高聳的建築。窗戶裏透出些微微亮光,整個酒店顯得靜謐莊重,但他卻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座冷冰冰的孤島中,四周都是冷漠的墻壁和陌生的氣息。

電梯緩緩上升,整個空間裏只聽得到輕微的電機運轉聲,他的身影孤獨地倒映在電梯的金屬門上。

從電梯裏出來後他就已經滿臉疲倦地解開圍巾,準備進入房間後就洗漱睡了,誰知一拐彎看到諾伊爾提著袋子,正站在他房門前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輕輕劃拉著。

諾伊爾人都快和門一樣高了,做這麽幼稚的舉動竟也不奇怪。

一扭頭看到卡爾,他滿臉不耐的表情立刻變成了可愛的神情:“你去哪啦?!”

球場上找他也就算了,場下也這樣找!

卡爾一楞:“你做什麽呢?”

諾伊爾笑著舉起袋子:“快來快來,給你買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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